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17節

第17節


惹上惡劣太子爺 神峰 神運算元 鬼夫大人纏上身 萬世尊寵 關羽 冷少的溫柔妻 財色無邊 重生之非你不可 深度依賴

第17節

昨日主人翁之女。母親王氏。奴家幼年間許嫁同郡褚家,誰想他雙目失明瞭,我不願嫁他。有一個表親之子王郎,少年美貌,我心下有意於他,與他訂約日久,約定今夜私奔出來,一同逃去。今日日間不見迴音,將到晚時,忽聽得爹進來大嚷,道是:門前有個人,口稱這裡是他丈人家裡,胡言亂語,可惡我心裡暗想:此必是我所約之郎到了。急急收並資財,引這丫鬟拾翠為伴,逾牆出來。看見你在前面背囊而走,心裡莊自然是了。恐怕人看見,所以一路不敢相近。誰知跟到這裡,卻是差了。而今既已失卻那人,又不好歸去得,只得隨著官人罷。也是出於無奈了。”蔣震卿大喜道:”此乃天緣已定,我言有驗。且喜我未曾娶妻,你不要慌張我同你家去便了。”蔣生同他吃了早飯,丫鬟也吃了,打發店錢,獨討一個船,也不等二客,一直同他隨路換船,徑到了餘杭家裡。家人來問,只說是路上禮聘來的。

那女子入門,待上接下,甚是賢能,與蔣震卿十分相得。過了一年,已生了一子。卻提起父母,便悽然淚下。一日,對蔣震卿道:”我那時不肯從那瞽夫,所以做出這些冒禮勾當來。而今身已屬君,可無悔恨。但只是雙親年老無靠,失我之後,在家必定憂愁。且一年有餘,無從問個訊息,我心裡一刻不能忘,再如此思念幾時,畢竟要生出病來了。我想父母平日愛我如珠似寶,而今便是他知道了,他只以見我為喜,定然不十分嗔怪的。你可計較,怎生通得一信去”蔣震卿想了一回道:”此間有一個教學的先生,姓阮,叫阮太始,與我相好。他專在諸暨往來,待我與他商量看。”蔣震卿就走去,把這事始未根由,一五一十對阮太始說了。阮太始道:”此老是諸暨一個極忠厚長者,與學生也曾相會幾番過的。待學生尋個便,那裡替兄委曲通知,周全其事,決不有誤”蔣震卿稱謝了,來回渾家的話不題。

且說陶老是晚款留二客在家歇宿,次日,又拿早飯來吃了。二客千恩萬謝,作別了起身。老者送出門來,還笑道:”昨日狂生不知那裡去宿了,也等他受些西惶,以為輕薄之戒。”二客道:”想必等不得,先去了。容學生輩尋著了他。埋怨他一番。老丈,再不必介懷”老者道:”老拙也是一時耐不得,昨日勾奈何他了,那裡還掛在心上”道罷,各自作別去了。

老者入得門時,只見一個丫鬟慌慌張張走到面前,喘做一團,道:”阿爹,不好了姐姐不知那裡去了”老者吃了一驚道:”怎的說”一步一顛,忙走進房中來。只見王媽媽兒天兒地的放聲大哭,哭倒在地,老者問其詳細,媽媽說道:”昨夜好好在他房中睡的。今早因外邊有客,我且照管灶下早飯,不曾見他起來。及至客去了,叫人請他來一處吃早飯,只見房中箱籠大開,連服侍的丫鬟拾翠也不見,不知那裡去了”老者大駭道:”這卻為何”一個養娘便道:”莫不昨日投宿這些人又是個歹人,夜裡拐的去了”老者道:”胡說他們都是初到此地的,那兩個宿了一夜,今日好好別了去的,如何拐得這一個,因是我惱他,連門裡不放他進來,一發甚麼相干必是日前與人有約,今因見有客,趁哄打劫的逃去了。你們平日看見姐姐有甚破綻麼”一個養娘道:”阿爹此猜十有**。姐姐只為許了個盲子,心中不樂,時時流淚。惟有王家某郎與姐姐甚說得來,時常叫拾翠與他傳消遞息的。想必約著跟他走了。老者見說得有因,密地叫人到王家去訪時,只見王郎好好的在家裡並無一些動靜。老者沒做理會處,自道:”家醜不可外揚,切勿令傳出去褚家這盲子退得便罷,退不得,苦一個丫頭不著還他罷了。只是身邊沒有了這個親生女兒,好生冷靜。”與那王媽媽說著,便哭一個不住。後來褚家盲子死了,感著老夫妻念頭,又添上幾場悲哭,直”便早死了年把,也不見得女兒如此”

如是一年有多,只見一日門上遞個名帖進來,卻是餘杭阮太始。老者出來接著道:”甚風吹得到此”阮太始道:”久疏貴地諸友,偶然得暇,特過江來拜望一番。”老者便教治酒相待。飲酒中間,大家說些江湖上的新聞,也有可信的,也有可疑的。阮太始道:”敝鄉一年之前,也有一件新聞,這事卻是實的。”老者道:”何事”阮太始道:”有一個少年朋友,出來遊耍歸去,途路之間,一句戲話上邊,得了一個婦人,至今做夫妻在那裡。說道這婦人是貴鄉的人,老丈曾曉得麼”老者道:”可知這婦人姓甚麼”阮太始道:”說道也姓陶。”那老者大驚道:”莫非是小女麼”阮太始道:”小名幼芳,年紀一十八歲;又有個丫頭,名拾翠。”老者撐著眼道:”真是吾小女了。如何在他那裡”阮太始道:”老丈還記得雨中叩門,冒稱是岳家,老丈閉他在門外、不容登堂的事麼”老者道:”果有這個事。此人平日元非相識,卻又關在外邊,無處通風。不知那晚小女如何卻隨了他去了”阮太始把蔣生所言,一一告訴,說道:”一邊妄言,一邊發怒,一邊誤認,湊合成了這事。真是希奇而今已生子了。老翁要見他麼”老者道:”可知要見哩”只見王媽媽在屏風後邊,聽得明明白白,忍不住跳將出來,不管是生是熟,大哭,拜倒在阮太始面前道:”老夫婦只生得此女,自從失去,幾番哭絕,至今奄奄不欲生。若是客人果然致得吾女相見,必當重報。”阮太始道:”老丈與襦人固然要見令愛,只怕有些見怪令婿,令婿便不敢來見了。”老者道:”果然得見,慶幸不暇,還有甚麼見怪”阮太姑道:”令婿也是舊家子弟,不辱沒了令愛的。老丈既不嗔責,就請老丈同到令婿家裡去一見便是。”

老者欣然治裝,就同阮太始一路到餘杭來。到了蔣家門首,阮太始進去,把以前說話備細說了。阮太史問蔣生出來接了老者。那女兒久不見父親,也直接至中堂。阮太始暫避開了。父女相見,倒在懷中,大家哭倒。老者就要蔣生同女兒到家去。那女兒也要去見母親,就一向到諸暨村來。母女兩個相見了,又抱頭大哭道:”只說此生再不得相會了,誰道還有今日”哭得旁邊養娘們個個淚出。哭罷,蔣生拜見丈人丈母,叩頭請罪道:”小婿一時與同伴門外戲言,誰知岳丈認了真,致犯盛怒又誰知令愛認了錯,得諧私願小婿如今想起來,當初說此話時,何曾有分毫想到此地位的都是偶然。望岳丈勿罪”老者大笑道:”天教賢婿說出這話,有此湊巧。此正前定之事,何罪之有”正說話間,阮太始也封了一封賀禮,到門叫喜。老者就將彩帛銀兩拜求阮太始為媒,治酒大會親族,重教蔣震卿夫婦拜天成禮。厚贈壯奩,送他還家,夫妻偕老。當時蔣生不如此戲耍取笑,被關在門外,便一樣同兩個客人一處兒吃酒了,那裡撞得著這老婆來不知又與那個受用去了。可見前緣分定,天使其然。

此本說話,出在祝枝山西樵野記中,事體本等有趣。只因有個沒見識的,做了一本鴛衾記,乃是將元人玉清庵錯送鴛鴦被雜劇與嘉定蓖工徐達拐逃新人的事三四件,做了個扭名糧長,弄得頭頭不了,債債不清。所以,今日依著本傳,把此話文重新流傳於世,使人簡便好看。有詩為證:

片言得婦是奇緣,此等新聞本可傳。扭捏無揣殊舛錯,故將話本與重宣。

卷十三趙六老舐犢喪殘生 張知縣誅梟成鐵案

詩曰:從來父子是天倫,凶暴何當逆自親

為說慈鳥能反哺,應教飛鳥罵伊人。

話說人生極重的是那”孝”字,蓋因為父母的,自乳哺三年,直盼到兒子長大,不知費盡了多少心力。又怕他三病四痛,日夜焦勞。又指望他聰明成器,時刻注意。撫摩鞠育,無所不至。詩云:”哀哀父母,生我勳勞。欲報之德,昊天罔極。”說到此處,就是臥冰、哭竹、扇枕溫衾,也難報答萬一。況乃錦衣玉食,歸之自己,擔飢受凍,委之二親,漫然視若路人,甚而等之仇敵,敗壞彝論,滅絕天理,直狗彘之所不為也

如今且說一段不孝的故事,從前寡見,近世罕聞。正德年間,松江府城有一富民姓嚴,夫妻兩口兒過活。三十歲上無子,求神拜佛,無時無處不將此事掛在念頭上。忽一夜,嚴娘子似夢非夢間,只聽得空中有人說道:”求來子,終沒耳;添你丁,減你齒。”嚴娘子分明聽得,次日,即對嚴公說知,卻不解其意。自此以後,嚴娘子便覺得眉低眼慢,乳脹腹高,有了身孕。懷胎十月,歷盡艱辛,生下一子,眉清目秀。夫妻二人,歡喜倍常。萬事多不要緊,只願他易長易成。光陰荏苒,又早三年。那時也倒聰明俗俐,做爺孃的百依百順,沒一事違拗了他。休說是世上有的物事,他要時定要尋來,便是天上的星,河裡的月,也恨不得爬上天捉將下來,鑽入河撈將出去。似此情狀,不可勝數。又道是:”棒頭出孝子,箸頭出忤逆。”為是嚴家夫妻養嬌了這孩兒,到得大來,就便目中無人,天王也似的大了。卻是為他有錢財使用,又好結識那一班慘刻狡滑、沒天理的衙門中人,多隻是奉承過去,那個敢與他一般見識卻又極好樗蒲,搭著一班兒夥伴,多是高手的賭賊。那些人貪他是出錢施主,當面只是甜言蜜語,諂笑脅肩,賺他上手。他只道眾人真心喜歡,且十分幫襯,便放開心地,大膽呼盧,把那黃白之物,無算的暗消了去。嚴公時常苦勸,卻終久溺著一個愛字,三言兩語,不聽時也只索罷了。豈知傢俬有數,經不得十博九空。似此三年,漸漸凋耗。

嚴公原是積攢上頭起家的,見了這般情況,未免有些肉痛。一日,有事出外,走過一個賭訪,只見數十來個人團聚一處,在那裡喧嚷。嚴公望見,走近前來伸頭一看,卻是那眾人裹著他兒子討賭錢。他兒子分說不得,你拖我扯,無計可施。嚴公看了,恐怕傷壞了他,心懷不忍,挨開眾人。將身蔽了孩兒,對眾人道:”所欠錢物,老夫自當賠償。眾弟兄各自請回,明日到家下拜納便是。”一頭說,一手且扯了兒子,怒憤憤的投家裡來。關上了門,採了他兒子頭髮,硬著心,做勢要打,卻被他掙紥脫了。嚴公趕去扯住不放,他掇轉身來,望嚴公臉上只一拳,打了滿天星,昏暈倒了。兒子也自慌張,只得將手扶時,元來打落了兩個門牙,流血滿胸。兒子曉得不好,且望外一溜走了。嚴公半響方醒,憤恨之極,道:”我做了一世人家,生這樣逆子,蕩了傢俬,又幾乎害我性命,禽獸也不如了還要留他則甚”一徑走到府裡來,卻值知府升堂,寫著一張狀子,以打落牙齒為證,告了忤逆。知府誰了狀,當日退堂,老兒且自回去。

卻有嚴公兒子平日最愛的相識,一個外郎,叫做丘三,是個極狡黠奸詐的。那時見準了這狀,急急出衙門,尋見了嚴公兒子,備說前事。嚴公兒子著忙,懇求計策解救。丘三故意作難。嚴公兒子道:”適帶得賭錢三兩在此,權為使用,是必打點救我性命則個。”丘三又故意遲延了半響,道:”今日晚了,明早府前相會,我自有話對你說。”嚴公兒子依言,各自散訖。

次旱,俱到府前相會。嚴公兒子問:”有何妙計幸急救我”丘三把手招他到一個幽僻去處,說道:”你來,你來。對你說。”嚴公兒子便以耳接著丘三的口,等他講話。只聽得踔一響,嚴公兒子大叫一聲,疾忙掩耳,埋怨丘三道:”我百般求你解救,如何倒咬落我的耳朵卻不恁地與你干休”丘三冷笑道:”你耳朵原來卻恁地值錢你家老兒牙齒恁地不值錢不要慌如今卻真對你說話,你慢些只說如此如此,便自沒事。”嚴公兒子道:”好計雖然受些痛苦,卻得乾淨了身子。”

隨後府公開廳,嚴公兒子帶到。知府問道:”你如何這般不孝,只貪賭傅,怪父教誨,甚而打落了父親門牙,有何理說”嚴公兒了位道:”爺爺青天在上,念小的焉敢悖倫胡行小的偶然出外,見賭房中爭鬧,立定閒看。誰知小的父親也走將來,便疑小的亦落賭場,採了小的回家痛打。小的吃打不過,不合伸起頭來,父親便將小的毒咬一口,咬落耳朵。老人家齒不堅牢,一時性起,遂至墜落。豈有小的打落之理望爺爺明鏡照察”知府教上去驗看,果然是一隻缺耳,齒痕尚新,上有凝血。信他言詞是實,微微的笑道:”這情是真,不必再問了。但看賭錢可疑,父齒復壞,貴杖十板,趕出免擬。”

嚴公兒子喜得無恙歸家,求告父母道:”孩兒願改從前過失,侍奉二親。官府已貴罰過,任父親發落。”老兒昨日一口氣上到府告宮,過了一夜,又見兒子已受了官刑,只這一番說話,心腸已自軟了。他老夫妻兩個原是極溺愛這兒子的,想起道:”當初受孕之時,夢中四句言語說:求來子,終沒耳;添你丁,減你齒。今日老兒落齒,兒子齧耳,正此驗也。這也是天數,不必說了。”自此,那兒子當真守分孝敬二親,後來卻得善終。這叫做改過自新,皇天必看。

如今再說一個肆行不孝,到底不悛,明彰報應的。

某朝某府某縣,有一人姓趙,排行第六,人多叫他做趙六老。家聲清白,囊橐肥饒。夫妻兩口,生下一子,方離乳哺,是他兩人心頭的氣,身上的肉。未生下時,兩人各處許下了諾多香願。只此一節上,已為這兒子費了無數錢財。不期三歲上出起痘來,兩人終夜無寐,遍訪名醫,多方覓藥,不論資財。只求得孩兒無恙,便殺了身己,也自甘心。兩人憂疑驚恐,巴得到痘花回花,就是黑夜裡得了明珠,也沒得這般歡喜。看看調養得精神完固,也不知服了多少藥料,吃了多少辛勤,壞了多少錢物。殷殷撫養,到了六七歲,又要送他上學。延一個老成名師,擇日叫他拜了先生,取個學名喚做趙聰。先習了些神童、幹家詩,後習大學。兩人又怕兒子辛苦了,又怕先生拘束他,生出病來,每日不上讀得幾句書便歇了。那趙聰也到會體貼他夫妻兩人的意思,常只是詐病佯疾,不進學堂。兩人卻是不敢違拗了他。那先生看了這些光景,口中不語,心下思量道:”這真叫做禽犢之愛適所以害之耳。養成於今日,後悔無及矣。”卻只是冷眼旁觀,任主人家措置。

過了半年三個月,忽又有人家來議親,卻是一個宦戶人家,姓殷,老兒曾任太守,故了。趙六老卻要扳高,央媒求了口帖,選了吉日,極濃重的下了一付謝允禮。自此聘下了殷家女子。逢時致時,逢節致節,往往來來,也不知費用了多少禮物。

韶光短淺,趙聰因為嬌養,直捱到十四歲上才讀完得經書,趙六老還道是他出人頭地,歡喜無限。十五六歲,免不得教他試筆作文。六老此時為這兒子面上,家事已弄得七八了。沒奈何,要兒子成就,情願借貸延師,又重市延請一個飽學秀才,與他引導。每年束脩五十金,其外節儀與夫供給之盛,自不必說。那趙聰原是個極貪安宴,十日九不在書房裡的,先生到落得吃自在飯,得了重資,省了氣力。為此就有那一班不成才、沒廉恥的秀才,便要謀他館穀。自有那有志向誠實的,往往卻之不就。此之謂賢愚不等。

話休絮煩,轉眼間又過了一個年頭。卻值文宗考童生,六老也叫趙聰沒張沒致的前去赴考。又替他鑽刺央人情,又在自折了銀子。考事已過,六老又思量替兒了畢姻,卻是手頭委實有些窘迫了,又只得央中寫契,借到某處銀四百兩。那中人叫做王三,是六老平日專託他做事的。似此借票,已寫過了幾紙,多隻是他居間。其時在劉上戶家借了四百銀子,交與六老。便將銀備辦禮物,擇日納采,訂了婚期。過了兩月,又近吉日,卻又欠接親之費。六老只得東挪西湊,尋了幾件衣飾之類,往典鋪中解了四十兩銀子,卻也不勾使用,只得又尋了王三,寫了一紙票,又往褚員外家借了六十金,方得發迎會親。殷公子送妹子過門,趙六老極其殷勤謙讓,吃了五七日筵席,各自散了。

小夫妻兩口恩愛如山,在六老間壁一個小院子裡居住,快活過日。殷家女子到百般好,只有些兒毛病:專一恃貴自高,不把公婆看在眼裡;且又十分慳吝,一文半貫,慣會唆那丈夫做些慘刻之事。若是殷家女子賢慧時,勸他丈夫學好,也不到得後來惹出這場大事了

自古妻賢夫禍少,應知子孝父心寬。

這是後話。

卻說那殷家嫁資豐富,約有三千金財物。殷氏收拿,沒一些兒放空。趙六老供給兒媳,惟恐有甚不到處,反十分小小;兒媳兩個,到嫌長嫌短的不象意。光陰迅速,又過三年。趙老孃因害痰火病,起不得床,一發把這家事託與媳婦拿管。殷氏承當了,供養公婆,初時也尚象樣,漸漸半年三個月,要茶不茶,要飯不飯。兩人受淡不過,有時只得開口,勉強取討得些,殷氏便發話道:”有什麼大家事交割與我卻又要長要短,原把去自當不得我也不情願當這樣的吃苦差使,到終日攪得不清淨。”趙六老聞得,忍氣吞聲。實是沒有什麼家計分授與他,如何好分說得嘆了口氣,對媽媽說了。媽媽是個積病之人,聽了這些聲響,又看了兒媳這一番怠慢光景,手中又十分窘迫,不比三年前了。且又索債盈門,箱籠中還剩得有些衣飾,把來償利,已準過七八了。就還有幾畝田產,也只好把與別人做利。趙媽媽也是受用過來的,今日窮了,休說是外人,嫡親兒媳也受他這般冷淡。回頭自思,怎得不惱一氣氣得頭昏眼花,飲食多絕了。兒媳兩個也不到床前去看視一番,也不將些湯水調養病人,每日三餐,只是這幾碗黃齏,好不苦惱捱了半月,痰喘大發,嗚呼哀哉,伏維尚饗了。兒媳兩個免不得乾號了幾聲,就走了過去。

趙六老跌腳捶胸,哭了一回,走到間壁去,對兒子道:”你娘今日死了,實是囊底無物,送終之具,一無所備。你可念母子親情,買口好棺術盛殮,後日擇塊墳地殯葬,也見得你一片孝心。”趙聰道:”我那裡有錢買棺不要說是好棺木價重買不起,便是那輕敲雜樹的,也要二三兩一具,叫我那得東西去買前村李作頭家,有一口輕敲些的在那裡,何不去賒了來明日再做理會。”六老噙著眼淚,怎敢再說只得出門到李作頭家去了。且說趙聰走進來對殷氏道:”俺家老兒,一發不知進退了,對我說要討件好棺術盛殮老孃。我回說道:休說好的,便是歹的,也要二三兩一個。我叫他且到李作頭賒了一具輕敲的來,明日還價。”殷氏便介面道:”那個還價”趙聰道:”便是我們舍個頭痛,替他胡亂還些罷。”殷氏怒道:”你那裡有錢來替別人買棺材買與自家了不得要買時,你自還錢老孃卻是沒有。我又不曾受你爺孃一分好處;沒事便兜攬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