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骨肉皮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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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骨肉皮之夢
第九章骨肉皮之夢
路圭愣了一愣，扭頭看去，卻只見到牛二也呆頭呆腦地站在那裡向後看去，連個鳥毛也沒有。
“媽的，這廝真不老實，明知沒用還要再來偷襲……”路圭想著，先伸手護住了自己的餡餅，再轉過身來，不想竟然失去了哈麻的蹤影，頓時心生疑惑。
不過他講究以不變破萬變，只要自己安坐在此，便不必擔心那醜漢再變什麼花招。
“哼哼哼……”路圭鄙夷地笑了兩聲，拿起肉餅又開始大嚼特嚼起來。
牛二站在路圭背後，看著他吞嚥的樣子，咕嚕咕嚕地吞著機油。
哈麻恢復了原形，隱藏在黑暗之中，盤膝坐著，兩隻前爪託著下巴，用力地思考著：“前段時間謝家兄弟看的那本《建築結構學入門》裡是怎麼寫的來著？承重點是怎麼計算的……唉唉，書到用時方恨少啊，想當年俺初化人形時，也曾混進人類學校去讀過幾天書，可怎麼記憶裡只有揪女同學小辮、往女同學書包裡放老鼠、偷看女同學換衣服……這些片段了呢？”
此時他正潛伏在路圭身下的山丘之中，努力思索著破敵之策。在木恩這些傻大笨粗型的手下中，哈麻算得上是難得的肯用腦子，雖然他用腦子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偷奸耍滑。不過此時面對路圭這種不怕揍不怕毒的純防禦型對手，哈麻也只覺得老鼠拉龜無處下手。
“說不得，只能使用那招了……”哈麻思忖著，“剛剛因為升階而領悟出來的招數，還沒實際試驗過，萬一一擊不中，再用的話怕是就沒效果了……唔，其實也沒啥，反正這隻陸龜也只會坐在那裡不動彈……”
哈麻想著，下定了決心，便輕手輕腳在山丘內部刨起坑來。這個時候他倒有幾分羨慕白臉妖，那廝本體是穿山甲，若論起打洞來，沒有幾個能及得上他的。
坐在山體上的路圭吃著餡餅，突然停了一停，微微一笑，暗道：“這小子有點想法嘛，只是如果這麼簡單就能破得了咱的厚土之體，哪咱們厚土宗早幾百年就得被正修盟除名了吧，哪裡還能是上七門之一呢？且讓你白費些力氣，再來玩死你。”
想罷，路圭便又大口大口地吃起餡餅來。
他身後的牛二想是放棄了，乾脆變回了槽罐車形狀，把車屁股對著路圭，車頭對著山下，自顧自地放起了音樂。
路圭瞄了一眼牛二，讚歎道：“這種法術真不錯，回頭咱也搞一個來當玩具。”
哈麻一邊努力回憶著在謝家兄弟的專業書籍上看來的一鱗半爪，一邊在地下彎彎曲曲地刨著坑道。刨了半天，自己回頭一看，都忍不住吐血：“擦，怎麼跟俺想象中的差別這麼大？”
按照哈麻的設計，自己應該已經修建出一個依靠數根柱子支撐著的地下大廳，每一根柱子所支撐的位置，都是土丘保持原狀的最佳受力點。只要將其中一根柱子輕輕推一把，所有的柱子就會如多米諾骨牌般接連倒下，將土丘變作一個深坑。趁著路圭掉下來的機會，他便可以趁亂取事。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
感。哈麻實際上挖出來的，卻是一串歪七扭八連在一起的狗洞，不要說什麼力學美感了，光是他自己都覺得看不過眼。
“呸，俺這雙纖纖玉手就不是幹這等苦力活的，只有白臉妖、謝家兄弟那種天生苦力才適合打洞……”哈麻看著自己兩隻前爪指間的蹼，憤憤不平地為自己找藉口。
路圭吞掉了最後一個餡餅，將十隻手指逐個舔了一遍，才意味未盡地嘟囔道：“今天來得太匆忙，買少了點，早知道應該多帶百十來個的……也罷，下面那小牲畜似乎也不折騰了，趕緊完事吧……”
說著，路圭雙手向下一拍，口中大喝一聲：“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夯！”
只聽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從地下傳來，整座山丘突然向下矮了一矮，略略縮了幾釐米。
從外表上看，只縮了幾釐米，但山丘內部卻有如翻天覆地一般。
哈麻剛才挖出來的狗洞全部坍塌不說，那些原本鬆軟的土質也像是被夯實了一般，雖然還未到岩石的硬度，卻也趕得上冬天的凍土了。
山丘剛開始顫動的時候，哈麻就已經大叫一聲不好，也顧不上他的地下宮殿，一頭向外扎去。
路圭用手拍了拍座下的土地，嘆了口氣道：“唉，才吃了個三分飽，使不出多少力氣。要不然咱這一下，就能將整座山丘拍成花崗岩。咱們老師祖，那可是能拍出鑽石來的高人呢。”
哈麻總算見機得快，大半個身子已經從山腳下竄了出來，僅剩個屁股被夾在土裡。他左擰右擰，好不容易把屁股拔了出來，褲子卻被夾掉了一大塊，只覺得襠下一陣涼颼颼的，好不快活。
“媽蛋的，這廝好生厲害！”哈麻灰頭土臉地叫道，“這等手段，俺們土行妖族哪裡還有活路？”
路圭在山上聽到了哈麻的抱怨，放聲笑道：“咱們厚土宗，一輩子就與泥土打交道，凡是在土裡廝混的，都在咱的雙手掌控之下！”
“喔，那……如果你不在地面呢？”哈麻問道。
路圭奇道：“不在地面？那怎麼可能，能讓咱離開地面的人不是沒有，但現在在這裡沒有……哪怕是文舟子來了，只要咱不願意，他也拿咱沒辦法。”
“是嗎……”哈麻弓下腰去，雙手撐在地面，屁股撅得老高。一陣風吹過，破褲子呼扇呼扇地，露出好大一片雪花也似的白肉。
“哈爺我一生的夢想啊……”哈麻雙手插進了泥土中，口中低聲唸叨道，“骨！肉！皮！”
這三個字一離口，路圭下方原本已經被他夯實的土地突然陷了下去，坍出好大一個坑來。路圭身子往下墜去，但他面上只有一絲驚訝，卻沒有半點恐懼。對擅長土系法術的他來說，掉到地底，可不就等於是回了自己家一樣嗎？
路圭並沒有墜下多深，便覺得身下一彈，像是掉到了一張蹦床之上，又將他向上方彈了上去。而那張蹦床竟然也跟著他向上飛去，四角飛快地收縮，變成了一個大口袋，將路圭裝在了其中。
“牛二，就是現在！”哈麻大叫一聲。
牛二的槽罐車頂伸出一杆高壓水槍，將一道白花花的水柱射了出來，準準地噴進了大袋子的袋口之中。
“土克水，你們懂個屁！”路圭在袋中依然不慌不忙地叫道。
“說的沒錯……”哈麻也叫道，“但也得看是什麼土克什麼水……”
路圭驚呼道：“啊……這……這不是水……這是……”
哈麻不等他叫完，跳起來喊道：“火遁之豪火球之術！”伸手從口袋中摸出個一塊錢一隻的打火機“啪”地打著火，用力一按，將開關卡死，讓火苗子長著。他遠遠將打火機拋向袋子，火機在袋口跳了兩跳，差點掉出來，幸好路圭自己作死，在袋子裡踢了一腳，火機搖晃了兩下，掉了進去。
“轟……”一道火柱從袋口噴了出來，直衝天空，起碼噴了有四五米高。
“啊……”路圭慘叫了半聲，便沒了氣息。
哈麻一縱身跳了過去，在那大袋子即將掉進坑中之前，一把將袋子撈住，往裡面瞄了一眼。只見裡面一團焦黑，也看不清路圭究竟燒成什麼鳥樣了。
“你……你娘咧……”路圭變成了焦炭，居然還沒死，張口罵道，“仙人鬥法，你孃的居然放汽油……”
哈麻將袋口一紮：“俺是妖，又不是仙，誰理你那套！”說著，不知打哪裡抽出一根麻繩，把袋口扎得結結實實，然後拋給了牛二，“你那罐子裡還有汽油沒？把這傢伙扔進去，然後泡到水裡，別讓他沾一點土腥氣！”
牛二接過來叫一聲好：“好咧，你就放心吧，還有大半罐子呢。你這袋子什麼皮做的，這麼結實，又有彈性，又不怕火。回頭給俺搞兩張，俺把駕駛室裡的坐墊換個真皮的。”
哈麻臉色一暗，張嘴罵道：“靠，那是老子蛻的皮！剛才俺在地下，發覺挖洞行不通，就用俺蛻下的皮在底下充了個大氣球撐著。那廝剛才壓實泥土的時候，可把俺嚇壞了，生怕這個皮球被壓破。還好俺的皮是人間至寶，哪怕泰山壓頂也不怕……”
牛二插嘴道：“說明你臉皮多厚……”
“呸！”哈麻啐了他一口，“後來俺發動了俺新領悟的神技骨肉皮，將皮球從地下放氣。剛才那隻陸龜把地面壓得太重，下面沒了支撐，立刻就塌了下去。俺再這麼一翻手，用俺的皮將他包在其中……嘿嘿……”
牛二看了看手中的皮袋，又看了看哈麻，搖了搖頭：“早知是你的皮，俺才不要呢。”說著打開了水槽罐，將整個袋子扔了進去。路圭慘叫了一聲，剛想要求饒，牛二已經關上了蓋子，捧著槽罐快步跑到了水邊，將罐子扔進了水中，自己蹲在旁邊守著。
哈麻一屁股坐了下來，擦了把額頭上的汗滴，突然大聲對著牛二喊道：“等會記得把俺的皮還回來，那可是俺的本命法寶呢。”
牛二頭也不回地比了個巨大的中指。
哈麻伸手在地上一摸，摸到了剛才路圭掉落的小半個餡餅。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看沒人注意，一把撈起來塞進嘴裡，臉上立刻浮現出幸福滿滿的表情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