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回憶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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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回憶錄(12)
第78章 回憶錄(12)
福爾摩斯笑著說:“現在有一點讓人費解,一個盜賊,尤其是很有經驗的盜賊,看見燈光就會知道有人沒睡,但他卻闖進來了,難道不奇怪嗎?”
“他可能是個非常冷靜的老手。”
亞歷克先生說:“當然啦,如果不是古怪離奇,我們就不會請教您了。但是,你認為盜賊在威廉之前就進了屋,我覺得這很可笑。因為屋子既沒被弄亂,也沒有丟東西。”
福爾摩斯卻說:“這恐怕要看是什麼東西了。你可別忘記,這個盜賊與眾不同,做案都有準確的目標。你想想,他從阿克頓家偷的那些奇怪的東西,一個線團,一塊鎮紙,還有一些我們並不注意的小東西。”
老坎寧安說:“那好,福爾摩斯先生,既然我們將一切託付於您,那就聽您與警官的安排。”
福爾摩斯說:“首先,我想請您破費拿出一筆緝拿凶犯的懸賞金。因為要讓官方同意,並撥下出這筆錢需要等很長時間,且不會馬上辦得下來。我已經擬好草稿,如果您同意,就請籤個字,我認為五十鎊就夠了。”
治安官接過福爾摩斯給他的紙和筆,說:“我願意出五百鎊。可是,這兒不太對吧?”
他仔細打量著底稿。
“哦,我寫得很倉促。”
“您看開頭:‘鑑於星期二凌晨三刻發生了一起入室搶劫未遂案……’等等,實際上事情發生在十一點三刻。”
看到這一疏忽我感到很難過。因為我知道,福爾摩斯肯定會對這種差錯感到難堪。把事情弄準確,是他的專長。但是近來這病將他折磨得很糊塗,這件小事就可以說明,他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復。顯然,他很尷尬。警官皺起了眉頭,亞歷克卻大笑起來。老紳士提筆改正了錯誤並將紙還給福爾摩斯。
老坎寧安說:“趕快拿去影印吧,我覺得您這招很高明。”
福爾摩斯很小心地將紙疊起來,夾在筆記本中。
他說:“現在,我們一起好好檢查一下屋子,好確認這個古怪盜賊是否偷走了東西。”
進屋時,福爾摩斯認真地檢查了已被弄壞的門。顯然,是鑿子或堅硬的小刀之類的東西****了鎖眼裡,這才撬開的。我們能清楚看到利器留下的痕跡。
福爾摩斯問:“你們從來不使用門閂?”
“我們認為沒有必要那麼做。”
“你們有狗嗎?”
“有的,不過它們都被鐵鏈子拴在屋子的那邊。”
“僕人們幾點睡覺?”
“十點左右。”
“我聽說威廉平時也是這時候睡。”
“不錯。”
“這很奇怪,在出事的晚上,他卻起來了。現在,如果能去看看屋子裡邊,我將很高興,坎寧安先生。”
我們走過廚房旁的石板走廊,沿著木製樓梯,來到了二樓,之後又上了樓梯平臺。它對面是一段樓梯,裝飾得華麗考究,一直通往前廳。從這裡過去是客廳和臥室,其中有老坎寧安先生和他兒子的臥室。福爾摩斯緩緩地走著,仔細觀察著房子的樣式。我能看出來,他似乎是在緊追一條線索,但卻一點也猜不出那到底是什麼。
老坎寧安先生不耐煩地說:“先生,我認為這很沒必要。樓梯口是我的臥室,隔壁是我兒子的。您應該判斷一下,如果賊上了樓,我們絕對不可能沒有察覺。”
老坎寧安的兒子打趣地笑著說:“我認為,您應該把外邊都搜遍,恐怕會有新線索的。”
“請你們再忍耐一下,因為我想弄清楚從這裡向外看去,究竟可以看到什麼地方。這是您兒子的臥室吧?”
福爾摩斯推開門進去,穿過臥室,又推開了另一間房子的門。他邊觀察邊說:“這是那間更衣室吧!它的窗子朝向哪裡?”
“現在您總該滿意了吧?”老坎寧安先生尖酸地說。
“很感謝您,這下要看的都看了。”
“如果您認為有必要,也可以去我的房間看看。”
“如果您願意的話!”
治安官聳聳肩,帶著我們來到他的臥室。裡面的傢俱、擺設簡單而又樸實,是一間很普通的屋子。當我們來到窗邊時,福爾摩斯卻放慢了腳步,我們倆落在了後面。
床邊有一盤橘子、一瓶水。走過去時,福爾摩斯探身向前,故意打翻了那些東西。玻璃瓶被摔碎了,水果滾得到處都是,我們驚呆了!
“怎麼搞的?華生,把地毯都弄髒了。”福爾摩斯大喊道。
我急忙彎下腰,揀地上的水果。我明白,我的朋友將責任推到我身上,是有原因的。其他的人也都忙著來揀水果、扶桌子。
突然,警官喊道:“哎呀!他去哪兒了?”
福爾摩斯不在了。
亞歷克說:“大家稍等片刻,我想,這人腦袋有問題。爸爸,您過來,我們去找找他。”
他們走出門,只留下上校、警官和我三人在房裡。
警官說:“我同意主人的想法,他或許真的犯病了,但是我好像覺得……”
他的話講了一半就被尖叫聲打斷了。“救命!救救我!殺人啦!”
我聽出是我朋友的聲音,立刻毛髮倒立。我發瘋般地向樓梯平臺跑去。這時呼救聲越來越低,並且模糊不清,我分辨出,那是從我們開始進去的那間屋子裡傳出來的。我大步衝進去,直奔更衣室。坎寧安父子二人正把福爾摩斯打倒在地,小坎寧安用雙手掐著福爾摩斯的脖子,老坎寧安正抓著他的一隻手。我們三人馬上把他倆拉開,扶起福爾摩斯。福爾摩斯搖晃著站在那裡,臉色蒼白,顯然已經筋疲力竭。
福爾摩斯喘著粗氣大聲說:“警官,馬上將這兩個人逮捕。”
“什麼罪名?”
“蓄意謀殺馬車伕威廉。”
警官盯著福爾摩斯愣在那裡。
“好了,福爾摩斯先生,”警官終於說道,“我認為,您是在開玩笑……”
福爾摩斯大吼道:“先生,請你看看他倆的臉,自然就會明白了!”
確實,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認罪表情。老人像木頭一樣呆在那裡,臉上露出悲傷且生氣的表情。他的兒子則一改常態,像頭走入絕境的野獸,目光咄咄逼人,一副粗暴憤怒的神情。警官默默走向門口,然後吹響了警笛,兩名警察聞聲趕來。
警官說:“我不得不這樣,坎寧安先生,我寧願相信這是一場誤會,但是,您可以看到……您要幹什麼?放下手!”他伸手打過去,將亞歷克準備射擊的手槍打在地上。
福爾摩斯輕鬆地踩住手槍,說道:“別輕舉妄動,它在審訊時會有用,而這個卻是我們所需要的。”他邊說邊拿起一個小紙團。
警官失聲叫道:“那張被搶走的紙條!”
“一點兒也不錯。”
“您在哪兒找到了它?”
“在我預想的地方。待會兒我會把詳情告訴你們。上校,現在您和華生可以先回去,一小時後我們再見。我得和警官一起審訊罪犯。吃午飯時,我一定趕回去。”
一小時後,福爾摩斯按時回到了上校的吸菸室。一位身材矮小的先生跟他一塊兒來的。福爾摩斯向我們介紹了他,他就是阿克頓先生,第一起盜竊案正發生在他的家裡。
“我希望向你們詳細講述這案子時,阿克頓先生也聽聽,相信他對案子的詳細過程會非常感興趣。哦,親愛的上校,您招待了一個如此喜歡闖禍的人,我想您一定很失望。”
上校熱情地說:“恰恰相反,有如此好的機會向您學習偵探技巧,是我最大的榮幸。我必須承認,這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而且,直到現在我也沒搞清是怎麼回事,一點線索沒有。”
“恐怕我的講解未必會令你們滿意。但是,不論是對我的朋友華生,還是其他對我的工作有興趣的人,我的偵察方法向來都是毫無保留。不過,宣告一下,剛才那場襲擊把我折騰得夠嗆,我得喝點白蘭地提提神。上校,剛才我真是筋疲力盡了。”
“我相信你的神經痛不會再突然復發了。”
福爾摩斯大聲笑著說:“一會兒我們再談這件事,現在我先講案子,並將幾個促使我做判斷的環節告訴你們。如果有不明白的,儘管隨時打斷我。
“在許許多多的偵探技藝中,最關鍵的就是要能從許多事實中找出要害問題,否則,你就不能集中精力,重點突破。因此,一開始我就認為死者手裡的紙條是本案子的關鍵。
“在討論這件事前,我想提醒大家注意,如果亞歷克所說的是真的,即凶手在殺了威廉後馬上逃走了,那麼,凶手就根本沒時間去搶下死者手裡的紙片。但是,如果不是凶手搶走的,那一定就是亞歷克自己乾的。因為老坎寧安下樓前,已經有幾個僕人在現場了。這一點很容易推理,不過警官卻忽視了它。因為從一開始時他就斷定這些鄉紳與此案沒有關係。但我還是決定不對任何人有偏見,而只是按照案子本身指引給我的方向走。所以,在調查開始時我就懷疑亞歷克,並一直分析著他在這件事中的角色。
“我認真地研究了警官交給我的紙條,馬上發現這是個很值得關注的線索。這是那張紙條,你們看能否找出一些暴露問題的地方?”
上校說:“字型極其不規則。”
福爾摩斯大聲說:“親愛的先生,有一點是肯定的,那就是這紙條是由兩個人共同完成的。你們只要注意‘at’和‘to’中那兩個‘t’,是那麼蒼勁有力;而‘quarter’與‘twelve’中的‘t’卻是那樣弱軟無力,這就是破綻。透過分析比較這幾個詞,可以肯定地說,‘learn’與‘maybe’是由筆鋒蒼勁有力的人所寫,而‘what’是由筆鋒軟弱無力的人所寫。”
上校喊道:“天啊!的確如此。可是這兩個人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寫這封信呢?”
“很明顯,這不是什麼好事兒。他們之間似乎並不信任,於是約定,無論做什麼都由兩人一起決定,並且可以斷定,寫‘at’與‘to’的人是主謀。”
“您判斷的根據是什麼?”
“透過比較兩人的字跡。不過,我們還有更充分的理由。如果您認真查看了紙條,就會判斷出:是那個字型蒼勁有力的人先寫好主要內容,並且留下很多空白由另一個人去寫。這些空地不很充足,可以看出,在‘at’與‘to’中間第二個人寫的‘quarter’非常擠,這就說明‘at’與‘to’是事先寫好的。那個先把主要內容寫好的人,一定是這件事情的主謀。”
阿克頓先生大聲讚道:“太妙了!。”
福爾摩斯接著說:“這都是表面現象,我們現在要說的是更關鍵的。也許你們不瞭解,筆跡專家們通常可以根據一個人的字跡推斷他的年齡,並且已達到了相當精準的水平。一般情況,上下誤差不會超過十年。當然也有特殊情況,就是當這個人不健康或體質較弱時,比如一個年輕人患了病,那麼他的筆跡就會顯出老人的特徵。在這個紙條上,一個人筆跡蒼勁有力,另一個人筆跡雖軟弱無力卻也清晰,但他寫的‘t’字上少寫了一橫。據此判斷,其中一個是年輕人,另外一個雖然不是很老,但也有一定歲數了。”
阿克頓又高聲說:“太棒了!”
“此外還有一點,也很有意思。他們兩個人的字跡有相似的地方,這說明他們具有某種血緣關係。最明顯的是‘e’,寫得跟希臘字母‘ε’一樣。我還注意到一些很細微的地方,都應證了同一問題。我敢肯定,就書寫的風格上也可以斷定這兩人是一家人。當然,以上都是我從紙條上得到的資訊。此外,還有二三十種推論結果,也許只有專家對此感興趣。但這一切都加強了我的推測,這信是由坎寧安父子共同寫的。
“既然結論已經得出,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調查犯罪細節,以證實它們對我是否有幫助。我同警官去了他們的住處,所到之處正是我想看到的。我可以斷定:死者身上的傷口是有人在四碼開外的距離開槍所致,因為死者衣服上沒留下火藥的殘渣。所以,亞歷克說凶手在搏鬥時開的槍,這明顯是在撒謊。還有,父子二人都說出凶手逃往大路的經過。但是,很巧的是這個地方有一條很寬的溝,溝底非常潮溼,可我在溝附近卻沒有找到任何腳印,所以,我相信坎寧安父子是在說謊。可以肯定,根本無人來過這裡。
“最後,我所要思考的就是他們的犯罪動機。要弄明白這一點,就必須要瞭解阿克頓先生家發生那起盜竊案的原因。上校說過,阿克頓先生正在與坎寧安家打官司。因此我推測,他們闖到您家,其實是為偷與此案有關的重要檔案。”
阿克頓說:“沒錯,可以肯定,他們就是這個目的,因為我有理由要求獲得他們現在所擁有家產的一半。但是,如果他們找到並偷走我的證據,那就一定會贏。不過,非常幸運,這張證據已被我放到了律師的保險櫃裡。”
福爾摩斯笑著說:“不知您如何看待?我認為這是一次草率而又有風險的嘗試,並且應該是亞歷克乾的。他沒有找到所需要的東西,就佈下陣局,順便偷走幾件小玩意兒,以便造成一般盜竊案的假相。這一點明白了,不過還有很多地方是模糊不清的。首先,我得找到被搶走的那半張紙。我認為是亞歷克從威廉手裡搶走的,然後放進了睡衣口袋。否則,他又能將它放在哪兒呢?唯一不確定的是它是否還在睡衣口袋裡。這需要花費精力去尋找。我們一同到他家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紙條。
“你們也許記得,在廚房門外我們遇到了坎寧安父子。當然,最重要的是不能向他們提到這一點,否則他們就會立刻毀掉證據。因此在警官提到紙條時,我急忙裝做發病來岔開話題。”
上校大笑道:“哎呀,原來如此,還讓我們白白為您擔心,您的突然發病原來是裝的!”
“從職業眼光來看,這一手棒極了。”我大聲叫道,完全驚異於這個令我眼花撩亂的天才。
福爾摩斯說:“這是一種藝術,經常用得著。我恢復常態以後,又耍了個小伎倆,讓老坎寧安寫了‘twelve’(英語指十二,因為英語中十一點三刻的寫法是差一刻十二點。福爾摩斯有意將差一刻十二點寫為差一刻一點,是為了留下坎寧安的筆跡。——譯者注)這個詞。這樣,我便能與密約信上的‘twelve’作比較。”
我叫道:“哎呀,我真愚蠢!”
福爾摩斯笑著說:“我知道,你當時因同情我虛弱的身體而十分著急,對此我深表歉意。後來,我們一起上樓,在那間屋子裡,我看見睡衣就在門後。於是在老坎寧安房間時我有意掀翻桌子,吸引他們的注意力,以便迅速潛回去檢查睡衣。我真的找到了那張紙條,正如我所料想,它就在他們中某個人的睡衣口袋裡。剛將它拿到手,坎寧安父子就向我撲來,如果不是你們及時趕到救了我,他們一定會當場弄死我。亞歷克用力掐我的脖子,老坎寧安抓著我的手,要搶回我手裡的紙條。他們知道我掌握了全部真相,發現萬無一失的事竟突然陷入絕境,於是只能冒險殺死我。
“後來,我們審訊了坎寧安,問他的犯罪動機。他挺老實,但他兒子卻十分囂張。假如當時他拿起了那支槍,那麼必定會有人傷亡,也許是別人也許是他自己。老坎寧安知道情況對他不利,便失去了抵賴的信心,將一切都交待了。原來,那天晚上,當坎寧安父子闖入阿克頓家時,威廉一直在跟蹤他們。當威廉掌握了他們的祕密時,就以此威脅,進行敲詐。但是,亞歷克是習慣耍詭計的高手。他突然發現,轟動一時的盜竊案正是幹掉威廉的好機會,於是便將威廉拐騙出來然後殺了他。如果他們沒有留下那半張紙條,並且稍微周密處理一下作案的細節的話,那就不會留下任何線索了。”
“可是那張紙條呢?”
福爾摩斯把那張搶走的紙條拿出來,拼好放在了我們面前。(要是十二點差一刻你來東門口,將得知一件令你驚喜的事。此事將對你和安尼·莫里森都有好處。切勿讓他人知道。)
福爾摩斯說:“這恰是我們想要的東西。顯然,我們不知道亞歷克·坎寧安、威廉·柯萬和安妮·莫里森之間的關係。但是從事件的結果來看,這個誘餌實在非常巧妙。我相信你們會樂意看到家族遺傳在筆跡方面的特徵。比如,倆人的‘p’一樣,‘g’的尾端也一樣。那個老人寫‘i’時,不在上面寫那一點,這很奇怪。華生,我們的鄉村之行真是收穫頗豐,明天一定會精神飽滿地回到貝克街啦。”上校之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