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碧落重相見何處訴衷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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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碧落重相見何處訴衷腸
90、碧落重相見 何處訴衷腸
終年暗無天日的刑天監大牢,此時已被數十盞火把照的通明,擠滿了的牢房,卻鴉雀無聲,唯有松油火把燒的滋滋作響。
毓承帝崇奕穿著一件紅絨珠繡五龍黃袍,在火光下分外耀眼,他負手站在人群中央,冷森森的看著崇待。崇待懶散的靠在石壁上,身上那件素衣已經髒的看不出顏色,右手從被血汙沓透的袖子中穿出來,竟仍緊緊攥著傅以銜的指尖。他看崇待的眼神,即不仇恨,也不惶恐,平淡的好似沒看見一樣。
兩人對視良久,誰也不發一言。
王遠臣進來時,小心翼翼的腳步聲顯得很突兀,他搬著一張凳子,是刑天監獨有的‘不沾地’。這種高凳的上端只比普通的太師椅窄一點,靠背上鑲著扇屏,下端卻是一個滾筒的樣子,一週雕著漆畫,細看都是些閻羅審案,無常捉魂的故事,最特別是凳子下面伸出三條腿,又細又長,前端腳踏處沿了半尺寬,向下折了一節,又伸出去半尺,乍一看就像高凳帶了一個臺階一樣。
因為刑天監的大牢,遍地汙水,起先只是地下返潮滲出的,漸漸留的犯人多了,血水尿水混在一處,根本分不清楚,穢雜腥臭。也不知哪個獄卒心血**,做了一個高腿登,為了看犯人的時候,不用站在髒水裡,後來齊春榮找來工匠修改,用上好的楠木料做了五十把高凳,取名‘不沾地’。
王遠臣將凳子恭敬的擺在崇奕身後,弓著腰上前搭手,崇奕踏上‘不沾地’時,回身看了一眼傅以銜,傅以銜還跪在汙水當中,垂著眼,看不清臉上的神色。
“王遠臣。”
“奴才在。”
“你帶人出去侍候。”
“著!”
王遠臣一擺手,留下幾隻火把,便帶著人出去了,偌大的牢房,只剩下三個人。
“小山,你起來回話。”
“謝皇上。”傅以銜不著痕跡的抽出手,站起身,仍舊垂著眼。
崇奕看了一眼崇待,轉而問傅以銜
“小山,朕讓你來刑天監做什麼,你忘了嗎?”
崇待抬頭去看傅以銜,傅以銜只是繃著嘴不講話。崇奕今天似乎很有耐性,慢條斯理的又問了一次,
“小山,你要來刑天監的時候,答應朕什麼?朕是怎麼同你說的?”
“微臣記……”
崇奕右手食指蜷著,慢慢的瞧著額頭,像是想起什麼,截斷了傅以銜的話
“哦,對了,朕怎麼忘了,小山心裡一直惦記著破虜將軍呢。你一見到他,自是將朕講的話忘的一乾二淨了!”
“微臣不敢。”
崇奕彎著嘴角笑了出來,
“你有什麼不敢?私放欽犯,駕前撒野,暗藏遺詔,哪一件不是殺頭的大罪?哪一件你沒有做過?”
傅以銜雙肩微微抬起,又放下,輕聲說
“回皇上話,微臣亦有不得已的苦衷。”
“苦衷?”崇奕伸手指著崇待,“他便是你的苦衷吧?”
崇待一直冷眼瞧著,直到崇奕點著他,說他是傅以銜的苦衷時,崇待偏過身子,不讓崇奕的指尖正對著自己。他一動,崇奕和傅以銜同時扭過頭看他,崇奕不由得冷笑了一聲,
“朕倒忘了,看來崇將軍的眼睛已經復明,這都是小山的功勞吧?”
傅以銜不做聲,崇待卻介面道,
“既已清楚,又何必故作姿態,咄咄逼問?”
本以為這話會激怒崇奕,哪想到他依然彎著嘴角,可說出的話沒有一點笑意,
“怎麼,這樣就心疼了?可惜,可惜,你連心疼都不配!知道為什麼嗎?因為小山是朕的,他的人,他的心都是朕的!”
傅以銜的手在袖中縮了縮,抬頭看了一眼崇奕,又低了下去。崇待只覺得有什麼砸在了臉上,火辣辣的燒痛,他用力閉起眼,仰頭靠在石壁上,耳邊竟是崇奕的笑聲。
崇奕笑夠了,側身依在扶手上,看傅以銜的眼神卻多了幾分怨怒,
“你答應朕,會幫朕勸降他,朕才同意你來。可你來了竟是為他醫眼,你真的把朕的話都忘了?”
看著傅以銜一言不發的樣子,崇奕來了火氣,猛地吼道
“為何不答朕?啞巴了!”
傅以銜搖搖頭
“微臣,愧不知何所對。”
崇奕目不轉睛的盯著傅以銜,等他說完,便點著頭,語氣也有些淒涼,
“是啊,愧不知何所對。你待朕如此涼薄,自然無所應對了,你的‘兩不相負’,早就給了旁人。”
傅以銜微微抬頭,兩人眼神還沒對上,卻又低了下去。崇待睜開眼,恰看見崇奕目光幽幽粘在傅以銜身上。
“朕現在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只要勸降了崇待,你的那些要求,朕通通都答應。不然……”崇奕瞪著崇待,恨恨的說,
“只怕小山的兩不相負要成虛言了。”
等了片刻,傅以銜才抬頭,緩緩的說,
“微臣深知子候的脾氣,君子秉性,寧折不彎,憑微臣之力,萬難說服他。”
話講的很輕,也很堅決。
崇奕只愣了一下,瞬間就變了臉,勃然大怒,
“放肆!傅以銜,既然你知他不能勸降,又怎敢在朕面前誇下海口?你這是欺君罔上!”
傅以銜聽見鐵鏈晃動,便又看了崇待一眼
“皇上剛才不是都清楚嘛,微臣不過是想借機醫好子候的眼睛罷了。”
崇奕已經坐直了身子,質問道
“朕看你還想借機放他走吧!”
傅以銜看著栓崇待的鐵鏈,看著崇待的手腳,有些出神,恍惚著說
“皇上遲遲不宣遺詔,子候押在這裡,遲早都是死,與其那樣,……”
崇奕抬手指著他,呵斥道,
“你敢如何!”
傅以銜嘆了一口氣,
“微臣自是要助子候得一條生路。”
“王遠臣!王遠臣!”
王遠臣一溜小跑的進了牢房,一看皇上氣的發抖,連忙跪倒
“奴才在。”
“給朕掌嘴!”
王遠臣以為要打崇待,抬頭卻見崇奕指著傅以銜,有些疑惑的說,
“皇上……”
“朕說掌嘴!你聾了嘛?”
見王遠臣還是不動窩,崇奕扯著嗓子喊
“齊春榮!給朕滾進來!”
齊春榮張皇的跪在駕前,崇奕說,
“把你刑天監的樟木板,讓朕見識見識。”
齊春榮可不管那麼多,既然主子發話了,哪有遲疑的道理。幾個獄卒跟了進來,伸手要按傅以銜的肩頭,傅以銜輕輕一晃躲過,
“不必,我自己來。”
說著直挺挺跪在渾濁的汙水裡,雙手背在身後。齊春榮看了一眼崇奕,皇帝眼中陰晴不定,齊春榮搓搓手,擼起袖子,惦著一寸半厚的樟木板,走到傅以銜身側,
“傅大人,得罪了。”
傅以銜不理他,齊春榮便掄起胳膊,自半空落下,樟木板狠狠的抽在傅以銜臉上,印跡清晰可見。
崇待撐著身子,咬著牙說
“你瘋了!你瘋了!”
崇奕不言聲,直勾勾看著傅以銜。
齊春榮一板子抽下去,自己心裡也哆嗦了一下,扭臉又看崇奕,崇奕冷冰冰的說
“看什麼,給朕打。”
得了皇命,齊春榮來了膽子,第二下用足了力氣,緊跟著第三下,第四下,樟木板厚重,抽打的聲音聽得分外真切。
王遠臣眼看著板子如雨點一樣落在傅以銜臉上,腮上,嘴上,急得熱鍋上螞蟻一般,他心裡清楚,這位主子是怪脾氣,打了傅以銜,自己心裡還更痛上百倍,只是脾氣來了,沒個輕重,便忍不住求情
“皇上開恩,別再打了。”
說完又衝傅以銜使眼色,只盼著傅以銜服個軟,崇奕也就捨不得打他,省的倆人互相折磨。
傅以銜靜靜的看著正前方的石壁,動也不動,崇奕罵道
“再出聲,連你一起打!”
這邊說著話,那邊齊春榮又是好幾下,他久在刑天監,對刑審的花招極為熱衷,越大越興奮,一板子抽偏,正扇在傅以銜右臉頰上,傅以銜偏了偏頭,將嘴裡的血水吐了,再正過臉,嘴已經腫的老高,兩頰也是通紅。
“崇奕!你這個瘋子!你這個瘋子!”
崇待早就挑了起來,一下下掙扎著,他是第一次眼睜睜看傅以銜捱打,只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胸口痛的快裂開,他只能不停的向前撲,即使鐵鏈深陷在皮肉裡,血順著手腕滴滴答答的落下來,他也完全沒有知覺一樣。奈何距離太遠,縱然鐵鏈繃的筆直,也是半點不起作用。看著傅以銜吐出血水,崇待拽著鐵鏈,嘶啞的衝齊春榮叫道,
“住手!齊春榮,不許打了!”
齊春榮衝著崇待呲牙,
“喲,對不住崇將軍,我有皇命在身,不得不打。”
說完又是一下,傅以銜已被打得眼冒金星,這一下沒挨住,身子向右一軟,連忙用手撐進水裡,才沒倒在地上。
王遠臣嚇了一跳,急得原地打轉,想了一下,狠狠心又跪在崇奕跟前,大著膽子勸道
“皇上,別打了。傅大人剛受過廷杖,舊傷未愈,根本經不起這麼折騰,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崇待聽了心焦如焚,只想過來扶著,竟忘記自己被鐵鏈拴著,一躍身便被鐵鏈拖住,結結實實摔在地上。
“子候!”
再抬起頭時,崇待只能斷斷續續說著,
“別再打了,別再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