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155章 最後的致意(17)

第155章 最後的致意(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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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最後的致意(17)

第155章 最後的致意(17)

“電報發自普利茅斯的一家旅館,華生,我從牧師那兒打聽到那個旅館的名字,就發了電報去,詢問里昂·斯德戴爾博士的話是否是真的。發回的訊息說,他昨晚的確在那個旅館住過,也的確把一部分行李送上船去往非洲,他自己又回來瞭解情況,你是怎麼想的,華生?”

“事情好像與他有利害關係,我想了一下,一定是這樣。”

“利害關係——對,可有一條線索,我們還未掌握。它可能幫我們理清這團亂麻,振作點,朋友,一旦全部材料到了手,問題就好辦了,我們會馬上把困難甩得遠遠的,華生,你應該相信勝利肯定會屬於我們。”

不知福爾摩斯的話多久才會實現,那將為我們的調查找出一條新的出路,這個新發展將有多麼奇怪多麼險惡,這些我都沒有去想。

早上,我站在窗前刮鬍子,聽見嗒嗒的馬蹄聲,我往外一看,發現一輛馬車從那頭駛過來。一轉眼,便停在了我們門口,那個牧師跳下來,向花園小路跑過來。福爾摩斯也起來了,我們馬上去迎他。

我們的客人激動得話都說不通了,他最後結結巴巴地講起他的可悲故事。

“我們讓魔鬼纏住了,福爾摩斯先生!這個可憐的教區被纏住了!”他叫道,“是魔鬼撒旦親自施的妖法!我們落入了他的魔掌啦!”他激動得指手畫腳,要不是他那張蒼白的臉和滿是恐懼的眼睛,那他就成了莎士比亞戲劇中的小丑了。福爾摩斯和我都吃驚地看著他,直到最後他才說出了這個可怕的事實。

“特雷肯斯昨晚死了,情況跟那三人一模一樣。先生,我們肯定被魔鬼纏上了。”

福爾摩斯緊張地站起身來。

“你的馬車能坐下我們倆嗎?”

“能。”

“華生,不吃早飯了。朗吉德先生,我們一切聽你指揮,快,趕緊去現場。”

莫梯克·特雷肯斯先生佔用了牧師住宅的兩個房間,上下各一,都在同一個角落。下面是一間大的起居室,上面那間是臥室,從兩間房裡看出去,外面有一塊用來打棒球的草坪,直到窗下。我們比醫生跟警察先到一步,因此現場一點沒動過。那是一個多霧的三月早晨,我們來說一下現場的景物。我確信,它留在我腦海裡的印象將永遠不可抹掉。

房間裡的氣氛陰沉沉的,相當悶,僕人先進來打開了窗戶,否則將令人無法忍受,原因也許是由於屋裡的一張桌子上還點著一盞冒煙的燈。死者就在桌邊,他仰靠在椅子上,稀少的鬍鬚豎起來,眼鏡被推到前額上,臉望著窗外,他的臉因恐懼而扭曲變了形,和他妹妹一樣。他四肢**,手指緊握,好像死在了極度驚恐中,他衣著整齊,可他似乎是在慌亂中穿好衣服的。我們經過調查,得知他已經上過床,是在凌晨遇害的。

你如果看到福爾摩斯走進那間屋子時所發生的突然變化,肯定會覺察到他那冷靜外表裡面的熱烈活力了。他立刻變得緊張而警惕,似乎即將面臨什麼鬥爭,兩眼炯炯有神,臉色也嚴肅起來,四肢因激動而發抖。他忽而走到外面的草坪上,忽而又從視窗跳進來,在房間裡四處巡視,一會兒他又回到樓上臥室,好像一隻從隱蔽處一躍而出的獵犬。他快速檢查了一遍臥室。然後開啟窗子,彷彿又讓他感受到某種興奮,他把身子探出窗大聲地叫喊。後來,他衝下樓,從開著的窗子裡鑽出去,躺下把臉貼在草坪上,又站起身,再次回到屋裡。他精神抖擻,像獵人尋到了獵物的蹤跡。屋裡那盞燈很平常,但他卻認真檢查了一下,量了燈盤的尺寸。還用放大鏡看了蓋在煙囪頂上的雲母擋板;把附在煙囪頂端外殼上的灰刮下來,裝進信封,夾在筆記本里。最後,警察和醫生來了,他招手叫牧師過去。我們三人便來到外面的草坪上。

他說:“很高興,我的調查不是毫無結果,我不能留下來與警察討論此事,可是朗吉德先生,要是你樂意,替我提醒檢查員注意臥室的窗子與起居室的燈,我會很感激你。因為臥室的窗子和起居室的燈對我們有很大啟發,把兩者結合起來,我們差不多可以得出結論。警方如果想進一步瞭解情況,我歡迎他們去我的住所,華生,我們現在最好去別處看看,讓警察先忙著吧!”

也許是警察對私人偵探插手感到不滿,或者是他們自有辦法,可以肯定的是,以後的兩天,我們沒從警察那裡聽到任何訊息。

在這期間,福爾摩斯呆在別墅裡,不是抽菸、空想,便是去村子裡散步,一去就是幾個小時,回來也不告訴我他去了哪兒。

後來我們做了一個實驗,終於使我對他的調查情況有了一點了解。他買了一盞燈,尺寸、構造都跟莫梯克·特雷肯斯發生悲劇的房裡那盞一樣。

他在燈裡放滿了牧師住宅裡用的那種油,還詳細記錄了燈燃盡的時間。這是第一次實驗。可我永遠忘不了第二個實驗,這使人難以忍受。

當天下午他對我說:“華生,你是否發現,在我們瞭解到的各種情況中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首先進入那個作案房間的人都會感覺到的那種氣氛,特雷肯斯描述過他最後去他哥哥家的情況,他說醫生一進屋便倒在椅子上,你還記得嗎?普特太太跟我們講,她進屋後也昏倒了,後來打開了窗戶。第二個案子,就是特雷肯斯自己死了——你該不會忘了,我們進屋時覺得悶得慌,雖然先前傭人已經把窗子打開了,後來我們知道傭人覺得不舒服就去睡覺了,華生,這些事實很有啟發性。它們說明兩處作案點都存在有毒氣體,兩處案發房間都有東西燃燒——一處是爐子,一處是燈。燒爐子是需要的,可是點燈——比較一下耗油量就知道了,已經是白天了,幹嘛還要點燈?點燈,悶人的氣體,還有那些不幸的人,有的瘋了,有的死了,這三件事顯然是有聯絡的,這難道還不明白嗎?華生,你想,是不是這樣?”

“看來的確如此。”

“至少我們可以把它看成是一種很有利的假設。然後我們再猜想,兩個案件裡燒的東西能放出一種氣體,這種氣體產生了一種奇怪的中毒作用。好,我們再把兩個案子聯絡起來,第一案——特雷肯斯家——這種東西被放在爐火裡。窗戶關著,爐火自然會使煙霧擴散到煙囪。這樣,中毒就沒有第二案嚴重,因為第二案的屋裡,煙霧無處可散。從結果看:在第一案裡只有女的死亡,也許是由於女性神經比男性**,另外兩個男人都精神錯亂了,不論是哪一種,明顯都是由於毒藥產生了初步作用;在第二案裡,毒氣則產生了充分的作用。因此從以上分析可看出,悲劇是因為燃燒放出的毒氣造成的。

“因此我在特雷肯斯屋裡檢視有沒有東西殘留下來,重點是燈罩或防煙罩。不出我的意料,我在燈的邊緣發現了一些未燒盡的褐色粉末。你當時也看見我取了一半裝進信封。”

“為何只取一半呢?”

“親愛的朋友,我不能妨礙官方警察呀,我把發現的所有證物都留給了他們,毒藥仍在雲母罩上,只要他們有能力去找。華生,我們現在點上燈,不過得先把窗戶開啟,否則我們兩個有才華的公民可能過早地斷送性命,你靠近那邊開啟的窗子坐在椅子上,除非你像明智的人那樣不願參與這個實驗,可我知道你會參加的,我還是瞭解你的。我就坐在你對面,我們和毒藥保持一定距離。房門開著,我們互相看著對方,如果沒有危險症狀發生,我們就把實驗做完,明白了嗎?好,我把藥粉——就是剩下的藥粉——從信封裡取出,放在點燃的燈上,就這樣!華生,我們坐好,看有什麼情況出現。”

我們一坐下就聞到一股濃濃的麝香氣,讓人噁心,頭一陣香味撲來時,我的腦子和想象力就控制不住了,眼前是一片濃黑的煙霧,可我心裡還清楚。雖然什麼也看不見,卻好像潛伏著一種恐怖的邪惡東西。我被強行推向那可怖的煙霧中,那模糊的幽靈在煙霧裡遊蕩,似乎預示著有什麼東西要出現,一個陌生人影來到門前,幾乎要把我的心靈炸裂,一種非常陰森的恐懼籠罩著我。我覺得自己的頭髮都豎了起來,眼睛突了出來,嘴巴張開,舌頭髮硬,腦子裡像煮沸的水。肯定有什麼東西被折斷了,我想叫,卻彷彿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的一陣嘶啞的呼喊聲,它離我那麼遠,似乎不是我自己的聲音。此時,我想到了跑,於是就逃出了那令人害怕,使人絕望的煙霧。

我看見福爾摩斯被嚇白的面孔,如同死人一樣,這一景象使我的神志在剎那間清醒了,我有了力量,甩開椅子,跑過去抱住福爾摩斯,我倆便踉踉蹌蹌地逃出那間恐怖的屋子。不久之後,我倆倒在了外面的草坪上。

此時,我倆感到燦爛的陽光把那股圍困住我們的地獄般的煙霧給穿透了,煙霧從我們的心靈中慢慢消散,彷彿霧氣從山木間消失一樣,平靜而理智的陽光又照到我們身上。我倆坐在草地上,擦擦冰冷的前額,彼此看著對方,觀察著這場劫難之後的印證。

“老實說,華生!”福爾摩斯說,聲音仍然在發顫,“我必須感謝你,還得向你道歉,哪怕對我自己來講,這個實驗也是大可非議的,對朋友來講,就更嚴重了。我真不該啊,親愛的朋友,我太對不起你了。”

我從未像現在一樣對福爾摩斯的內心世界瞭解得如此細緻。“你明白,”我激動地說,“這樣能幫助你,不是嗎?我為此備感榮幸。”

馬上他又恢復了那種半帶幽默半帶挖苦的神情,這是他對旁人的習慣態度:“華生,讓我倆如此瘋狂,簡直是多此一舉,我們進行這個實驗以前,觀眾肯定認為我倆發瘋了。我不得不承認,我未曾料到反應會如此強烈。”他跑進屋又跑出來,手裡提著那盞燈,手臂伸得很直,以讓自己遠離燈,他把燈丟進了荊棘叢裡。“必須讓屋裡換換空氣。華生,我覺得對這些悲劇的出現,你該不會再有什麼懷疑了吧?”

“是的。”

“可是,仍然搞不明起因。”福爾摩斯皺著眉頭。

“我們去那邊涼亭裡討論吧。”他轉身走進涼亭。

“這個該死的東西似乎還卡在我脖子裡,我們得承認,全部是莫梯克·特雷肯斯那壞蛋乾的,雖然在第二次悲劇裡他是受害人,可在第一次裡他是罪犯。我們首先應記住,他們家以前鬧過糾紛,後來又和好了,程度到底怎樣,我們就不清楚了。當我想到特雷肯斯那張狡詐的面孔,特別是鏡片後面的兩隻陰險的小眼睛,就認定他不是個性情厚道的人。他說過花園裡有情況,這下就把我們的注意力引開了,使我們偏離了正確的方向。他就是想把我們引進誤區。最後一點,假如不是他把藥粉扔進火裡,還會有誰呢?他一離開就出事了。你想,要是有別人進來,屋內的人肯定會從桌邊站起來。另外,這寧靜的康渥爾,晚上十點之後是沒人外出作客的,因此我們可以說,一切都說明了特雷肯斯是嫌疑犯。”

“那他是自殺的了!”

“嗯,華生,表面上看來這種假設可能成立,一個人給自己的家人帶來這樣的災難,會感到自責,他也許會由於悔恨而自殺。但是有理由能推翻該假設,好了,英格蘭有一位知道所有情況的人,我已經安排好了,今天下午我們就可以聽到他的敘述,哦!他提前來了。”

“裡邊請,里昂·斯德戴爾博士,我們剛在屋裡做了一次化學實驗,所以屋裡不能接待貴客。”福爾摩斯笑道。

我們聽到花園的門咔嗒一聲,那位探險家的高大身影便出現了,他很驚訝,轉過身朝我們這邊走來。

“福爾摩斯先生,是你叫我來的,大概一個小時前我收到了你的信,就來了,儘管我不知道自己奉命前來是為了什麼,是這樣嗎?先生。”

“也許我們能夠在分手之前把事情弄清,”福爾摩斯說,“你現在來到這裡,我很感謝你,室外接待不周到,希望你諒解。我朋友華生和我將為命名為《克尼什的恐怖》的文稿新添一章,現在我們需要清新的空氣,我們要討論的問題也許跟你本人有密切的關係。因此,我們還是在一個沒人偷聽的地方談論,你說好嗎?”

探險家面孔鐵青,把雪茄從嘴裡拿出來,一動不動地看著我的同伴,似乎有什麼東西忽然打了他一下。

“我不知道,先生,”他說,“你要談論的問題與我有什麼密切關係。”

“莫梯克·特雷肯斯的死。”福爾摩斯看著他說。

那一瞬間,我真希望自己全副武裝,手拿武器,斯德戴爾那猙獰的面孔唰地變紅,睜大雙眼,額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他握著拳頭衝向我的朋友,後來又強迫自己站住,竭力使自己鎮定下來。他的樣子比火冒三丈更令人害怕。

“我長時間和野人生活,法律限制不了我,”他說,“所以我便是法律,這已經不奇怪了。先生,你不要忘了,實際上我不想害你,你應該還記得以前發生的事。”

“我也不想害你,博士,雖然我已經全部知道了,我是先找你而沒找警察。”

斯德戴爾喘著氣,坐了下來,他害怕了。

也許這是他冒險生涯中從未遇過的,福爾摩斯那鎮定自如、自信的神情獨具力量。我們的客人一時間無話可說,急得兩手不知擱哪兒好,像一隻被束縛的猴子。

“你這是什麼意思?”他終於問道,“你要是想嚇唬我,那你就找錯人了,我們不要再繞來繞去,直截了當地說吧,福爾摩斯先生,你是什麼意思?”

“我會告訴你的,”福爾摩斯說,“我把這件事弄清楚了,把你請到這裡來,是由於我想用我的坦率換你的坦率。”

說到這裡,福爾摩斯頓了一下,說:

“下一步我該如何走,全由你辯護的性質決定。”

“我的辯護?”

“沒錯。”

“我辯護什麼?”

“有關殺害莫梯克·特雷肯斯的控告的辯護。”

斯德戴爾拿手帕擦了一下前額的汗。“老實說,你逼得太緊了,”他說,“你的全部驚人的成績都來自這種虛張聲勢的力量嗎?要是那樣,你也太看不起我了,福爾摩斯先生。”

福爾摩斯一本正經地說:“虛張聲勢的是你,而不是我,里昂·斯德戴爾博士。我將把我的結論所依據的事實說一些給你聽,以此為證。我只想提一點,你從普利茅斯回來,而把大部分財物運到非洲去,這讓我瞭解到,你便是構成這悲劇的主要因素之一,你的這一行動暴露了你。”

“我是回來——”斯德戴爾好像要解釋什麼。可福爾摩斯不聽,接著說:“你回來的理由,我聽你講過了。可是我相信因為它不夠充分,就不要再提那個不可信的理由了。那次你來問我懷疑誰,當時我沒回答你,你便去找牧師。但你沒進去,只在牧師家外面呆了一陣,你最後回到你住的地方!”

“這……你是怎麼知道的?”他疑惑地問道。

“我跟蹤了你。”

“但是,我並未發覺有人跟在我後面啊。”他說。

“我既然要跟蹤你,肯定不會讓你知道,”福爾摩斯笑了,輕鬆地說,“你在屋裡一個晚上都坐立不安,你做了一個計劃,打算在第二天早晨實行,因此你天不亮就離開了家,在你門口有一堆淡紅色的小石子,你拿了幾粒裝進口袋便出去了。”

斯德戴爾愣愣地望著福爾摩斯,驚呆了。

“你家距牧師家大約一英里,你快速走完了這段路程。我發現你穿的就是現在你腳上這雙網球鞋。你穿過了牧師住宅裡的花園,還有旁邊的籬笆,出現在特雷肯斯的窗子底下,雖然那時天已大亮,但屋裡還沒一點動靜,你就從口袋裡掏出小石子,扔到窗臺上。”

斯德戴爾站起身來。

“你簡直就是魔鬼!”他叫道。

對這個讚揚,福爾摩斯只是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