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撿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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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撿梨
第十六章撿梨師太
“郭怒、藍蝶？”木恩第一反應就是那兩個活寶師兄妹也來了，但馬上就想抽自己一個耳光。
在文山第一次與正修盟人交手時，郭怒、藍蝶兩師兄妹聯手召喚出了一個送子觀音金身，卻只有一丈來高，而且金色淡薄，透明到可以一眼看穿。而眼前這尊觀音，至少也有數十丈高，金身凝聚得如同實體一般，眉眼口鼻清晰得與真人無異。
如此手段，除了撿梨庵開山祖師撿梨師太，又有誰能施展得出來？
“不好，快撤！”木恩叫道。他已經感覺到周圍的人類修者之中，有不少強大的氣息正在向這邊趕來。
蠻囚原地一滾，又顯出了銀象的本體，鼻子一卷，不由分說就將木恩與小五一起捲起扔在背上，四蹄撒開，向著人少的地方奔去。
木恩很想說七爺不如您放過我們倆吧，天上那個送子觀音盯著得就是您老人家，根本不會在意我們兩個小妖啊。可蠻囚將他視為自己人，他又怎麼能說得出口？只好望著天空的送子觀音拜了兩拜，口中念道：“南無送子觀世音菩薩摩訶薩……”
“木老闆，你這是臨急抱佛腳啊。”小五鄙夷地看著木恩。
木恩不理他，口中繼續念道：“菩薩在上，咱們可是有淵源的，我可是遠赴武當山幫您後代處理過疑難雜症的，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為黨國立過功，我為委座流過血……”
空中的觀音寶像緩緩轉動著，始終保持面向蠻囚。蓮花座在空中移動的速度看起來好像很慢，但卻一直若即若離，沒有被拉開距離。兩旁有無數道劍光包抄過來，有些速度快的，已經與蠻囚飛了個齊頭共進。
小五實在看不過去，蹭地站了起來，抬頭四十五度望天，一手向前，一手叉腰，深深吸了口氣，放聲唱道：“mountain_top，就跟著一起來，沒有什麼阻擋著未來！deeping_night，就你和我的愛，沒有什麼阻擋著未來……”
歌聲中，他已經跳起了激烈的舞步，身上散發出陣陣熾熱的氣息。
木恩連忙塞住耳朵往旁邊跳開幾步，好在蠻囚背上足夠寬闊，不用擔心會掉下去。
儘管沒有那些現代化的擴音裝置，小五依然聲傳數里，天空中又開始匯聚起厚厚的烏雲。有不明就裡的修者叫道：“遮莫又有人要渡劫？”
木恩儘管用力塞住了耳朵，但只看了幾眼小五的舞姿，身體就不由自主地跟著扭了起來。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他還是吃驚不小。
小五的歌舞，似乎能夠直接影響人的心神，竟可以超越階級的限制，影響到更高階的修者。木恩一向自詡心志堅定，而且對精神方面的修行也頗為精通，為了熟練掌握“驚門”技巧，更是做了好一番精神鍛鍊。但面對小五，卻完全沒有抵抗的餘地，只看了那麼一下，便已經心神盪漾。
木恩站在蠻囚背上，就算跟著小五的節奏起舞，影響也不大，最多看起來姿態醜陋點而已。在蠻囚兩旁御劍飛行的那些修者卻沒有這麼幸運，修為稍低
的，已經控制不住劍訣，高聲唱著“沒有什麼阻擋著未來……”從劍光上摔了下去，幸運的傷筋動骨，不幸的就化作了肉餅。就算是修為較高的，也得苦苦守住心神，才能保住靈臺一點清明。
追蹤的劍光不敢靠得太近，只敢往兩邊散開，這一下便落後了不少。只有天空中那尊觀音菩薩依然不緊不慢地跟隨在蠻囚身後，絲毫沒有被落下半分。
木恩抬頭看著觀音像，心中充滿了疑惑。按照他千年後所知，其他六位妖王的經歷已經一一對應，只有這蠻囚還在奔逃。若是一切的發展都與之前的歷史沒有差別，那接下來就是蠻囚也被擒獲，並且關在真武大陣之中，被一百零八尊神像鎮壓了足足一千年。
但因為自己的到來，事情發展似乎有點偏差。按照撿梨庵傳人綠葉師太講述的歷史，蠻囚應當是被真武大帝親手拿下，只是此刻，真武大帝已經飛昇仙界，蠻囚卻還揹著自己與小五逃命之中……如果蠻囚是被撿梨師太擒住的話，自己與小五這等卑微的小妖，又哪裡能逃得出周圍人類修者的重重包圍？
木恩已經完全無法理清因果關係了。
不過他很清楚，如果眼前真的被擒，那就不用管因果，自己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看著觀音像，木恩心頭突然一動。
撿梨庵裡那尊送子觀音像，就是按照撿梨師太本人相貌所雕成——不過木恩甚至懷疑，那就是撿梨師太自己坐化後形成的金身。郭怒年輕氣盛之時，與香客動手，不慎打斷了觀音像的一根尾指。不管這觀音像是雕成還是金身，本就是加持了極大法力的神器，又受了千年香火，早就應該是金剛不壞之軀才對，怎麼可能被一個半桶水的少年隨隨便便就打爛？要真那麼脆弱，怎麼經得起千年風霜，又怎麼可能拿來做大陣十八大陣眼之一？
這樣說來，莫非撿梨師太的手指有傷？
可是以撿梨師太這等佛法高深之人，怎麼可能受傷？即便受了什麼肉體傷害，以她的法力，用不了幾天也就能恢復了吧。除非……她受的不是一般傷害，比如，是非常特殊的空間傷害……
木恩的心突然砰砰砰地跳了起來，他的心中湧起了一股無法遏制的願望，想要嘗試一下，與這當世最強人間修者之一動一下手。
“不作死就不會死……不作死就不會死……”木恩連忙唸叨著這句經典名言，壓制住自己心頭的邪火。只要蠻囚能夠繼續跑下去，以他的腳程，定然可以將敵人越拖越分散，最後只剩下撿梨師太時，想必她就會自己知難而退。那時，自己改變了整個妖族歷史，再抱著蠻囚大腿，帶他去找了半截女妖姑姑，把她身體接合起來。有兩大地妖當靠山，自己還不是吃香的喝辣的，天下任我橫行？
正當木恩靠思想動力來讓自己擺脫送死的念頭之時，蠻囚突然前蹄一軟，跪倒在地。
蠻囚背上的小五和木恩完全沒有想到，一起咕嚕嚕翻了幾個跟頭，差點摔下象背。
“七爺，你怎麼了？”木恩連忙高聲叫道。
“呼……呼……”蠻囚
急促地喘著粗氣，“吾……體力耗盡，怕是跑不掉啦……”
木恩這才想起，蠻囚可是從雲南一直殺來武當山，半路還與鬼王纏鬥了三天，半刻沒有休息過，剛到了這裡，又與真武大帝好好幹了一場，此刻又在人類修者的包圍圈中勉力突圍而出，連奔了怕沒有上百里地。此時，他已經可以說是強弩之末了。
能從雲南支援到武當山，還可以說蠻囚是憑藉著要與諸位哥哥姐姐相會的念頭支撐著。但在真武大帝帶著龜蛇二靈飛昇後，他拼命的最大動力已經沒有了。六位哥哥姐姐或擒或傷，蠻囚也早已心如死灰。能堅持到現在，已經是相當不容易了。
如果對手是一般的人類修者，或許還能堅持一二，但撿梨師太是當下僅此於真武大帝的高手之一，就不是那麼容易對付得了的。
“好孽畜，乖乖受死吧！”空中的送子觀音喝道，一隻兩三丈長的金色大手凌空拍了下來。
“這是你逼我的！”木恩再也顧不得什麼作死不作死的，一個開門，已經飛到了半空，向著金色大手便迎了過去。
“咦？有點膽色。”送子觀音說道，但攻勢卻一點也未停過。
“人艱不拆……最大化！”木恩高喝道，雙拳用力在觀音像手掌尾指根部一擊。
“喀啦……”尾指內發出一聲脆響，就像是凡人骨折的聲音。
木恩來不及驚訝，在掌風及體的瞬間連忙逃回了象背上。以他的小體格，沒可能經受得住這一掌，哪怕擦一下都得變成殘廢。
蠻囚也識得這一掌的厲害，此時他體力接近枯竭，哪裡還敢硬抗，四蹄用力一蹬，向前躥出好大一截，堪堪避過了大半個手掌，只有尾指拍到了蠻囚的屁股上。
“嗷！”蠻囚一聲慘叫。
“嘶……”觀音快速把手掌收了回去，眉頭輕輕一皺。
蠻囚一條後腿已經完全變了形，呈現出十分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吾……是跑不了啦……兩個小子，你們快走吧，有吾在此，他們沒功夫理會你們。好好找個地方隱居起來，為吾等妖族留點種子……今晚謝謝你們啦……”蠻囚說著，鼻子一卷，將背上滾做一團的木恩和小五捲了起來，用力向遠方拋了出去。
“七爺，我一定會去救你的……”木恩高聲喊著，化作了天邊的流星。
“捉到銀象啦！捉到銀象啦！”無數人類修者歡欣地大叫著，果然沒有人會留意木恩和小五這樣的小妖。
“奉真武大帝法旨，將這妖王永久囚禁於武當山真武大陣之中！”撿梨師太化作的觀音朗聲說道。
“且，真武都已經飛昇了……”有人抗議道。
“嗯？”觀音一瞪眼，反對的聲音立刻全部消失不見。
“我先躲躲，你慢慢飛！”小五說著，一頭鑽回了木恩的休門之中。那裡已經變成了他的旅館，自出自入，無人可管。
“我靠，我得飛到哪輩子去？”木恩大叫著。
話音剛落，他的身形猛地一震，也突然不見了影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