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細思恐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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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細思恐極
第十五章細思恐極
木恩發現了蠻囚越來越不對勁，連忙用力搖了搖他：“喂，蠻囚！七爺！木鹿大王！醒醒，醒醒！諸葛亮來啦！”
蠻囚的眼神完全失去了焦距，明明看著木恩，卻不知看到了什麼：“你是誰……為何要吾醒來？”
“我是……”木恩一下子不知該如何介紹自己。這個時間點，自己應該還是一顆被埋在雲南深山中的種子，到破土而出突然覺醒，還頗有一段日子。難道要他告訴蠻囚，我是你種下孽緣？
“咦？”蠻囚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般盯著木恩，眼神的焦距又回來了，“吾觀你並非一般的妖，竟像是……”
木恩連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噓……日後有機會再細說，此處非是說話之地。”
蠻囚的面色顯得很是怪異，上下打量著木恩，想要說什麼，卻終於還是忍住了。
若是此刻被人知道木恩就是所謂“通天妖門”的正體，怕是真武子拼著渡劫失敗，也得先一劍將他劈死吧。
“譁……”人群突然哄了起來。
木恩等連忙看了過去。真武子剛剛扛過了一記雷光，終於戰立不住，半蹲在地面，手握著松紋劍的劍柄，靠著劍尖刺入地面支撐著身體，十分勉強地抬頭看著天。
天空中的劫雲，正在匯聚著一道道電光，卻半天沒有劈下來。
“八十次了……足足八十次了啊！”有人喊道。
木恩看著劫雲中跳動的電蛇，心中感慨萬千，自己剛才不過是隨口說那麼一句來擾亂真武子的心神，不想一語成讖，真的要來八十一次劫雷啊？若是自己剛才說個十萬八千次多好……
在這之前的每一次劫雷之間的間隔，最長也不過十分鐘左右，這第八十一個劫雷，卻足足蓄了半個小時的勢。
就在大家的耐心都消磨得差不多的時候，天空中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一道史無前例的巨大劫雷劈了下來。
這道劫雷直徑超過一百米，從下方看來，像是整個天空都被雷光覆蓋住一般。
真武子面如死灰，此刻他哪裡還有力量能扛得住如此激烈的一道雷光？為山九仞功虧一簣，自己扛過了八十道劫雷，莫非竟然要死在這第八十一道之下？
周圍的人紛紛捂住雙眼，不敢看這一幕。
木恩鬼使神差地掏出手機，對著劫雷開啟相機按下了快門。
那道足以碾平大地的劫雷，在即將直著劈向真武子頭頂時，居然歪了一歪。從外觀上根本看不出來，但身處雷中的真武子卻清晰地感受到了，原本蘊含在劫雷之中那一道道精純的電力，運轉的方向最後偏了少少的幾度，由原本的直劈變成了斜刺。
對真武子來說，這一點點的變化卻不異於天翻地覆。原本已經幾乎放棄的他，抓住了著稍縱即逝的機會，只來得及做了一個小動作，將身上的道袍沿著電力斜轉的方向扯了一下。這件闢火闢水闢電辟邪的道袍，完成了它最後的使命，將本來足以劈死真武子的電力，稍稍轉移走了一小部分。
已經
足夠。
雷光轟落地面，足足持續了半分鐘，才漸漸消散。
雷光落下的中心，真武子全身**，只有手中寶劍足蹬草鞋，但沒有一個人敢笑話他。儘管真武子就那麼靜靜地半跪著，一動不動，像是死了一樣。
天空中的劫雲之中，無數道電光猛烈地跳動著，讓人懷疑是不是還會再有下一道雷光。但劫雲突然一下便煙消雲散，重新露出了郎朗星空。山風吹來，陣陣清香，完全不像是剛才發生過如此激烈的事件的樣子。
真武子的一根尾指動了一下。
所有人都低呼了一聲。
隨即是一隻手，手腕、手臂……
真武子緩緩站了起來，向著天空伸出雙臂。
一道皎潔柔和的光柱從天而降，將真武子籠罩在其中。
真武子面帶狂喜，緩緩地飄了起來。
“師祖……”一把幼稚的聲音帶著哭腔叫了起來。
真武子低頭看去，卻是那個他門下的道童。他又環視著全場，目光在木恩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看向了蠻囚，微微皺了皺眉。
“命數難料啊……”真武子低聲說著，突然將手一伸，在自己額前輕輕一點，扯出了一道白色的光芒，向下一彈。這縷光芒像是有靈一般，尋著那道童的眉心鑽了進去。
道童只覺頭腦如爆炸了般，轟地一聲，便不省人事了。
“從今往後，你便叫做無真子……”真武子說著，“你體內如今有本道留下的一縷神識，可助你體會本道的修行心得……”
真武子此言一出，全場譁然。這小道童竟然得到了真武子的神識？這可是千年以來第一個成功渡劫的人，在飛昇之際留下的好東西啊！霎時間無數貪婪的眼光齊齊看向道童。
不過真武子卻根本不在意那些人的心思，他將手中的松紋劍甩了下去，紮在了道童身邊，又雙腳連蹬，那對破舊的草鞋也掉在了道童懷中，口中繼續說道：“本道將這兩件隨身法器留贈於你，若有敢冒犯你的，不妨來試試這劍的劍意！”
小道童剛剛醒轉，聽到這句話，差點又暈了過去，他哭著喊道：“祖師爺，您有那麼多靈獸護身，當然可以慢慢修煉。我這不是匹夫懷璧嗎？”
真武子想了想道：“在咱們內真武觀，本道平日打坐的那棵大樹下，有個盒子，裡面是朱雀平日梳理羽毛留下的翎羽……撿梨師太那裡，還有本道剛從蛇妖身上得到的一把短劍，一併賜了給你。這兩樣東西不需多少法力便可使用。你日後功力未成之時，不得踏出內真武觀半步，想來可以保得一生平安……”
道童繼續哭訴道：“謝祖師爺賜……可是您給我如此多東西卻又為何？雖然我平時給祖師爺端茶奉水，卻從未想過要如您一般成仙啊。”
真武子此時已經飄升到了離地百米高空，聲音像是從極空曠處傳來：“今日一役，我等人類修者雖然算是勉強獲勝，但卻仍與本道的設計有多處偏差……至少，本道的這一渡劫便不應這麼快到來……若是能再遲上一年半載，本道便可以渡
得更加輕鬆，獲益也可以增加數倍……”
說著，真武子一指小道童：“無真子，本道命你潛心修煉，一千年後，憑藉那雙步雲履，可以穿梭千年，回到此陣，助我降伏妖孽，免得驚動天劫……”
說話間，真武子飄升的速度越來越快，人形已經漸不可見，聲音也幾乎微不可聞。隨即空中閃過一道亮光，他的身影就此消失不見。
小道童無真子撲倒在地，連連磕頭，口中只哭叫喊著“祖師爺……祖師爺……”
木恩聽了真武子臨飛昇前的這幾句話，心中無比震撼。莫非自己竟然是觸發了內真武觀中殿裡供奉著的那對草鞋裡的法術，真的被傳來了千年之前？這裡真的是那一場大戰，而不只是留下的幻境？
可是，他今日所為，已經或多或少干預道了這場大戰，產生了許多微妙的變化。這樣的戰役，還是那一場嗎？
這一切的關鍵，都在於那雙被真武大帝稱為步雲履的破草鞋！
木恩想到這裡，毫不猶豫，一手畫了個圓，一步跨出，已經到了道童面前，伸手就向那雙草鞋抓去。
“妖孽敢爾！”旁邊有人叫道，四五道劍光已經鎖定了木恩的身體。
木恩來不及搶奪，突然靈光一現，將開門、休門、驚門三門對著道童無真子同時施展了出來，口中喝道：“細思恐極！”
開門在無真子頭顱中打開了一扇毫米級的門，休門在那裡設定了一處小小的空間，驚門則在休門的空間內埋下了一絲恐懼，並且可以利用休門的特性溫養成長。
這一絲恐懼，只要木恩不死，就可以長留在無真子腦海中，讓他見到木恩，便心生懼意。若不是這道童現在本事低微，這一式突發奇想的招式也萬難成功。而隨著道童日後的成長，這絲恐懼就會與他的神識深深糾結在一起，再也無法分開。除非他以後能修成真武大帝這般級別，否則休想從神識中將這絲恐懼剝去。
那幾道劍光即將及體，木恩已經又一個開門閃回了原地。
無真子抱著腦袋，嗚嗚地哭了起來。
幾個真武觀打扮的道人，圍著無真子擺開了一個劍陣，虎視眈眈地盯著周圍。眼下的無真子，可以說是天下至寶，人人都希望能從他身上撈點好處，尤其是人類修者，更是恨不得將他剝個精光。
想到這居然不是幻境而是真實，木恩的心就跳得乒乒乓乓的。他拉著蠻囚叫道：“七爺，速退！”
蠻囚點了點頭，站了起身，釋放出凶悍的妖力。
周圍的修者、妖族愣了一愣，這才發現，眼下這個山谷中，居然蠻囚才是最強大的一個。人類修者無不驚慌，妖族則個個歡呼雀躍。
“走……”蠻囚冷冷說著，轉身便走。
木恩和小五連忙跟在他身後。木恩有無數的話要問蠻囚，但又不知該如何解釋自己的身份來歷，腦袋裡一片漿糊。
“奉真武道長之命，妖孽受死！”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嬌喝，繼而綻出了萬道金光，一尊慈眉善目的菩薩金身出現在了半天之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