第十六回 揚威幽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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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回 揚威幽州城
上回說到,宋太宗趙匡義在柴秀英賜婚問題上放著明白裝糊塗,他何以要如此呢?說來事出有因。他哥哥先皇趙匡胤臨終堅持把皇位傳給他,而不願傳給太子趙得芳,他當時十分不理解哥哥的心態,事後經趙普一點撥,豁然大悟,明白哥哥是擔心趙德芳在諸將中無威信,怕將來自己奪侄兒的皇位。即位後,雖然知道八千歲趙德芳是個忠厚之人,不會謀奪他的江山,但不能不做防範。所以,趙匡義十分忌諱趙德芳與朝中掌軍權的重臣來往。他心裡十分清楚,呼延贊、楊繼業歸宋都是衝著趙德芳的父親——先王趙匡胤的面子。也就是說呼、楊兩家愛屋及烏,對趙德芳的信任程度要高過太宗自己。如果把郡主許給楊家,趙德芳與楊家的關係就更近一層、、、、、、。如果八千歲突然想千歲變萬歲,郎、舅聯手起事,後果是可慮的!所以在潘、楊爭郡馬問題上故意裝糊塗。等到趙德芳信誓旦旦地講出先王遺命、且拿出物證‘珍珠衫’時,太宗知道如果再堅持己見,就要在百官面前落個忤逆先皇遺詔的罪名。兩害相比取其輕,太宗只好看風使舵,親自為柴秀英主婚,除陪送大量嫁妝、十名宮女外,還用全副鑾駕、五百御林軍護送出嫁。同時加封楊延昭為‘郡馬都尉’。【這就是晉劇、予劇‘狀元媒’的故事。】
話說北遼元帥耶律休哥在幽州城下大勝宋軍,倍受蕭太后器重。一日對太后奏道:“臣以為宋朝國力強盛,兵多將廣;宋太宗又是個死要面子的人,這次兵敗受辱撤回汴京,心中必定耿耿於懷,他日必重來複仇!我大遼雖有耶律學古、耶律斜珍、耶律奚底、耶律沙、等勇將,惜呼沒有像楊繼業那樣的統兵大帥之才。侄臣雖掌三川、六部、九溝、十八寨的兵權,實在是‘蜀中無大將、廖化做先鋒’濫竽充數而已!謀劃帷幄、決勝千里,實非臣之所長也!故,臣奏請太后下旨開一武科,不管是販夫走卒、還是山野閒人,不忌是中原人還是遼東各族人,只要有一技之長,都可參加武考。從中挑選出武功出類拔萃、懂得兵書戰策的文武全才之士授以兵權,其餘量才授職,充實軍隊。”太后聞奏龍心大悅,下旨蕭天佑為主考官、耶律休哥、耶律學古為副主考官。在各地張貼皇榜,廣為傳播,定於百日後在幽州教軍場開科。
別看北遼是番邦小國,當時已據有山東、河北大部、遼東全部、內蒙一部分為國土。由於國家連年征戰,民風尚武好鬥。皇榜一出,還真有幾千名民間武士、江湖浪人、山寨強客以及大盜、流寇進城參加考試。經過旬月的逐級選拔,挑出三百六十五名馬上、馬下、武功入流的壯士,封為‘尚武郎’【相當於宋的武進士】調入軍中擔任千夫長、小平章、小都督之類中下級將領;落榜的人中有一千五百人願意當兵吃糧,統統封為‘巴圖魯’【武士的番稱】充入軍中任伍長、夥長、百夫長等下級小軍官。
最優秀的前十名,都是武藝超群、選拔中連敗十五人以上,且懂得文韜武略,文試及格的將才,直接封為將軍。他們是:韓昌、土金秀、賀黒律、舒金龍,韓匡嗣、沙裡紅、沙裡黑、銀牙蠻、賀雲龍、胡達。這十人中韓昌是頭名狀元,賀黒律是二名探花,土金秀是三名榜眼。這前三名全是天下一時奇才,特別是韓昌,字延壽。原是中原宛州人,其祖父韓炫、父親韓篁都是‘五代十國’時的有名將軍。他不僅繼承了家傳武功,馬上馬下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而且身材魁梧雄壯、雙臂有千斤之力。更難得的是,從小熟讀兵書戰策,深諳為將之道。成年後曾到汴京軍中活動,想入伍為大宋效力,可惜朝中是潘仁美掌軍權,他交不起保費,只好望軍嘆興!後又去酸棗門外投呼延贊,恰呼延贊被打回山,一氣之下不再投軍,流落江湖流浪,聽得遼邦開武科就前去應試,激戰數十場,奪得武狀元。金殿面試時談到遼、宋攻防戰略,他引經據典、長篇大論、振振有詞,博得滿朝文武讚賞。肖太后看他是個人才就招為駙馬,把大女兒【義女】下嫁與他。封為遼國兵馬大元帥,在監軍耶律休哥的幫助下,日夜操練人馬,準備侵宋。
訊息傳入汴京,太宗集眾臣議事。八千歲奏道:“肖太后開武科取士,任用韓昌為帥,日夜訓練士卒,志在犯宋!叔王不如親征北遼,一舉滅此醜類,永享天下太平!”楊光美也奏道:“如今秋高馬肥,軍備充足,正是出兵的好時機!”太宗意隨決。下旨太師潘仁美為平遼招討使,雙鞭王呼延贊為先鋒,開國王曹彬、東平王高瓊【字君保】、常勝王石延超、八千歲趙德芳等文武護駕,留皇子趙元侃監國,親帥二十萬大軍伐遼。
大軍由彰德府出境,一路衝關斬將,勢不可擋,旬日已達幽州城下。潘仁美要逼城下寨,圍困攻打。八千歲對太宗奏道:此次攻遼,一路未遇到遼軍主力的抵抗,這不像肖太后的戰法,臣擔心韓昌有啥陰謀詭計!我軍可離城三十里下寨,待細作探聽明白再開兵為妥!”太宗准奏。次日探馬來報;“肖太后得知太宗親征,不敢抵抗,將幽州城內的大臣及財產全部撤到遼東上京,精兵佈置在遼東各關口,準備死守遼東。目前幽州只有少數人馬留守。”太宗大喜,旨令潘仁美立即攻城。遼將莫里海領五千人馬出城列陣挑戰,呼延贊在五合外將其打傷,逃入城內固守。太宗令呼延贊、高君保、曹彬、石延超各領一軍四面攻打。一時鼓聲如雷、號角衝宵、灰石滿天、鵰翎如雨、殺聲震天聒耳。不到兩個時辰,宋軍已攻入城內。以趙德芳、楊光美的主張:此次勝利得來太容易,為防不測大軍先不入城,城外下寨,嚴陣以待。潘仁美已被連日的勝利衝昏了頭腦,急於進城掠奪遼宮的財寶,竭力勸太宗移駕城內,太宗也想早點入城休息,於是二十萬大軍全部進入城內安營。
第二日,太宗在遼宮大殿設宴慶功、並商議軍情。忽聽城外連聲炮響,守軍紛紛來報:遼兵數十萬人在城外下寨,已將幽州城圍得水洩不通!君臣大驚。太宗忙令潘仁美督軍守城,令曹彬、高君保、石延超、呼延贊各領一萬人馬出城探軍情。
不一刻,探馬來報:“曹王爺在西門外大戰遼將舒金龍,十合之內被腰斬兩截而亡!眾將拼死攔住舒金龍,搶回曹王爺的遺體,在弓箭手的掩護下退回城內”。宋太宗看到曹彬的屍體不由一陣心酸,想起他跟隨先王與自己南征北戰二十年,立下無數功勞,年過半百竟喪於此地!君臣正在傷痛,又有探馬來報:“高王爺出北門迎戰遼將土金秀,大戰十五合被打傷背部,伏鞍吐血而回!”太宗一聽,心疼的幾乎昏過去。想起上次徵遼,妹夫高懷德不幸陣亡幽州,念其功高,讓御外甥高瓊世襲王位,沒想到又被打傷、、、、、、正要去軍醫營探望。又聽報呼延贊、石延超回城。忙傳二將進來問城外情況。石延超道:“老臣出南門遇到遼軍名將耶律沙,交戰三十餘合後,老臣氣力不加,鬥他不過,只能用回馬箭射傷賊將肩部,趁機撤回城內,敗軍之將請萬歲治罪!”太宗道:“老愛卿若大年紀臨陣交鋒,力不能抵,還箭傷敵將,有功無過!”回頭又對呼延讚道:“呼延將軍戰況如何?”呼延讚道:“臣出東門,正遇遼帥韓昌。那賊帥力大無窮,八十多斤重的託天叉,在他手中好像木製的一般,使得虎虎生風、神出鬼沒,臣先是用槍鬥,沒幾合被他把槍桿打彎,後又用雙鞭,拼盡全力勉強戰了四十餘合,累得臣兩膀痠軟、虎口開裂,只好敗陣回城,向聖上請罪!”太宗一聽驚得好一會無語。而後少氣無力地道:“兩國交兵,勝敗乃是常事,何罪之有!二卿能全身而退還是萬幸,曹愛卿西門被腰斬,高愛卿北門吐血回,生死未卜!局勢十分嚴重。二卿暫歇一時,待潘愛卿回來共議破敵之策罷了!”
潘仁美在城門樓見幽州被遼兵團團圍住,心中倒是不害怕。為何?因為他跟隨大宋兩代皇帝多次領兵出征,都是為給自己爭名奪利而戰,從來就沒半點忠君為國的意思。這次被困幽州,他的想法是,能戰即戰,不能戰就率子、侄投降遼邦。所以他在城上傳令:讓大兒潘龍、二兒潘虎、侄兒潘昭瑞、乾兒子黃龍各帶十名副將分守四門,名義上是督軍守城,實際上是守著城門便於逃跑、投敵。他心裡清楚,幽州城雖無太原、汴京城防堅固,也算是個城高、牆厚的大城,城上滾木、灰石多的是,有二十萬大軍守著,短時間是攻不破的。安排好城防以後,就擺出一副,大將軍聞驚不慌,遇驚不亂的樣子,回宮向太宗稟告敵情。
此時宮中已亂成一團,人人臉上都有憂慮之色。潘仁美一回來,君臣都向他問計,其實潘仁美心中一點辦法也沒有,只能說:“對陣交戰不利,目前只能死守,待遼軍銳氣失去之時,再相機破敵”。轉眼十多天過去,軍中糧草緊張,城內百姓吃飯也漸漸成了問題。八千歲看潘仁美也無計可施,進宮去找太宗商議。奏道:“半月來遼軍圍而不攻,除了怕多傷軍兵以外,只怕是在等我軍糧草用盡,兵無鬥志時迫聖上投降。臣與呼延贊議過,他對臣講,遼兵並不可懼!主要是賊帥韓昌無人能抵,其他如耶律沙、土金秀、舒金龍等雖也是凶悍無比,但還不是呼延將軍之敵。以侄臣愚見,派呼延將軍單騎突圍去搬救兵,而後內外夾攻必能破敵!”太宗道:“即使呼延贊能衝出包圍,遍觀朝中諸將誰是韓昌的對手?搬來又有何用!”八王道:“楊繼業現在代州,楊家七狼八虎,據說個個武藝高強,即使抵不過韓昌,戰耶律沙等遼將定能勝任愉快!若以楊繼業、呼延贊兩人雙戰韓昌,其餘將領率兵衝出,破敵有望!”太宗隨寫聖旨一道,大意是:朕中計被困幽州,日看狼煙四起,夜聞戰馬嘶鳴,糧草將盡,城如壘卵,無計破敵,如坐鍼氈,特封楊繼業為幽州救應使,親率代州諸兵將,日夜兼程,火速救援!破敵之日,朕必裂土封疆以酬,欽此!
八千歲將聖旨交與呼延讚道:“聖上及二十萬將士的安危,系在將軍一人身上,明天突圍時,遇敵不要戀戰,直撲代州求援為要!”次日黎明,八千歲令潘仁美,石延超大開南門,擊鼓吶喊,猛攻遼營,做出要突圍的樣子。韓昌以為宋軍要突圍回汴,急調人馬攔截,雙方激戰多時,宋軍又被攔回城內。呼延贊趁機從西門單騎衝出,守西門的主將舒金龍已飛馬去南門攔截宋軍,其他副將不是呼延讚的對手,當韓昌急令舒金龍回防西門時,呼延贊已經衝出十里以外了。
楊令公接到聖
旨,一邊安排呼延贊用飯,一面擂鼓聚將。這時佘夫人及眾女將都在汴京天波府,營中只有王貴、杜國顯、八個孩子及四衛中楊安、楊傑。令公道:“聖上有難,被困幽州,王杜二師弟領五千親兵死守雁門關。其餘四萬人馬全部救援幽州!延昭、延嗣領三千輕騎先行!延平領五千人馬押後保護糧草,其餘隨為父中軍倍道而行!”
七郎楊延嗣在代州久沒打仗,心中早就癢癢的不得了,這次隨六哥做先行救幽州,高興的如三伏天喝了碗酸梅湯,要多痛快有多痛快!一路上不斷打馬催軍,晝夜兼程來到盧溝橋。楊延昭準備先紮營寨,歇兵半日待大軍到時再開兵見陣。哪知營地尚未選定,已有數百名遼兵在炮聲中衝殺過來。只見領頭的將領:頂黑盔、貫鐵甲、耳鬢掛黑狐狸尾、腦後一根野雞翎、面似活蟹、口如血盆、手掂一根碗口粗的鑌鐵棍,哇哇大叫擋著去路:“嘟!南蠻慢走!通名報姓!”“吾乃代州楊延嗣!你的七爺爺到了!爾等是什麼鳥人?敢阻爺的去路!”立馬軍前的楊延嗣答到。“吾乃遼國韓大元帥麾下、官拜遊擊都督銀牙蠻是也!此路不通!”
楊延昭看其穿戴,知道來將是一名千夫長之類的偏將。因當時遼邦的將軍是以掛在耳傍的動物尾、及腦後的野雞翎來區分官職大小的。百夫長是狼尾巴、一根短翎;千夫長是黑狐狸尾巴、一根稍長的野雞翎;正將是白狐狸尾巴、一長一短兩根野雞翎;大將軍是豹尾巴、兩根一樣長的野雞翎;上將、元帥則是老虎尾巴、三根花翎;王爺、公主則是能圍著脖子繞一圈、再在胸前打十字的特長水貂尾巴、男的五根短沖天翎,女的兩根特長沖天翎,一看就知官職大小。盧溝橋這地方,韓昌原來是沒派兵駐防的。呼延贊衝出後,韓昌不知宋軍的救兵從何處來,所以就在幽州城西的盧溝橋,城南的瓦橋關、城東南的益津關、淤口關增派了幾股小部隊作為哨防。
駐防盧溝橋的銀牙滿是前十名武進士之一,武藝屬上等,手中鑌鐵棍重六十餘斤,一般人都不是對手。沒想到今日遇上楊家兄弟中力氣最大的楊七郎,交手一槍就把鐵棍挑飛,復一槍把肚子刺穿。楊延昭一舉槍,眾軍吶喊衝上,三下五除二就把遼兵殲滅,只有兩名騎兵逃走,楊延嗣拍馬要追殺,延昭道:“七弟且住!這盧溝橋是大軍必經之路,我們必須守住!等父親到了再開兵不遲!”延嗣道:“六哥!在代州帥府,聽呼延叔叔宣旨時念道,‘皇上如坐鍼氈’,兄弟不知皇上出征打仗,帶針氈做啥用?他老爺子不坐龍椅,坐針氈幹什麼!是練功嗎?”楊延昭不由哈哈一笑,知道七弟是個粗人,不甚通文墨就解釋道:“這是個比喻,意思是皇上盼救兵心很急,就好像坐在有針的氈上等我們去救他。”“那就是說,我們早到一刻,皇帝老爺子就少難受一刻,是吧!”延嗣又道:“為了使皇帝早點放心!六哥在此守橋,我單騎闖營報號!”楊延昭知乃弟是急性子,就交代道:“我在此等你兩個時辰,若能入城就燒狼煙通知我,到時不見狼煙,哥就衝進去接應你!記住!衝不過時還向這個方向突圍!不要光記住殺敵!”“知道了!”楊延嗣一邊答話,一邊拍馬就跑。
楊延嗣來到西門外,看到遼軍牛皮帳,座座相連,密密麻麻一眼看不到邊,他也不管營門在哪,只是認準幽州城的方向,高舉丈八長矛,只管挑鹿角、跨柵欄、見帳就挑、見人就殺,橫衝直撞、、、、、、。遼將舒金龍聽報有人橫闖大營,急忙快馬提刀攔阻去路。見闖營者是一名全身掛皁、臉色黑亮、劍眉虎目的年輕人,就大喝一聲:“什麼人?”“肉人!你是什麼人?”楊延嗣玩皮的反問,“吾乃大遼韓元帥麾下西營元帥舒金龍是也!小南蠻通名報姓,闖營何為?”楊延嗣道:“吾乃代州楊元帥麾下平遼先鋒,姓楊名延嗣,七爺爺是來闖營報號的!沒工夫殺你這漢姓番狗!知趣的讓開路就可免死!”“好個不知死活的黑小子!”舒金龍哈哈大笑道:“大宋開國王曹彬在我馬前沒走完三合就被劈成兩截,你、、、、、、”如此繞你不得!楊延嗣唰的一槍刺向舒蘇金龍心口,舒金龍順刀架槍,聽得‘噹’的一聲響,槍雖然架開坐下馬卻後退了半步,嚇得舒金龍臉色變白,暗想楊家將果然名不虛傳。七小子力氣比我大,得小心應付,趁二馬錯鐙的功夫運足十成力氣、高舉飛鐮刀迎頭斜劈。他估計延嗣必用二郎擔山的招式橫槍硬架,他的刀刃就可順刀杆斜削、逼對方丟槍。哪知楊延嗣卻將槍攥迎上,看上是舉火燒天,實際是四兩撥千斤,把蘇金龍的刀頭引離當頭,順勢壓槍攥、抬槍頭直刺上挑把蘇金龍的大腿刺穿,幾乎傷了命根,疼的蘇金龍嚎叫一聲,伏鞍而逃。自古兵是將威、將是兵膽,遼兵見主將敗逃,哪裡還敢攔路找死!都作鳥獸散,任由楊延嗣穿營而過,立馬幽州西門外。守城宋軍見楊家救兵到,歡聲雷動,高呼:“七將軍稍歇!我們去通報潘招討開城門!”
其實,七郎剛一闖營,潘仁美就得到瞭望哨的急報。得知闖營的人是楊七郎時,馬上把國家大事丟到九霄雲外,滿腦子想的都是如何治死七郎替潘豹報仇。當潘龍請他開門時,低聲將自己的陰謀告知潘龍。潘龍覺得老子的做法有點傷天害理,不過仍照計行事。潘龍來到城門樓對七郎道:“七將軍!本應立即放你進城,因曹王爺西門遇害,開西門與我軍不利,請你繞道北門進城吧!”楊延嗣心眼實在,認為確有其事,就撥馬轉向北門。
本來,楊延嗣騎馬沿著護城河很快就可到達北門。可他擔心遼兵突然攻城,城上守軍因他在下邊,發射弓箭、放滾木時會投鼠忌器,影響守城。所以就遠離城牆,傍著遼軍大營去北門。守北門大營的遼將是土金秀,這小子是前十名武進士之一。長得身材矮小、尖頭蛤蟆臉,可力氣大的很。馬上用一根比身體還高的長杆狼牙棒,前時打傷高瓊以後,更加趾高氣揚。聽報楊七郎從西門過來,就帶人在北門外路口等著,想再立一功。楊延嗣看到有將攔路,知道不殺此人難以進城,就抖擻精神衝了過去,見面也不答話挺槍就刺,二將交馬數合,得便處一槍桿抽在土金秀背上。要知道,七郎的丈八長矛是精鋼打就,槍桿有酒杯粗細,重六十餘斤,用力抽下,怕不有幾百斤力氣!土金秀要不是手快用狼牙棒杆擋了一下,非被打成兩截不可。繞是如此,也被打的鮮血狂噴,伏鞍逃命,地上吐的血比高瓊多一倍。楊延嗣見敵將逃跑,掄槍夜戰八方,左一掃七八個遼兵腿斷、腰折;右一掄十幾個小番頭破血流、、、、、、一口氣將遼兵趕離城門一里多遠,才轉回去叫門。守北門的是潘虎,這小子更是個壞種,站在城上搖頭晃腦地說:“唉呀!七將軍你怎麼到北門了?我爹在東門等你。末將守城有責,無令不敢隨便開門!就不要難為末將了,反正你武藝高強,遼兵怕你,去東門進城也沒事!”楊延嗣不願給潘虎說好話,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撥馬去東門。守城的低階軍官看潘家公報私仇、借刀殺人,心中不憤偷偷去找八千歲報訊。
這時楊延嗣已經明白,潘仁美要害他。不能再管城防安危,沿著護城河直奔東城門。
潘仁美果然在城門樓上,但卻不開門,故意與他拉閒話拖時間,什麼代州來了多少兵馬,呼延贊在什麼地方,帶的糧草夠不夠,城裡的將士都餓懷了云云。時間一長遼兵就圍了上來,楊延嗣忙喊:“潘大人!有話進城再講,”潘仁美道:“你看遼兵又逼近城下了,那個頭上有三根雞毛的將官就是韓昌,你不把他殺死或趕走,城門一開聖上的安全就沒保障了,我看你年少英雄,定能殺死韓昌,立不世奇功、、、、、、。
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遼兵、遼將,楊延嗣已沒時間聽潘仁美說廢話,只能自言自語地發狠道:“潘老賊!你壞吧,這筆帳七爺爺記心中了,僥倖今日不死,有你老王八好看的時候!六哥啊!悔不聽你的話在盧溝橋等大軍,現在俺老七隻有拼命一條路啦!”道罷挺槍向韓昌衝去。
韓昌在東門外中軍大帳聽報:楊七郎匹馬單槍闖連營,力殺三門,連傷舒金龍、土金秀兩員大將、殺死五員牙將、番兵無數,心中大吃一驚,暗道:“楊家七狼八虎只來一人就如此厲害,倘若全來,那又該如何?不行!我必須親自會一下楊七郎,測一下楊家的水有多深,好做下一步打算。”於是就披掛上馬,在東門外等七郎到來。
說到武藝楊七郎與韓昌是八兩對半斤——平分秋色。不過今日不同,楊延嗣已衝殺多時,人困馬乏腹中飢,連平時從不離手的長矛現在也覺得有點壓手,可是不打又不行!雙方透過名姓只打了三招楊延嗣就氣虧力虛、汗出如漿。第四招韓昌大叉橫掃、力重千鈞,楊延嗣長矛脫手而飛,眼花耳鳴人栽馬下。韓昌哈哈大笑道:“本帥還以為你是二郎神下凡,有翻江倒海之能,豈知是個驢糞蛋外面光,內裡草包一個!真是浪得虛名!今日本帥替你除名!”揚叉下刺要把楊延嗣叉死在地。只聽噹的一聲響,叉被架住刺不下去,架力之大幾乎將叉震飛,還沒弄明白咋回事只見一道白光奔咽喉而來,出於本能揚叉架住,才看清是一員全身穿白、手拿亮銀槍的年輕小將在與自己較勁。忙喊了一聲:“來將通名!”“少廢話!楊延昭在此,看槍!”馬打盤旋二人鬥在一起。
原來楊延昭在盧溝橋見時辰已到,七弟人沒返回,狼煙未起,料到不妙,準備前去救援,恰父親大軍已到。楊令公聞報大驚,留下大郎楊延平統帥大軍,親領輕騎急奔東門,令眾兒郎齊頭並進,衝敵陣找延嗣,總算及時趕到救了七郎。
韓昌邊與楊延昭交鋒,邊觀察戰場情況,看到己方軍將已被宋軍援兵打的丟盔卸甲、人仰馬翻,無心再戰,虛晃一叉敗退回營。楊延昭要追時令公曰:“敵情不明,不宜戀戰,且進城護駕要緊!”
此時城門已開,八千歲領潘家父子道左相侯。楊延昭叫楊傑揹著七郎隨乃父一同拜見八千歲。楊繼業道:“臣楊繼業率子救駕來遲!望千歲恕罪!”八王道:“諸位將軍鞍馬勞累,救駕殺敵有功!本御接遲莫怪,請進城面君吧!”楊延嗣見潘仁美在一旁,掙扎著要下地揍他,楊延昭拉住耳語道:“不是時機!面君再說不遲!”
先是,八王在行宮陪太宗閒聊,聞得城外鼓聲號角大異往常,伴伴陳林來報:“宮外有守城把總密報,代州楊家七將軍單騎闖營報
號,潘仁美南、北、西門緊閉不開,七將軍不顧人困馬乏,被逼殺向東門,生死難料!”。八王趙德芳聞奏大怒,氣沖沖將此事奏知太宗後,拿著王命金鐗帶內侍急奔東門,要拿潘仁美的人頭試鐗,見潘仁美已開門,怒氣少消照著其臀部狠狠打了一鐗道:“先迎接援軍進城,再與你算賬!”
行宮裡,太宗見楊家眾將都到,且聞已殺退韓昌,龍心大悅,心中的憂愁一掃而光,喜笑顏開對楊繼業慰問有加。正要商議軍情,楊延嗣大喊一聲:“皇帝老子,楊延嗣冤枉耶!”太宗一愣,才想起潘仁美閉門不納援軍的事情來,心中暗想:“老丈人啊!你竟敢兩軍陣前,公報私仇、誤國犯律,這一次怕是難過關啦。有啥法呢!朕只能以國事為重,且學劉備摔阿斗——籠絡人心為要,摔死與否,只能看你的造化啦!”於是把臉一沉道:“小愛卿不必心急,有啥冤枉慢慢奏來,朕替你做主!”七郎把事情經過奏了一遍。太宗偷看眾大臣臉上皆顯憤憤不平之色,只得喝道:“潘太師,你還有何話可言!”老臣見七將軍年少英勇,是想讓他力殺四門,藉機出名,別無他意!”言畢磕頭不已。太宗暗道:“你的藉口連傻子也哄不過,我不能為你的可笑藉口亂了軍心,朕雖然看重你女兒,但朕更看重江山社稷。”想到此把龍案一拍,怒斥道:“爾枉為太師招討使,不以國事為重,國難當頭、軍情緊急,竟敢公報私仇,置數十萬大軍與朕的安危不顧!且幾乎喪失朕一名樑柱愛將!是可忍孰不可忍,來呀!去掉頂戴,宮外斬首!”道罷拂袖入內庭。
御林軍將潘仁美綁出後,楊繼業心想:“潘仁美畢竟是皇上的老丈人,這次行事有欠光明,用心可誅。但事出有因,七兒打死潘豹也是事實,這次七兒也是有驚無傷。自古冤家宜解不宜結,算了,給皇上一個臺階下吧!”想到此就對御林軍刀斧手喊了聲:“刀下留人!”又對內庭喊了聲:“臣楊繼業有本上奏!”。太宗不下令行刑,就是等有人求情保本。聽得有人喊心中一喜快步出庭升位,看了一眼眾文武道:“哪位愛卿有本奏來!”楊繼業道:“臣楊繼業本奏聖上,潘太師行事確有欠妥之處,念其若大年紀,在朝經年,且國家用人之際,請萬歲赦其死罪!”太宗道:“楊愛卿高風亮節,大度能容,凡事皆以國事為重,堪為眾臣楷模!朕准奏。潘仁美死罪暫免,責罰不赦!著即免去招討之職,代罪軍中效力!罰棒三年送與七小愛卿壓驚,軍帥有楊愛卿接任!”令公心想,目前幽州有近二十萬朝廷大軍,大多數中級領兵軍官是潘仁美的親信,指揮作戰未必能得心應手,面對遼邦舉國之兵作戰,非同小可由不得半點差錯,不宜臨陣換將,乾脆好人做到底吧!”於是又奏道:“大戰在即,臨陣換將乃兵家大忌,臣為國家計,請聖上仍用潘太師為帥,臣輔佐之,必能破敵奏捷矣!”八王也奏道:“楊將軍所論極當!”太宗即下詔放回潘仁美,告知不斬緣故,潘面謝楊,表示同心抗遼。
潘楊釋仇,將帥同心,岳父保命,太宗心情舒暢。喜笑顏開地同趙德芳、潘、楊、呼延贊、石延超共議破遼策。令公道:“數十萬大軍日費糧草萬擔,我軍利在速戰。今、明兩餐,讓軍士飽食戰飯,明日五鼓出東門列陣挑戰。先陣前斬將奪旗,以振軍威。具體如何行動,請潘招討使傳令!”。潘仁美心想:我手下軍官那個也不是遼將的對手,楊家的兒郎我不熟悉,他們也未必聽我指揮,反正這次大戰是靠你楊家人賣命,乾脆!我也來個大度。哈哈笑道:“老夫這個招討使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濫竽充數的!明日作戰事關大局,楊帥抗遼經年,深知番人心性。老夫愚意由楊帥統一指揮,老夫父子及手下軍將恭聽號令!大敵當前,能者為先,八千歲意下如何?”趙德芳早知潘仁美是個‘紙上談兵、頭頭是道,真打實戰、束手無策’的大草包。叔王喜歡拿他當寶貝用自己也不便干涉。今天竟當眾承認藝不如楊繼業,算是異數!就微微一笑目示呼延讚道:“潘太師執意讓賢,本御看楊老將軍就不必再謙讓了吧!”呼延贊與石延超齊聲道:“吾等願聽楊老將軍將令!”令公看事已至此就向眾人恭手一禮道:“既千歲有令,眾王爺錯愛,老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有不到之處,請潘太師指正!”隨傳令道:“呼延將軍!”“末將在!”“你明日領輕騎軍一萬,同楊延平一道,伏在南門甕城內,聽得東門外連續五聲炮響,帶人馬出城直奔通州,城外之敵不必理睬,另有人對付。據老夫所知,通州乃遼邦屯集糧草之所,守軍僅四千餘人,你二人突襲得手,速將糧草運回幽州。”“得令!”“二郎、三郎!”“在!”四郎、八郎!”“在!”“石將軍、五郎!”“在!”“你們三組人各領楊家軍五千,徵遼軍一萬分在南、北、西三門內待命,聽得東門外號炮響,立即開門衝擊城外遼營,殺潰守軍後相機攻擊東門韓昌大營。”“六郎、七郎、高將軍!”“在!”明早領五萬人馬隨本帥東門外列陣,挑戰韓昌!”“得令!”“潘太師!”“在!”“你領潘龍、潘虎、黃龍、潘昭瑞,在各路人馬出城後,緊閉四門,守城護駕,必要時接應敗軍回城”“遵令!”“八千歲!”“本御在!”請你明日伴聖上東門樓觀陣,看末將破敵!”
次日楊繼業率軍出城,面對遼營列陣叫戰。韓延壽聞報宋軍出城挑戰心中大喜,他認為宋軍是靠楊家將作為精神支柱的,若能在交戰中殺死一二名楊家將士,宋軍計程車氣就會一落千丈,再圍上十天半月不怕太宗不投降!他最擔心的是楊家將不正面交鋒,突然帶頭突圍,那他就無能為力了。現在楊家將列陣出戰乃是天隨人願、正中下懷。立即率蕭天左以下二十餘名戰將出營列陣,同時快馬急傳其他三門的主將來東門助戰。三通鼓罷,旗門開處,宋營楊延嗣首先出馬叫陣,口口聲聲要與韓昌大戰三百合,一雪昨日落馬之恥!韓昌欲出馬,新科武將沙裡紅上前攔住馬頭道:“殺雞焉用牛刀!且看末將立功!”“來將是楊家七郎,不可大意!”“料也無妨!”沙裡紅邊答話邊衝出陣外。七郎見來將不是韓昌喝道:“來將報名受死!”沙裡紅道:“韓大元帥麾下大將沙裡紅!”“好!就叫你一槍見紅!”唰的一矛刺去,沙裡紅那知楊七郎出槍如電,招架不及竟被刺個透心涼,一頭栽落馬下,胸口出的血把地上的沙都染紅了,成了不折不扣的沙裡紅。其弟沙裡白見乃兄未接下一招就陣亡,也不等將令拍馬揚刀衝向七郎,見面也不搭話,像瘋虎般舉刀就砍,左三、右四,一連六七刀,只聽叮叮噹噹連聲響,一刀也沒砍到對方身上,全讓槍桿給擋回去了。七郎欲還手時他撥馬就跑,妄想用回馬刀殺人。哪知七郎的馬快、槍桿長,等他轉身一刀尚未劈下七郎的矛尖已刺入咽喉,當刀砍落時長矛剛好抽出咽喉,順手一挑,那把刀帶著呼哨飛向遼陣,落下時恰巧插進戰鼓,嚇得司鼓小番口吐白沫、昏死過去。一瞬間,陣上鼓不響號不鳴,雙方人馬皆被楊七郎的神勇驚呆了。韓昌見連傷二將,氣的咬牙切齒,欲親自出戰,力挽狂瀾。北門主將耶律沙道:“大元帥!那楊家七小子已連勝二陣,你出戰勝之不武,莫如末將出去把他打發了!你約戰楊繼業!”韓昌道:“也罷!此功讓與你吧!”
耶律沙乃遼之宿將,出師甚少敗績,遼邦譽為常勝將軍。前時在北門截戰石延超,本是穩操勝券,豈知反被射中一箭,傷倒不重,臉面不好看!今天眼看楊七郎已戰兩陣就想沾便宜挽回面子。拍馬趕到欲回陣的七郎馬前道:“姓楊的別走!殺兩個牙將不算本事,敢與沙某戰三百合否?”楊七郎勒住馬嘻嘻一笑道:“我道是誰!感情是石王爺的箭靶子來了,放心!這次七爺不用箭,把你當槍靶子用如何?”惱羞成怒的耶律沙臉一紅,也不答話,掄刀就砍。
楊延昭知耶律沙是個勁敵,本待替下延嗣,見二人已交上手,只好做出隨時救援的準備。楊七郎話雖說的狂,心中可一點不敢輕敵,深知對方不是省油燈,抖擻精神、小心翼翼地接戰。轉眼之間已是三十餘合過去,在雙方擊鼓助威聲中,二人越鬥越見精神。觀陣的韓昌看得心中直冒涼氣,心想:“這小子果然是塊硬骨頭,看來我不出馬,難以取勝!”就拍馬出陣,要替回耶律沙。密且注視戰場動態的楊延昭催馬迎上道:“韓大元帥手癢了嗎?來吧!楊家六郎陪你玩幾合!看槍!”冷嗖嗖一道銀光直奔咽喉,韓昌固知楊六郎之藝更甚於七郎,可刺過來的槍卻不容多思,只能揚叉接戰、、、、、、六郎槍快,韓昌叉重,雙方各有優勢。看吧!槍出如流星,神出鬼沒、驚心動魄,招招指要害;叉舞像閃電,上砸下刺、前推後掛,叉叉下絕情。二十合過去、秋色平分,誰也不漏破綻。韓昌心急,欲以力取勝、招招力重千鈞:上打‘泰山壓頂’,下用‘海底撈月’,左使‘橫掃千軍’,右出‘玉帶纏腰’逼得楊六郎集聚內力上架、下壓、左封、右擋難還手。在丁丁當當、乒乒乓乓的槍叉撞擊聲中,楊延昭有感計生。等韓昌又使出‘泰山壓頂’之招時,槍交左手,右手抽出四楞鐗,單臂較力向上一架,同時左手槍突刺韓昌眼睛,韓一偏頭刺掉一隻耳朵,嚇得韓昌大叫一聲,繞陣而逃,楊延昭緊追不捨、、、、、、。
耶律沙這時與楊七郎已交手百合開外,仍難分出勝敗。韓昌的慘叫聲使耶律沙稍一分神,被楊延嗣一槍桿抽到腰上,肋骨打斷兩根、腰脊變形,雖伏鞍逃得性命,已成終身殘廢,從此除名。楊令公見陣前取勝,令旗一揮,只聽叨!叨!叨!叨!叨五聲炮響,號角嗚嗚!震長空,戰鼓咚咚!寒敵膽,數萬宋軍將士在驚心動魄的殺聲中,隨令公殺向遼軍陣營。
番兵因主帥敗陣被追殺,無人指揮,見宋軍全面衝殺,只得亂哄哄各自接戰。一時陣角大亂,全軍出現潰敗之勢。監軍耶律休哥看前軍不抵,立即組織後軍反擊,又聽探馬來報西、北、南三個大營同時遭到猛烈攻擊,料大勢已去,急下令各營不必死戰,相機退往山中集結地。
此一戰,殲滅遼兵八萬餘眾,殺死遼軍舒金龍以下有名戰將十五人,傷殘上將耶律沙,重創元帥韓昌,繳獲帳篷、軍械、糧草無數。韓昌的圍城、困降陰謀徹底破產。這就是民間廣為流傳的‘七郎八虎闖幽州’的故事。
遼軍受此重創,蕭太后如何打算?是戰!是和?請看下回“金沙雙龍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