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四 天小丑事件篇

第四 天小丑事件篇


少年神醫 禽獸的祕密 絕色嫡女:邪王強娶小狂妃 腹黑前夫,你被捕了 重生暖婚:霍少給個早安吻 冒牌娘子嫁到 我的老公是蛇王 限你3秒,快點滾 名門豔旅 明揚天下之龍騰天啟

第四 天小丑事件篇

第四天 小丑(事件篇)

他的背影很消瘦,瘦的幾乎只剩下骨頭了,即使穿著小丑的表演服,就是那種肩膀處和關節處都顛了厚厚棉絮的那種衣服,看上去很厚很大的樣子,但實際上我卻可以肯定這個人實際上是很消瘦的,因為沒有顛棉絮的軀幹和手腳部分都已經像樹枝一樣了,與肩膀那裡反差巨大,那種衣服穿在身上,一定很累贅,但一定能起到很好的搞笑效果,因為很不協調。但是我的吃驚遠遠不止這個:

從化妝鏡裡,我看到了那個人的樣子,那個時候,他正好脫下了小丑面具。

那張臉,就是用面黃肌瘦來形容,都嫌不夠。

昏黃的燈光下,時間彷彿一瞬間靜止了,我楞楞的望著鏡子裡的那個人,我幾乎震驚了。他的手裡拿著那張小丑面具,那種現實中根本不存在的詭異笑臉上還用藍sè墨水畫上了兩滴很長的淚痕,嘴巴誇張的咧開,看上去竟有點恐怖。

老爸今天就要走了,早上我早早的起來,打算送送老爸,昨晚和黎安一聊就聊到很晚,這小子好象有滿肚子的故事,看來當個鬼道師也不錯啊,我想,看來他好象經歷過許多神祕莫測的事,可以的話我真想一口氣聽完他所有的故事,但我一直不知道他那本帶鎖的筆記本是幹什麼用的,我想一定是他用來記錄那些奇聞異事的吧。

可是我起來的時候卻發現黎安已經起來了,他難道一直這麼早起來嗎?和他打了招呼後我跟他說我要去送送父親,上午就不回來了,黎安點點頭,忽然他提議他也去送我老爸,也算是出於禮貌吧,我很開心的同意了。

我們兩個來到老爸的旅館,老爸果然在收拾行李,看到我們來了倒是吃了一驚,因為他打算今早自己就走,為了不打擾我們休息所以沒打算讓我送他。我們幫老爸收拾好東西后,一路送他到了火車站,此時此刻我竟然真的鼻子一酸,從小到大也沒這樣一種感覺,彷彿心裡有什麼東西被人挖去了一塊似的。老爸笑著排了排我的頭,說傻孩子,這麼大了還哭什麼,旁邊還有同學在呢,也不怕丟人。我強收了眼淚,目送著老爸踏上了火車,老爸最後叮囑了我幾句,又拜託黎安以後要和我好好相處,黎安說:

“放心吧,伯父,以後姚軍和我就是兄弟,我們一定不會讓你擔心的。”

火車開走了,車站的人流漸漸遠去,我卻恍然若失,望著空空的影子,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時,黎安遞給了我一張紙巾,我背過身,擦了擦眼角的淚水。

“沒事了,不要難過。”黎安安慰我說。我強笑著對他說道:“真是不好意思,讓你看到這麼丟臉的事了。”

“沒有的事,”黎安微笑著排了排我的肩膀,“親人離開自己,這種獨處異鄉的感覺我也有過,我瞭解,沒什麼丟人不丟人的。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我很感激的望著他,我發現,在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黎安當作是自己的好朋友了。

離開了火車站,我們並沒有直接回學校。黎安為了讓我開心點,主動提議去市區逛逛,反正火車站離市區很近,也用不了很長時間。我想也好,到現在我還沒有去過市中心特意逛逛呢。

南昌市中心的熱鬧程度絲毫不亞於我們那裡,大街上車水馬龍,喧囂的都市感彷彿讓我置身於自己的家鄉中。逛了很久我的心情也好了許多,是啊,一個人遠在異鄉,還有什麼能比身邊有一個像黎安這樣的好朋友一直陪伴來得更好的呢?

“謝謝你了,黎安,”我對他說道。黎安看了看我,忽然表情很曖昧的笑了笑:“拜託不要說的像言情小說裡那樣好不好,再說我也不喜歡搞斷背山啊。”我呵呵笑個不停。“你說以前你都是在外地讀書的,從高中時就是這樣,你應該比我厲害啊。”黎安嘴角露出酷酷的笑容,“你以為我願意嗎?要不是因為。。。。。。”

忽然間,黎安似乎滯了一下,我發現他總喜歡說話說一半,著實讓人費解,剛想問他,黎安卻手指向了前方。

“哈哈,看來我們來的還真是時候啊。”他忽然笑了起來。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知道他在笑什麼了:

原來前面是個巡演的馬戲團班子,前面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其實這種馬戲團班子現在並不多,在上海幾乎沒怎麼看過,要看馬戲也會去那些正規的馬戲團裡看,現在城市管理制度這麼嚴,想要看到這種來回巡演的馬戲團已經很不容易了,想不到居然在這裡看到了,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哦。我衝黎安笑了笑,說:“怎麼,你很喜歡看馬戲嗎?”黎安裝做疑惑的看了看天:“什麼嘛,不是隻有小孩子才看這種東西麼,我只是很好奇這裡居然能看到這樣的馬戲班子而已,恩。。。。。。不過既然來了那就不如去看看吧,反正也不急著回去,哦?”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就拉著我走向了擁擠的人群,我心裡毫不猶豫的說了聲:“藉口。”

馬戲團門口很熱鬧,似乎只有這樣的馬戲團才能擁有正規馬戲團所不能擁有的這樣的熱鬧,門口聚集了很多人,大多是家長帶小孩子來特意看馬戲的,表演的帳篷非常的華麗,紅sè的頂棚,四周還有五顏六sè的綵帶,在大帳篷旁邊豎著一醒目的大招牌,上面畫著一副小丑的臉,而更吸引人的,就莫過於站在門口為吸引顧客而進行表演的幾個小丑了,在他們旁邊就是售票處,小丑們伴隨著華麗的音樂而不停的表演,因為是為了吸引顧客,所以表演的都是些簡單但極富特sè和觀賞xìng的節目,因為很少看馬戲,所以我也說不出具體的節目名字,不過在電視上倒是經常看見,比如說踩高蹺,滾球,接瓶子,等等,小丑們的服裝也很專業,華麗的服飾加上他們獨特的模樣,因為每個小丑都是不一樣的,所以他們每個人都表演不同的節目,其實這種節目說穿了只是為了吸引小朋友的目光,還有些小丑則在門口賣起了棉花糖,無疑這麼誇張的表演和動作一定很能吸引小孩子的眼球吧,不少家長當然就跟著倒黴了。我看了看黎安,此時他在注意一個手裡拿著好幾串棒棒糖的小丑,一個小孩子似乎纏著父母要看馬戲,一邊還在哭,這個小丑走過去,給了這個小孩一根棒棒糖,接著又作了幾個誇張的鬼臉,小孩馬上又破涕為笑了。這樣不一會,門口就已經排滿了人了。

“你一定也很奇怪吧,為什麼我喜歡看這個東西。”黎安看著前方,對我說道。我嘿嘿笑道:“怎麼,你終於承認自己喜歡看了?”黎安淡淡的揚起嘴角,看著剛才那個小孩子拿著棒棒糖開心的和父母一起走進了表演的帳篷裡,表情說不出的溫馨,我從那雙紫sè的眼睛裡,彷彿看到了久違了的溫情。

“因為,我小的時候,母親也經常帶我去看馬戲啊。”

黎安說著,語氣居然如此柔和,一點也不像昨天那個和我講故事時的黎安啊,我笑著說:“你小時侯你媽媽是不是也給你買糖吃啊?”黎安看了看我,乾笑了幾聲:“太遺憾了,我看馬戲的時候是買暴米花的。”說著,從一個賣暴米花的小丑手上買了兩包暴米花,走進了表演的大帳篷。

帳篷裡很暗,我和黎安走在一起,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絢麗的音樂四處響起,彷彿又再一次回到了童年的時光中。這是忽然從昏暗的表演場地中亮起一束燈光,接著兩個小丑騎著獨輪車從場外近來,演出開始了。

“知道馬戲的起源嗎?”黎安開始滔滔不絕的對我講了起來,看來他真的很喜歡看馬戲啊。“馬戲團起源於古羅馬的角鬥士鬥獸場,非常血腥殘酷。當時有‘只有麵包和馬戲’才能使羅馬人快樂的說法。在英文裡,馬戲團叫做‘Circus’,源自拉丁文‘圓圈’的意思,指圓形露天競技場。現代的馬戲團也在圓形場地中演出,因此演變成‘馬戲團’的意思。”說著,黎安忽然笑嘻嘻的對我說:“知道嗎,我喜歡看小丑哦,不喜歡魔術師。”

“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我問他。

黎安的表情恢復了些須深沉:“有人說小丑的表演低俗無趣,有賣笑之嫌,小丑的地位在馬戲團裡實際上一直是最低的,因為自從有魔術的發明之後,小丑能夠為馬戲團所賺取的利潤就小很多了,觀眾更喜歡神奇的魔術,小丑在團裡的地位自然一落千丈。這個世界就是這樣,以價值來衡量一切,諷刺的是有些東西卻是永遠無法用價值來衡量的。\”黎安冷笑了一下。“對我而言,我始終覺得,這些演小丑的演員很值得尊敬,不是因為他們演著最低階的角sè,而是因為他們即使演著這樣卑微的丑角,領著最低的工資,但他們始終報著一個信念,那就是要用自己的身體語言來讓人們歡樂,帶給人們快樂和笑聲,這是一種真實的快樂。而我對魔術這種東西一直都很排斥。”黎安說到後來更像是自言自語,“用完全不真實的手法去換取人們的笑聲,違背自然的邏輯和詭異的虛幻將人們沉浸在快樂中,說到底只是人類自己想出法子哄自己開心的悲哀舉動罷了,表面上確實非常神奇,但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諷刺呢?”黎安往嘴裡塞了一把暴米花,說道:“與其在不真實的空間裡自我快樂,不如在最真實的現實中尋求痛苦,這就是我的宗旨。”

老實說他的話有點深奧,我乾笑了兩聲,對他說:“也不能這麼說啊,畢竟兩者都是為了帶給人們歡樂啊。他們的出發點都是一樣的,沒有任何私心啊,再說你也未免太高深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麼哲學家呢。”

黎安看了看我,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那雙紫sè的瞳孔中彷彿綻放出妖異的光芒。

演出空前的成功,老實說我都好幾年沒看馬戲了,除了空中飛人外,我們還看到了一直在我童年記憶深處的很多節目,不過我留意到,每次看到小丑的表演時,黎安都會特別專心,而在觀看jīng彩的魔術表演時,則會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時不時還會冷冷的一笑,彷彿他對那些魔術手法瞭然於胸。難道他真的看多了這種魔術,所以都看的出了?

演出結束時全體演員謝幕,人們的掌聲如雷,我和黎安紛紛站起來為演員們鼓掌,這時候黎安對我說要和小丑們合影,我苦笑了下,心想不是吧,都多大人了,還這麼幼稚。

我們來到了後臺,見到了正在幕後卸妝的演員們,後臺佈置的很漂亮,因為是巡迴演出的馬戲團,所以不會像那種大型的馬戲團那樣華麗的誇張。演員們一開始很驚訝我們居然到後臺來了,黎安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後希望能見見這裡的團長,這時從幕後走出來一個五十來歲,頭頂微禿,體形有點發胖的中年男子,手裡還拿著張報紙,像是講炒股票的。他聲音很粗曠,一見到有陌生人在後臺就大聲叫嚷了起來。

“拜託你們好不好,怎麼瞎走到這裡來了,後臺怎麼能隨便走呢?趕快給我出去!快點!”

看來這人就是團長了,我想,不料黎安似乎根本沒有走的打算,他只是笑著看著這個團長,直到這個大嗓門中年人注意到他的時候才停止了叫嚷。

“真是太巧了,想不到你們居然來到南昌了。”黎安對這個中年男人一笑。這個馬戲團的團長顯然一楞,足足盯著黎安看了半分鐘之後,忽然哈哈大笑起來,那聲音幾乎可以把整個帳篷震攤。

“小黎啊?怎麼是你啊?”男人邊笑一邊將黎安拉到了一邊,我現在終於看出來了,原來他們早就認識。

從黎安口中得知,原來這個馬戲團的團長是黎安母親的朋友,以前他也去過黎安老家巡迴演出過,不過聽黎安說已經時隔好幾年沒看到他們的演出了,自從黎安高中後就沒看過他們,想不到居然在今天看到了。我還了解到這個團長姓謝,姑且就叫他謝團長好了。

“你是一開始就知道,所以才拉我進來看的吧。。。。。。”我沒好氣的質問黎安道,黎安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因為我看到門口那塊招牌啊,那個圖案是謝大叔的馬戲團才有的,一時興起,就把你拖過來啦,呵呵~”那個謝團長看著黎安,忽然甚感欣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都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啊,記得最近一次看到你,你還是個只有這麼大的孩子呢,現在一轉眼就這麼大了。”謝團長長嘆了一口氣,“時間真是不饒人啊。”

“其實呢,謝叔叔以前和我媽媽是好朋友啊,”黎安對我說,“母親還經常帶我去他那裡看馬戲,記得第一次看到小丑的時候,我還嚇哭了,後來那個小丑叔叔給了我一根棒棒糖,逗了我了好一會,我才不哭了。\”說著,黎安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怪不得,我想,難怪他剛才看到小丑逗小孩的時候這麼感慨的樣子,原來他也有這樣的經歷啊。但是他好象完全忘記了來這裡的初衷了,我肚子開始餓了,只希望他快點合好影早點去吃飯。出於無聊,我開始四處觀察這裡的演員了,說實話,馬戲團裡的道具很多,有專門用於表演魔術的各種器材,還有雜技用的繩圈,我還看見了一個很大的玻璃缸,以前在電視上看見過,好像是用來做逃生魔術表演的。

“。。。。。誒?這個是?”我最後把目光集中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上,一開始還被嚇了一跳,這東西居然有手有腳,還有頭髮,就像一個活生生的人!

“哦,這個啊,”謝團長看了看那東西,笑了起來:“那不過是變魔術用的假人罷了,怎麼樣,很像真的人吧?”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個假人,發現還真的不是一般的像啊,不過顯然很舊了,上面髒兮兮的,後腦勺上還有一個小小的破洞,裡面的棉絮都露出來了。我問道:

“魔術有用得到假人的嗎?”

“那是,”謝團長對我說道,一邊收起了這個假人,“比如在演逃生魔術的時候,還有瞬間移物的時候,往往都是用假人代替的,很不可思議吧?”說完又哈哈大笑了起來。

“謝團長自己就是一個魔術師哦,”黎安對我說道,“這個馬戲團裡除了他以外還有兩個魔術師,不過沒有人的魔術水平能夠比得上謝團長的。”

”呵呵,過講了,”謝團長揮了揮手,忽然半帶認真的說道:“其實任何魔術都是有一定危險的,不過一個魔術師就是在這種危險中施展最不可能的魔術,創造一個個奇蹟的,而越是危險的魔術,也就越近乎真實啊。”

我呵呵笑了起來,其實自己對魔術不是怎麼感冒,但是一看到居然是用假人來變魔術,就覺得有種被欺騙了感覺。忽然間我對演小丑的演員起了強烈的好奇心,因為我也很想知道,那些整天做些危險動作,帶著詭異面具的演員究竟是什麼人,在那張誇張的不可思議的面具下究竟是怎樣的一張臉。

而在另一邊,黎安卻和謝團長攀談了起來:

“生意難做極了,”謝團長大大咧咧的啐了一口,“不過比起以前來要不知道好多少了,今天收入算是這個月最多的了,團裡這麼多人,要想養活他們可不容易啊,以前甚至一個月都沒有觀眾呢,害的大家都快沒飯吃了。”

“看的出來。”黎安笑了笑,看著謝團長手中的那張炒股的報紙,說道。

但我卻奇怪的發現,在謝團長說這話的時候,所有演員們都看著他,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瞬間的慍怒,但是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恩?”

我的視線忽然被一個奇怪的人給吸引了。之所以說這個人奇怪倒不是因為他缺胳膊少腿,而是因為他的樣子實在奇怪:這個人可能也是個演員吧,正坐在化妝間裡卸妝,他的背影很消瘦,瘦的幾乎只剩下骨頭了,即使穿著小丑的表演服,就是那種肩膀處和關節處都顛了厚厚棉絮的那種衣服,看上去很厚很大的樣子,但實際上我卻可以肯定這個人實際上是很消瘦的,因為沒有顛棉絮的軀幹和手腳部分都已經像樹枝一樣了,與肩膀那裡反差巨大,那種衣服穿在身上,一定很累贅,但一定能起到很好的搞笑效果,因為很不協調。但是我的吃驚遠遠不止這個:

從化妝鏡裡,我看到了那個人的樣子,那個時候,他正好脫下了小丑面具。

那張臉,就是用面黃肌瘦來形容,都嫌不夠。

昏黃的燈光下,時間彷彿一瞬間靜止了,我楞楞的望著鏡子裡的那個人,我幾乎震驚了。他的手裡拿著那張小丑面具,那種現實中根本不存在的詭異笑臉上還用藍sè墨水畫上了兩滴很長的淚痕,嘴巴誇張的咧開,看上去竟有點恐怖。

而那張洋溢笑容的面具之下,竟然是這樣一張充滿了不幸與憂傷的臉!

“你怎麼了?”黎安問我,使勁拍了我一下,我才回過神來,而那個人,也背過了身去,不在照鏡子。\

“阿進啊,你快點,每次都是你最後一個弄好,大家要走了,快點把妝給卸了,別讓大家久等了!”謝團長對著那個人吼道,原來這個人叫阿進啊,我想,只見這個叫做阿進的人輕輕的別過頭去,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

“。。。。。。”我忽然很想問問這個名字叫阿進的年輕人,不料黎安一把把我拉住,對我搖了搖頭。他轉而對阿進說道:“不好意思啊,你能不能先不要卸妝呢?我想和你留個影當作紀念啊,可以嗎?”

聽到黎安的話,阿進似乎很為難的樣子,不過這時謝團長發話了:“那好吧,那你們要趕快哦,我們還要去別的地方演出呢。”

阿進聽了,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那種笑容雖然過於病態,但是不難看出,是真的開心的笑。

黎安問謝團長借了照相機,並拜託他為我們照張像,當然,阿進是戴上了小丑面具,摟住我們兩個,擺了個很誇張的造型,團長隨即按下了快門。

“謝謝啊。”黎安微笑著把照片接了過來,照片上我們三個開心的笑著,站在最中間的就是阿進扮演的小丑。阿進揮了揮手,對我們報以一個很病態的笑容:“沒事,只是我很奇怪,為什麼你會這麼喜歡小丑呢?”

“這個啊,”黎安笑道,“因為我小時侯就很喜歡小丑的表演啊,我特別喜歡看小丑在舞臺上翻跟頭,特別好玩,我最喜歡小丑的表演了!對了,你在照片上幫我籤個名吧!”

我發現黎安的表情活象是個只有十歲左右的小男孩,帶著羨慕的表情看著眼前的阿進,純真,而且,沒有一絲雜質,是真實感情的流露。而我這時候忽然注意到,聽了黎安的話後,阿進的臉居然神經質的抽搐了一下,接著他露出了和黎安一樣的快樂的表情,那笑容一點也不像是一個面黃肌瘦的人所該擁有的。

回學校的路上黎安一直盯著那張照片看個不停,我略帶睏意的打了個哈欠,我一開始還以為他這麼開心,只不過是和小丑合了個影而已,也不至於啊。但當我發現黎安的表情似乎略帶困惑,而且一反剛才快樂的神情,臉sè漸漸變的嚴肅起來,目光中又重新充滿了令人奇怪的光芒,我就不禁奇怪了。

“你一定在奇怪我剛才為什麼阻止你去問那個叫阿進的人的事情吧?”黎安冷不丁對我說道,他的聲音已經變的十分冰冷,絲毫沒有剛才那種孩童般的衝動。我一驚,黎安接著說:“其實在我們剛剛來看馬戲的時候,我就開始注意到這個人了,還記得麼?那個逗小孩子開心,還給小孩棒棒糖的那個小丑,其實就是阿進。”

“什麼?”我瞪大了眼睛,黎安繼續說道:“因為我發現他的面具和逗小孩的那個小丑的面具是一樣的,而且衣服也是一樣的,身上還有淡淡的糖果的氣味,是因為經常分糖果給孩子的緣故,所以我就很快知道了。而且,”他頓了頓,“就算你問也沒事,不過呢我在你無聊的四處張望的時候,我就已經向謝叔叔打聽清楚了這個叫阿進的人了。”

“你打聽這個人幹嗎?”我問。黎安沒有理我,接著說:“其實說起來,這個叫阿進的年輕人也挺可憐的,你也注意到他很瘦弱了吧,當然不是沒有理由的。”黎安雙手託著下巴,說道。“當時謝叔叔是這麼對我說的:

(以下按照謝團長的口吻敘述)

你怎麼對這個人感興趣了?別跟我說你是因為對小丑感興趣才問我的哦。不過呢,這傢伙還真是一言難盡呢,而且我奉勸你別打聽的太清楚才好。

這個人我們都叫他阿進,他是兩年前剛剛進我們馬戲團的新人。當初進來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個樣子的,他當初可是個很活潑開朗的年輕人哦,演技雖然不是最好的,但是好壞也算是我們為數不多的幾個小丑而已,不要奇怪啊,現在馬戲團裡小丑可是最少的了,我們這麼多人,其中以魔術師最多,畢竟魔術表演更受人歡迎啊,賺的錢也更多,我們不可能養很多賺不了幾個錢的小丑。但是這個阿進呢,似乎很喜歡小丑的角sè,儘管一天賺不了幾個錢,但還是很專心的投入演出,尤其是看到孩子們的時候,阿進就好象整個人都變了似的,變的很天真,很活潑。\我有時在想,這樣一個xìng格活潑的年輕人還真是少見啊。

阿進喜歡戴著小丑面具去哄孩子,先把他們嚇哭,然後再給他們棒棒糖,哄他們開心,他的演技只有在和孩子們在一起時才會特別出sè,為此他倒是很受孩子們歡迎啊,但是後來,一切都變了,阿進變了,我們也變了(說到著,謝團長面sè一下沉重了下來,一種難言的哀傷充滿了眼睛。)。

之後,我們馬戲團的收入是一年不如一年,現在像我們這樣的馬戲班子,已經很難和那些大型的馬戲團搶生意了,就連演員的工資我都難以按時發放。但是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的演員們並沒有被這樣的困難嚇倒,沒有一個人因為這個而退出馬戲團,我們繼續四處演出,靠著微不足道的收入來勉強維持我們的生活,我那時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甚至有幾次我都想要解散馬戲團了,但最後有人阻止了我這麼做,並鼓舞我堅持下去。這個人,就是阿進。

不知道是不是時來運轉,在度過了這段最難熬的時光後,我們馬戲團居然奇蹟般的起死回生了,我們當時是何等心情你可以想象,原因是因為有越來越多的小孩子喜歡看我們的演出了,每到一個地方,就有很多小孩來看,看著孩子們這麼激動的表情,我們當然惟有全力演出來報答他們的厚愛了。當然,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阿進,因為是他最能吸引小孩的注意力了,也最受小朋友歡迎,如果沒有他,我們這個馬戲團就沒了。

可是,自那以後,阿進就變了,我都不知道是什麼改變了這個原本熱血活潑的孩子。

首先,他開始沉默寡言了,以前他和同事們都是有說有笑的,但是後來幾天都不見他說過一句話,這讓我們都很奇怪。其次,他開始酗酒,抽菸,脾氣也變的暴躁,變的好吃懶做,同事們也漸漸開始疏遠他,後來,我甚至發現他沾染了毒品,也參加了賭博,因為他手臂上多了許多針孔,而且和我們團裡幾個人,包括我都借了錢,這是我萬萬沒有料到的。最後,也是最奇怪的一點,那就是有好幾次我都發現,阿進試圖自殺!

(自殺?我問道,謝叔叔重重嘆了口氣,語氣中充滿了無可奈何)

是的,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這樣一個原本充滿陽光的少年為什麼會試圖自殺,我不知道,但是每次他自殺後,總會看見他戴著他的小丑面具戴在他臉上,呵呵,也許是命不該絕吧,他一共自殺了十幾次,結果沒有一次成功的。後來我們才知道,原來阿進因為賭博,欠下了一大筆賭債,而這份工作根本無法幫他還清這筆錢。或許他是因為承受不了這樣的壓力才選擇自殺這條路吧。

但是久而久之,他每次自殺都不成,人也漸漸消瘦了,到最後,就變成了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

回到寢室後,黎安還是把所有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了照片上,他時而對這陽光看這張照片,時而又遠遠地看,我只好幫他叫了兩份外賣。

“這照片有這麼好看嗎?”我開始奇怪。黎安對我說:“不是,我只是很奇怪啊。”

“奇怪?“我問道。

“是啊,”黎安對我說,“你沒有注意到嗎?那個叫阿進的人的面sè啊。”

“很瘦是嗎?”我問。

“不光是瘦,”黎安說道,“按常理來說,吸毒的人的體力是很有限的,無法進行長時間的體力勞動,不過阿進居然可以一直表演這麼危險又複雜的小丑節目,難道不奇怪嗎?”

“是嗎?”

“還有,你聽說過一種事嗎?”黎安一邊看著照片,一邊對我說,“當一個人對某樣東西的意念執著到一定程度,那樣東西上就會附上這個人的靈魂和思想,這種願望越強烈,附在這東西上的意念就越強。”

我忽然奇怪:“這是什麼意思?為什麼忽然跟我說這個?”

黎安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照片,我注意到,黎安的眼睛似乎泛著一種詭異的紫光,那雙迷人的瞳孔此時竟說不出的奇怪,彷彿裡面是一片無底洞,深邃的不可思議。\

“這種事其實不一定會發生在所有人身上,不過,我現在很懷疑。。。。。。”

“光懷疑是沒有用的,”我搖了搖頭,對他說,“要是覺得奇怪的話,你一定會去想方設法弄清事實真相的吧?”

黎安沒有回答,只是朝我淡淡笑了笑,放下了手上的照片。

“也是,看來要是有機會的話,我還要親自去看看,總覺得這個馬戲團裡有什麼不對勁。”他說這話的時候,臉sè顯得有點深沉。

就這樣過了一天,第二天一早,我趕到樓下的郵政廳去拿我的信,順便去看看有沒有報紙買。黎安有一早看報紙的習慣,他拜託我去看看有沒有報紙,我想這個懶鬼都不肯自己下來。

“老闆,一份江西rì報。”

我一手拿著報紙,一手拿著我的信就趕回寢室。老實說我不是個對報紙很感興趣的人,不過自從和黎安在一起後我也開始不自覺的習慣看報紙了,其實大部分只是無聊的新聞罷了。

“。。。。。。。受不了,為什麼頭版頭條不能弄出點有新意的東西啊,總是那些無聊的時政。。。。。。。”

回到寢室後,我把報紙丟給黎安,他正在慢慢咀嚼著一片面包乾,見我回來了,也沒說什麼,伸手接過報紙,說了聲“謝謝”。

“。。。。。。”

不料幾分鐘後,黎安一下子從**飛快的跳了下來,又飛快的穿上衣服,一臉緊張的樣子。

“你要去哪裡啊?”我奇怪的問他。

但是黎安根本就沒有理我,迅速的穿好了衣服,我好奇的看了看桌上的報紙,看到報紙第二頁上赫然寫著一個黑sè的巨大標題:

眾目睽睽下的犯罪!馬戲團團主演出時遭人槍殺!

“。。。。。。這是什麼啊,不過是殺人事件罷了。。。。。。”我無語的把報紙丟在一邊,但是我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又馬上拿起了報紙:

“。。。。。。什麼?!”我死盯著報紙上的照片,不禁傻眼了:

報紙上刊登出的被殺害的人,赫然就是昨天和我們說過話的謝團長啊!怎麼會。。。。。。

“要去的話就快點,”黎安對我說,“我要去那裡看一下。”

“去看什麼???”我愣住了。

“別問那麼多了,趕快走”黎安一把拉住我往外跑,“謝團長被人殺了,我要去察看一下現場,事故是昨天才發生的,現在應該還在封鎖中!”

我們又回到了市中心,這個時候已經是早上9點了,我們根據報紙上的線索,找到了謝團長他們昨天最後演出的地點,也是在南昌市市中心不遠的地方。路上黎安的表情很不好看,我也無法想像,昨天還好端端和我們說笑的謝團長,怎麼可能遭到如此不幸。

黎安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我滿腦子都是這般亂想,全然沒有注意到他和誰打電話,等我注意到時,黎安也剛好掛了電話。

“好極了,現場被jǐng方嚴密封鎖著,還沒有人進去,快到了。”

最後我們來到了市中心的一個廣場上,我遠遠的就看到前方被jǐng察用封鎖線給攔起來了,幾個jǐng察還在附近巡查,因為出了人命,所以這裡一下子變得很冷清,只看到一個巨大的紅sè帳篷孤獨的矗立在原地,冷清的駭人。

黎安掃視了一下四周,好像在找什麼人,不過我發現那些馬戲團的演員也不見了,可能是被jǐng方叫去做筆錄了吧。黎安拉著我,走進了封鎖線。

“站住!”一名jǐng官忽然攔住了我們,黎安走上前去,那個jǐng官看到黎安,先是一愣,旋即忽然表現出疑惑的神情。

“我找胡嚴,”黎安對那個jǐng官說道,“剛才我給他打電話,應該有通知你吧?”

“。。。。。哦。。。。。。”那個jǐng官忽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大悟道:“你就是胡jǐng官經常提到的那個專門負責偵破奇異事件的怪人嗎?他沒說是這麼年輕的一個學生啊。\”

“能不能看清真實和年齡沒有關係,而且我不是怪人。”黎安對他不耐煩的說,“如果胡嚴說過的話,就最好趕快帶我去現場看看情況。”

“恩,可以。。。。。。”那個jǐng官點點頭,忽然又看向了我:“那。。。。。。他是誰?你的助手嗎?”

“啊,姑且算是吧,”黎安看了看我,“讓他也一起進去吧,我需要他幫忙。”

我簡直就不敢相信他居然三言兩語就得到了jǐng方的信任,看來這小子和jǐng察還有一定的關係,總之我們就在jǐng官的帶領下來到了帳篷裡面。

和昨天看到的景象幾乎一模一樣,帳篷裡略顯昏暗,環形的場地zhōng yāng有幾名鑑識科的jǐng員正在現場忙著採證,沒有注意到我們,我內心竟然激動了起來,這是我第一次親自前往事故現場,不是看小說,也不是看偵探片,而是實打實的親臨現場。

我跟著黎安來到了現場,黎安四下環顧了一下場地,地上還殘留著血跡,場地zhōng yāng還用白sè粉筆畫著一個人形的圖樣,估計就是屍體當時的所在位置了,我粗粗的看了看現場,在屍體頭部位置的旁邊還殘留著一個彈殼,黎安在現場看了看情況,一邊聽jǐng官描述昨天的情況。

“被害者是這個馬戲團的團主謝根生,今年43歲,是這家馬戲團的團長,同時也是一名魔術師,以前沒有犯罪記錄。案發時間是昨晚11點到12點之間,當時馬戲團正在進行最後一場演出,在謝正在表演一個魔術的時候,忽然背後遭到槍擊,子彈正中後腦勺腦耽骨處,我們接到報jǐng時在11點三十分左右,在其他人的協助下,被害人被及時送往了附近的醫院進行搶救,目前還生死不明,同時我們立即封鎖了現場,並且對所有觀眾進行了審訊,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

黎安一邊聽著,一邊四下環顧了起來,他看了看地上的彈殼,從懷裡掏出了一塊白手帕,撿起了它。

“。。。。。。當時他中彈的位置呢?是面朝哪個方位?”黎安問道。

“是面向觀眾席的位置,”jǐng官解釋道,“大概是面向南面的位置吧。”

黎安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看了看天花板,接著問:

“這樣的話,既然是後腦勺中彈,凶手估計是在他背後的位置吧,有沒有查下坐在那排觀眾席的觀眾呢?”

“所有的人我們都查過了,也檢測過硝煙反應,不過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jǐng官無奈的說。

“。。。。。。”黎安沒有說話。忽然,他問道:“那麼,被害人傷口的X光照片有麼?”

“已經拍出來了。”jǐng官說著,拿出了幾張X光照,遞給黎安,一邊說:“被害人是從後腦勺被擊中,耽骨處中彈,案發後立即被送往了醫院,不過目前好像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黎安看了看照片,忽然視線定格在了傷口的地方,眉頭一皺,好像發現了什麼。

“不出意外的話,凶手應該就在所有在場的人之中,”jǐng官咳嗽了一下,說道,“而且,我們發現了一樣東西,是一件很重要的證據!”

“證據?”黎安問道。

jǐng官說著,叫旁邊的一個鑑識科的jǐng員拿了一個密封袋過來。

“那個是。。。。。。!!!”我驚呼了起來:

在那個袋子裡裝著的,居然是一把手槍!

“是凶手行凶的凶器,”jǐng官對我們說,“我們已經查過了,子彈直徑和槍口正好吻合,是在後面那排觀眾席上發現的。”說完,他指向了我們身後。

“。。。。。。”黎安看著那把槍,紫sè的瞳孔彷彿在劇烈的收縮著,忽然,他的表情滯了一下。

“誒?那個白sè的痕跡是。。。。。。”我也盯著看了好久,發現槍的手柄處有一點白sè的痕跡,不過不知道是什麼。

“不光是這些,”jǐng官忽然微笑了起來,“在這把槍上,我們還發現了一個人的指紋。\”

“指紋???”我們異口同聲的問道。

“是的,”jǐng官說道,“根據我們的調查,發現槍上留下的指紋,是馬戲團裡一個叫阿進的演員的指紋。”

“!!!”

我們一聽,都驚呆了。

“那,有查過他嗎?”黎安問道。

“我們查過了,當時在團長表演魔術的時候,阿進沒有不在場證明,因為他是馬戲團裡的一個小丑,那個時候他說在卸妝,所以沒有人看到他,而且他有充足的作案時間。不過當時我們只顧著給所有觀眾進行硝煙測試,所以沒有對其進行檢查,現在我們已經把他給暫時拘留了起來,目前還在審訊中。”

黎安靜靜的聽著。但是我的內心此刻卻波濤洶湧,是那個小丑嗎?但是為什麼呢?

忽然間,我想起了昨天黎安說過的關於阿進的事情,他說過阿進因為賭博和吸毒,和馬戲團的人有過金錢來往。這樣,他就有作案動機了。

“。。。。。。”不過黎安卻一直對著手槍看,確切的說是對著把手上那條白sè的痕跡看,臉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但是,其實有一個奇怪的地方,”jǐng官忽然這麼說道。我和黎安同時看向了他。

“其實,在被害人中彈之後,在他的身邊居然多出了一樣奇怪的東西。”jǐng官說這句話的時候,眼中居然閃過了一絲不可思議的神情。

“什麼東西?”黎安問他。

jǐng官想了想,旁邊的鑑識人員又遞給他一個袋子。

“就是這個。”他說道。

我們看了看:在袋子裡裝著的,居然是一個小丑面具!

我仔細看了看那個面具,一張誇張的大嘴咧的很開,鮮紅的嘴脣彷彿在滴血,五角星的眼睛,紅sè的大鼻子,眼角下掛著兩滴水滴狀的眼淚,蒼白的臉龐又如剛剛粉刷過石灰一樣,繪著幾條不協調的花紋,在那張慘白的臉上,彷彿還能隱隱約約感受到一陣陣詭異的笑聲。

“。。。。。。這是什麼意思?”我不解道。

“奇怪就奇怪在這裡,”jǐng官回答,“道理上來說當時是不可能在被害人身邊出現這個東西的,演出前被害人身邊也沒有出現這個面具,就是在他中槍後,身邊忽然多出了一個奇怪的面具。”

黎安想了想,喃喃道:

“。。。。。。小丑面具,難道是犯罪預告?”

“確實有這個可能,”jǐng官回答,“因為迄今為止,那個叫阿進的小丑演員是嫌疑最大的,那個忽然出現的小丑面具,可能是他犯案後特意留下的作案宣告。”

“。。。。。。可是哪有這麼傻的人啊,犯了罪還指出來是自己犯的?”我懷疑道。

黎安最後想了想,對jǐng官道:“現在其他演員還在審訊嗎?”

“一部分已經審訊完了,”jǐng官回答,“還有一小部分沒有詢問。”

黎安沉聲道:“這個馬戲團裡並不止阿進一個小丑,所以我要你們把馬戲團裡所有的小丑演員全部集合起來進行特別審訊。”

“這樣,”jǐng官點點頭,“我明白了,不過可能有點困難,因為大部分演員已經基本被釋放了,所以要重新召集他們可能會花上一點時間,不過我們會盡快的。”說完,jǐng官就轉身離開了。

但是黎安沒有說話,相反卻陷入了沉思當中。他yīn冷的託著下巴,露出了一臉疑惑。

“有什麼不對嗎?”我問他。

只見黎安忽然抬起了頭,走到了屍體當時的所在位置,抬頭看了看北面的觀眾席,又抬頭看了看天花板,最後視線落在了地上的彈殼處,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

“過來看。”他朝我招了招手。

我走到他旁邊,不知道他到底看出了點什麼端倪,黎安指了指地上的彈殼,對我解釋起來:

“子彈是從後面擊中謝團長的,不過絕對不是從後面的觀眾席上shè出的子彈。\”

“誒?”我奇怪道。

“這個場地的觀眾席設計無法滿足shè擊的條件,”黎安解釋道,“凶手不可能是在前排和中間位置的觀眾席的,因為表演現場很暗,凶手不可能在如此黑暗的環境裡,身邊又有這麼多觀眾的情況下一擊命中謝團長的後腦勺而不被人發現,所以只可能是在後面幾排的比較yīn暗的位子,不過如果是在後面幾排位置的話就又不對了,觀眾席的總高度有十二米,呈三角型層層疊加上去,算是最後兩排的話也有近十米的高度,謝團長身高有一米七十五左右,也就是說如果凶手是站在最後幾排位置狙擊的話,子彈應該是從上往下shè出的,從倒數第二層算起,再根據謝團長當時所處的位置,子彈shè出的軌跡和謝團長的仰角只有四五十度,子彈應該是從上到下斜著打入他的後腦勺的,一擊洞穿腦部,”黎安又看看屍體的位置,“這樣的話,殘留在被害人腦部的子彈應該是斜下方四五十度角的樣子,但是,你仔細看看X光照片上拍的。”說完,他將手中的照片地給了我。

我接過照片,看著上面那個傷口的地方,確實殘留著一顆子彈,但是如果說有什麼奇怪的地方的話,那就是殘留的子彈好像是從上往下打進被害人後腦勺的,而不是從後方。

“照片上的子彈創面角度幾乎接近直角,角度偏大了。”黎安冷冷的說道。

“但是,這又證明什麼呢?”我問。

黎安笑著看著我,眼中露出了一絲神祕的光芒:

“不明白嗎?子彈其實不是從後面的觀眾席上shè出的,但根據彈道原理,也不是從前面shè出的。”

“。。。。。。難道是從天上掉下來的?”我被他的話弄得莫名其妙。

“呵呵,”黎安微笑了一下,“我只是說不是從後面觀眾席上shè出的,又沒有說不是從後面shè出的子彈,而且,天上是不會掉子彈的。”

“那如果不是從後面觀眾席上shè出的子彈,又會是從後面哪裡shè出來的呢?”我不可置否的問道。

“這就是一個值得奇怪的地方。”黎安目光漸現深沉,“那個狙擊手,到底是從什麼地方shè擊的,還有,那把手槍又是怎麼回事?既然不是從觀眾席上shè擊的,那麼為什麼會有手槍出現在觀眾席上?”

我開始頭大了。

黎安看了看我,最後拉起了我:

“走吧。”

“?去哪?”我問。

“當然是去找那些馬戲團裡的小丑了,”黎安看了看我,“比起交給jǐng方,我覺得還是自己去問下他們的比較好,也可以立刻得到第一手資料。”說完,他朝我微笑了一下。

黎安向jǐng方打聽到了那些演員的所在地,因為是流動的馬戲團,所以每個人都是住在馬戲團裡的,只是因為發生了案件,所以都不得不暫時找地方住了,不過jǐng察還是留下了他們的通訊方法,所以我們得以很快找到他們的居所。

“都住在這裡麼?”

我們按照地址,找到了演員們暫時居住的賓館,是在離市中心不遠處的地方。我其實有點擔心,雖然從小到大看了不少偵探片,但是還是頭一次親自體驗辦案,原本挺能說的現在居然說都說不出來。不過黎安顯然很老道,一句話也沒說就進去了,所有的演員都居住在一起,我們來到了他們合租的四樓公寓,扣響了門鈴。

開門的是一個體格健壯的中年男子,留著平頭,略顯肥胖,穿著一條油不拉嘰的背心,他一開門,見到是我們兩個,就一臉凶相,我著實被嚇了一跳,不過我還是看見,不大的一間屋子裡還有好多個演員住在一起,將近有十來個人,屋子擺設也陳舊的很,估計是臨時租的房子吧。

“我們是胡jǐng官的助手,被派來進行調查的。”黎安開門見山的對那個中年男子說。

只見那個人一副很不耐煩的樣子,不屑的瞥了瞥我們,好像不大相信一樣:“昨天不是已經問過我們了麼?怎麼今天還要問啊?”

“因為目前凶手還不能斷定一定不在你們之中,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希望你們能夠配合,將具體的情況告訴我們。\”黎安對他說道。

忽然間,那個人眼神一凶,把他那個大頭狠狠的湊了過來,帶著輕蔑的口吻問道:“少來!不是jǐng察就不要辦案,這個案子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我什麼也不知道,所以給我趕快回去!”

正當他要將我們強行趕走的時候,黎安忽然看了他一眼,隨即脫口道:“你應該是馬戲團裡的伙伕吧?為什麼也住在這裡?”

“。。。。。。你怎麼知道的?!”那個男子聽了,微微一怔。

黎安微笑著,不緊不慢道:“太明顯了,你身上有很重的油煙味,手指甲裡還殘留著油膩,你的右手腕力很大,大拇指和食指之間有一條很深的痕跡,應該是經常用右手拿菜刀和鍋子的緣故吧?”

我一愣一愣的看著他,這傢伙居然。。。。。。

男子停止了動作,他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這你也能看出來,倒是很有jǐng察的風範啊。不過,即便是這樣,我還是不能讓你進來,我們已經受夠了,不想再牽扯進什麼命案裡了。”

“只要能查明真相,洗清你們的嫌疑,即便是再累再辛苦也是必須。”黎安回答道。“而且,想想看吧,每天和真正的凶犯呆在一起,你難道不覺得害怕嗎?”

正當兩人還要爭辯的時候,從門裡面又走出來一個人。

“老魏,讓他們進來吧,既然是jǐng察辦公,就不應該妨礙的,他們想問什麼就讓他們問吧。”

我們三個回過頭去,發現說話的是一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穿著一身運動衫,打扮倒是很前衛,胸口彆著一個吊墜,就是顯得有點潦倒,骨瘦如柴,幾乎和阿進差不多了,但是相比起那個大塊頭來就不知道要好多少了。

“可是。。。。。。”那個叫老魏的大塊頭顯得有點不願意的樣子,但是那個年輕人朝他搖了搖頭,最後老魏還是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這個年輕人好像在馬戲團裡很有地位的樣子啊,我想。黎安顯然也發現了這一點,他清了清嗓子,剛想說話,不料那個年輕人卻先開口了:

“請進吧,外面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什麼話進來說吧。”

我和黎安都愣了。

屋子大小不到30平米,桌子椅子還有床都擠在一起,居然有近十來個人住在這間屋子裡,確實很難相信,我在想他們為什麼不多開幾個房間,畢竟這麼多人在一起會很擠的,除了剛剛開門的那個年輕人和叫老魏的人外,還有四個男的和四個女的,不過女的都在隔間,在那個年輕人的召集下,所有人都被叫到了一起,黎安看到人全到齊了後,也坐了下來。

“還是先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謝林,是這個馬戲團的副團長,”開門的那個年輕人自我介紹起來。怪不得,原來是副團長,難怪其他人都這麼聽他話,不過現在團長死了,自然就由副團長打理一切了吧。

“。。。。。。你是謝團長的兒子吧?”不料黎安開口便說道。

“沒錯。”謝林說道,略顯稚嫩的臉上還隱藏著深深的苦澀。

“不過父親一直很討厭小丑演員,雖然我是他的兒子,不過最後卻成了一個演小丑的演員,所以父親一直都很耿耿於懷,我們的關係實際上也不是怎麼好的。”

“誒?有這種事?”我吃驚道。

謝林無奈的苦笑了一下,說道:“其實這也是可以理解的,因為父親是一個很了不起的魔術師,所以他一直想要把我培養成一個和他一樣的魔術師,不過,我個人卻比較喜歡小丑,也沒有什麼很特別的理由吧。”

黎安聽了,略微沉思了一會後,問他:“謝團長以前有沒有和你們馬戲團裡的演員有過什麼過節,或者摩擦呢?”

“大的摩擦的話,倒是沒有,”謝林回憶了一會,“不過,在幾年前我們馬戲團陷入經濟困難的時候,父親一度想要裁退我們團裡的幾個小丑演員,因為出於財政考慮,實際上當時已經是入不敷出了,這麼大一個馬戲團要養活,還有這麼多口人要吃飯,實際上當時是相當困難的。”

“那麼那些人裡面有阿進嗎?”黎安問道。

“確實,當時我父親確實想過要裁退阿進,不過後來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居然沒有真的裁退他。”謝林不可思議道,“可能是阿進用他的行動感化了父親吧,不過不管如何,後來我們好不容易熬了過來,但是自從那天起,阿進就變得很是古怪,也不知道為什麼。”

我和黎安相互看了看。

“古怪?”

“是的。”謝林點點頭,“其實阿進他。。。。。。。”

“小林!”

我們一愣,就在謝林剛想說什麼的時候,先前那個老魏居然叫住了他,眼中流露出一種奇怪的凶狠的表情。我和黎安都是一驚,忽然發現謝林的表情異常嚴峻,彷彿已經準備好了承受一切。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了,”謝林看著老魏,一臉坦然的樣子,“況且,即便說出來,也沒有什麼好內疚的吧,畢竟阿進變成這個樣子也不是我們的責任。。。。。。”

但是話是這麼說,我還是發現謝林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明顯的底氣不足,說到最後語氣也明顯低了下來。

“究竟是怎麼回事?”黎安接著問道。

謝林正了正面容,接著說道:

“其實自從我們擺脫了經濟寒冬後,阿進就開始變得很暴躁,後來我們才從父親口中得知,阿進沾染上了毒品,也參加了賭博,我們當時聽了就很詫異,不明白為什麼原本一個活潑開朗的少年居然會變得這個樣子。身為同齡人的我曾經還好心勸過他,但是每次卻都是被他一頓冷嘲熱諷給訓回來。我們都以為他無藥可救了,而且。。。。。”

“而且什麼?”我問。

“。。。。。。而且,因為吸毒的關係,他變得越來越消瘦,境況是一天不如一天,最後弄得自己身無分文,也向團裡的幾個人借過錢,不過,即便如此,他的身體狀況也不見得rì漸好轉。”說到後來,謝林的語氣就有點惋惜了,“最後,他的女朋友王曉梅,也是我們團裡的一個演員,也受不了他的墮落,離開了他,跳樓身亡了。”

我們看著他,只見謝林從一個抽屜裡拿出了一張照片遞給我們。我們看了看照片上的那個人,是一個長得十分漂亮的女的,估計就是小梅了,在他的身邊就是阿進,他們都穿著戲服,看起來應該是在這之前拍的吧。

“可能是哀莫大於心死吧,我們光是看著阿進墮落也是痛心疾首,更不要說是曉梅了。”謝林淡淡的嘆了口氣,收起了照片。

“。。。。。。”但是黎安看了那張照片後,臉sè頓時yīn了下來,轉頭看向了謝林,聲音一下子冷了下來:

“那個小梅,以前應該是你的女友吧?”

在場的所有人一下都愣了。

“因為我剛才看見曉梅照片上還戴著和你一樣的護身符。”黎安指著謝林胸口彆著的三葉草吊墜,冷峻的說道。“是這樣麼?”

“。。。。。。。”

謝林默默的點頭,沒有否認。

“我和曉梅以前確實有過一段戀情,不過後來還是分手了,這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

黎安聽了,默然不語。

時間一轉眼已經過了兩點,我和黎安相互看看,覺得時間已經差不多了,決定告辭。

“辛苦你們了,”謝林對我們說道,“如果有什麼特別的情況的話,我們會隨時向你們報告的,這是我的電話號碼。”

“謝謝。”黎安點點頭,剛走出門的時候,老魏對了對手錶,奇怪道:

“奇怪啊,小侯怎麼還沒回來啊?就讓他去買瓶醬油要這麼久啊?”

我們一聽,怔住了。

“小侯?”黎安問他,“小侯是誰?”

“哦,小侯也是我們團裡的一個演員,”謝林解釋道,“這是個很滑頭的小子,平時大家都叫他‘猴子’,剛才老魏叫他下去買點東西,這時候應該也上來了啊。。。。。。。”說著奇怪的望向了窗外。

“。。。。。。哦,這樣。”黎安聽了,點點頭。我們告辭了馬戲團的一眾演員,準備回去。

“。。。。。。喂,想到什麼沒有?”

從他們樓舍下來的時候,我問黎安道。

“。。。。。。現在證據還不明顯,”黎安對我說道,一邊看了看手裡的記錄本,“雖然已經有點眉目了,不過現在還是缺少線索,而且有幾個地方比較奇怪。”他說著,眼神變的空靈而深邃。

“那麼我們再去哪裡?”

“去找下胡嚴吧,”黎安對我說道,“有些事情想要問他,而且還有許多不相關的事情沒有弄清楚。。。。。。”

我“誒”的嘆了口氣,心想要想當個鬼道師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啊。

忽然,就在我們來到樓下拐角的時候,黎安一下子停下了腳步。

“。。。。。幹嘛?”我一個沒留意,差點撞上去。

“。。。。。。有點不對勁。”黎安嗅了嗅周圍,冷著聲音對我說。

經他這麼一說,我倒也發現了什麼,頓時覺得血液凝固:

四周好象有淡淡的血腥味。

“。。。。。。”

黎安沒有多想,幾步衝下了樓,走廊過道不長,但是很暗,雖然是大白天,但是如果不開燈的話一樣什麼也看不見。我楞了一下,趕忙追了上去。

不過我們沒有跑多遠,黎安就停在拐角處不動了,雙眼冷冷的注視著前方地板,冷酷無聲。

“。。。。。。怎麼了?一下跑這麼急?”我呼哧呼哧的趕過去,奇怪道。

但是黎安沒有回答我,許久後,他的手緩緩的指向了前方。

周圍凝結著濃烈的血的味道,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不禁呆住了:

在我們面前,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橫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口插著一把刀,直直的沒入他的心口,不過他還在不停的抽搐,顯然是剛中刀不久,他的手裡還拿著一瓶沒拆封的醬油,在地上不停地蜷縮著,發出一陣陣痛苦的哀號。

我和黎安都驚呆了。

“快叫救護車!”黎安旋即命令我道,我還在一片驚慌之中,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黎安幾步跑到那個人身邊,一邊幫他進行緊急傷口處理,我撥通了急救電話,然後跑到黎安身邊。

“沒用了,”黎安檢查了一下那個人的傷口,頭上漸漸滲出了冷汗,“刀子已經完全沒入了胸口,失血太多了。”

“這個人是誰?怎麼會。。。。。。”我感到極度的不可思議。

“你是小侯嗎?”黎安說道,一邊把他扶了起來,對他說:“你怎麼會在這裡?到底是怎麼回事?說話!”

但是這個叫小侯的人此刻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說不出話了,他支吾著想要說什麼,但是最後卻一個字都沒有說出來,只是一個勁的抓著自己的臉。

“。。。。。。臉?”黎安驚愕的看著他,疑惑道。忽然間,黎安低頭看向了他的身邊,“啊”的驚叫起來。

“。。。。。。那個是!!!”我望著地上的那個奇怪的東西,也驚呆了:

在小侯的身邊,放著一個奇怪的面具,那張依然蒼白的臉,赫然如同舔過鮮血的惡魔的嘴臉,上面沾滿了小侯的血,和出現在謝團長身邊的小丑面具一模一樣!

“。。。。。。報jǐng。接刑偵一科的胡jǐng官。”

黎安放下了小侯,一臉冷峻的說道,此時小侯已經斷氣了,臨死前,他還在不停地用手抓著自己的臉龐。

走道里一片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