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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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節
只怕爹媽等不得,或有變卦。他心裡只守著你,教你自要奮發。”張媽媽對兒子道:”這是好說話,不可負了他”楊老媽又私下對幼謙道:”羅家小娘子好生有情於官人,臨動身又分付老身道:下次有說話悄地替他傳傳。送我兩個金指環,這個小娘子實是賢慧。”幼謙道:”他日有話相煩,是必不要推辭則個。”楊老媽道:”當得,當得。”當下別了去。
明年,張忠父在越州打發人歸家,說要同越州大守到京侯差,恐怕幼謙在家失學,接了同去。幼謙只得又去了,不題。
卻說羅仁卿主意,嫌張家貧窮,原不要許他的。這句”做官方許”的說話,是句沒頭腦的話,做官是期不得的。女兒年紀一年大似一年,萬一如姜太公八十歲才遇文王,那女兒不等做老婆婆了又見張家只是遠出,料不成事。他那裡管女兒心上的事其時同裡有個鉅富之家,姓辛,兒子也是十幾歲了。聞得羅家女子,才色雙全,央媒求聘。羅仁卿見他家富盛,心裡喜歡。又且張家只來口說得一番,不曾受他一絲,不為失約,那裡還把來放在心上一口許下了。辛家擇日行聘,惜惜聞知這訊息,只叫得苦。又不好對爹孃說得出心事,暗暗納悶,私下對蜚英這丫頭道:”我與張官人同日同窗,誰不說是天生一對我兩個自小情如姊妹,誼等夫妻。今日卻叫我嫁著別個,這怎使得不如早尋個死路,倒得乾淨。只是不曾會得張官人一面,放心不下。”蜚英道:”前日張官人也問我要會姐姐,我說沒個計較,只得罷了。而今張官人不在家;就是在時,也不便相會。”惜惜道:”我到想上一計,可以相會;只等他來了便好,你可時常到外邊去打聽打聽。”蜚英謹記在心。
且說張幼謙京中回來得,又是一年。聞得羅惜惜已受了辛家之聘,不見惜惜有甚麼推託不肯的事。幼謙大恨道:”他父母是怪不得,難道惜惜就如此順從,並無說話”一氣一個死。提起筆來,做詞一首。詞名長相思,雲:天有神,地有神,海誓山盟字字真。如今墨尚新。過一春,又一春,不解金錢變作銀。如何忘卻人寫畢了,放在袖中,急急走到楊老媽家裡來。楊老媽接進了,問道:”官人有何事見過”幼謙道:”媽媽曉得羅家小娘子已許了人家麼”楊老媽道:”也見說,卻不是我做媒的。好個小娘子,好生注意官人,可惜錯過了。”幼謙道:”我不怪他父母,到怪那小娘子,如何憑父母許別人,不則一聲”楊老媽道:”叫他女孩兒家,怎好說得他必定有個生意,不要錯怪了人”幼謙道:”為此要媽媽去通他一聲,我有首小詞,問他口氣的,煩媽媽與我帶一帶去。”袖中摸出詞來,並越州大守所送贐禮一兩,轉送與楊老媽做腳步錢。楊老媽見了銀子,如蒼蠅見血,有甚麼不肯做欣然領命去了。把賣花為由,竟到羅家,走進惜惜房中來。惜惜接著,問道:”一向不見媽媽來走走。”楊老媽道:”一向無事,不敢上門。今張官人回來了,有話轉達,故此走來。”惜惜見說幼謙回了,道:”我正叫蜚英打聽,不知他已回來。”楊老媽道:”他見說小娘子許了辛家,好生不快活。有封書託我送來小娘子看。”袖中摸出書來,遞與惜惜。惜惜嘆口氣接了,拆開從頭至尾一看,卻是一首詞。落下淚來道:”他錯怪了我也”楊老媽道:”老身不識字,書上不知怎他說”惜惜道:”他道我忘了他,豈知受聘,多是我爹媽的意思,怎由得我來”楊老媽道:”小娘子,你而今怎麼發付他”惜惜道:”媽媽,你肯替張郎遞信,必定受張郎之託,我有句真心話對你說,不妨麼”老媽道:”去年受了小娘子尊賜,至今絲毫不曾出得力,又且張官人相托,隨你分付,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盡著老性命,做得的,只管做去,決不敢洩漏半句話的”惜惜道:”多感媽媽盛心先要你去對張郎說明我的心事,我只為未曾面會得張郎,所以含忍至今。若得張郎當面一會,我就情願同張郎死在一處,決不嫁與別人,偷生在世間的。”老媽道:”你心事我好替你說得,只是要會他,卻不能勾,你家院宇深密,張官人又不會飛,我衣袖裡又袋他不下,如何弄得他來相會”惜惜道:”我有一計,儘可使張郎來得。只求媽媽周全,十分穩便。”老媽道:”老身方才說過了,但憑使喚,只要早定妙計,老身無不盡心。”惜惜道:”奴家臥房,在這閣兒上,是我家中落末一層,與前面隔絕。閣下有一門,通後邊一個小圃。圃周圍有短牆,牆外便是荒地,通著外邊的了。牆內有四五株大山茶花樹,可以上得牆去的。煩媽媽相約張郎在牆外等,到夜來,我叫丫頭打從樹枝上登牆,將個竹梯掛在牆外來,張郎從梯子上牆,也從山茶樹上下地,可以往到我房中閣上了。媽媽可憐我兩人情重如山,替奴家備細傳與張郎則個。”走到房裡,摸出一錠銀子來,約有四五兩重,望楊老媽袖中就塞,道:”與媽媽將就買些點心吃。”楊老媽假意道:”未有功勞,怎麼當這樣重賞只一件,若是不受,又恐怕小娘子反要疑心我未是一路,只得斗膽收了。”謝別了惜惜出來,一五一十,走來對張幼謙說了。
幼謙得了這個訊息,巴不得立時間天黑將下來。張、羅兩家相去原不甚遠,幼謙日間先去把牆外路數看看,望進牆去,果然四五株山茶花樹透出牆外來。幼謙認定了,晚上只在這牆邊等侯。等了多時,並不見牆裡有些些聲響,不要說甚麼竹梯不竹梯。等到後半夜,街鼓將動,方才悶悶回來了。到第二晚,第三晚,又復如此。白白守了三個深夜,並無動靜。想道:”難道耍我不成還是相約裡頭,有甚麼說話參差了不然或是女孩兒家貪睡,忘記了。不知我外邊人守侯之苦,不免再央楊老媽去問個明白。”又題一首詩於紙,雲:
山茶花樹隔東風,何啻雲山萬萬重。
銷金帳暖貪春夢,人在月明風露中。
寫完走到楊老媽家,央他遞去,就問失約之故。元來羅家為惜惜能事,一應家務俱託他所管。那日央楊老媽約了幼謙,不想有個捷娘到來,要他支陪,自不必說;晚間送他房裡同宿,一些手腳做不得了。等得這日才去,楊老媽恰好走來,遞他這詩。惜惜看了道:”張郎又錯怪了奴也”對楊老媽道:”奴家因有捷娘在此房中宿,三夜不曾閤眼。無半點空隙機會,非奴家失約。今捷娘已去,今夜點燈後,叫他來罷,決不誤期了。”楊老媽得了訊息,走來回復張幼謙說:”三日不得機會說話,準期在今夜點燭後了。”幼謙等到其時,踱到牆外去看,果然有一條竹梯倚在牆邊。幼謙喜不自禁,攝了梯子,一步一步走上去,到得牆頭上,只見山茶樹枝上有個黑影,吃了一驚。卻是蜚英在此等侯,咳嗽一聲,大家心照了。攀著樹枝,多掛了下去。蜚英引他到閣底下,惜惜也在了,就一同挽了手,登閣上來,燈下一看,俱覺長成得各別了。大家歡極,齊聲道:”也有這日相會也”也不顧蜚英在面前,大家摟抱定了。蜚英會意,移燈到閣外來了。於時月光入室,兩人廝偎廝抱,竟到臥****起來。
一別四年,相逢半霎。回想幼時滋昧,渾如夢境歡娛。當時小陣爭鋒,今日全軍對壘。含苞微破,大創元有餘紅;玉莖頓雄,驟當不無半怯。只因爾我心中愛,拚卻爺孃眼後身。
**既散,各訴衷曲。幼謙道:”我與你歡樂,只是暫時,他日終須讓別人受用。”惜惜道:”哥哥兀自不知奴心事。奴自受聘之後,常拚一死,只為未到得嫁期,且貪圖與哥哥落得歡會。若他日再把此身伴別人,犬豕不如矣直到臨時便見。”兩人卿卿噥噥,講了一夜的話。將到天明,惜惜叫幼謙起來,穿衣出去。幼謙問:”晚間事如何”惜惜道:”我家中時常有事,未必夜夜方便,我把個暗號與你。我閣之西樓,牆外遠望可見。此後樓上若點起三個燈來,便將竹梯來度你進來;若望來只是一燈,就是來不得的了,不可在外邊痴等,似前番的樣子,枉吃了辛苦。”如此約定而別。幼謙仍舊上山茶樹,攝竹梯而下。隨後蜚英就登牆抽了竹梯起來,真個神鬼不覺。
以後幼謙只去遠望,但見樓西點了三個燈,就步至牆外來,只見竹梯早已安下了。即便進去歡會,如此,每每四五夜,連宵行樂。若遇著不便,不過隔得夜把兒,往來一月有多。正在快暢之際,真是好事多磨:有個湖北大帥,慕張忠父之名,禮聘他為書記。忠父辭了越州太守的館,回家收拾去赴約,就要帶了幼謙到彼鄉試。幼謙得了這個訊息,心中捨不得惜惜,甚是煩惱,卻違拗不得。只得將情告知惜惜,就與哭別。惜惜拿出好些金帛來贈他做盤纏,哭對他道:”若是幸得未嫁,還好等你歸來再會。倘若你未歸之前,有了日子,逼我嫁人,我只是死在閣前井中,與你再結來世姻緣。今世無及,只當永別了。”哽哽咽咽,兩個哭了半夜,雖是**,終帶慘悽,不得如常盡興。臨別,惜惜執了幼謙的手,叮嚀道:”你勿忘恩情,覷個空便,只是早歸來得一日,也是好的。”幼謙道:”此不必分付,我若不為鄉試,定尋個別話,推著不去了。今卻有此,便須推不得,豈是我的心願歸得便歸,早見得你一日,也是快活。”相抱著多時,不忍分開,各含眼淚而別。
幼謙自隨父親到湖北去,一路上觸景傷心,自不必說。到了那邊,正植試期。幼謙痴心自想:”若奪得魁名,或者親事還可挽回得轉,也未可料。”盡著平生才學,做了文賦,出場來就父親說道:”掉母親家裡不下,算計要回家。”忠父道:”怎不看了榜去”幼謙道:”揭榜不中,有何顏面況且母親家裡孤寂,早晚懸望。此處離家,須是路遠,比不得越州時節,資訊常通的。做兒的怎放心得下那功名是外事,有分無分已前定了,看那榜何用”纏了幾日,忠父方才允了,放回家來。不則一日,到了家裡。
元來辛家已揀定是年冬裡的日子來娶羅惜惜了,惜惜心裡著急,日望幼謙到家,真是眼睛多望穿了。時時叫蜚英尋了頭由,到幼謙家裡打聽。此日蜚英打聽得幼謙已回,忙來對惜惜說了。惜惜道:”你快去約了他,今夜必要相會,原仍前番的法兒進來就是。”又寫了首詞,封好了,一同拿去與他看。
蜚英領命,走到張家門首,正撞見了張幼謙。幼謙道:”好了,好了。我正走出來要央楊老媽來通訊,恰好你來了。”蜚英道:”我家姐姐盼官人不來,時常啼哭。日日叫我打聽,今得知官人到了,登時遣我來約官人,今夜照舊竹梯上進來相會。有一個柬帖在此。”幼謙拆開來,乃是一首卜真子詞。詞雲:
幸得那人歸,怎便教來也一日相思十二時,直是情難捨本是好姻緣,又怕姻緣假。若是教隨別個人,相見黃泉下。
幼謙讀罷詞,回他說:”曉得了。”蜚英自去。幼謙把詞來珍藏過了。
到得晚間,遠望樓西,已有三燈明亮,急急走去牆外看,竹梯也在了。進去見了惜惜,惜惜如獲珍寶,雙手抱了,口裡埋怨道:”虧你下得直到這時節才歸來而今已定下日子了,我與你就是無夜不會,也只得兩月多,有限的了。當與你極盡歡娛而死,無所遺恨。你少年才俊,前程未可量。奴不敢把世俗兒女態,強你同死。但日後對了新人,切勿忘我”說罷大哭。幼謙也哭道:”死則俱死,怎說這話我一從別去,那日不想你所以試畢不等揭曉就回,只為不好違拗得父親,故遲了幾日。我認個不是罷了,不要怪我蒙寄新詞,我當依韻和一首,以見我的心事。”那過惜惜的紙筆,寫道:
去時不由人,歸怎由人也羅帶同心結到成,底事教拚捨心是十分真,情沒些兒假。若道歸遲打掉蓖,甘受三千下。
惜惜看了詞中之意,曉得他是出於無奈,也不怨他,同到羅幃之中,極其繾綣。俗語道新婚不如遠歸,況且曉得會期有數,又是一刻千金之價。你貪我愛,盡著心性做事,不顧死活。如是半月,幼謙有些膽怯了,對惜惜道:”我此番無夜不來,你又早睡晚起,覺得忒膽大了些萬一有些風聲,被人知覺,怎麼了”惜惜道:”我此身早晚拚是死的,且盡著快活。就敗露了,也只是一死,怕他甚麼”果然惜惜忒放潑了些,羅媽媽見他日間做事,有氣無力,長打呵欠,又有時早晨起來,眼睛紅腫的。心裡疑惑起來道:”這丫頭有些改常了,莫不做下甚麼事來”就留了心。到人靜後,悄悄到女兒房前察聽動靜。只聽得女兒在閣上,低低微微與人說話。羅媽媽道:”可不作怪這早晚難道還與蜚英這丫頭講甚麼話不成就講話,何消如此輕的,聽不出落句來”再仔細聽了一回,又聽得閣底下房裡打鼾響,一發驚異道:”上邊有人講話,下邊又有人睡下,可不是三個人了睡的若是蜚英丫頭,女兒卻與那個說話這事必然蹺蹊。”急走去對老兒說了這些緣故。羅仁卿大驚道:”吉期近了,不要做將出來”對媽媽道:”不必遲嶷,竟闖上閣去一看,好歹立見。那閣上沒處去的。”媽媽去叫起兩個養娘,拿了兩燈火,同媽媽前走,仁卿執著杆棒押後,一徑到女兒房前來。見房門關得緊緊的,媽媽出聲叫:”蜚英丫頭。”蜚英還睡著不應,閣上先聽見了。惜惜道:”娘來叫,必有甚家事。”幼謙慌張起來,惜惜道:”你不要慌悄悄住著,待我迎將下去。夜晚間他不走起來的。”忙起來穿了衣服,一面定下樓來。張幼謙有些心虛,怕不尷尬,也把衣服穿起,卻是沒個走路,只得將就閃在暗處靜聽。惜惜只認做母親一個來問甚麼話的,道是迎住就罷了,豈知一開了門,兩燈火照得通紅,連父親也在,吃了一驚,正說不及話出來。只見母親抓了養娘手裡的火,父親帶者杆棒,望閣上直奔。惜惜見不是頭,情知事發,便走向閣外來,望井裡要跳。一個養娘見他走急,帶了火來照;一個養姐是空手的,見他做勢,連忙抱住道:”為何如此”便喊道:”姐姐在此投井”蜚英驚醒,走起來看,只見姐姐正在那裡苦掙,兩個養娘盡力抱住。蜚英走去伏在井欄上了,口裡哼道:”姐姐使不得”
不說下邊鳥亂,且說羅仁卿夫妻走到閣上暗處,搜出一個人來。仁卿幸起杆棒,正待要打。媽媽將燈上前一照,仁卿卻認得是張忠父的兒子幼謙。且歇了手,罵道:”小畜生賊禽獸你是我通家子侄,怎幹出這等沒道理的勾當來,玷辱我家”幼謙只得跪下道:”望伯伯恕小侄之罪,聽小侄告訴。小侄自小與令愛只為同日同窗,心中相契。前年曾著人相求為婚,伯伯口許道:等登第方可。小侄為此發奮讀書,指望完成好事。豈知宅上忽然另許了人家,故此令愛不忿,相招私合,原約同死同生,今日事已敗露,令愛必死,小侄不願獨生,憑伯伯打死罷”仁卿道:”前日此話固有,你幾時又曾登第了來,卻怪我家另許人你如此無行的禽獸,料也無功名之分。你罪非輕,自有官法,我也不私下打你。”一把扭住。媽媽聽見閣前嚷得慌,也恐怕女兒短見,忙忙催下了閣。
仁卿拖幼謙到外邊學屋,把條索子捆住,夫好在書房裡。叫家人看守著他,只等天明送官。自家復身進來看女幾時,只見顛得頭蓬髮亂,媽媽與養娘們還攪做了一團,在那裡嚷。仁卿怒道:”這樣不成器的等他死了罷攔他何用”幸起杆棒要打,卻得媽媽與養娘們,攙的攙,馱的馱,擁上閣去了,剩得仁卿一個在底下。抬頭一看,只見蜚英還在井欄邊。仁卿一肚子惱怒,正無發洩處,一手楸住頭髮,拖將過來便打道:”多是你做了牽頭,牽出事來的。還不實說是怎麼樣起頭的”蜚英起初還推一向在閣下睡,不知就裡,被打不過,只得把來蹤去跡細細招了,又說道:”姐姐與張官人時常哭泣,只求同死的。”仁卿見說了這話,喝退了蜚英,心裡也有些懊悔道:”前日便許了他,不見得如此。而今卻有辛家在那裡,其事難處,不得不經官了。”
鬧嚷了大半夜,早已天明。元來但是人家有事,覺得天也容易亮些。媽媽自和養娘窩伴住了女兒,不容他尋死路,仁卿卻押了幼謙一路到縣裡來。縣宰升堂,收了狀詞,看是姦情事,乃當下捉獲的,知是有據。又見狀中告他是秀才,就叫張幼謙上來問道:”你讀書知禮,如何做此敗壞風化之事”幼謙道:”不敢瞞大人,這事有個委曲,非孟浪男女**也。”縣宰道:”有何委屈”幼謙道:”小生與羅氏女同年月日所生,自幼羅家即送在家下讀書,又系同窗。情孚意洽,私立盟書,誓成偕老,後來曾央媒求聘,羅家回道:必待登第,方許成婚。小生隨父遊學,兩年歸家,誰知羅家不記前言,竟自另許了親家。羅氏女自道難負前誓,只待臨嫁之日,拼著一死,以謝小生,所以約小生去覷面永訣。蹤跡不密,卻被擒獲。羅女強嫁必死,小生義不獨生。事情敗露,不敢逃罪。”
縣宰見他人材俊雅,言詞慷慨,有心要周全他。問羅仁卿道:”他說的是實否”仁卿道:”話多實的,這事卻是不該做。”縣宰要試他才思,那過紙筆來與他道:”你情既如此,口說無憑,可將前後事寫一供狀來我看。”幼謙當堂提筆,一揮而就。供雲:
竊惟情之所鍾,正在吾輩;義之不歉,何恤人言羅女生同月日,曾與共塾而非書生;幼謙契合金蘭,匪僅逾牆而摟處子。長卿之悅,不為挑琴;宋玉之招,寧關好色原許乘尤須及第,未曾經打昆娓;卻教跨鳳別吹簫,忍使頓成怨曠臨嫁而期永訣,何異十年不字之貞;赴約而願捐生,無忝千里相思之誼。既藩籬之已觸,忠桎梏而自甘。伏望憫此緣慳,巧賜續貂奇遇;憐其情至,曲施解網深仁。寒谷逢乍轉之春,死灰有復燃之色。施同種玉,報擬銜環。上供。
縣宰看了供詞,大加歎賞,對羅仁卿道:”如此才人,足為快婿。爾女已是覆水難收,何不宛轉成就了他”羅仁卿道:已受過辛氏之聘,小人如今也不得自由。”縣宰道:”辛氏知此風聲,也未必情願了。”
縣宰正待勸化羅仁卿,不想辛家知道,也來補狀,要追究姦情。那辛家是大富之家,與縣宰平日原有往來的。這事是他理直,不好曲拗得,又恐怕張幼謙出去,被他兩家氣頭上蠻打壞了,只得準了辛家狀詞,把張幼謙權且收監,還要提到羅氏再審虛實。
卻說張媽媽在家,早晨不見兒子來吃早飯,到書房裡尋他,卻又不見,正不知那裡去了。只見楊老媽走來慌張道:”孺人知道麼小官人被羅家捉姦,送在牢中去了。”張媽媽大驚道:”怪道他連日有些失張失智,果然做出來。”楊老媽道:”羅、辛兩家都是富豪,只怕官府處難為了小官人,怎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