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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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卡車到達大河沿車站已是下午五點,開往上海的54次列車還沒有到站。

司機幫艾冰擰著大包小件的行李,一直將她送進候車室。

艾冰從旅行袋裡掏出兩個新源的紅蘋果,塞到司機手中。人家免費送你,免費當搬運工,不表示一下怎麼行。

司機哪裡肯收,將蘋果又放回艾冰的旅行袋裡。艾冰又拿出來,塞給他……兩人推讓著。

“噓——!”候車室裡不知是誰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好像也想湊份熱鬧。

“討厭!”艾冰朝吹口哨的人瞟了一眼,頓時愣怔——羅平安!他怎麼會在這裡?

司機趁艾冰發愣的機會,趕忙將蘋果塞入她的行李中,飛快跑出候車室。

“你要去哪裡?”

“你怎麼在這裡?”兩人幾乎同時開口問對方。

“我探家,去西安。”艾冰搶著說。

“我也探家,到寶雞轉車,回四川去。”羅平安的眼裡閃爍著欣喜的光芒。

“這麼巧,你也坐54次?”艾冰注意到,羅平安除了身上的水壺和挎包,只有一個打了補丁的帆布旅行袋,上面印著大大的“上海”兩字。在那個年代,“上海製造”如同現在到處可見的“中國製造”一樣搶眼。

“嗯。”羅平安點點頭,盯著艾冰的著裝問:“退伍工作好像還沒開始吧?”

“哦,我的軍帽剛才坐車被大風颳跑了,所以就把領章扒了,穿軍裝不戴軍帽,成何體統。”艾冰解釋說。

“就是坐剛才那個司機的車?”羅平安問。

“嗯。”艾冰發現羅平安的眼神有些異樣。

“你和那個司機一定很熟,他專門開車來送你?”羅平安的話中帶著一股酸味。

“一點也不熟,我在半路攔到他的車,他去吐魯番拉菜,順便捎個腳。”艾冰解釋後又有些小後悔,應該說跟那個司機很熟,看看羅平安有何反應。

“哦,這樣啊。”羅平安輕輕吐了一口氣,又恢復了平靜的眼神。

“旅客們注意了,開往上海的54次列車就要進站了。有買好54次車票前往上海方向的旅客請做好準備,到檢票口檢票上車,列車馬上進站了。”廣播裡傳來女播音員軟綿綿的聲音。

“哎呀,我還沒買車票。”艾冰慌了神,提起行李,又放下,手忙腳亂的,不知道該先去買票,還是先排隊上車。

羅平安從衣袋裡掏出一張車票,遞給艾冰:“我買了票,你就用我的車票上車吧。”

“你呢?”艾冰問,但還是毫不猶豫接過車票。和羅平安在一起,讓艾冰找到了和哥哥在一起的感覺,能被人呵護,還能撒小嬌。

“我上車再補票,你這身打扮,一看就像是逃票的知青,別說上車,檢票口都過不去。”羅平安說著提起艾冰的行李,地上的行李全被他一人擰光了。

“那怎麼行,給我一件。”艾冰從羅平安手中搶過一件最輕的行李。

兩人一起朝檢票口走去。那裡已經排起蜿蜒的長蛇隊伍。

艾冰與羅平安透過驗票口一進到站臺,都傻眼了。

54次列車從烏魯木齊始發,吐魯番是第一站。但是站臺上已是人頭攢動,每節車廂門口都擠得水洩不通,幾乎都是些身強力壯的男子漢,個個恨不能削尖腦袋往車上鑽。

羅平安買的是一張站票,不需要對號入座。他和艾冰一節一節車廂往前走,想找一節人少的車廂擠上去。但

是每節車廂都人滿為患。再往前走,就是臥鋪車廂了,那裡連車門都沒開,早就爆棚了。

兩個人只好調頭往回走。儘管艾冰手上只提一件最輕的行李,但仍追不上羅平安的步伐,不得不一路小跑。

“54次列車馬上就要發車了,還沒有上車的旅客,請抓緊時間上車。”站臺上又響起女播音員軟綿綿的聲音,好像永遠都睡不醒。

“哎呀!”艾冰突然捂著肚子蹲下來,腦門上滲出黃豆大汗珠,順著劉海往下滴。她的胃**犯了,就像有一根筷子在攪動她的胃,痛得站不起來。

羅平安走到艾冰身邊,望著臉色慘白的她關切說:“要不然今天不走了,到招待所歇一晚,明天再走。”

“嗯。”艾冰痛得說不出話,只能點頭表示同意。別說歇一晚,歇十晚也願意,反正兩人都請好探親假了,如同飛出籠子的兩隻鳥,想飛到哪個林子裡都行。

“嘩啦!”離他們最近的一個車窗被提了起來,一個人伸出頭喊:“喂,從這裡上車,快!”

羅平安抬頭一看,說話那個人也是個當兵的。

“噓——!噓——!”站臺上響起列車發車的哨音。

羅平安趕緊將行李遞進車窗。然後又抱起艾冰,就像舉著一麻袋土豆將她塞進視窗。

列車緩緩啟動了。

羅平安還沒來得及上車,只好跟著列車奔跑起來。

艾冰趴在車窗上急得嚷:“羅平安!羅平安!”她抬起一條腿,想要跳下去。

車上那個當兵的一把推開艾冰,將大半個身子探出窗外,伸出手催:“快!

別把你媳婦扔在車上。”

羅平安一躍,抓住了當兵的手。另外還有一個當兵的也來幫忙。兩人就像

拔蘿蔔似的將羅平安拽進車窗。

“嗚——!”列車吼著長長的汽笛,轟隆隆地駛出站臺。

羅平安上車後,才發現車廂裡也人滿為患,擠得水洩不通,過道連個落腳的地方都很難找到。原本載客96人的車廂,幾乎裝了200號人。

好在那兩個當兵的有兩個座位。他倆從烏魯木齊始發站上的車,所以對號入座。其中大個子兵將自己的座位讓給了艾冰,他和羅平安並肩站著。大家商量好了,每個人輪流坐一小時。

大個子兵從褲兜裡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遞給羅平安。

香菸是中國男人的見面禮,主動遞上一根菸,相當於伸手向對方問好,能使兩個陌生人變得友好起來。

羅平安正準備接煙,聽見艾冰劇烈的咳嗽聲:“咳咳咳……”好像患肺癆似的。

“咳咳……,我感冒了,聞不得煙味。”艾冰捂著嘴說。她想阻止男兵們吸菸,車廂已經夠烏煙瘴氣的,身邊再有人抽菸,非薰成臘肉不可。

羅平安縮回手說:“算了,都別抽了,她身體不好,照顧一下。”

艾冰被羅平安的善解人意小感動,連忙將帶回家的蘋果、葡萄乾、杏脯等新疆特產拿出來,攤在小方桌上:“吃,吃,多吃點水果,這比抽菸有利於健康。”

大個子兵將香菸揣回褲兜裡,不客氣吃起葡萄乾,邊吃邊對羅平安說:“你要是不上車,你媳婦非跳下去不可,嘿嘿,公不離婆,稱不離砣。”

艾冰穿著肥大的沒有領章的冬裝,臉蛋俊俏得似春天裡的桃花,還真像到部隊探親的家屬。看得大個子兵眼神裡充滿羨慕與嫉妒。

“別瞎說。”艾冰臉紅了。不知是害羞,還是車

廂太悶熱。

“還沒過門吧,那就算物件嘍。你要是不想他,也不會跑到新疆來看他。”大個子兵衝艾冰笑著說。

艾冰不滿瞥了大個子兵一眼。該怎麼解釋呢?說是羅平安的戰友,他倆相信我是軍人嗎?討厭的大風,給我製造這麼多麻煩。

“她是我妹妹。”還沒等艾冰編好美麗的謊言,羅平安替她解圍了。

大個子兵看看艾冰,又看看羅平安,一臉狐疑:“你倆的口音好像不是一個地方的,她的普通話比你標準得多。”

“我是他表妹,我倆不在一個地方長大,當然口音不一樣。”艾冰又在替羅平安解圍了。

“表妹?你家的表叔也數不清吧。”大個子兵又在調侃。

“你們是哪個部隊的?”羅平安馬上把話題岔開了。他發現大個子兵的目光就像草原上的狼,一直盯著漂亮的艾冰不放,伺機撲過去咬一口,這使他很不舒服。

“我們是紅旗拉普哨所的,回甘肅探親。”大個子兵說。

艾冰這才發現,這兩個軍人的臉頰上都有兩坨紅肉,就像是拔過火罐,又硬又紅,紅得發紫,這兩坨高原紅,正是高原邊防軍人的青春烙印。

“紅旗拉普哨所在哪裡?”艾冰好奇問,她第一次聽說這個地名。

大個子兵說:“靠近中巴邊境,海拔五千多米,從來沒有女人去過,飛過的鳥也只有公的。”

“吃個蘋果。”羅平安抓起一個蘋果,塞進大個子兵嘴裡,知道他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你物件是鐵道兵吧?”小個子兵見高個子在吃蘋果,自己的機會來了,主動與艾冰聊天。

“他是我表哥,不是物件。你怎麼知道我表哥是鐵道兵?”艾冰對“物件”一詞很**,糾正道。

“這趟列車我坐過兩回,每次經過大河沿,都是冷冷清清的。自從鐵道兵進疆修鐵路,大河沿一下子熱鬧起來,在這裡上下車的軍人幾乎都是鐵道兵,連老百姓都知道,那些該字車是鐵道兵的車。”小個子兵說。

“那個字念亥,不念該。”艾冰又糾正道。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人讀錯這個字,只有鐵道兵的人才不會讀錯。

“鐵道兵什麼時候修通南疆鐵路?現在回一趟家太辛苦了。”小個子兵沒話找話,想掩蓋剛才唸錯字的尷尬。

“你去問表哥吧,我不知道。”艾冰指著羅平安說。羅平安已經對她使過好幾次眼色,她心想,嫌我說話說多了,那就讓你去說。

小個子兵站起來,主動給羅平安讓座:“鐵道兵同志,你辛苦了,請坐。”

羅平安心裡一陣感動,卻推讓著:“我不累,還是你坐。”

艾冰使勁拉扯羅平安的衣角:“讓你坐,你就坐唄,大家輪流坐。”她是心痛羅平安,在她眼裡,他還是一個病號。

盛情難卻,羅平安只好坐下,與艾冰保持著一個拳頭的距離。

艾冰卻不管三七二十一,將頭一歪,靠在羅平安肩上。

艾冰感到羅平安的肩膀震動了一下,那是緊張的。

“我又不是母老虎,會咬你一口。”艾冰心存不滿。她又累又餓又困,疲憊到了極限,另外她也不再顧忌什麼了,表妹向表哥撒小嬌是正常的,那就假戲真做吧,如果兩人都正襟危坐,那才不正常。

艾冰將頭靠在羅平安厚實的肩上,如同下了夜班躺在**,舒坦極了。她甚至能聽見他突突突的心跳聲,就像是床頭的小鬧鐘,陪伴她度過寂寞難耐的夜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