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節
近身教師 傲運天禧 金鑽豪門:至尊帝少的盛寵 伏魔至尊 大公爵傳奇 掌控天羅 天命花仙 校園怪談之驚魂考場 花開的幸福 黑暗軍
第15節
酒興,大怒起來,罵道:”那裡來這老賊驢輒敢如此放肆,把言語衝撞我”走近前來,連打了幾拳,一手推將去。不想那客人是中年的人,有痰火病的,就這一推裡,一交跌去,一時悶倒在地。正是:
身如五鼓銜山月,命似三更油盡燈。
原來人生最不可使性,況且這小人賣買,不過爭得一二個錢,有何大事常見大人家強梁潼僕,每每藉著勢力,動不動欺打小民,到得做出事來,又是家主失了體面。所以有正經的,必然嚴行懲戒。只因王生不該自己使性動手打他,所以到底為此受累。這是後話。卻說王生當日見客人悶倒,吃了一大驚,把酒意都驚散了。連忙喝叫扶進廳來眠了,將茶湯灌將下去,不逾時甦醒轉來。王生對客人謝了個不是,討些酒飯與他吃了,又拿出白絹一匹與他,權為調理之資。那客人回嗔作喜,稱謝一聲,望著渡口去了。若是王生有未卜先知的法術,慌忙向前攔腰抱住,扯將轉來,就養他在家半年兩個月,也是情願,不到得惹出飛來橫禍。只因這一去,有分教:
雙手撒開金線網,從中釣出是非來。
那王生見客人已去,心頭尚自跳一個不住。走進房中與妻子說了,道:”幾乎做出一場大事來。僥倖僥倖”此時天已晚了,劉氏便叫丫鬟擺上幾樣菜蔬,燙熱酒與王生壓驚。飲過數杯,只聞得外邊叫門聲甚急,王生又吃一驚,拿燈出來看時,卻是渡頭船家週四,手中拿了白絹、竹籃,倉倉皇皇,對王生說道:”相公,你的禍事到了。如何做出這人命來”唬得王生面如土色,只得再問緣由。週四道:”相公可認得白絹、竹籃麼”王生看了道:”今日有個湖州的賣姜客人到我家來,這白絹是我送他的,這竹籃正是他盛姜之物,如何卻在你處”週四道:”下晝時節,是有一個湖州姓呂的客人,叫我的船過渡,到得船中,痰火病大發。將次危了,告訴我道被相公打壞了。他就把白絹、竹籃支付與我做個證據,要我替他告官;又要我到湖州去報他家屬,前來伸冤討命。說罷,暝目死了。如今屍骸尚在船中,船已撐在門首河頭了,且請相公自到船中看看,憑相公如何區處”
王生聽了,驚得目睜口呆,手麻腳軟,心頭恰象有個小鹿兒撞來撞去的,口裡還只得硬著膽道:”那有此話”背地教人走到船裡看時,果然有一個死屍骸。王生是虛心病的,慌了手腳,跑進房中與劉氏說知。劉氏道:”如何是好”王生道:”如今事到頭來,說不得了。只是買求船家,要他乘此暮夜將屍首設法過了,方可無事。”王生便將碎銀一包約有二十多兩袖在手中,出來對船家說道:”家長不要聲張,我與你從長計議。事體是我自做得不是了,卻是出於無心的。你我同是溫州人,也須有些鄉里之情,何苦到為著別處人報仇況且報得仇來與你何益不如不要提起,待我出些謝禮與你,求你把此屍載到別處拋棄了。黑夜裡誰人知道”船家道:”拋棄在那裡倘若明日有人認出來,根究根原,連我也不得乾淨。”王生道:”離此不數里,就是我先父的墳塋,極是僻靜,你也是認得的。乘此暮夜無人,就煩你船載到那裡,悄悄地埋了。人不知,鬼不覺。”週四道:”相公的說話甚是有理,卻怎麼樣謝我”王生將手中之物出來與他,船家嫌少道:”一條人命,難道只值得這些些銀子今日湊巧,死在我船中,也是天與我的一場小富貴。一百兩銀子須是少不得的。”王生只要完事,不敢違拗,點點頭,進去了一會,將著些現銀及衣裳首飾之類,取出來遞與週四道:”這些東西,約莫有六十金了。家下貧寒,望你將就包容罷了。”週四見有許多東西,便自口軟了,道:”罷了,罷了。相公是讀書之人,只要時常看覷我就是,不敢計較。”王生此時是情急的,正是得他心肯日,是我運通時。心中已自放下幾分,又擺出酒飯與船家吃了。隨即喚過兩個家人,分付他尋了鋤頭、鐵耙之類。內中一個家人姓胡,因他為人凶狠,有些力氣,都稱他做胡阿虎。當下一一都完備了,一同下船到墳上來。揀一塊空地,掘開泥土,將屍首埋藏已畢,又一同上船回家裡來。整整弄了一夜,漸漸東方已發動了,隨即又請船家吃了早飯,作別而去。王生教家人關了大門,各自散訖。
王生獨自回進房來,對劉氏說道:”我也是個故家子弟,好模好樣的,不想遭這一場,反被那小人逼勒。”說罷,淚如雨下。劉氏勸道:”官人,這也是命裡所招,應得受些驚恐,破此財物。不須煩惱今幸得靠天,太平無事,便是十分僥倖了辛苦了一夜,且自將息將息。”當時又討些茶飯與王生吃了,各各安息不題。
過了數日,王生見事體平靜,又買些三牲福物之類,拜獻了神明、祖宗。那週四不時的來,假做探望,王生殷殷勤勤待他,不敢衝撞;些小借掇,勉強應承。週四已自從容了,賣了渡船,開著一個店鋪。自此無話。
看官聽說,王生到底是個書生,沒甚見識。當日既然買囑船家,將屍首載到墳上,只該聚起乾柴,一把火焚了,無影無蹤,卻不乾淨只為一時沒有主意,將來埋在地中,這便是斬草不除根,萌芽春再發。
又過了一年光景,真個濃霜只打無根草,禍來只奔福輕人。那三歲的女兒,出起極重的痘子來。求神問卜,請醫調治,百無一靈。王生只有這個女兒,夫妻歡愛,十分不捨,終日守在床邊啼哭。一日,有個親眷辦著盒禮來望痘客。王生接見,茶罷,訴說患病的十分沉重。不久當危。那親眷道:”本縣有個小兒科姓馮,真有起死回生手段,離此有三十里路,何不接他來看覷看覷”王生道:”領命。”當時天色已黑,就留親眷吃了晚飯,自別去了。王生便與劉氏說知,寫下請帖,連夜喚將胡阿虎來,分付道:”你可五鼓動身,拿此請帖去請馮先生早來看痘。我家裡一面擺著午飯,立等。”胡阿虎應諾去了,當夜無話。次日,王生果然整備了午飯直等至未申時,杳不見來。不覺的又過了一日,到床前看女兒時,只是有增無減。挨至三更時分,那女兒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告辭父母往閻家裡去了。正是:金風吹柳蟬先覺,暗送無常死不知。
王生夫妻就如失了活寶一般,各各哭得發昏。當時盛殮已畢,就焚化了。天明以後,到得午牌時分,只見胡阿虎轉來回複道:”馮先生不在家裡,又守了大半日,故此到今日方回。”王生垂淚道:”可見我家女兒命該如此,如今再也不消說了。”直到數日之後,同伴中說出實話來,卻是胡阿虎一路飲酒沉醉,失去請帖,故此直挨至次日方回,遭此一場大謊。王生聞知,思念女兒,勃然大怒。即時喚進胡阿虎,取出竹片要打。胡阿虎道:”我又不曾打殺了人,何須如此”王生聞得此言,一發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連忙教家僮扯將下去,一氣打了五十多板,方才住手,自進去了。胡阿虎打得皮開肉綻,拐呵拐的,走到自己房裡來,恨恨的道:”為甚的受這般鳥氣你女兒痘子,本是沒救的了,難道是我不接得郎中,斷送了他不值得將我這般毒打。可恨可恨”又想了一回道:”不妨事,大頭在我手裡,且待我將息棒瘡好了,也教他看我的手段。不知還是井落在吊桶裡,吊桶落在井裡。如今且不要露風聲,等他先做了整備。”正是:
勢敗奴欺主,時衰鬼弄人。
不說胡阿虎暗生好計,再說王生自女兒死後,不覺一月有餘,親眷朋友每每備了酒餚與他釋淚,他也漸不在心上了。忽一日,正在廳前閒步,只見一班了應捕擁將進來,帶了麻繩鐵索,不管三七二十一,望王生頸上便套。王生吃了一驚,問道:”我是個儒家子弟,怎把我這樣凌辱卻是為何”應捕呸了一呸道:”好個殺人害命的儒家子弟官差吏差,來人不差。你自到太爺面前去講。”當時劉氏與家僮婦女聽得,正不知甚麼事頭髮了,只好立著呆看,不敢向前。
此時不由王生做主,那一夥如狼似虎的人,前拖後扯,帶進永嘉縣來,跪在堂下右邊,卻有個原告跪在左邊。王生抬頭看時,不是別人,正是家人胡阿虎,已曉得是他懷恨在心出首的了。那知縣明時佐開口問道:”今有胡虎首你打死湖州客人姓呂的,這怎麼說”王生道:”青天老爺,不要聽他說謊念王傑弱怯怯的一個書生,如何會得打死人那胡虎原是小的家人,只為前日有過,將家法痛治一番,為此懷恨,構此大難之端,望爺臺照察”胡阿虎叩頭道”青天爺爺,不要聽這一面之詞。家主打人自是常事,如何懷得許多恨如今屍首現在墳塋左側,萬乞老爺差人前去掘取。只看有屍是真,無屍是假。若無屍時,小人情願認個誣告的罪。”知縣依言即便差人押去起屍。胡阿虎又指點了地方尺寸,不逾時,果然抬個屍首到縣裡來。知縣親自起身相驗,說道
”有屍是真,再有何說”正要將王生用刑,王生道”老爺聽我分訴:那屍骸已是腐爛的了,須不是目前打死的。若是打死多時,何不當時就來首告,直待今日分明是胡虎那裡尋這屍首,霹空誣陷小人的。”知縣道:”也說得是。”胡阿虎道:”這屍首實是一年前打死的,因為主僕之情,有所不忍;況且以僕首主,先有一款罪名,故此含藏不發。如今不想家主行凶不改,小的恐怕再做出事來,以致受累,只得重將前情首告。老爺若不信時,只須喚那四鄰八舍到來,問去年某月日間,果然曾打死人否即此便知真偽了。”知縣又依言,不多時,鄰舍喚到。知縣逐一動問,果然說去年某月某日間,有個姜客被王家打死,暫時救醒,以後不知何如。王生此時被眾人指實,顏色都變了,把言語來左支右吾。知縣道:”情真罪當,再有何言這廝不打,如何肯招”疾忙抽出籤來,喝一聲:”打”兩邊皁隸吆喝一聲,將王生拖翻,著力打了二十板。可憐瘦弱書生,受此痛棒拷掠。王生受苦不過,只得一一招成。知縣錄了口詞,說道:”這人雖是他打死的,只是沒有屍親執命,未可成獄。且一面收監,待有了認屍的,定罪發落。”隨即將王生監禁獄中,屍首依舊抬出埋藏,不得輕易燒燬,聽後檢償。發放眾人散訖,退堂回衙。那胡阿虎道是私恨已洩,甚是得意,不敢回王家見主母,自搬在別處住了。
卻說王家家僮們在縣裡打聽訊息,得知家主已在監中,嚇得兩耳雪白,奔回來報與主母。劉氏一聞此信,便如失去了三魂,大哭一聲,望後便倒,未知性命如何先見四肢不動。丫鬟們慌了手腳,急急叫喚。那劉氏漸漸醒將轉來,叫聲:”官人”放聲大哭,足有兩個時辰,方才歇了。疾忙收拾些零碎銀子,帶在身邊。換了一身青衣,教一個丫鬟隨了。分付家僮在前引路,徑投永嘉縣獄門首來。夫妻相見了,痛哭失聲。王生又哭道:”卻是阿虎這奴才,害得我至此”劉氏咬牙切齒,恨恨的罵了一番。便在身邊取出碎銀,付與王生道:”可將此散與牢頭獄卒,教他好好看覷,免致受苦。”王生接了。天色昏黑,劉氏只得相別,一頭啼哭,取路回家。胡亂用些晚飯,悶悶上床。思量:”昨夜與官人同宿,不想今日遭此禍事,兩地分離。”不覺又哭了一場,悽悽慘慘睡了,不題。
卻說王生自從到獄之後,雖則牢頭禁子受了錢財,不受鞭棰之苦,卻是相與的都是那些蓬頭垢面的囚徒,心中有何快活況且大獄未決,不知死活如何,雖是有人殷勤送衣送飯,到底不免受些飢寒之苦,身體日漸嬴瘠了。劉氏又將銀來買上買下,思量保他出去。又道是人命重事,不易輕放,只得在監中耐守。光陰似箭,日月如梭。王生在獄中,又早懨懨的捱過了半年光景,勞苦憂愁,染成大病。劉氏求醫送藥,百般無效,看看待死。
一日,家僮來送早飯,王生望著監門,分付道:”可回去對你主母說,我病勢沉重不好,旦夕必要死了;教主母可作急來一看,我從此要永訣了”家僮回家說知,劉氏心慌膽戰,不敢遲延,疾忙顧了一乘轎,飛也似抬到縣前來。離了數步,下了轎,走到獄門首,與王生相見了,淚如湧泉,自不必說。王生道:”愚夫不肖,誤傷了人命,以致身陷縲紲,辱我賢妻。今病勢有增無減了,得見賢妻一面,死也甘心。但只是胡阿虎這個逆奴,我就到陰司地府,決不饒過他的。”劉氏含淚道:”官人不要說這不祥的話且請寬心調養,人命即是誤傷,又無苦主,奴家匡得賣盡田產救取官人出來,夫妻完聚。阿虎逆奴,天理不容,到底有個報仇日子,也不要在心。”王生道:”若得賢妻如此用心,使我重見天日,我病體也就減幾分了。但恐弱質懨懨,不能久待。”劉氏又勸慰了一番,哭別回家,坐在房中納悶。僮僕們自在廳前鬥牌耍子,只見一個半老的人桃了兩個盒子,竟進王家裡來。放下扁擔,對家僮問道:”相公在家麼”只因這個人來,有分教:負屈寒儒,得遇秦庭朗鏡:行凶詭計,難逃蕭相明條。有詩為證:
湖商自是隔天涯,舟子無端起禍胎。個半老的人挑了兩個盒子,竟進王家裡來。放下扁擔,對家僮問道:”相公在家麼”只因這個人來,有分教:負屈寒儒,得遇秦庭朗鏡:行凶詭計,難逃蕭相明條。有詩為證
湖商自是隔天涯,舟子無端起禍胎。
指日王生冤可白,災星換做福星來。那些家僮見了那人,仔細看了一看,大叫道:”有鬼有鬼”東逃西竄。你道那人是誰正是一年前來賣姜的湖州呂客人。那客人忙扯住一個家僮,問道:
”我來拜你家主,如何說我是鬼”劉氏聽得廳前喧鬧,走將出來。呂客人上前唱了個喏,說道:”大娘聽稟,老漢湖州姜客呂大是也。前日承相公酒飯,又贈我白絹,感激不盡。別後到了湖州,這一年半里邊,又到別處做些生意。如今重到貴府走走,特地辦些土宜來拜望你家相公。不知你家大官們如何說我是鬼”旁邊一個家僮嚷道:”大娘,不要聽他,一定得知道大娘要救官人,故此出來現形索命。”劉氏喝退了,對客人說道:”這等說起來,你真不是鬼了。你害得我家丈夫好苦”呂客人吃了一驚道:”你家相公在那裡怎的是我害了他”劉氏便將週四如何撐屍到門,說留絹籃為證,丈夫如何買囑船家,將屍首埋藏,胡阿虎如何首告,丈夫招承下獄的情由,細細說了一遍。
呂客人聽罷,捶著胸膛道:”可憐可憐天下有這等冤屈的事去年別去,下得渡船,那船家見我的白絹,問及來由,我不合將相公打我垂危、留酒贈絹的事情,備細說了一番。他就要買我白絹,我見價錢相應,即時賣了。他又要我的竹籃兒,我就與他作了渡錢。不想他賺得我這兩件東西,下這般狠毒之計老漢不早到溫州,以致相公受苦,果然是老漢之罪了。”劉氏道:”今日不是老客人來,連我也不知丈夫是冤枉的。那絹兒籃兒是他騙去的了,這死屍卻是那裡來的”呂客人想了半回道:”是了是了。前日正在船中說這事時節,只見水面上一個屍骸浮在岸邊。我見他注目而視,也只道出於無心,誰知因屍就生奸計了。好狠好狠如今事不宜遲,請大娘收進了土宜,與老漢同到永嘉縣訴冤,救相公出獄,此為上著。”劉氏依言收進盤盒,擺飯請了呂客人。他本是儒家之女,精通文墨,不必假借訟師。就自己寫了一紙訴狀,顧乘女轎,同呂客人及僮僕等取路投永嘉縣來。
等了一會,知縣升晚堂了。劉氏與呂大大聲叫屈,遞上訴詞。知縣接上,從頭看過。先叫劉氏起來問,劉氏便將丈夫爭價誤毆,船家撐屍得財,家人懷恨出首的事,從頭至尾,一一分剖。又說:”直至今日姜客重來,才知受枉。”知縣又叫呂大起來問,呂大也將被毆始未,賣絹根由,一一說了。知縣莊”莫非你是劉氏買出來的”呂大叩頭道:”爺爺,小的雖是湖州人,在此為客多年,也多有相識的在這裡,如何瞞得老爺過當時若果然將死,何不央船家尋個相識來見一見,託他報信復仇,卻將來託與一個船家這也不道是臨危時節,無暇及此了。身死之後,難道湖州再沒有個骨肉親戚,見是久出不歸,也該有人來問個訊息。若查出被毆傷命,就該到府縣告理。如何直等一年之後,反是王家家人首告小人今日才到此地,見有此一場屈事。那王傑雖不是小人陷他,其禍都因小人而起,實是不忍他含冤負屈,故此來到臺前控訴,乞老爺筆下超生”知縣道:”你既有相識在此,可報名來。”呂大屈指頭說出十數個,知縣一一提筆記了。卻到把後邊的點出四名,喚兩個應捕上來,分忖道:”你可悄悄地喚他同做證見的鄰舍來。”應捕隨應命去了。
不逾時,兩夥人齊喚了來。只見那相識的四人,遠遠地望見呂大,便一齊道:”這是湖州呂大哥,如何在這裡一定前日原不曾死。”知縣又教鄰舍人近前細認,都駭然道:”我們莫非眼花了這分明是被王家打死的姜客,不知還是到底救醒了,還是面龐廝象的”內中一個道:”天下那有這般相象的理我的眼睛一看過,再不忘記。委實是他,沒有差錯。”此時知縣心裡已有幾分明白了,即使批誰訴狀,叫起這一干人,分忖道:”你們出去,切不可張揚。若違我言,拿來重貴。”眾人唯唯而退。知縣隨即喚幾個應捕,分忖道:”你們可密訪著船家週四,用甘言美語哄他到此,不可說出實情。那原首人胡虎自有保家,俱到明日午後,帶齊聽審。”應捕應諾,分頭而去。知縣又發忖劉氏、呂大回去,到次日晚堂伺候。二人叫頭同出。劉氏引呂大到監門前見了王生,把上項事情盡說了。王生聞得,滿心歡喜,卻似醍醐灌頂,甘露灑心,病體已減去六七分了。說道:”我初時只怪阿虎,卻不知船家如此狠毒。今日不是老客人來,連我也不知自己是冤枉的。”正是:
雪隱鷺鷥飛始見,柳藏鸚鵡語方知。劉氏別了王生,出得縣門,乘著小轎,呂大與僮僕隨了,一同徑到家中。劉氏自進房裡,教家僮們陪客人吃了晚食,自在廳上歇宿。
次日過午,又一同的到縣裡來,知縣已升堂了。不多時,只見兩個應捕將週四帶到。原來那週四自得了王生銀子,在本縣開個布店。應捕得了知縣的令,對他說:”本縣大爺要買布。”即時哄到縣堂上來。也是天理合當敗露,不意之中,猛抬頭見了呂大,不覺兩耳通紅。呂大叫道:”家長哥,自從買我白絹、竹籃,一別直到今日。這幾時生意好麼”週四傾口無言,面如槁木。少頃,胡阿虎也取到了。原來胡阿虎搬在他方,近日偶回縣中探親,不期應捕正遇著他,便上前搗個鬼道:”你家家主人命事已有苦主了,只待原首人來,即便審決。我們那一處不尋得到”胡阿虎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