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最後的致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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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最後的致意(12)
第150章 最後的致意(12)
我再次走向他,可他明顯發怒了,大聲喝止我:“如果你不站住,我就無話可說了,請你走開。”
不是我不尊重他的高尚品質,一直以來我都聽他的,雖然有時不理解。職業的本能極大地激發了我,我能夠讓他支配其他事,可這個病房得由我負責。
“福爾摩斯,你病得很厲害,你應該像孩子一樣服從大夫,我得給你檢查一下,不論你同不同意,我一定要查出你的病情,好對症下藥。”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
“如果真需要醫生,最次也要是我相信的人。”他說。
“這樣說,你是不相信我了?”
“我非常相信你的友情,可是,你實際上只是一位普通的醫生,欠缺經驗,資歷不深,我不想這樣說的,這都是你逼的。”
我的自尊心的確受到了傷害。
“你說這種話實在跟你不相稱,這表明了你處在什麼樣的精神狀態。我不會強迫你相信我,我可以去請加絲波瓦·密闊爵士或者彭羅斯·弗什,或者倫敦的其他最好的醫生,無論如何,你需要醫生,要是你覺得我可以不去請其他醫生來救你,對你見死不救的話,那你也太小看我了。”
“華生,我明白你是一片好心,”病人的聲音像呻吟,又像嗚咽,“你非要讓我指出你的貧乏嗎?那我問你,達巴努利裡熱病和福摩薩黑色敗血症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這兩種我都沒聽說過。”
“華生,在東方,有很多奇怪的疾病出現,”他有氣無力地說,“近來,我研究了一些關於醫學犯罪的案子,學了很多東西,我的病就是從這上面染上的,你怎麼能醫治呢?”
“好吧,正好我知道愛因斯德瑞博士現在就在倫敦,他是熱帶病的權威專家,別再拒絕了,福爾摩斯,我馬上去請他。”
我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向門口。使我震驚的是,他居然像老虎一般從**躍起來,攔住了我,只聽到鑰匙在鎖眼裡咔嗒響了一聲,病人又搖晃著身體倒回**。經過這場激動和發怒,他浪費了不少體力,氣喘吁吁地躺在**。
“你應該不會從我手裡搶走鑰匙吧?朋友,我留住了你,你就別離開我了,我會讓你順心的。”
這時,他每說完一句話後都要使勁吸一會兒氣。
“我很明白,你確實是為我考慮,你會自由的。可是得給我時間,讓我恢復體力,現在還不可以,華生,現在才四點,再過兩個小時,我就讓你走。”
“福爾摩斯,你沒瘋了吧?”
“再等兩個小時,六點鐘我一定放你走,好嗎?”
“我現在也只能同意了。”
“對,只能這樣,謝謝你,華生,整理被褥用不著你幫忙,你離我遠一點。另外我還有個要求,華生,你可以去請別人,可一定要從我挑的人裡面去找,而不是你提到的那些。”
“可以。”
“自從你進來之後,這是你講的最通情達理的一句話。那邊有書,你自己看。也不知一組電池的電輸入非導體後會有什麼作用。六點我們再談,現在我沒力氣了。”
不過,沒到六點談話又開始了,我這次吃驚的程度跟他剛才跳起來關門時差不多。我站了一會兒,他躺在**一動也不動,臉幾乎全用被子蓋住,好像睡著了。我哪有看書的情緒,在屋裡來回踱步,看看牆上那些著名罪犯的照片。最後我站在壁爐前面,臺子上亂七八糟地放著菸斗、菸絲袋、注射器、小刀、子彈等別的東西,其中有一個黑白相間的象牙盒子,上面有一個活動的蓋,我剛拿起來要仔細看看,他突然吼了起來,聲音大得連街上的人都能聽到。我被嚇呆了,回過頭,只見他睜大雙眼,臉不停地抽搐,我拿著盒子愣在那裡。
“放下!快放下!華生——我叫你把它放下!”我把盒子放回去後,他才躺回枕頭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華生,你應該清楚,我討厭別人動我的東西,你這個醫生真讓人受不了,坐下來,朋友,不要讓我不能休息。”
這件意料之外的事讓我心裡相當不舒服。開始是霸道粗暴和無端激動,現在又是這樣粗野地說話,這跟以前的他簡直判若兩人。這表明他的大腦相當混亂,聰明的大腦被毀掉是最可惜的。我非常失落,不再出聲,盼著他規定的時間快點來。他好像也和我一樣,一直看錶,六點一到,他又開始說話了,和以前一樣有了生氣。
“華生,你現在有零錢嗎?”他問。
“有。”
“銀幣呢?”
“有很多。”
“半個克朗的有多少?”
“五個。”
“太少了,真是不巧啊,華生!儘管只有這些,你還是把它放進表袋裡,其餘的裝進你褲子左邊的兜裡,謝謝你,這樣會讓你平衡一點。”
真是胡說八道。他開始發抖,又發出既不像嗚咽也不像咳嗽的聲音。“華生,現在你點上煤氣燈,但是小心,點上一半就行了。華生,你不要把百葉窗拉起,你把信和紙及報紙放在桌子上我能拿到的地方就可以了,然後再從壁爐臺上拿點東西來,對,上面有個夾子,用它把那個小象牙盒夾起來,放在這邊的報紙裡。對,你現在可以去夏伯科大街13號去請柯弗頓·史密斯了。”
說實話,我不想去了,可憐的福爾摩斯精神這樣混亂,我擔心離開後他有危險,但是,他就像剛才阻止我一樣,急切地要求我去叫他說的那個人。“我從沒聽說這個人。”
“好華生,你也許真的沒聽過,如果告訴你,你可能會吃驚。治這種病的專家不是醫生,他是一個種植園主,蘇門答臘的名人柯弗頓·史密斯先生,現在正在倫敦訪問。他的種植園裡出現了一種疫病,由於沒有醫藥救助,他只得自己進行研究,並且取得了很大成效。他講究條理,因為六點之前你不可能在他書房找到他,所以我不讓你去。你要是能請他來,用他獨特的方法幫我治病就好了。你放心,他一定會來,他喜歡調查這種病。”
雖然他把話說完了,可我不想描述他是怎麼樣被喘氣打斷,雙手為了忍受病痛而又抓又捏。我和他呆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的病情越來越嚴重,熱病斑點更加醒目,深陷的黑眼窩裡射出更加逼人的目光,冷汗佈滿了額頭,不過,他仍保持著那種自在的風度,恐怕在他嚥氣時,仍是一個發令者。
“告訴他,我在你離開時是什麼樣子,”他說,“你必須說出你心裡的印象——生命垂危——生命殆盡,昏迷不清,真的,我難以想象為何海灘上不會是一塊豐產的牡蠣。哦,我傻了!奇怪,大腦控制大腦!華生,我說了什麼?”
“你叫我去請柯弗頓·史密斯先生。”
“嗯,是的,我記起來了,只有他能救我。華生,去求他,我跟他相互間沒有好感,他有一個侄子,華生——那個孩子死得真慘,我曾懷疑這裡面有卑鄙的勾當。因為我看出了這一點,他恨死我了。華生,你一定要去打動他,讓他自己來,然後你要先回來,不論採取什麼藉口,反正你不能跟他一起來。華生,千萬記住,你不要讓我失望,你從來沒讓我失望過。一定有天生的敵人在控制生物的繁衍,華生,我們都盡力了。這個世界會不會給繁殖過度的牡蠣淹沒呢?不會,不會的,太可怕!你必須把你心裡想的全都說出來。”
他就跟一個傻瓜一樣,滿口胡言亂語,我只得順著他,他把鑰匙遞給我,我高興地接了過來,要不然他會把自己鎖在裡面。在走廊上,荷得森太太哭著等在那裡,我走過套間,還能聽到福爾摩斯說胡話的尖細嗓音。下樓後,我正叫馬車時,從霧中走出一個人。
“福爾摩斯先生怎麼樣了,先生?”他問。
原來是熟人,蘇格蘭場的摩吞警長,他穿了花呢子便衣。
我說:“他病得很厲害。”他望著我的表情有些古怪,不是我想得惡毒,在車燈下我確實發覺他滿臉是喜悅的表情。
“我聽到了有關他患病的謠傳。”他說。馬車開動後,我們分開了。
原來,夏伯科街在墾辛頓與諾廷謝爾的交界處。這地方的房屋很棒,可界限不分明,馬車停在一座住宅前面。老式欄杆和雙扇大門,還有閃亮的銅件,顯得很莊嚴。在門口,出現了一位正經的管事,淡紅色的燈光從他身後射出來,這一切與他顯得非常和諧。
“華生醫生!柯弗頓·史密斯先生在裡面,好的,我會把你的名片交給他。”
我想我並不能引起柯弗頓·史密斯先生的注意。從半開著的房門裡傳出一陣暴躁的聲音。
“他是誰?啊,想幹嘛?斯塔拜爾,我告訴過你,我在研究的時候不接待任何人。”
管事低聲下氣地解釋了半天。
“嗯,我不見他,斯塔拜爾。我的工作不可以中斷,你告訴他我不在。要是非見不可,叫他明天再來。”
想到我那可憐的朋友正在病**受苦,我也顧不了許多了,不等那位管事叫我,就自己進了史密斯先生的屋內。
隨著一聲憤怒的尖叫,我看見一個人從火爐邊的椅子上站了起來,只見他滿臉橫肉,肥大的雙下巴,那雙陰沉的灰眼睛正盯著我,在光禿禿的腦門旁邊的紅色捲髮上,壓著一頂天鵝絨的吸菸小帽。腦袋很大,讓我驚訝的是他身軀弱小,雙肩和後背竟像弓一樣彎著,好像小時候得過佝僂病。
“怎麼回事?你闖進來幹嘛?我不讓人叫你明天再來嗎?”他大聲吼道。
“實在抱歉,”我說,“不能再等了,福爾摩斯先生——”
聽到這裡,他的態度發生了變化,不再憤怒,變得緊張起來。
“你從福爾摩斯那兒來?”他問我。
“是的。”
“他怎麼樣了?”
“他快死了,我就是為這而來的。”
指給我一張椅子後,他也坐了下來,我從牆上的一面鏡子裡看見他的臉,我肯定有一絲惡毒的笑意滑過他的臉,可轉念一想,覺得可能是由於我的緊張而產生的幻覺。很快他便轉過身來,真誠的眼光中充滿了關切之情。
“聽到這個我很難過,”他說,“我與他是通過幾次交易才相識的。我很佩服他的才能與性格,他業餘研究犯罪學,我業餘研究病理學,他捉壞蛋,我殺病菌。這就是我的監獄。”說著他指向桌上那些瓶瓶罐罐。“在此培養的膠質中,有世界上最凶殘的罪犯正在服刑。”
“就是因為你知識淵博,福爾摩斯才迫切地想見你,他對你評價極高,認為在倫敦只有你幫得了他。”
這使他嚇了一跳,頭上的帽子也掉了下來。
“為什麼?福爾摩斯認為我能救他?”他問。
“由於你瞭解東方疾病。”
“他憑什麼肯定患的是那種病?”
“因為調查時,他與中國水手在碼頭上一起工作過。”
史密斯先生撿起他的帽子,笑了。
“哦,是這樣啊,我想沒你說的那麼厲害。他病了幾天了?”
“大約三天。”
“神志清醒嗎?”
“有時昏迷。”
“啊,那就很嚴重了。如果不去看他會顯得不人道,雖然我不願中斷自己的工作,不過此事例外,我馬上跟你走。”
想到福爾摩斯的吩咐,我說:“我還有其他事。”
“行,我一個人去,我知道他住哪兒,放心!半個小時後我準到。”
我不安地回到我朋友家裡,害怕我不在時他會出事,不過他好了許多,沒了神志不清的情況,可臉還很蒼白,聲音也很弱,可比平時清醒多了。
“華生,見著他了嗎?”
“見著了,他馬上就來。”
“好,華生,你是最優秀的信使。”
“他本想和我一起來。”
“那可不行,華生,他有沒有問我得了什麼病?”
“我告訴他是東方疾病。”
“好的,華生,你真了不起,你現在到後臺去。”
“福爾摩斯,可我想看他怎樣為你治病。”
“行,但是,讓他以為這裡只有我和他,他肯定會更加誠實的。我的床頭後面剛好有個地方,華生。”
“親愛的福爾摩斯!”
“我想沒有其他更好的方法了,雖然這不合適藏身,但也不至於引人注意,就躲在那兒吧,我覺得可以。”
他忽然坐了起來,一臉的嚴肅。“聽到車輪聲了嗎?快呀,華生!快點,你要是我的好朋友,就別動,無論如何,千萬別出聲,記住!光聽就行。”
一轉眼,他那爆發的精力沒了,又變得神情呆滯。
我馬上躲了進去,接著聽到了上樓的聲音和臥室的開門聲與關門聲,後來半天沒有動靜,那位客人正在觀察病人。
“福爾摩斯!福爾摩斯!”他輕聲叫道,像呼喚睡夢中的人似的,“你聽到我說話了嗎?福爾摩斯。”傳來搖病人肩膀的窸窣聲。
“是史密斯先生嗎?”福爾摩斯聲音虛弱,“沒想到,你真會來。”
那人笑了。
“我可沒這麼認為,”他說,“我不是來了嗎,這叫以德報怨,福爾摩斯——以德報怨!”
“你好偉大!我讚賞你的特殊知識。”
那位來客笑出了聲:“真的佩服嗎?真是幸福啊,在倫敦你是唯一說讚賞我的話的人,你知道自己染的是什麼病嗎?”
“當然。”福爾摩斯說。
“你認出症狀了?”
“非常熟悉。”
“這不奇怪,可憐的維克托在得病的第四天就死了——他可是健壯的富有生氣的年輕人啊,福爾摩斯,你要得的是同一種病我不會詫異。但真是那樣,你的將來有些不妙。就像你說的那樣,他在倫敦患這種亞洲病,真是奇怪,巧的是,我對這種病進行了研究,福爾摩斯,你注意到了這一點,你很棒,但是還得指出,這裡面存在因果關係。”
“我知道是你乾的。”
“真的?可你沒有證據,你四處造謠誹謗我,可現在反而來求我,你怎麼想的?耍的什麼花招?”
“把水遞給我。”病人氣喘吁吁地說。
“你不行了,可是,得等跟我說完話之後再死,因此我給你水,請拿好,別灑出來。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福爾摩斯痛苦地呻吟著。
“快來救我吧,讓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他小聲說,“我發誓一定要忘記以前講過的話,一定要把我治好,我確信會忘掉它的。”
“你忘掉還是記住隨你便,我想在證人席上不會看見你了。福爾摩斯先生,你知道我侄子是怎麼死的,可這對我又如何?我們現在談論的是你的死而不是他。”
“正是,不過你承認你侄子的死是你乾的,對吧?”
“找我的那個人——我早已忘掉他的名字,說你的病是那些東方水手傳染給你的。”
“我想只能是這樣。”
“你認為你很聰明,很抱歉,福爾摩斯先生,你認為你很能幹,是嗎?這回你碰到了比你更能幹的人了。你回想一下,福爾摩斯先生,沒有其他原因能讓你得這種病了?”
“我不能想。我腦子現在亂極了,看在上帝的分上,救救我吧!”
“是的,我會救你的。我必須弄清你現在的處境及其原因。在你臨終時,我必須讓你清楚明白。”
“給我弄點東西,好減輕一下我的痛苦吧。”
“痛苦,是嗎?苦力們在臨死時都會這般嚎叫,你或許也在抽筋了吧?”
“是的,**不止。”
“噢,不過你仍能聽懂我的意思,現在我來問你,你還記得在你剛剛得這病的時候,有沒有遇到過異常之事呢?”
“沒有,絕對沒有。”
“再仔細想想。”
“我病得很重了,真的什麼也記不起來。”
“哦,那就讓我來幫你想想,收到過什麼沒有?”
“郵件?”
“有沒有收到過一個小盒子?”
“我頭疼,恐怕真的要死了。”
“聽著,福爾摩斯——”跟著一陣很大的響動,好像在晃動即將死去的病人,我躲在裡面不敢出聲。“你一定要聽我講下去,你一定記得有個象牙盒,對吧?週三給送過來的,你開啟它了嗎?”
“對,我開啟過它,裡面還有很尖的彈簧,是同我開玩笑吧!”
“你上當了,那可不是玩笑。你自討苦吃,誰讓你惹我的呢?若你不和我作對的話,我怎會害你呢。”
“我記得,”福爾摩斯氣喘吁吁地說,“就是那個東西刺出血來的。那盒子就在桌子上。”
“對,就是它,我把它放進口袋,你根本沒有任何證據。現在你知道了吧,福爾摩斯先生,是我把你害死了。你對維克托·薩維奇的命運真的很瞭解,因此我也想讓你來親身體驗一下。你就快死了,福爾摩斯,我要在這裡等你死。”
福爾摩斯微小的聲音已經快聽不見了。
“說什麼呢?”史密斯問,“把燈弄亮點吧,夜幕即將來臨是嗎?太好了,還可以更加清晰地看著你。”他走過來,突然把燈弄得非常亮。“還有什麼要讓我幫忙的嗎,朋友?”
“火柴與香菸。”
我感到驚喜,差點喊出來。他的聲音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但還是有些微弱。長久的沉默後,我感覺到了柯弗頓·史密斯的默然與萬分驚訝。
“這是怎麼回事?”他最終開了口,焦急而緊張。
“演戲入角的最好方法是自己充分扮演這個角色,”福爾摩斯說,“我跟你說,三天來不吃不喝,多虧你有一片好心給我一杯水喝,不過最讓我難受的還是沒有菸草。太好了,這兒有香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