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如有得罪的地方你倒是來打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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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如有得罪的地方你倒是來打我啊
海曼可以聽到從遠處傳來的咚咚腳步聲，在教堂的外面，那個像是在屠殺一群牲畜一般將執法者們一個個撕成了碎片的怪物正在靠近。
冷汗早就流滿了整個背脊，海曼的牧師長袍被汗水沾染得又黏又溼。鑽進了牧師臺下的他緊閉了雙眼，嘴脣緊緊貼在十字架上，他的整個身體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著。
在他的身旁，是一座光明女神的等身雕像，乳白色石膏構成的雕像顯現出莊重純潔的美感。
教堂的另一邊傳來了一大群人急促的腳步聲，海曼知道，更多的教會執法者正在趕來這裡，試圖制服外面的那頭人形怪物。很快，伴隨著破空聲，金鐵交擊聲，以及沉重的悶響聲，撕心裂肺的慘叫聲，最後一切又再次恢復了平靜。
在這種壓抑而安靜的氣氛下，身體有些孱弱的海曼連眼淚都不由自主地流了出來。連那些平日裡神祕而強大的執法者們都顯得如此不堪一擊，還有誰能阻止這隻邪惡的怪物呢？
海曼忽然感覺到了自己的餘光看到了一些發亮的東西，他抬起頭來，眼前的景象讓他呆愣了起來。
女神雕像的眼睛，亮起了乳白色的光芒，彷彿活過來了一般。
眼下的狀況是海曼聞所未聞的，但是他很快就熱淚盈眶起來。
“偉大的光明女神，您一定是聽到了您虔誠信徒的呼喚，前來拯救我們的吧？”
沒有回答的聲音，在雕像雙眼中的光芒倏而以極快的速度飛進了海曼的眉心，正在五體投地虔誠拜服的他立刻軟軟倒下。
很快，海曼從牧師講臺底下鑽了出來，站起身來。此時的他雙目一片清明，如果不是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水，一定不會有人認為他和之前那個大悲大喜下熱淚盈眶的牧師是同一個人。
“黑騎士……嗎？”海曼神色中忽然閃過一抹戾氣，自言自語著，“地獄勢力敢這樣做，是想單方面開戰？”
他攤開了手掌，一柄紅色的十字型長劍憑空出現在他的手中。
“總之，代表了絕對邪惡的黑騎士，絕不被允許存在於世間。”
踏前一步，海曼的身體飄然而起。在他的背後，兩片潔白的羽翼撐開了寬大的牧師長袍，鋪展開來，輕輕拍動著。
教堂的大門緩緩開啟，海曼挺身一個滑翔，衝到了外面。
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傳來，教堂前的空地上，儼然是一片修羅地獄。那個名為黑騎士的、渾身被染成黑紅色的鎧甲怪物正半蹲在一片紅綠相間的草坪上，他的手掌緊緊捏住身下一名紅衣主教的脖子。在他的周圍，鮮血和屍體是唯一的主旋律，而且沒有一具屍體是完整的。它們之中有的腦袋被砸成肉泥，有的缺胳膊斷腿，有的完全被撕成數塊，場面慘不忍睹。
除了在脖子被他捏在手中苦苦掙扎著的紅衣主教之外，這片區域裡再沒有第二個活著的人。
此時的紅衣主教也已經近乎強弩之末，在他的身周圍繞著稀薄的光盾，苦苦抵擋著那隻鐵鉗一樣的手。如果沒有意外，幾個呼吸之後他就再也無法支援光盾的消耗，然後被那隻手捏斷脖子。
“罪人，看著這裡！”海曼大喝一聲，手中的十字劍上燃燒起了硃紅色的烈焰。
在黑騎士抬起腦袋來用綠寶石的雙眼望向天空的時候，海曼已經閃身到了他的背後，手中細長的十字劍劈砍在了他的後頸。
沒有劇烈的撞擊聲發出，十字劍無聲地貼在了黑騎士的後頸，熊熊的火焰瞬間擴散到他周身的所有角落。那層明亮的紅色火焰的似乎只認準了他，對於其他的東西則不產生絲毫的傷害。在黑騎士身下的紅衣主教與他的手緊密相貼，但是火焰卻並沒有蔓延到紅衣主教的身上。
黑騎士的手放開了地上命懸一線的紅衣主教，掙扎著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但是火焰卻越燒越烈。
黑騎士反手一拳擊向了身後的海曼，在他的口部，大量的濃白色蒸汽翻滾著噴出，看上去像是在發出怒吼。
海曼卻不和他硬碰，他背後的翅膀輕輕拍打起來，閃身退到了空中。
沾染在黑騎士身上的紅色火焰就像跗骨之蛆一般在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糾纏扭動，它一邊噴著蒸汽一邊朝著海曼的方向追趕而去。在他的腳下，石板被踩裂，泥土被翻開，但凡他所經過的地方，就伴隨著破壞與死亡。
黑騎士奔跑到了海曼的身下，但是海曼正懸浮在近十米的空中俯視著他，令他絲毫沒有辦法。
但是很快，黑騎士放棄了追逐海曼，他轉身朝著教會區的深處狂奔而去。
“糟糕。”海曼皺起了眉頭，看來紅色十字劍的火焰將眼前的黑騎士完全激怒了，並且在短時間裡難以對其造成實質的傷害。如果他僅僅是將目標放在自己身上倒還無妨，可是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那具黑騎士顯然不準備在自己這裡浪費更多的時間。
黑騎士的本質就是一臺以殺戮為生的機器，它出現的唯一目的就是殺光視線所及的一切生物，沒有敵我之分。很明顯，現在的黑騎士要去做的事情只可能有一件——尋找一切生命的存在，並且將他們摧毀。
望著黑騎士越來越遠的背影，海曼毫不遲疑地拍打起翅膀跟了上去。
見到獵物再次出現在眼前，黑騎士停下了奔跑的腳步，轉身再次朝著海曼襲來。這次海曼終究沒有選擇飛到高空來躲避，他的翅膀飛速撲展，閃身避開了黑騎士如同閃電一般的拳頭，來到了黑騎士的側面。他手中十字長劍的劍刃順著黑騎士的脖子划過去，雖然那不知是什麼材質打造成的鎧甲仍然是毫髮無損，但又有一片紅色的火焰被沾染到了黑騎士的身上。
黑騎士唯一的弱點就是不夠靈敏，雖說一力降十會，但是海曼仍然憑藉著黑騎士的這個劣勢在他的身上斬了六七劍，自己卻連衣角也沒有被對方碰到。
黑騎士身上的火焰越燒越烈，已經近乎達到了化成實體的程度，它們扭曲翻滾著，在黑騎士的身體上跳動著歡快的舞步。光線透過火焰被扭曲起來，黑騎士的鎧甲看上去也在劇烈搖晃著。
然而下一刻，黑騎士又一次放棄了對海曼的攻擊，再次朝光明教會萊茵總會的深處衝鋒而去。
在黑騎士衝鋒方向的遠處，在一片蔥蔥郁郁的花園中，在一汪潺潺流水的園林溪流前，海曼可以看到三名紅衣主教簇擁著一位戴著方帽的老人正朝著這邊趕來。
老人穿著一身簡樸的素色長衫，在他的手中，握著一柄桃木材質的權杖，權杖的頂端是一顆渾圓的透明水晶球。見到了飛奔而來的黑騎士，他不慌不忙，輕輕抬起了權杖，口中飛快地默唸了一句咒語。
無數條光帶從水晶球中激*射而出，如同一條條舞動的銀蛇，纏繞在黑騎士的身體周圍，將他裡三層外三層包裹了起來。黑騎士的動作被光帶束縛住，頓時凝滯起來，隨即因為站立不穩而跌倒在地。
硃紅色的火焰透過緊緊束縛住黑騎士的光帶，仍然在熊熊燃燒著，被捆成一團的黑騎士掙扎扭動著，試圖掙脫身上的束縛。光帶也在不斷遊動，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海曼展翅飛到了老人面前，還未說話，老人和他身後的三位紅衣主教齊齊行禮。
“戰天使米迦勒殿下，光明神至虔誠的信徒泰倫斯向您致敬。”老人脫下了自己的帽子，按在自己的胸口，畢恭畢敬地說道。
“黑騎士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被稱為戰天使米迦勒的海曼顯然不愛說廢話，他開口就直接問出了最重要的問題。
“正如您所見，我們對此事一無所知，它沒有任何提前的預兆。”
“作為萊茵帝國的教宗，你應當知道國家的掌權者有無得罪過某些勢力。”
“但凡有可能出現的危險，作為神最忠心的僕從，吾都竭力幫助著國王陛下去避免它們。如果說和地獄勢力的接觸，在前一段時間，陛下倒是和混亂之地的風暴城交換過一枚天使之淚。”教宗泰倫斯一邊思考一遍陳述著。
“無論如何，你們首先應當協助我消滅這具邪惡的傀儡。其餘的事情，在這之後再說。”
“樂意之極，戰天使殿下。”
捆縛著黑騎士的光帶顯然已經到了極限，在最後發出了兩聲不堪負重的咯吱聲後，終於崩裂開來。黑騎士像是裝了彈簧一般猛地跳了起來，身上帶著熊熊的火焰殺向這邊的五人。
米迦勒顏色不改，提劍相迎。
無需他的交代，在他身後的教宗和三位紅衣主教一齊將能量傳遞到海曼的身體裡，四條光帶穿過了他背後潔白的羽翼，連結在他的後背。
沒有了脆弱**的顧慮，米迦勒終於沒有選擇避讓，他手中的十字劍徒然增大了兩倍，直直朝著黑騎士砍去。
就在兩房即將接觸的一瞬間，畫面就像定格住了一般，黑騎士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黑騎士停了下來，米迦勒卻沒有停，他手中已經變成龐然大物的十字劍帶著熊熊燃起的火焰劈砍在黑騎士的肩頭，直接將它的半個身體砸到了地面之下。
收劍之後，黑騎士那還在燃燒著的鎧甲上，多出了一條細細的缺口。然而它卻停止了任何的掙扎，剛才還如一頭髮狂巨獸一般的黑騎士，此時安安靜靜的，就像一個造型奇怪的雕塑。
“這也許是個誤會。”低沉而沙啞聲音在黑騎士的身邊響起，一個透明的身影漸漸浮現出來。
那是一個個子很矮的人，大約只有正常人類的膝蓋那麼高，看上去有些像侏儒。他有著光禿禿的腦袋以及又粗又長的大鬍子，在他的身上披著一件不知名生物鱗片做成的鎧甲，只是配合這個體型看上去略有些滑稽。
但是從這個矮個子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威勢卻異常磅礴，看上去霸氣外漏氣場均勻，他望著渾身散發著聖潔光芒的米迦勒，緩緩地開口。
“我在家研究我的小機甲時候不小心失控了，於是它跑了出來，如果給你們帶來了什麼不便，你們倒是來深淵幹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