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40節

第40節


縱慾四海 白衣天使俏冤家 盛世狂妃:權傾天下 毒步天下之八歲毒後 農家小酒孃的幸福生活 盛寵醫妃 時光裡,有我奔跑的青春 愛一直很安靜 空房 閒筆散章

第40節

:”吾師何來,得救殘喘”胡僧道:”貧僧即此間金光洞主也。相公別來無恙粗茶相邀,丈室閒話則個。”馮相見他說”別來無恙”的話,幸目細視胡僧面貌,果然如舊相識,但倉卒中不能記憶。遂相隨而去。

到方丈室中,啜茶已罷。正要款問仔細,金光洞主起身對馮相道:”敝洞荒涼,無以看玩。若欲遊賞煙霞,遍觀雲水,還要邀相公再遊別洞。”遂相隨出洞後而去。但覺天清景麗,日暖風和,與世俗溪山,迥然有異。須臾到一處,飛泉千丈,注入清溪,白石為橋,斑竹來往。於巔峰之下,見一洞門,門用玻璃為牌,牌上金書”玉虛尊者之洞”。馮相對金光洞主道:”洞中景物,料想不凡。若得一觀,此心足矣。”金光洞主道:”所以相邀相公遠來者,正要相公遊此間耳。”遂排扉而入。

馮相本意,只道洞中景物可賞。既到了裡面,塵埃滿地,門戶寂寥,似若無人之境。但見:

金爐斷燼,玉磬無聲。絳燭光消,仙肩晝掩。蛛網遍生虛室,寶鉤低壓重簾。壁間紋幕空垂,架上金經生蠢。閒庭悄悄,芊綿碧草侵階;幽檻沉沉,散漫綠苔生砌。松陰滿院鶴相對,山色當空人未歸。

馮相猶豫不決,逐步走至後院。忽見一個行童,憑案誦經。馮相問道:”此洞何獨無僧”行童聞言,掩經離榻,拱揖而答道:”玉虛尊者遊戲人間,今五十六年,更三十年方回此洞。緣主者未歸,是故無人相接。”金光洞主道:”相公不必問,後當自知。此洞有個空寂樓臺,迥出群峰,下視千里,請相公登樓,款歇而歸。”遂與登樓。

看那樓上時,碧瓦甕地,金獸守肩。飾異寶於虛簷,纏玉虯於巨棟。犀軸仙書,堆積架上。馮相正要那捲書來看看,那金光洞主指樓外雲山,對馮相道:”此處盡堪寓目,何不憑欄一看”馮相就不去看書,且憑欄凝望,遙見一個去處:

翠煙掩映,絳霧氤氳。美木交枝,清陰接影。瓊樓碧瓦玲瓏,玉樹翠柯搖曳。波光拍岸,銀濤映天。翠色逼人,冷光射目。

其時,日影下照,如萬頃琉璃。馮相注目細視良久,問金光洞主道:”此是何處,其美如此”金光洞主愕然而驚,對馮相道:”此地即雙摩詞池也。此處溪山,相公多曾遊賞,怎麼就不記得了”馮相聞得此語,低頭仔細回想,自兒童時,直至目下,一一追算來,並不記曾到此,卻又有些依稀認得。正不知甚麼緣故,乃對金光洞主道:”京心為事奪,壯歲舊遊,悉皆不記。不知幾時曾到此處隱隱已如夢寐。人生勞役,至於如此對景思之,令人傷感”金光洞主道:”相公儒者,當達大道,何必浪自傷感人生寄身於太虛之中,其間榮瘁悲歡,得夫聚散,彼死此生,投形換殼,如夢一場。方在夢中,原不足問;及到覺後,又何足悲豈不聞金剛經雲:”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自古皆以浮生比夢,相公只要夢中得覺,回頭即是,何用傷感此盡正理,願相公無輕老僧之言”

馮相聞語,貼然敬伏。方欲就坐款話,忽見虛簷日轉,晚色將催。馮相意要告歸,作別金光洞主道:”承挈遊觀,今盡興而返,此別之後,未知何日再會”金光洞主道:”相公是何言也不久當與相公同為道友,相從於林下,日子正長,豈無相見之期”馮相道:”京病既愈,旦夕朝參,職事相索,自無暇日,安能再到林下,與吾師遊樂哉”金光洞主笑道:”浮世光陰迅速,三十年只同瞬息。老僧在此,轉眼間伺侯相公來,再居此洞便了。”馮相道:”京雖不才,位居一品。他日若荷君恩,放歸田野,苟不就宮祠微祿,亦當為田舍翁,躬耕自樂,以終天年。況自此再三十年,京已壽登耄耋,豈更削髮披緇坐此洞中為衲僧耶”金光洞主但笑而不答。馮相道:”吾師相笑,豈京之言有誤也”金光洞主道:”相公久羈濁界,認殺了現前身子。竟不知身外有身耳。”馮相道:”豈非除此色身之外,別有身那”金光洞主道:”色身之外,元有前身。今日相公到此,相公的色身又是前身了。若非身外有身,相公前日何以離此今日怎得到此”馮相道:”吾師何術使京得見身外之身”金光洞主道:”欲見何難”就把手指向壁間畫一圓圈,以氣吹之,對馮相道:”請相公觀此景界。”

馮相遂近壁視之,圓圈之內,瑩潔明朗,如掛明鏡。注目細看其中,見有:

風軒水榭,月塢花畦。小橋跨曲術橫塘,垂柳籠綠窗朱戶遍看他亭,皆似曾到,但不知是何處園圃在此壁間。馮相疑心是障眼之法,正色責金光洞主道:”我佛以正法度人,吾師何故將幻術變現,惑人心目”金光洞主大笑而起,手指園圃中東南隅道:”如此景物,豈是幻也請相公細看,真偽可見。”馮相走近前邊,注目再者,見園圃中有粉牆小徑。曲檻雕欄。向花木深處,有茅庵一所:半開竹牖,低下疏簾。閒階日影三竿,古鼎香菸一縷。茅庵內有一人,疊足暝目,靠蒲團坐禪**。馮相見此,心下躊躇。金光洞主將手拍著馮相背上道:”容膝庵中,爾是何人”大喝一偈道:”五十六年之前,各佔一所洞天。容膝庵中莫誤,玉虛洞裡相延。”向馮相耳畔叫一聲:”咄”馮相於是頓省:遊玉虛洞者,乃前身;坐容膝庵者,乃色身。不覺夫聲道:”當時不曉身外身,今日方知夢中夢。”口此頓悟無上菩提,喜不自勝。

方欲參問心源,印證禪覺,回顧金光洞主,已失所在。遍視精舍迦藍,但只見:

如雲藏寶殿,似霧隱迴廊。審聽不聞鐘磬之清音,仰視己失峰宕之險勢。玉虛洞府,想卻在海上嬴洲;空寂樓臺,料復歸極樂國土。只嶷看罷僧繇畫,捲起丹青十二圖。

一時廊殿洞府溪山,捻指皆無蹤跡,單單剩得一身,儼然端坐後園容膝庵中禪床之上。覺茶味猶甘,松風在耳。鼎內香菸尚嫋,座前花影未移。入定一晌之間,身遊萬里之外。馮相想著境界瞭然,語話分明,全然不象夢境。曉得是禪靜之中,顯見宿本。況且自算其壽,正是五十六歲,合著行童說尊者遊戲人間之年數,分明己身是金光洞主的道友玉虛尊者的轉世。

自此每與客對,常常自稱老僧。後三十年,一日無疾而終。自然仍歸玉虛洞中去矣。詩曰:

玉虛洞裡本前身,一夢迴頭八十春。

要識古今賢達者,阿誰不是再來人

卷二十九通閨闥堅心燈火 鬧囹圄捷報旗鈴

詩曰:世間何物是良圖惟有科名救急符。

試看人情翻手變,窗前可不下功夫

話說自漢以前,人才只是幸薦徵辟,故有賢良、方正、茂才異等之名;其高尚不出,又有不求聞達之科。所以野無遺賢,人無匿才,天下盡得其用。自唐宋以來,俱重科名。雖是別途進身,盡能致位權要,卻是惟以此為華美。往往有隻為不得一第,情願老死京華的。到我國朝,初時三途並用,多有名公大臣不由科甲出身,一般也替朝廷幹功立業,青史標名不朽。那見得只是進士才做得事直到近來,把這件事越重了。不是科甲的人,不得當權。當權所用的,不是科甲的人,不與他好衙門,好地方,多是一帆布置。見了以下出身的,就不是異途,也必揀個憊賴所在打發他。不上幾時,就勾銷了。總是不把這幾項人看得在心上。所以別項人內便盡有英雄豪傑在裡頭,也無處展布。曉得沒甚長筵廣席,要做好官也沒幹,都把那志氣灰了,怎能勾有做得出頭的及至是十進士出身,便貪如柳盜跖,酷如周興、來俊臣,公道說不去,沒奈何考察壞了,或是參論壞了,畢竟替他留些根。又道是百足之蟲,至死不僵,跌撲不多時,轉眼就高官大祿,仍舊貴顯;豈似科貢的人,一勾了帳只為世道如此重他,所以一登科第,便象昇天。卻又一件好笑:就是科第的人,總是那窮酸秀才做的,並無第二樣人做得。及至肉眼愚眉,見了窮酸秀才,誰肯把眼梢來管顧他還有一等豪富親眷,放出倚富欺貧的手段,做盡了惡薄腔子待他。到得忽一日榜上有名,掇將轉來,呵脬捧卵,偏是平日做腔欺負的頭名,就是他上前出力。真個世間惟有這件事,賤的可以立貴,貧的可以立富;難分難解的冤仇,可以立消;極險極危的道路,可以立平。遮莫做了沒脊樑、惹羞恥的事,一床棉被可以遮蓋了。說話的,怎見得如此看官,你不信且先聽在下說一件勢利好笑的事。

唐時有個舉子叫做趙琮,累隨計吏赴南宮春試,屢次不第。他的妻父是個鍾陵大將,趙琮貧窮,只得靠著妻父度日。那妻家武職官員,宗族興旺,見趙琮是個多年不利市的寒酸秀才,沒一個不輕薄他的。妻父妻母看見別人不放他在心上,也自覺得沒趣,道女婿不爭氣,沒長進,雖然是自家骨肉,未免一科厭一科,弄做個老厭物了。況且有心嫌鄙了他,越看越覺得寒酸,不足敬重起來。只是不好打發得他開去,心中好些不耐煩。趙琮夫妻兩個,不要說看了別人許多眉高眼低,只是父母身邊,也受多少兩般三樣的怠慢,沒奈何爭氣不來,只得怨命忍耐。

一日,趙琮又到長安赴試去了。家裡撞著迎春日子,軍中高會,百戲施呈。唐時有為”春設”,傾城仕女沒一個不出來看。大戶人家搭了棚廠,設了酒席在內,邀請親戚共看。大將闔門多到棚上去,女眷們各各盛妝鬥富,惟有趙娘子衣衫襤褸。雖是自心裡覺得不入隊,卻是大家多去,又不好獨自一個推掉不去得。只得含羞忍恥,隨眾人之後,一同上棚。眾女眷們憎嫌他妝飾弊陋恐怕一同坐著,外觀不雅。將一個帷屏遮著他,叫他獨坐在一處,不與他同席。他是受憎嫌慣的,也自揣已,只得憑人主張,默默坐下了。

正在擺設酣暢時節,忽然一個吏典走到大將面前,說道:”觀察相公,特請將軍,立等說話。”大將吃了一驚道:”此與民同樂之時,料無政務相關,為何觀察相公見召莫非有甚不測事休”心中好生害怕,捏了兩把汗,到得觀察相公廳前,只見觀察手持一卷書,笑容可掬,當廳問道:”有一個趙琮,是公子婿否”大將答道:”正是。”觀察道:”恭喜,恭喜。適才京中探馬來報,令婿已及第了。”大將還謙遜道:”恐怕未能有此地步。”觀察即將手中所持之書,遞與大將道:”此是京中來的全榜,令婿名在其上,請公自拿去看。”大將雙手接著,一眼瞟去,趙琮名字朗朗在上,不覺驚喜。謝別了觀察,連忙走回。遠望見棚內家人多在那裡注目看外邊。大將舉著榜,對著家人大呼道:”趙郎及第了趙郎及第了”眾人聽見,大家都吃一驚。掇轉頭來看那趙娘子時,兀自寂寂寞寞,沒些意思,在幃屏外坐在那裡。卻是耳朵裡已聽見了,心下暗暗地叫道:”慚愧誰知也有這日”眾親眷急把幃屏撤開,到他跟前稱喜道:”而今就是夫人縣君了。”一齊來拉他去同席。趙娘子回言道:”衣衫襤褸,玷辱諸親,不敢來混。只是自坐了看看罷。”眾人見他說嘔氣的話,一發不安,一個個強賠笑臉道:”夫人說那裡話”就有獻勤的,把帶來包裡的替換衣服,拿出來與他穿了。一個起頭,個個爭先。也有除下簪的,也有除下釵的,也有除下花鈿的、耳鐺的,霎時間把一個趙娘子打扮的花一團,錦一簇,遼恐怕他不喜歡。是日那裡還有心想看春會只個個攛哄趙娘子,看他眉頭眼後罷了。本是一個冷落的貨,只為丈夫及第,一時一霎更變起來。人也原是這個人,親也原是這些親,世情冷暖,至於如此在下為何說這個做了引頭只因有一個人為些風情事,做了出來,正在難分難解之際,忽然登第,不但免了罪過,反得團圓了夫妻。正應著在下先前所言,做了沒脊樑、惹羞恥的事,一床錦被可以遮蓋了的說話。看官們,試聽著,有詩為證:

同年同學,同林宿鳥。好事多磨,受人顛倒。

私情敗露,官非難了。一紙捷書,真同月老。

這個故事,在宋朝端平年間,浙東有一個飽學秀才,姓張字忠父,是衣冠宦族。只是家道不足,靠著人家聘出去,隨任做書記,館穀為生。鄰居有個羅仁卿,是崛起白屋人家,家事盡富厚。兩家同日生產。張家得了個男子,名喚幼謙;羅家得了個女兒,名喚惜惜。多長成了。因張家有了書館,羅家把女兒奇在學堂中讀書。旁人見他兩個年貌相當,戲道:”同日生的,合該做夫妻。”他兩個多是娃子家心性,見人如此說,便信殺道是真,私下密自相認,又各寫了一張券約,發誓必同心到老。兩家父母多不知道的。同學堂了四五年,各有十四歲了,情竇漸漸有些開了。見人說做夫妻的,要做那些事,便兩個合了伴,商議道:”我們既是夫妻,也學者他每做做。”兩個你歡我愛,亦且不曉得些利害,有甚麼不肯書房前有株石榴樹,樹邊有一隻石凳,羅惜惜就坐在凳上,身靠著樹,張幼謙早把他腳來蹺起,就摟抱了弄將起來。兩個小小年紀,未知甚麼大趣昧,只是兩個心裡喜歡作做耍笑。以後見弄得有些好處,就日日做番把,不肯住手了。

冬間,先生散了館,惜借回家去過了年。明年,惜惜已是十五歲。父母道他年紀長成,不好到別人家去讀書,不教他來了。幼謙屢屢到羅家門首探望,指望撞見惜惜。那羅家是個富家,閨院深邃,怎得輕易出來惜惜有一丫鬟,名喚蜚英,常到書房中伏侍惜惜,相伴往返的。今惜惜不來讀書,連蜚英也不來了。只為早晨採花,去與惜惜插戴,方得出門。到了冬日,幼謙思想惜惜不置,做成新詞兩首,要等蜚英來時遞去與惜惜。詞名一剪悔,詞雲:

同年同日又同窗,不似鸞凰,誰似鸞凰石榴樹下事匆忙,驚散鴛鴦,拆散鴛鴦。一年不到讀書堂,教不思量,怎不思量朝朝暮暮只燒香,有分成雙,願早成雙

寫詞已罷,等那蜚英不來,又做詩一首。詩云:

昔人一別恨悠悠,猶把悔花寄隴頭。

咫尺花開君不見,有人獨自對花愁

詩畢,恰好蜚英到書房裡來採梅花,幼謙折了一技梅花,同二詞一詩,遞與他去,又密矚蜚英道:”此花正盛開,你可託折花為名,遞個回信來。”蜚英應諾,帶了去與惜惜看了。惜惜只是偷垂淚眼,欲待依韻答他,因是年底,匆匆不曾做得,竟無回信。

到得開年,越州大守請幼謙的父親忠父去做記室,忠父就帶了幼謙去,自教他。去了兩年,方得歸家。惜惜知道了,因是兩年前不曾答得幼謙的信,密遣蜚英持一小篋子來贈他。幼謙收了,開篋來看,中有金錢十枚,相思子一粒。幼謙曉得是惜惜藏著啞謎:錢那團圓之象,相思子自不必說。心下大喜,對蜚英道:”多謝小娘子好情記念,何處再會得一會便好。”蜚英道:”姐姐又不出來,官人又進去不得,如何得會只好傳消遞息罷了。”幼謙復作詩一首與蜚英拿去做回柬。詩云:

一朝不見似三秋,真個三秋愁不愁

金錢難買尊前笑,一粒相思死不休。

蜚英去後,幼謙將金錢系在著肉的汗衫帶子上,想著惜惜時節,便解下來跌卦問卜,又當耍子。被他媽媽看見了,問幼謙道:”何處來此金錢自幼不曾見你有的。”幼謙回母親道:”娘面前不敢隱情,實是與孩兒同學堂讀書的羅氏女近日所送。”張媽媽心中已解其意,想道:”兒子年已弱冠,正是成婚之期。他與羅氏女幼年同學堂,至今寄著物件往來,必是他兩相愛。況且羅氏在我家中,看他德容俱備,何不央人去求他為子婦,可不兩全其美隔壁有個賣花楊老媽,久慣做媒,在張羅兩家多走動。張媽媽就接他到家來,把此事對他說道:”家裡貧寒,本不敢攀他富室。但羅氏小娘子,自幼在我家與小官人同窗,況且是同日生的,或者為有這些緣分,不齊嫌肯成就也不見得。”楊老媽道:”孺人怎如此說宅上雖然清淡些,到底是官宦人家。羅宅眼下富盛,卻是個暴發。兩邊扯來相對,還虧著孺人宅上些哩。待老媳婦去說就是。”張媽媽道:”有煩媽媽委曲則個。”幼謙又私下叮矚楊老媽許多說話,教他見惜惜小娘子時,千萬致意。楊老媽多領諾去了,一徑到羅家來。

羅仁卿同媽媽問其來意。楊老媽道:”特來與小娘子作代。”仁卿道:”是那一家”楊老媽道:”說起來連小娘子吉帖都不消求,那小官人就是同年月日的。”仁卿道:”這等說起來,就是張忠父家了。”楊老媽道:”正是。且是好個小官人。”仁卿道:”他世代儒家,門第也好,只是家道艱難,靠著終年出去處館過日,有甚麼大長進處”楊老媽道:”小官人聰俊非凡,必有好日。”仁卿道:”而今時勢,人家只論見前,後來的事,那個包得小官人看來是好的,但功名須有命,知道怎麼若他要來求我家女兒,除非會及第做官,便與他了。”楊老媽道:”依老媳婦看起來,只怕這個小官人這日子也有。”仁卿道:”果有這日子,我家決不失信。”羅媽媽也是一般說話。楊老媽道:”這等,老媳婦且把這話回覆張老孺人,教他小官人用心讀書,巴出身則個。”羅媽媽道:”正是,正是。”楊老媽道:”老媳婦也到小娘子房裡去走走。”羅媽媽道:”正好在小女房裡坐坐,吃茶去。”

楊老媽原在他家走熟的,不消引路,一直到惜惜房裡來。惜惜請楊老媽坐了,叫蜚英看茶。就問道:”媽媽何來”楊老媽道:”專為隔壁張家小官人求小娘子親事而來。小官人多多拜上小娘子,說道:自小同窗,多時不見,無刻不想。今特教老身來到老員外、老安人處做媒,要小娘子怎生從中自做個主,是必要成”惜惜道:”這個事須憑爹媽做主,我女兒家怎開得口不知方才爹媽說話何如”楊老媽道:”方才老員外與安人的意思,嫌張家家事淡泊些。說道:除非張小官人中了科名,才許他。”惜惜道:”張家哥哥這個日子倒有,只怕爹媽性急,等不得,失了他信。既有此話,有煩媽媽上覆他,叫他早自掙挫,我自一心一意守他這日罷了。”惜惜要楊老媽替他傳語,密地那兩個金指環送他,道:”此後有甚說話,媽媽悄悄替他傳與我知道,當有厚謝。不要在爹媽面前說了。”看官,你道這些老媽家,是馬泊六的領袖,有甚麼解不出的意思曉得兩邊說話多有情,就做不成媒,還好私下牽合他兩個,賺主大錢。又且見了兩個金指環,一面堆下笑來道:”小娘子,凡有所託,只在老身身上,不誤你事。”

出了羅家門,再到張家來回復,把這些說話,一一與張媽媽說了。張幼謙聽得,便冷笑道:”登科及第,是男子漢分內事,何只為難這老婆穩那是我的了。”楊老媽道:”他家小娘子,也說道:官人畢竟有這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