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節
曖昧戰士 再嫁 巴菲特也會錯 棄婦 楚巫 刁蠻新娘逃婚之旅 捉妖記 賴上邪少:寶貝,非你莫屬 黑天鵝的華麗蛻變 三國之熙皇
第16節
歡歡喜喜,隨著公人直到縣堂跪下。知縣指著呂大問道:”你可認得那人”胡阿虎仔細一看,吃了一驚,心下好生躊躇,委決不下,一時不能回答。
知縣將兩人光景,一一看在肚裡了。指著胡阿虎大罵道:”你這個狠心狗行的奴才家主有何負你,直得便與船家同謀,覓這假屍誣陷人”胡阿虎道:”其實是家主打死的,小人並無虛謬。”知縣怒道:”還要口強呂大既是死了,那堂下跪的是什麼人”喝叫左右夾將起來,”快快招出奸謀便罷”胡阿虎被夾,大喊道:”爺爺,若說小人不該懷恨在心,首告家主,小人情願認罪。若要小人招做同謀,便死也不甘的。當時家主不合打倒了呂大,即刻將湯救醒,與了酒飯,贈了白絹,自往渡口去了。是夜二更天氣,只見週四撐屍到門,又有白絹、竹籃為證,閤家人都信了。家主卻將錢財買住了船家,與小人同載至墳塋埋訖。以後因家主毒打,小人挾了私仇,到爺爺臺下首告,委實不知這屍真假。今日不是呂客人來,連小人也不知是家主冤枉的。那死屍根由,都在船家身上。”
知縣錄了口語,喝退胡阿虎,便叫週四上前來問。初時也將言語支吾,卻被呂大在旁邊面對,知縣又用起刑來。只得一一招承道:”去年某月某日,呂大懷著白絹下船。偶然問起緣由,始知被毆詳細。恰好渡口原有這個死屍在岸邊浮著,小的因此生心要詐騙王家,特地買他白絹,又哄他竹籃,就把水裡屍首撈在船上了。來到王家,誰想他一說便信。以後得了王生銀子,將來埋在墳頭。只此是真,並無虛話。”知縣道:”是便是了,其中也還有些含糊。那裡水面上恰好有個流屍又恰好與呂大廝象畢竟又從別處謀害來詐騙王生的。”週四大叫道:”爺爺,冤枉小人若要謀害別人,何不就謀害了呂大前日因見流屍,故此生出買絹籃的計策。心中也道:面龐不象,未必哄得信。小人欺得王生一來是虛心病的,二來與呂大隻見得一面,況且當日天色昏了,燈光之下,一般的死屍,誰能細辨明白三來白絹、竹籃又是王生及姜客的東西,定然不疑,故此大膽哄他一鬨。不想果被小人瞞過,並無一個人認得出真假。那屍首的來歷,想是失腳落水的。小人委實不知。”呂大跪上前稟莊:”小人前日過渡時節,果然有個流屍,這話實是真情了。”知縣也錄了口語。週四道:”小人本意,只要詐取王生財物,不曾有心害他,乞老爺從輕擬罪。”知縣大喝道:”你這沒天理的狠賊你自己貪他銀子,便幾乎害得他家破人亡假。那屍首的來歷,想是失腳落水的。小人委實不知。”呂大跪上前稟道:”小人前日過渡時節,果然有個流屍,這話實是真情了。”知縣也錄了口語。週四道:”小人本意,只要詐取王生財物,不曾有心害他,乞老爺從輕擬罪。”知縣大喝道:”你這沒天理的狠賊你自己貪他銀子,便幾乎害得他家破人亡。似此詭計凶謀,不知陷過多少人了我今日也為永嘉縣除了一害。那胡阿虎身為家奴,拿著影響之事,背恩賣主,情實可恨合當重行責貴罰。”當時喝教把兩人扯下,胡阿虎重打四十,週四不計其數,以氣絕為止。不想那阿虎近日傷寒病未痊,受刑不起:也只為奴才背主,天理難客,打不上四十,死於堂前。週四直至七十板後,方才昏絕。可憐二惡凶殘,今日斃於杖下。
知縣見二人死了,貴令屍親前來領屍。監中取出王生,當堂釋放。又抄取週四店中布匹,估價一百金,原是王生被詐之物。例該入官,因王生是個書生,屈陷多時,憐他無端,改”贓物”做了”給主”,也是知縣好處。墳旁屍首,掘起驗時,手爪有沙,是個失水的。無有屍親,貴令忤作埋之義冢。王生等三人謝了知縣出來。到得家中,與劉氏相持痛哭了一場。又到廳前與呂客人重新見札。那呂大見王生為他受屈,王生見呂大為他辨誣,俱各致個不安,互相感激,這教做不打不成相識,以後遂不絕往來。王生自此戒了好些氣性,就是遇著乞兒,也只是一團和氣。感憤前情,思想榮身雪恥,閉戶讀書,不交賓客,十年之中,遂成進士。
所以說為官做吏的人,千萬不可草菅人命,視同兒戲。假如王生這一樁公案,惟有船家心裡明白,不是姜客重到溫州,家人也不知家主受屈,妻子也不知道丈夫受屈,本人也不知自己受屈。何況公庭之上,豈能盡照覆盆慈樣君子,須當以此為鑑:
囹圄刑措號仁君,結網羅鉗最枉人。
寄語昏汙諸酷吏,遠在兒孫近在身。
卷十二陶家翁大雨留賓 蔣震卿片言得婦
詩曰:一飲一啄,莫非前定。
一時戲語,終身話柄。
話說人生萬事,前數已定。盡有一時間偶然戲耍之事,取笑之話,後邊照應將來,卻象是個讖語響卜,一毫不差。乃知當他戲笑之時,暗中已有鬼神做主,非偶然也。
只如宋朝崇寧年間,有一個姓王的公子,本貫浙西人,少年發科,到都下會試。一日將晚,到延秋坊人家赴席,在一個小宅子前經過,見一女子生得十分美貌,**在門內,徘徊凝望,卻象等候甚麼人的一般。王生正注目看他,只見前面一夥騎馬的人喝擁而來,那女子避了進去。王生匆匆也行了,不曾問得這家姓張姓李。赴了席,吃得半醉歸家,已是初更天氣。復經過這家門首,望門內一看,只見門已緊閉,寂然無人聲。王生嗤嗤從左傍牆腳下一帶走去,意思要看他有後門沒有。只見數十步外有空地丈餘,小小一扇便門也關著在那裡。王生想道:”日間美人只在此中,怎能勾再得一見”看了他後門,正在戀戀不捨,忽然隔牆丟出一件東西來,掉在地下一響,王生幾乎被他打著。拾起來看,卻是一塊瓦片。此時皓月初升,光同白晝。看那瓦片時,有六個字在上面,寫得:”夜間在此相侯”王生曉得有些蹊蹺,又帶著幾分酒意,笑道:”不知是何等人約人做事的待我耍他一耍。”就在牆上剝下些石灰粉來,寫在瓦背上道:”三更後可出來。”仍舊望牆回丟了進去,走開十來步,遠遠地站著,看他有何動靜。
等了一會,只見一個後生走到牆邊,低著頭卻象找尋甚麼東西的,尋來尋去。尋了一回,不見甚麼,對著牆裡嘆了一口氣,有一步沒一步的,佯佯走了去。王生在黑影裡看得明白,便道:”想來此人便是所約之人了,只不知裡邊是甚麼人。好歹有個人出來,必要等著他。”等到三更,月色已高,煙霧四合,王生酒意已醒,看看渴睡上來,伸伸腰,打個呵欠。自笑道:”睡到不去睡,管別人這樣閒事”正要舉步歸寓,忽聽得牆邊小門呀的一響,軋然開了,一個女子閃將出來。月光之下,望去看時,且是娉婷。隨後一個老媽,背了一隻大竹箱,跟著望外就走。王生迎將上去,看得仔細,正是日間**門首這女子。那女子看見人來,一些不避,直到當面一看,吃一驚道:”不是,不是。”迴轉頭來看老媽,老媽上前,擦擦眼,把王生一認,也道:”不是,不是。快進去”那王生倒將身攔在後門邊了,一把扯住道:”還思量進去你是人家閨中女子,約人夜晚間在此相會,可是該的我今聲張起來,拿你見官,醜聲傳揚,叫你閤家做人不成我偶然在此遇著,也是我與你的前緣,你不如就隨了我去。我是在此會試的舉人,也不辱沒了你。”那女子聽罷,戰抖抖的淚如雨下,沒做道理處。老媽說道:”若是聲張,果是利害既然這位官人是個舉人,小娘子權且隨他到下處再處。而今沒奈何了。一會子天明瞭,有人看見,卻了不得”那女子一頭哭,王生一頭扯扯拉拉,只得軟軟地跟他走到了下處,放他在一個小樓上面,連那老媽也留了他伏侍。
女子性定,王生問他備細。女子道:”奴家姓曹,父親早喪,母親只生得我一人,甚是愛惜,要將我許聘人家。我有個姑娘的兒子,從小往來,生得聰俊,心裡要嫁他。這個老媽,就是我的奶孃。我央他對母親說知此情,母親嫌他家裡無官,不肯依從。所以叫奶孃通情,說與他了,約他今夜以擲瓦為信,開門從他私奔。他亦曾還擲一瓦,叫三更後出來。及至出得門來,卻是官人,倒不見他,不知何故。”王生笑把適才戲寫擲瓦,及一男子尋覓東西不見,長嘆走去的事,說了一遍。女子嘆口氣道:”這走去的,正是他了。”王生笑道:”卻是我幸得撞著,豈非五百年前姻緣做定了”女子無計可奈,見王生也自一表非俗,只得從了他,新打上的,恩愛不淺。到得會試過了,榜發,王生不得第,卻戀著那女子,正在歡愛頭上,不把那不中的事放在心裡,只是朝歡暮樂。那女子前日帶來竹箱中,多是金銀寶物。王生缺用,就拿出來與他盤纏。遷延數月,王生竟忘記了歸家。
王生父親在家盼望,見日子已久的,不見王生歸來。遍問京中來的人,都說道:”他下處有一女人,相處甚是得意,那得肯還”其父大怒,寫著嚴切手書,差著兩個管家,到京催他起身。又寄封書與京中同年相好的,叫他們遣個馬票,兼請逼勒他出京,不許耽延王生不得已,與女子作別,道:”事出無奈,只得且去,得便就來。或者稟明父親,徑來接你,也未可知。你須耐心同老媽在此寓所住著等我。”含淚而別。王生到得家中,父親升任福建,正要起身,就帶了同去。一時未便,不好說得女子之事,悶悶隨去任所,朝夕思念不題。
且說京中女子同奶媽住在寓所守侯,身邊所帶東西,王生在時已用去將有一半,今又兩口在寓所食用,用出無入,看看所剩不多,王生又無資訊。女子心下著忙,叫老媽打聽家裡母親光景,指望重到家來與母親相會。不想母親因失了這女兒,終日啼哭,已自病死多時。那姑娘之子,次日見說勇母家裡不見了女兒,恐怕是非纏在身上,逃去無蹤了。女子見說,大哭了一場,與老媽商量道:”如今一身無靠,汴京到浙西也不多路,趁身邊還有些東西,做了盤纏,到他家裡去尋他。不然如何了當”就央老媽僱了一隻船,下汴京一路來。
行到廣陵地方,盤纏已盡。那老媽又是高年,船上早晚感冒些風露,一病不起。那女子極得無投奔,只是啼哭。元來廣陵即是而今揚州府,極是一個繁華之地。古人詩云:”煙花三月下揚州。”又道是:”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從來仕宦官員、王孫公子要討美妾的,都到廣陵郡來揀擇聘娶,所以填街塞巷,都是些媒婆撞來撞去。看見船上一個美貌女子啼哭,都攢將攏來問緣故。女子說道:”汴京下來,到浙西尋丈夫,不想此間奶母亡故,盤纏用盡,無計可施,所以啼哭。”內中一個婆子道:”何不去尋蘇大商量”女子道:”蘇大是何人那婆子道:”蘇大是此間好漢,專一替人出閒力的。”女子慌忙之中不知一個好歹,便出口道:”有煩指引則個。”婆子去了一會,尋取一個人來。那一人到船邊,問了詳細,便去引領一干人來,抬了屍首上岸埋葬,算船錢打發船家。對女子道:”收拾行李到我家裡,停住幾日再處。”叫一乘轎來抬女子。女子見他處置有方,只道投著好人,亦且此身無主,放心隨地去。誰知這人卻是揚州一個大光棍。當機兵、養娼妓、接子弟的,是個煙花的領袖、烏龜的班頭。轎抬到家,就有幾個粉頭出來相接作伴。女子情知不尷尬,落在套中,無處分訴。自此改名蘇媛,做了娼妓了。
王生在福建隨任兩年,方回浙中。又值會試之期,束裝北上,道經揚州。揚州司理乃是王生鄉舉同門,置酒相待,王生赴席。酒筵之間,官妓叩頭送酒。只見內中一人,屢屢偷眼看王生不已。王生亦舉日細看,心裡疑道:”如何甚象京師曹氏女子”及問姓名,全不相同。卻再三看來,越看越是。酒半起身,蘇媛捧觴上前勸生飲酒,覿面看得較切。口裡不敢說出,心中想著舊事,不勝悲傷,禁不住兩行珠淚,簌簌的落將下來,墮在杯中。生情知是了,也垂淚道:”我道象你,元來果然是你。卻是因何在此”那女子把別後事情,及下汴尋生,盤纏盡了,**為娼始未根緣,說了一遍,不寬大慟。生自覺慚愧,感傷流淚,力辭不飲,託病而起。隨即召女子到自己寓所,各訴情懷,留同枕蓆。次日,密託揚州司理,追究蘇大騙良為娼,問了罪名。脫了蘇媛樂藉,送生同行。後來與生生子,仕至尚書郎。想著起初只是一時拾得擲瓦,做此戲濾之事;誰知是老大一段姻緣,幾乎把女子一生斷送了還虧得後來成了正果
而今更有一段話文,只因一句戲言,致得兩邊錯認,得了一個老婆,全始全終,比前話更為完美。有詩為證:
戲官偶爾作該奇,誰道從中遇美妻
假女婿為真女婿,失便宜處得便宜。
這一本話文乃是國朝成化年間,浙江杭州府餘杭縣有一個人,姓蔣名霆,表字震卿。本是儒家子弟,生來心性倜儻佻撻,頑耍戲浪,不拘小節。最喜遊玩山水,出去便是累月累日,不肯呆坐家中。一日想道:”從來說山**上,千巖競秀,萬壑爭流,是個極好去處。此去紹興府隔得多少路,不去遊一遊”恰好有鄉里兩個客商要過江南去貿易,就便搭了伴同行。過了錢塘江,搭了西興夜船,一夜到了紹興府城。兩客自去做買賣,他便蘭亭、禹穴、蕺山、鑑湖,沒處不到,遊得一個心滿意足。兩客也做完了生意,仍舊合伴同歸。偶到諸暨村中行走,只見天色看看傍晚,一路是些青畦綠畝,不見一個人家。須臾之間,天上灑下雨點來,漸漸下得密了。三人都不帶得雨具,只得慌忙向前奔走,走得一個氣喘。卻見村子裡露出一所莊宅來,三人遠望道:”好了,好了,且到那裡躲一躲則個。”兩步挪來一步,走到面前,卻是一座雙簷滴水的門訪。那兩扇門,一扇關著,一扇半掩在那裡。蔣震卿便上前,一手就去推門。二客道:”蔣兄慣是莽撞。借這裡只躲躲雨便了,知是甚麼人家。便去敲門打戶”蔣震卿最好取笑,便大聲道:”何妨得此乃是我丈人家裡。”二客道:”不要胡說惹禍”
過了一會,那雨越下得大了。只見兩扇門忽然大開,裡頭踱出一個老者來。看他怎生打扮:
頭帶斜角方中,手持盤頭拄拐。方中內竹籜冠,罩著銀絲樣幾莖亂髮;拄拐上虯鬚節,握若干姜般五個指頭。寬袖長衣,擺出渾如鶴步;高跟深履,踱來一似龜行。想來圯上可傳書,應是商山隨聘出。元來這老者姓陶,是諸暨村中一個殷實大戶。為人梗直忠厚,極是好客尚義認真的人。起初,傍晚正要走出大門來,看人關閉,只聽得外面說話響,曉得有人在門外躲雨,故遲了一步。卻把蔣震卿取笑的說話,一一聽得明白。走進去對媽媽與閤家說了,都道:”有這樣放肆可惡的不要理他。”而今見下得雨大,曉得躲雨的沒去處,心下過意不去。有心要出來留他們進去,卻又怪先前說這討便宜話的人。躊躇了一回,走出來,見是三個,就問道,”方才說老漢是他丈人的,是那一個”蔣震卿見問著這話,自覺先前失言,耳根通紅。二客又同聲將地埋怨道:”原是不該。”老者看見光景,就曉得是他了。便對二客道:”兩位不棄老拙,便請到寒舍裡面盤桓一盤桓。這位郎君依他方才所說,他是吾子輩,與賓客不同,不必進來,只在此伺候罷。”二客方欲謙遜,被他一把扯了袖子,拽進大門。剛跨進檻內,早把兩扇門,撲的關好了。二客只得隨老者登堂,相見敘坐,各道姓名,及偶過避雨,說了一遍。那老者猶兀自氣忿忿的道:”適間這位貴友,途路之中,如此輕薄無狀,豈是個全身遠害的君子二公不與他相交得也罷了。”二客替他稱謝道:”此兄姓蔣,少年輕肆,一時無心失言,得罪老丈,休得計較”老者只不釋然。須臾,擺下酒飯相款,竟不提起門外尚有一人。二客自己非分取擾,已出望外,況見老者認真著惱,難道好又開口周全得蔣震卿,叫他一發請了進來不成只得由他,且管自家食用。
那蔣震卿被關在大門之外,想著適間失言,老大沒趣。獨自一個棲棲在雨簷之下,黑魅魅地靠來靠去,好生冷落。欲待一口氣走了去,一來雨黑,二來單身不敢前行,只得忍氣吞聲,耐了心性等著。只見那雨漸漸止了,輕雲之中,有些月色上來。側耳聽著門內人聲寂靜了。便道:”他們想已安寢,我卻如何痴等不如趁此微微月色,路徑好辨,走了去吧”又想一想道:”那老兒固然怪我,他們兩個便宜得如此撇下了我,只管自己自在不成畢竟有安頓我處,便再等他一等。”正在躊躇不定,忽聽得門內有人低低道:”且不要去”蔣震卿心下道:”我說他們定不忘懷了我。”就應一聲道:”曉得了,不去。”過了一會,又聽得低低道:”有些東西拿出來,你可收恰好。”蔣震卿心下又道:”你看他兩個,白白裡打攪了他一餐,又拿了他的甚麼東西,忒煞欺心”卻口裡且答應道:”曉得了。”站住等著,只見牆上有兩件東西撲搭地丟將出來。急走上前看時,卻是兩個被囊。提一提看,且是沉重;把手捻兩捻,累累塊塊,象是些金銀器物之類。蔣震卿恐怕有人開門來追尋,急負在背上,望前便走。走過百餘步,回頭看那門時,已離得略遠了。站著腳再看動靜。遠望去,牆上兩個人跳將下來,蔣震卿道:”他兩個也來了。恐有人追,我只索先走,不必等他。”提起腳便走。望後邊這兩個,也不忙趕,只尾著他慢慢地走。蔣震卿走得少遠,心下想道:”他兩個趕著了,包裡東西必要均分,趁他們還在後邊,我且開啟囊看看。總是不義之物,落得先藏起他些好的。”立住了,把包囊開啟,將黃金重貨另包了一囊,把錢布之類,仍舊放在被囊裡,提了又走。又望後邊兩個人,卻還未到。元來見他住也住,見他走也走,黑影裡遠遠尾著,只不相近。如此行了半夜,只是隔著一箭之路。
看看天明瞭,那兩個方才腳步走得急促,趕將上來。蔣震卿道:”正是來一路走。”走到面前把眼一看,吃了一驚,誰知不是昨日同行的兩個客人,到是兩個女子。一個頭紥臨清帕,身穿青綢衫,且是生得美麗;一個散挽頭髻,身穿青布襖,是個丫鬟打扮。仔細看了蔣震卿一看,這一驚可也不小,急得忙閃了身子開來。蔣震卿上前,一把將美貌的女子劫住道:”你走那裡去快快跟了我去,到有商量,若是不從,我同到你家去出首。”女子低首無言,只得跟了他走。走到一個酒館中,蔣生揀個僻淨樓房與他住下了。哄店家道,是夫妻燒香,買早飯吃的。店家見一男一女,又有丫鬟跟隨,並無疑心,自去支援早飯上來吃。蔣震卿對女子低聲問他來歷。那女子道:”奴家姓陶,名幼芳,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