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149章 最後的致意(11)

第149章 最後的致意(11)


危險遊戲:丫頭,別鬧了! 山海經 深情索吻:純禽總裁晚上好 爆寵火妃:王妃又爬牆了 非卿不可之嬌寵醫妃 重生成神 魔刀 默示錄學院 錯嫁殘歡 網遊之殺手奶媽

第149章 最後的致意(11)

第149章 最後的致意(11)

“就這兒,華生——肯定是這扇窗。”他把窗開啟。窗一開,就傳來低沉刺耳的哧哧聲,漸漸變成轟隆轟隆的巨響,一列火車衝破黑暗,在我們面前飛馳而過。福爾摩斯提著燈沿著窗臺上照。窗臺上積滿來往機車留下的厚厚一層煤灰,但是有幾處的黑灰已被拖抹過。

“看見了吧,這是他們擱過屍體的地方。咳,華生!這是什麼?沒錯,正是血跡。”他指著窗臺上幾塊微弱的汙跡。“這兒階梯石上都沾著呢。證據已經確鑿。我們等著,等停輛火車看看。”

沒等多久,下一趟列車如前趟車一樣,從隧道呼嘯衝出,但是一出隧道立即減速,隨後剎車吱吱嘎嘎直響,就在我們眼下停住。這時窗臺距離車廂頂不到四英尺。福爾摩斯輕輕把窗關上。

“至此,我們的推斷已得到證實,”他說,“你怎麼想,華生?”

“出神入化。你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你這麼說我不敢受。那是從我有了屍體是放在車頂上這個想法開始的。當然這個想法談不上深奧,但這樣一來,其餘一切問題就迎刃而解了。要不是案子的利害關係特別重大,光這一點案情也沒有多大意思。我們眼前仍然困難重重,不過這裡也許還能發現一些對我們有幫助的東西。”

我們登上廚房階梯,進入二樓的一個套房檢視各室。一間是餐室,裡面陳設簡單,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第二間是臥室,也是空空蕩蕩。再有一間,看來有點希望,我的同伴停下來進行系統的檢查。這兒到處攤滿書籍和報紙,很明顯是作書房用的。福爾摩斯一個抽屜一個抽屜、一個櫥櫃一個櫥櫃逐一翻檢,動作迅速而有條不紊。但是他緊繃的臉上沒有顯露一絲成功的喜色。一個鐘頭過去,同開始的時候一樣,毫無進展。

“這隻狡猾的狐狸,把蛛絲馬跡都毀掉了,”他說,“凡是有可能落為罪證的東西一點不留。犯罪的信件都銷燬或者轉移了。這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抓不到也就沒有了。”

書桌上有一隻馬口鐵匣子,是放現錢的小箱子。福爾摩斯用鑿子撬開,裡面有幾捲紙,紙上是些數字和計算式,沒有任何說明,只是反覆出現“水壓”和“每平方英寸壓力”等文字,說明同潛水艇可能有些關係。福爾摩斯不耐煩地把這些都扔向一邊。最後只剩一個信封,裡面放的是小片的剪報,他都給抖落在桌子上。突然,他急切的臉色燃起了希望。

“咦,這是什麼,華生?這是什麼?報紙登載的幾則代郵廣告。從印刷和紙張看,是《每日電訊報》的尋人廣告欄,在報紙右上端的一角。沒有日期——但是代郵本身有次序。這是第一則:

希望儘快聽到訊息。條件講妥。按名片地址詳告。

皮羅特

“第二則:

複雜難言。需作詳盡報告,見貨付款。

皮羅特

“接著是:

情況緊急。收回要價,除非按約執行。希函約,廣告為憑。

皮羅特

“最後一則:

週一晚九點整。敲兩下門,自己人,勿猜疑。交貨後即付款。

皮羅特

“記載很完整,華生!如果我們能從另一頭找到這個人就好了!”他陷入沉思,手指敲打著桌子。最後他跳了起來。

“啊,也許並不怎麼困難。在這兒沒有什麼可做的了,華生。我想我們還是去請《每日電訊報》幫幫忙,結束我們這一天的辛苦工作吧。”

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和雷斯瑞德在第二天早飯後按約前來。歇洛克·福爾摩斯把我們頭一天的行動講給了他們聽。這位職業警官對我們坦白的夜盜行為頻頻搖頭。

“我們警察是不能這樣做的,福爾摩斯先生,”他說,“怪不得你取得了我們無法取得的成就呢。不過也許你們走得太遠了,你會發現你和你的朋友是在自找麻煩。”

“為了國家,為了美好生活——嗯,對吧,華生?我們甘當國家祭壇上的殉難者。可是你又是怎麼看呢,邁克羅夫特?”

“好極啦,歇洛克!令人欽佩!不過,你下一步怎麼打算?”

福爾摩斯把桌上的《每日電訊報》拿起來。

“你看見皮羅特今天的廣告沒有?”

“什麼?又有廣告?”

“對,在這兒。”

今晚,同一時間,同一地點。敲兩下。非常重要,與你本人安全攸關。

皮羅特

“真的!”雷斯瑞德叫了起來,“他要是回話,我們準逮住他!”

“開始我也是這樣想的。如果你們二位方便的話,請跟我們一起到考菲爾德花園一趟,八點鐘左右,我們可能會得到進一步的解答。”

歇洛克·福爾摩斯有一種能力,最了不起的能力,當他覺得自己的工作不可能再有更佳效果時,就乾脆讓腦子停止活動,把一切思想轉移到輕鬆的事情上去。我記得這值得紀念的一天裡,他在埋頭撰寫關於拉蘇斯的復調讚美詩的專題論文。至於我自己,因為沒有這種超脫的本領,結果一整天顯得無比漫長。本案對我們國家關係重大,最高當局焦慮不堪,我們要力圖直探賊囊取其物——這些都攪和在一起,刺激著我的神經。直到輕輕鬆鬆吃過一頓晚餐後,我才舒了一口氣,我們終於踏上了征程。雷斯瑞德和邁克羅夫特如約在格勞塞斯特路車站等著我們。奧伯斯坦住所地下室的門頭天晚上已被撬開,但是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執意不肯屈就爬欄杆,於是就由我繞進去把廳門開啟。到九點,我們已坐定在書房裡,耐心等候我們所邀的人到來。

一個鐘頭,又過了一個鐘頭,十一點敲過了。大教堂鐘聲從容哀婉的報時聽上去像對我們所抱希望唱起了輓歌。雷斯瑞德和邁克羅夫特坐在那裡焦急不安,一分鐘兩次看錶。福爾摩斯很沉靜,坐著一聲不吭,半閉眼睛,神經緊繃著。忽然,他身體一震,猛抬頭。

“來了。”他說。

有鬼鬼祟祟的腳步在門外走過。又再走回來。我們聽見一陣亂步到了門前,接著門環在門上重重地碰了兩下。福爾摩斯站起來,做手勢叫我們坐著別動。廳裡的煤氣燈只有一丁點兒亮光。他開啟外門,一個黑影側身進來,隨即把門關上,落閂。“這邊來!”我們聽見他說,一會兒來人站在了我們面前,福爾摩斯緊隨其後。這人發覺不對,一聲驚叫轉身要出屋,福爾摩斯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將他扔回到屋子裡。沒等他站穩,福爾摩斯已把這間屋子的門關上,背靠門站定。此人瞪眼四下張望,身子一搖晃,倒在地板上昏厥過去了。驚慌之中,他的寬邊帽從頭上掉落,圍巾從嘴邊滑下,露出一張蓄著薄須的清秀俊美的臉,竟是瓦倫丁·瓦爾特上校。

福爾摩斯驚訝地噓了一聲。

“這回你可以把我寫成一頭蠢驢了,華生,”他說,“我在抓的想不到是這隻鳥兒。”

“這是誰?”邁克羅夫特急切地問。

“潛水艇局局長、已故詹姆斯·瓦爾特爵士的弟弟。對,對,我看見底牌了。他會來的,你們最好讓我來查問。”

我們把這個軟癱成一團的傢伙放到沙發上。這時他坐了起來,面帶驚慌的神色向四周張望,又用手摸摸自己的額頭,好像不相信他自己的知覺似的。

“怎麼回事?”他問道,“我是來拜訪奧伯斯坦先生的。”

“一切都清楚了,瓦爾特上校,”福爾摩斯說,“一位英國上等人竟幹出這種事來,真是出乎我意外。我們已經全部掌握了你同奧伯斯坦的交往和關係,也掌握了年輕的卡多甘·韋斯特死亡的有關情況。我勸你不要放過我們給予你的一點信任,你要坦白和悔過,因為還有某些細節,我們只能從你口裡才能得悉。”

這個傢伙嘆了口氣,兩手矇住了臉。我們等著,可是他默不做聲。

“我可以向你明說,”福爾摩斯說,“每一個重大情節都已查清。我們知道你急需錢用,你仿造了你哥哥掌管的鑰匙,並與奧伯斯坦接上了關係。他透過《每日電訊報》的廣告欄給你回信。我們知道你是在星期一晚上冒著大霧到辦公室去的。但是,你被年輕的卡多甘·韋斯特發現,他跟蹤了你。可能他對你早有懷疑。他看見你盜竊檔案,但他不能報警,因為你可能是把檔案拿到倫敦去給你哥哥的。他撇開了他的私事不管,正如一個好公民所做的那樣,到霧中尾隨在你背後,一直跟你到了這個地方。他挺身而出。瓦爾特上校,你除了叛國之外,還犯了更為可怕的謀殺之罪。”

“我沒有!我沒有!上帝作證,我發誓我沒有殺人!”可憐又可鄙的罪犯嚷道。

“那麼,你說,卡多甘·韋斯特是怎麼死的?你們把他摔到了火車車廂頂上。”

“我說,向你們起誓,我說。我承認,別的事我做過,正是你說的那樣。要償付股票交易所的債,我走投無路,奧伯斯坦給了我五千,救我過關。可是,殺人這事,我是無辜的,和你們一樣清白。”

“怎麼回事,快說!”

“他早就對我有懷疑,像你說的,那天他盯住了我,但我不知道,等到了這裡的門口我才發現他。霧很大,三碼以外看不見人。我敲了兩下門,奧伯斯坦來開門。這個年輕人衝上來,質問我們拿檔案想幹什麼。奧伯斯坦一直隨身帶著護身棍,韋斯特跟住我們衝進屋時,奧伯斯坦就對準他頭上給了一棍子,這下要了他的命,五分鐘後就斷了氣,倒在廳裡。我們不知如何才好,最終奧伯斯坦想到了停在後窗外的火車。不過他只管先檢查我給他帶來的檔案。他說其中三份是最關鍵的,他要拿走。‘不能拿走,’我說,‘不送回去的話,烏爾威奇就要天翻地覆啦!’‘我一定要拿走,’他說,‘這技術性太強,一時複製不下來。’‘今天一定要全部送回去不可。’我說。他想了一會兒,叫起來,說有辦法了。‘三份我拿走,’他說,‘其他的都塞在這個青年的口袋裡。等到事情敗露,就把賬算在死去這個小子身上。’我想不出還有什麼別的辦法,也就只好照他說的做。我們在那個視窗等了半個鐘頭,一列火車停了下來。霧大得很,什麼也看不見,我們把韋斯特的屍體弄到車廂頂上一點困難也沒有。跟我有關的事,就這麼些。”

“你兄長呢?”

“他沒說什麼。就是有一次給他看見,我拿過他的鑰匙。我想這就引起他懷疑了,我從他眼睛裡看出來,他懷疑我。你已經知道,他再也抬不起頭來,沒臉見人。”

屋子裡聲息全無。邁克羅夫特·福爾摩斯打破了這一陣沉寂。

“你不想有所補救?可以安撫你的良心,也會減輕對你的懲罰。”

“怎麼補救?”

“奧伯斯坦把檔案弄到什麼地方去了?”

“我不知道。”

“他沒有給你地址?”

“他說有信可以寄巴黎洛雷旅館,他能收得到。”

“想不想補救,全取決於你自己了。”歇洛克·福爾摩斯說。

“我能做,我一定做。我跟這個人並沒有交情。他毀了我,一輩子完了。”

“拿紙筆,坐桌邊去,我說你寫,他給的地址寫信封上。好,現在寫信:

親愛的先生:

你我二人的交易並未結束。你現在無疑已經發現,尚缺一重要分圖,若沒有它,你將什麼也做不成。我手頭的影印圖可以幫你完成美夢。不過此事已給我帶來很大麻煩,我必須躲避警局的追查,還得向你索取五百鎊。不要電匯,那不可靠,我只要黃金或英鎊。本想出國找你,但此刻出國會引起懷疑。故望於星期六中午來查林十字街飯店吸菸室相會。只要黃金或英鎊。切記。

“很好。這回要是抓不到我們所要找的人,那才怪呢。”

果然不錯!這是一段歷史——一個國家的祕史。這段歷史比這個國家的公開大事記不知要真實多少,有趣多少——奧伯斯坦急於做成這筆他有生最大的生意,被誘投入羅網,束手就擒,被判坐牢十五年。從他的皮箱裡搜出了價值無比的布魯斯—帕廷頓計劃。他曾打算帶著計劃向歐洲各國海軍技術中心販賣。

瓦爾特上校在判決後的第二年年底死於獄中。至於福爾摩斯,他又興致勃勃地著手研究拉蘇斯的和音讚美詩了。他的文章出版之後,在私人圈子裡廣為流傳,據專家說,堪稱這方面的權威作品。幾星期後,我偶然聽說我的朋友在溫莎度過了一天,並帶回一枚非常漂亮的綠寶石領帶別針。我問他是不是買的,他說是某位殷勤的貴婦相送的禮物,他曾有幸替這位貴婦效勞。除此之外便隻字未提。不過我想,我能夠猜中這位貴婦的尊姓大名。毫無疑問,這枚寶石別針將永遠喚起我的朋友對布魯斯—帕廷頓計劃案的回憶。福爾摩斯之“死”

這些年來,福爾摩斯的女房東荷得森太太吃了不少苦頭,因為她的這位有名的房客生活極其古怪而且沒有規律,還常常有不受歡迎的怪客前來造訪,她真不相信自己的耐心會這樣好。

福爾摩斯確實讓女房東頭疼,他習慣在常人意想不到的時候聽點音樂,並且時常在屋裡練習槍法。更糟糕的是,他的化學實驗總是讓屋子裡臭烘烘的。由於他的緣故,四周常出現暴力與危險,這使得他成了全倫敦最煩人的房客。不過他付的房租卻出奇地高,我跟他住的那些年,他付的房租就已經能夠買下這座房子了。

不知什麼原因,房東太太很怕他,雖然不能忍受他的行為,但是卻從未乾涉過他,荷得森太太又十分喜歡他對待女性的溫柔態度。雖然他不喜歡也不會相信女人,可他又永遠反對騎士精神。由於我知道房東太太是真的關心福爾摩斯,所以在我婚後第二個年頭,我沒有拒絕她到我家來跟我講我朋友的悲慘處境。我仔細聽著她的敘述。

“華生醫生,眼看著福爾摩斯先生就快死了,他病了三天了,很嚴重,也許熬不過今天了。可他不允許我為他請醫生。

“今天早上,他病得實在不行了,兩邊顴骨都突出來了,眼睛睜得大大的,我實在受不了啦,衝他大叫:‘不管你是否願意,我必須去請醫生。’他答應了,說:‘你要真想請醫生,就去叫華生來。’醫生,為了救這個可憐的人,請別再耽擱時間了,否則,你恐怕見不著活著的福爾摩斯先生了。”

我確實嚇了一跳,真不知他病了,於是,我立即穿戴整齊,邊走邊向荷得森太太打聽詳情。“有什麼好說的呢,醫生,他一直在羅斯埃海特研究一種病,在河邊的一條小巷裡,他把那病帶了回來,星期三下午他就躺倒了,再沒起來過,已經三天沒有吃過飯喝過水了。”

“天哪,怎麼不請醫生?”

“他不讓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脾氣那麼怪,誰敢違揹他啊?他是活不長了,你見了他之後,自然就會相信我。”

他的情況的確相當嚴重,十一月的天氣,霧很大,光線不明,因此小小的病房更是陰暗可怕。病**那張消瘦的臉就更加使我心寒。他兩眼通紅,臉頰彷彿抹了胭脂,脣上一層黑黑的皮,兩手在床單上不住地顫抖,聲音異常沙啞。

我們進去時,他有氣無力地躺在那兒,看見我,表現出認得我的樣子。“哦,華生,我倒黴透頂了。”他的聲音非常低,但還有原來那種滿不在乎的味道。

“我親愛的夥伴!”我喊道,走向他。

“別過來,快躲開!”他叫道,似乎危險又來了,“華生,你要是靠近我,那我就請你出去。”

“為什麼?”

“我喜歡這樣,行了吧?”

荷得森太太說得沒錯,現在他比任何時候都不講理,可他那副可憐樣不得不讓你產生憐憫。

“我只是想幫你。”我對他說。

“好,那我叫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那才是對我最好的幫助。”

“當然,福爾摩斯。”

他嚴厲的神態終於緩和下來。

“你不生氣吧?”他喘著氣問道。

“對這樣無助的人,我生氣有什麼用?”

“這樣是為你好,華生。”他沙啞地跟我講。

“為我好?”

“我明白自己怎麼了,我得了一種從蘇門答臘傳染來的苦力病。也許荷蘭人比我們更瞭解這種病,雖然他們到現在也對它束手無策,毫無疑問,這是一種極厲害的傳染病。”

他似乎正發著高燒,說話軟綿綿的,揮著雙手示意我躲開。

“碰到了會傳染的,華生,不要跟我接觸,你就沒事了。”

“天啊!福爾摩斯!你以為這樣說就可以阻止我嗎?就算我不認識你,你也阻止不了我,你真覺得能令我放棄醫生的職責,對老朋友的死活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