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二百一十二章颯踏流星

第二百一十二章颯踏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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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颯踏流星

第二百一十二章颯踏流星

如果說把修士的身子比喻成房屋,那麼靈竅就是人身上的幾處視窗,靈氣便是映進屋子裡的陽光,可以照得這屋子透亮。這幾處靈竅,既是與外界溝通的通道,也是一道屏障,將所有的不速之客擋在外,好叫邪祟不能隨意侵佔人的身體。尋常修士越是修煉到後期,靈竅便是越愈加穩固,既能吐納靈氣,又能抵禦外敵。

可弟馬不一樣。弟馬嚴格來說,甚至不算是修士的一種,他們的本事全是從堂上的仙家身上繼承的。一旦散了堂口,好些個弟馬立刻就會變得連凡人都不如。之所以會如此,那是因為,弟馬身上靈竅洞開。

人奪天地之造化,自然陰陽之鐘秀集於一身,本就是十分嚴密的。所謂仙家,正道修行而來的各位仙家,歸根結底,也都算是妖精。妖精佔據人的身子,施展神通,是有悖於自然之理的。其他不說,妖怪想要上人身,卻又不傷害到凡人,本無異於天方夜譚。然而弟馬和出馬仙有自己的辦法——鑽竅。

四梁八柱,人體內經脈運轉交匯之處,包含口竅、心竅、眼竅一類。出馬仙折磨弟馬,其間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一點一點水磨的功夫,把弟馬身上的各處竅穴全都打通。一旦通了竅穴,堂上的諸位仙家,便是可以自由在弟馬身上出入了。護身報馬常佔兩竅修行,請仙上身入心竅掌管口竅,弟馬的身子成了一個不設防的房屋。

可即使身為弟馬,也到底是人。人的身子不是給妖精預備的,眾多仙家來來往往,哪怕是竅穴大開,那也是對弟馬有所損傷的。連貼身報馬也不過是蜷居在竅中,輕易不展現神通,怕的就是傷到弟馬。

尋常看事兒,出馬仙以“看病”為主,大多是請了香,張眼看或者閉眼看,仙家不會在弟馬身上佔著太久,等時辰到了,自然而然也就脫出去了。可若是弟馬,請了仙家上身施展神通,那就不好說時長時短了。一來是要看對手本領如何,二來是要看弟馬能撐住多久。

趙月月就已經快要撐不住了。

一位黃仙一位白仙分別佔著她兩處靈竅,黃仙主殺伐,法術施展開來,惡鬼無不伏誅。白仙引風護體,保證趙月月不被這些惡鬼近身。眾多小鬼們前赴後繼撲過來,就好比飛蛾撲火一樣,一個接著一個被打得魂飛魄散。

看起來威風凜凜,可趙月月哭的心思都有了。小姑娘有些後悔,她覺得自己不應該逞強好能,呈一時之快,非要跟著虎子和橘金澤前來。

趙月月比虎子還要大上一歲,她自然也就思量著,憑什麼虎子能夠做到的,她便是做不到呢?明明掌堂教主時常誇她聰穎。故而她對虎子和橘金澤,都有些不服氣。小姑娘沒見過什麼世面,卻又在自家掌堂教主的誇獎下高了心氣兒,萬仙大會上又知道了,自己堂上的仙家放在尋常仙家之中都是數一數二的,自然也就長了脾氣。換個說法,叫做夜郎自大。

可是趙月月卻不曾想到,自己此一回來,成了個拖後腿的。而今孤身一人不知身陷何處,面對著似乎無窮無盡的小鬼,趙月月嘴裡發苦。她到這個時候才想明白,之所以一路走來,她能這麼有膽氣地叫嚷著她不怕,她本領高,無非是因為虎子和橘金澤都在這裡,都在她的身邊。

橘金澤她不是很熟,但是趙月月相信,虎子絕對不會在危難之時棄她於不顧,這才讓她如此嬌蠻任性,死乞白賴的,非要跟著他們。再一想,趙月月又覺得對不起那兩個小仙。仙家入堂也是有一個門檻兒的,你兩個小仙剛剛立志發願修行沒有多久,連個囫圇的人形都幻化不出來,甚至還未能口吐人言,竟然便是已經為趙月月一時的任性送了性命。據說仙家發願修行者十中有九走不到開語這一步,但趙月月還是不忍心,也想不出來,回到堂口以後應當如何向諸位這兩個小仙的長輩交代。

或許死在這兒也不錯?趙月月恍然間腦海裡晃過了一個想法就當是給那兩位小仙償命,也省得再拖累虎子了。而且,小姑娘已經累了,現在她每一次揮手投足,都能感覺得到那種略有撕裂意味的痛苦——她身上的靈竅已經不堪重負。無論是趙月月沒能堅持下去,抵禦不住惡鬼,還是她堅持了下來卻崩裂了經脈靈竅,結局都是一樣的,無非一死而已。趙月月沒想到任何脫困的法子,在她身上佔竅的黃仙,就是她堂上的領兵王。就連他都殺不淨這些惡鬼,那麼趙月月再怎麼掙扎也是無濟於事。

一道金芒打出,八九個撲上來的小鬼被直接掃倒,化成了一團團黑霧。緊接著,“啪”,一聲脆響,趙月月肩頭爆出一道血花來。鮮血從中湧出,不過幾次呼吸之間,便已經浸透了她右邊的袖管。

這個靈竅算是暫時廢了。趙月月的雙目恢復了清明,不再發著綠幽幽的光,整個人的氣勢也瞬間下降了一大截,頹然地跌坐在地——仙家迴歸了堂單洞府,她現在不過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了。面對仍舊洶湧而來的惡鬼,趙月月面如死灰,心中卻毫無波瀾。

她也曾想過,若是有一天,遇上了無解的死局——就比如眼前這樣——自己將死之時,會是什麼樣的。是嚎啕大哭,還是自怨自艾?可事實上都沒有,趙月月只是恍然間覺得有些可惜,這個死法好像不如那一場夢沒有醒過來。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疾!”

就在趙月月已經把眼睛閉上的時候,一聲大吼,自上方傳來。趙月月張眼一望,只見得一條淡藍色的火龍破開了房頂,盤旋而下,繞在了她的身旁。那些小鬼全部都被阻隔在外,被燒得慘嚎連連。

火龍之中,虎子脫身而出,來到了趙月月身邊:“怎麼了?傷得這麼嚴重!”

趙月月看著虎子先是一愣,再而是伸出左手狠狠掐了虎子的臉一下。

“唉呀媽呀!你幹啥玩意兒!”虎子吃痛,也是被嚇了一跳,“咋還掐我呢?你要瘋啊這是!”

趙月月看著揉著臉的虎子,不由得笑出了聲來。明明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卻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心下驚愕,也有一種恍然如夢的錯覺。

“黃丫頭,你歇著吧。”虎子端起刀轉過身,“等一會兒我殺乾淨了這些零碎,再給你看傷。”

“沒用的……”趙月月搖了搖頭,“這些小鬼兒,你別看著不難對付,可是根本殺不乾淨。”

虎子的這雙眼睛,本就是有不同於尋常人之處,目力更是在趙月月之上。聞聽趙月月這一番話,自然是仔細打量了一番,確實是瞧見了一些不尋常的地方。那些小鬼,被陰火燒灼得化成了一團黑霧,卻是沒有“死透”。那黑霧緩緩滲到地裡,在遠處,便會又有兩個小鬼從地下鑽出來。

怪不得趙月月身受重傷,虎子直嘬牙花子,這等消耗的手段,在他看來都是極為難纏的。若是再晚來一步,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眼見著這條火龍,已經有了要熄滅的意思,虎子咬了咬牙,當即決斷——絕不能留在這裡!

虎子解下了自己的腰帶,不由分說,自趙月月的腋下穿過,他又背對著趙月月,把腰帶搭在了自己的胸前,繫了一個死扣。這樣一來,趙月月便是被他背在了背上,前胸貼著後背。

趙月月雖然比虎子大了一歲,可是自小被仙家琢磨,身子骨瘦瘦弱弱。虎子又是常年習武打好的底子,身形本就比同齡人高大出一些,他背上了趙月月絲毫不吃力。

“你要幹什麼?”此時也顧不上害羞,趙月月只是不解。

虎子笑了一聲,揚刀一指頭頂的那個裂口——便是他衝下來是打碎的房頂——一拍胸脯說:“黃丫頭,你若是信得過我,咱從這走。”

這房子可是不矮,少說也有六尺多高。虎子輕身的功夫好趙月月是見識過的。參天大樹,虎子可以不用手,助跑幾步,“蹭蹭蹭”登上去。但此處沒有接力的地方,他還要揹著自己,那怎麼可能呢?這無異於痴人說夢。

“小老虎,你別管我了。”趙月月慘笑了一聲,“你若是能走,你趕緊走。”

虎子一聲冷哼:“你還是看不起我的本事!也罷,這便是讓你見識見識玄門正法!”

虎子自懷中取出幾張符紙,手一抖,揚了漫天。那些符紙還未落地,虎子一聲“疾”撥出,便是接二連三地炸成了一團團火花。

虎子提步便上,竟然是踩著那些火團一路向前!趴在虎子背上的趙月月看得目瞪口呆,他從未想過虎子竟然會有這種本事——這簡直是神仙的造化!

也對,對於趙月月來說,虎子應當便是她命裡的神仙吧。若不然,怎是能在危難之時,偏偏是他,來救她逃出生天呢?

此時那火龍已經是燒得盡了,那些小鬼們沒了阻礙全都前赴後繼向著兩人撲了過來。可它們總是慢上一拍。眼見著能夠抓到虎子的腳踝了,虎子腳下的符紙便是炸裂開來,虎子踏著火光借力,身形便是又往上竄了一竄。

等到虎子一路踩著火光,躍出洞口的時候也只能聽到那些小鬼在下一層的嘶鳴,卻是不見它們上來。

虎子長出了一口氣,心想著他的猜測終歸是沒錯。那些小鬼應當是受制於陣法,才能不停地重生。既然如此,那離了這處陣法,這些小鬼應當也活動不了。結果真是如此,離了那一處,那些小鬼便是不能追過來了。

“小老虎……你沒事吧?”見著虎子雙手撐地,跪在地上喘息,趙月月不由得擔憂地問道。

“我沒事兒,倒是你,受了這麼重的傷。得快點兒止血才行。”虎子解開了捆著兩人的腰帶,滾倒在地,把趙月月輕輕放了下來。

虎子抽出小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了趙月月的衣服。

眼前見到的景象讓他不由得皺眉。靈竅自內而外崩裂,那傷口看起來像是,被炮仗炸過的棉被,面板和血肉像是被燒灼過的棉絮一樣,突兀向外翻著。好在出來的時候,他們也曾做過一些準備。虎子從隨身的藤箱裡找出了一些止血止痛的藥,又用布帶層層裹在了傷口上。

好不容易算是止住了血,虎子長吁了一口氣,坐在了趙月月的身邊。卻是見趙月月已經淚流滿面了。

“就這麼疼嗎?”虎子問,“若是當真疼,哭出聲來啊,好受一點。”

趙月月緩緩搖頭:“我不疼……小老虎,你疼嗎?”

虎子抬起一隻腳,扳過來:“你說這個?”

一路踏火而行,哪有那麼輕鬆?那一張張靈符灼穿了虎子的鞋底,燒得他的腳底板,也是一片焦黑。那黑色下面,能看到鮮紅的顏色和因為疼痛微微抽搐的嫩肉。

“疼,但也沒那麼疼。”虎子一邊給自己的腳心抹藥,一邊笑道,“都震麻了,也就不知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