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四章剃頭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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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四章剃頭鋪子
第二百四十四章剃頭鋪子
虎子以為他已經搞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反而是不著急了。事情擺在那裡,一時間揪不出來這個人,終歸還是要先放在一邊。帶著趙善坤又偷偷摸摸潛回客店,安安穩穩睡了一覺,來在了第二日的晌午。
虎子是極少睡懶覺的,既要照顧趙月月,還要練功學藝畫符抄經,自然是容不得他怠惰。
有人說學藝的,“功夫一天不練自己知道,兩天不練師父知道,三天不練觀眾知道”,其實學武、修道也是一樣的道理。“學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但凡是放下了,手就生了,身子就會不聽使喚,心境就會不那麼圓融自如——可偶爾偷個懶也不錯。虎子伸了個懶腰,活動得筋骨關節“嘎嘎”響,滿足地嘆了口氣。
雖然已經是娶妻成家的人了,可說到底,虎子不過是個少年,心性未定。心裡頭一直有事情壓著,才會把自己逼迫成這樣。就像彭先生曾經告訴他的,兒時喜歡什麼,長大了仍舊喜歡什麼,才能說明這個人一直無憂無慮。
比方說,有人喜歡鬥蛐蛐兒,小孩子家的玩意兒,逮來玩父母都不會說什麼。可年歲漸長以後,尋常百姓家的孩子若是還沉迷於此,必然被人說成玩物喪志不思進取。反觀那些八旗子弟,照樣和小時候一樣提籠遛鳥鬥蛐蛐兒,滿不耽誤。歸根結底,是因為他們既不用納稅,也不必擔心衣食。心裡無憂,沒有事情壓著,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愛幹什麼就幹什麼。
虎子有時候也羨慕這樣的人,可究竟自己做不了這樣的人。仔細算算,窮苦出身的,也就沒有這樣的人。
趙善坤本應是算一個的,奈何年景不好,家中遭遇兵亂,全家剩下竟只剩下了這麼一個還不更事孩子。想來如果不是李林塘一時心善,也眼饞彭先生有一任衣缽傳人,沒有收趙善坤到自己門下,這孩子未來如何,恐怕就說不準了。
“狗子,起來了!”虎子伸手推了推,“太陽都晒腚了!”
趙善坤答應了一聲,揉著眼睛坐起來,好半天才反過味兒來:“我不叫狗子!我叫趙善坤。”
虎子咧嘴一笑:“還成,沒睡傻了。”
原本嬌生慣養的大少爺,經過李林塘這些時日以來的打磨,已然是變了樣子。四肢漸漸拉長,不再是那種圓滾滾的模樣,開始有些稜角了。晒黑了一些,不再像以前那樣白白嫩嫩,好像一掐就能擰出水來的樣子。只有衣裳時常罩著的地方,才能看到肌膚本來的顏色。一雙手關節稍微寬大了,也粗糙了,甚至在虎口掌根都已經有一層薄薄的繭了。這是將那雙本來嬌柔的手掌磨出了一層又一層的血泡之後,才換來的。
待趙善坤換好了衣服往那兒一站,整個人精氣神兒看著不再是那個貪嘴又有些怯懦的富家大少了。他已然成就了個練家子的風度。雖說還不夠大氣穩重,可畢竟是一個比虎子還要小四歲的孩子,那股伶俐與鋒利已經是難得。
虎子忽然覺得好心疼他。驅動著虎子拼命的,是他自己心裡的那份執念,他想要變強,不為了什麼,這已經是一件事了。是後來,趙月月因他遭禍,他心裡才貼了別的念想。可趙善坤這孩子打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復仇。殺安德烈給自己全家報仇,立志參軍也是為了殺洋人出氣。現在又添了一條,殺那個姓那的軍官,為宋熊方報仇。
倒不是說除了報仇,就沒有其他的情慾可言了。可歸根結底,趙善坤之所以如此賣力的學藝,還是為了“復仇大業”。
“吃什麼,師兄我請了,你隨便張嘴。”結了房錢,兩人錯過兩餐,正是腹中飢餓,虎子一拍趙善坤後腦勺,隨口說。
趙善坤可是不跟虎子客氣,他知道虎子四處給人看事兒落下不少錢,於是伸手一指:“咱今兒奔松鶴樓行不行?師兄你敞亮,不差這點小錢。”
虎子眯著眼睛微微一笑:“行啊,那咱就吃餛飩了。”
“哎!我說的是松鶴樓!”趙善坤叫嚷道。虎子混像沒聽見一樣,揹著手慢慢悠悠走在了頭裡。
不是什麼高門貴戶,平頭小老百姓可在松鶴樓吃不起幾頓飯。師兄弟倆到底還是喝了餛飩。不過趙善坤好像是發了狠,也可能是對於自己師兄誆騙玩笑這件事很不高興,一人吃了三大碗。每碗的餛飩不多,可是湯不少。三碗喝下來也是撐的趙善坤險些走不動路。
虎子見了趙善坤狼狽的模樣哈哈大笑,惹得趙善坤怒目而視。最後還是虎子提出來找一家剃頭鋪子坐一會兒,才是讓趙善坤消停下來。
他們兩個平日的頭都是彭先生給剃的,彭先生的頭是虎子給剃的。倆人都不是專業的剃頭匠人出身,自然沒什麼手法可講,被剃頭的時候常常疼得呲牙咧嘴。距離上一次剃頭已經是不短的時日了,虎子想了想,還是別等到回去遭這份罪了,不如在城裡找一間鋪子,挺好。
剃頭也有剃頭的講究,尋常百姓家剃頭都找那些走街串巷的剃頭匠。剃頭的挑子一頭熱,熱的那邊是熱水熱毛巾,涼的那邊是刀具抹布和墊斤。稍微講究一點的,才會去剃頭鋪子裡頭。那個師傅不但會剃頭刮臉,也會按上幾手,對客人來說很是享受的。
到了鋪子裡面來,發現人並不多。也是,亮瓦晴天人都有自己的營生。往往是到傍晚的時候,剃頭的鋪子裡才熱鬧。
夥計招呼著兩人坐了,店裡的師傅忽然湊到了虎子的旁邊,笑道:“這位小爺,我跟您打個商量怎樣?”
虎子轉回頭,說話也很客氣:“說不上商量,需要幫忙的您儘管開口,只要是力所能及。”
那位剃頭的師傅緊張地搓了搓手:“是這麼個事兒,我帶了個小徒弟,一直拿瓜皮練著呢。手藝是我手把手教的,肯定沒什麼差錯,我這腦袋也讓他試過了。這兩天琢磨著請哪位客人寬巨集,讓我這小徒弟比劃一下。這不是瞧見您了嗎?您讓我這小徒弟試一下,二位小兄弟的錢,就都給免了。”
“也成,”虎子到時候不大在意這種事情,“不過你們都是吃辛苦飯的手藝人,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讓你徒弟在我頭上試試吧,我那個小老弟還得麻煩您動手。”
“得嘞!謝謝您。”剃頭師傅一作揖,“您放心,保證不收您錢。來來來,小虎子叫人,謝謝這位小爺。”
關東叫“虎”、“熊”的很多,無非是取一個期望自家孩子茁壯的願景。遇見跟自己重名的,虎子也是笑一笑,沒太在意。
這孩子看起來比虎子小上幾歲,大概也是跟趙善坤一般年紀。怯生生先是道了謝,再拿過了熱毛巾給虎子敷過了臉,這就是準備下刀了。
能看得出來,這孩子確實是第一次對一個生人動刀子,很是緊張。手在微微地抖。
虎子既是擔心自己的頭皮,又是寬慰這個孩子:“我這是腦袋,又不是冰塊,哆嗦什麼呢?你不是叫虎子嗎?還擔心我一大活人把你給吃了呀?”
虎子這麼一打渾,惹得那孩子一笑,反而是讓他放鬆了下來,手也穩健了許多。看得出來是下過苦工練過的,雖說手法有些生澀,但好歹不疼。有彭先生在前比較,虎子對於其他人的要求都不高。
正是剃頭剃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外面傳來了好嘈雜的聲音。那小夥計許是受了影響,略微一分神,手腕抖了一下,在虎子額上割出一道血口子來!
“哎呀!”虎子這麼一叫,給旁邊在為趙善坤剃頭的剃頭師傅嚇了一跳。走上前一腳把這小學徒踹倒在地,罵道:“幹什麼吃的!還能不能學?我怎麼教得你手藝?嘴上巴巴的,說的比什麼都能,一動手就完犢子了,能學學不能學滾!”
虎子就著熱水煮過的毛巾,小心地攔著傷口的血,不讓它流下來。他伸手攔了那個訓徒的剃頭師傅一下:“沒事兒,頭一回嘛,難免的。況且剛才是我動了,不是他動了,怨不得這孩子,說兩句就成了。”
“這是這位小爺替你說話,回屋跪著去!”剃頭師傅把這孩子拎著領子拽起來,擰過身又照著屁股踹了一腳,才是轉回身來小心地陪著笑,“對不住了,這位小爺。您看您這……真是不好意思。你放心,我回頭肯定狠狠收拾他。今兒二位的錢一定給免了,以後您二位,來我這兒剃頭,我分文不取,算是給您賠罪,您看怎麼樣?”
伺候人的行當,難免有諸多辛苦。虎子給人看事兒,都貴為“先生”了,有時候人家還挑長挑短。他不想在這件事兒上多做計較,便是岔開了話:“你……真沒事兒,您不用放在心上。外頭幹什麼呢,這麼亂?”
剃頭鋪子臨街的那一面都是通透的,天氣好的時候把草簾子捲起來,街上的事物行人能看得一清二楚。剛才分明是有幾個人急匆匆抬著一個人走過,想必是有什麼傷病。虎子沒指望剃頭師傅能答上話來,只為了不再討論剛才的事情而已。
沒想到剃頭師傅很是驚異的看了他們二人一眼,說:“二位小爺不是城裡的住戶吧?”
虎子點點頭:“怎麼講?”
那剃頭師傅嘆了聲氣,說:“這幾天還沒熱透呢,就發瘟了。說是從外地傳過來的,這兩天醫館都快忙不過來了。”
虎子打了個激靈:“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