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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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節
次日天明,程朝奉早早梳洗,討些朝飯吃了。請個法家,商量定了狀詞。又尋一個姓趙的,寫做了中證。同著金朝奉,取路投台州府來。這一來,有分教:
麗人指日歸佳士,詭計當場受苦刑。
到得府前,正值新太守呈公弼升堂。不逾時抬出放告牌來,程朝奉隨著牌進去。太守教義民官接了狀詞,從頭看道:
告狀人程元,為賴婚事,萬惡金聲,先年曾將親女金氏許元子程壽為妻,六禮已備。詎惡遠徒台州,揹負前約。於去年月間,擅自改許天台縣儒生韓師愈。趙孝等證。人倫所繫,風化攸關,懇乞天合明斷,使續前姻。上告。原告:程元,徽州府系歙縣人。被犯:金聲,徽州府歙縣人;韓師愈,台州府天台縣人。幹證:趙孝,台州府天台縣人。本府大爺施行
太守看罷,便叫程元起來,問道:”那金聲是你甚麼人”程元叩頭莊”青天爺爺,是小人嫡親姊夫。因為是至親至眷,恰好兒女年紀相若,故此約為婚姻。”太守道:”他怎麼就敢賴你”程元道:”那金聲搬在臺州住了,小的卻在徽州,路途先自遙遠了。舊年相傳點繡女,金聲恐怕真有此事,就將來改適韓生。小的近日到台州探親,正打點要完姻事,才知負約真情。他也只為情急,一時錯做此事。小人卻如何平白地肯讓一個媳婦與別人了若不經官府,那韓秀才如何又肯讓與小人萬乞天台老爺做主”太守見他說得有些根據,就將狀子當堂批准。分付道:”十日內聽審。”程元叩頭出去了。
金朝奉知得狀子已準,次日便來尋著張、李二生,故意做個慌張的景象,說道:”怎麼好怎麼好當初在下在徽州的時節,妻弟有個兒子,已將小女許嫁他,後來到貴府,正值點繡女事急,只為遠水不救近火,急切裡將來許了貴相知,原是二公為媒說合的。不想如今妻弟到來,已將在下的姓名告在府間,如何處置”那二人聽得,便怒從心上起,惡向膽邊生。罵道:”不知生死的老賊驢你前日議親的時節,誓也不知罰了許多隻看婚約是何人寫的如今卻放出這個屁來我曉得你嫌韓生貧窮,生此奸計。那韓生是才子,須不是窮到底的。我們動了三學朋友去見上司,怕不打斷你這老驢的腿管教你女兒一世不得嫁人”金朝奉卻待分辨,二人毫不理他,一氣走到韓家來,對子文說知緣故。
那子文聽罷,氣得呆了半晌,一句話也說不出。又定了一會,張、李二人只是氣憤憤的要拉了子文,合起學中朋友見官。到是子文勸他道:”二兄且住我想起來,那老驢既不願聯姻,就是奪得那女子來時,到底也不和睦。吾輩若有寸進,怕沒有名門舊族來結絲蘿這一個富商,又非大家,直恁希罕況且他有的是錢財,官府自然為他的。小弟家貧,也那有閒錢與他打官司他年有了好處,不怕沒有報冤的日子。有煩二兄去對他說,前日聘金原是五十兩,若肯加倍賠還,就退了婚也得。”二人依言。
子文就開拜匣,取了婚書吉帖與那頭髮,一同的望著典鋪中來。張、李二人便將上項的言語說了一遍。金朝奉大喜道:”但得退婚,免得在下受累,那在乎這幾十兩銀子”當時就取過天平,將兩個元寶共兌了一百兩之數,交與張、李二人收著,就要子文寫退婚書,兼討前日婚約、頭髮。子文道:”且完了官府的事情,再來寫退婚書及奉還原約未遲。而今官事未完,也不好輕易就是這樣還得。總是銀子也未就領去不妨。”程朝奉又取二兩銀子,送了張、李二生,央他出名歸息。二生就討過筆硯,寫了息詞,同著原告、被告、中證一行人進府裡來。
吳太守方坐晚堂,一行人就將息詞呈上。太守從頭念一遍道:
勸息人張四維、李俊卿,系天台縣學生。切微人金聲,有女已受程氏之聘,因遷居天台,道途修阻,女年及笄,程氏音訊不通,不得已再許韓生,以致程氏鬥爭成訟。茲金聲願還聘禮,韓生願退婚姻,庶不致寒盟於程氏。維等忝為親戚,意在息爭,為此上稟。
原來那吳太守是閩中一個名家,為人公平正直,不愛那有”貝”字的”財”,只愛那無”貝”字的”才”。自從前日準過狀子,鄉紳就有書來,他心中已曉得是有緣故的了。當下看過息詞,抬頭看了韓子文風采堂堂,已自有幾分歡喜。便教:”喚那秀才上來。”韓子文跪到面前,太守道:”我看你一表人才,決不是久困風塵的。就是我招你為婿,也不枉了。你卻如何輕聘了金家之女,今日又如何就肯輕易退婚”那韓子文是個點頭會意的人。他本等不做指望了,不想著太守心裡為他,便轉了口道:”小生如何捨得退婚前日初聘的時節,金聲朝天設誓,尤恐怕不足不信,復要金聲寫了親筆婚約,張、李二生都是同議的。如今現有不曾許聘他人句可證。受聘之後,又回卻青絲髮一縷,小生至今藏在身邊,朝夕把玩,就如見我妻子一般。如今一旦要把蕭郎做個路人看待,卻如何甘心得過程氏結姻,從來不曾見說。只為貧不敵富,所以無端生出是非。”說罷,便噙下淚來。恰好那吉帖、婚書、頭髮都在袖中,隨即一併呈上。
太守仔細看了,便教把程元、趙孝遠遠的另押在一邊去。先開口問金聲道:
”你女兒曾許程家麼”金聲道:”爺爺,實是許的。”又問道:”既如此,不該又與韓生了。”金聲道:”只為點繡女事急,倉卒中,不暇思前算後,做此一事,也是出於無奈。”又問道:”那婚約可是你的親筆”金聲道:”是。”又問道:”那上邊寫道:自幼不曾許聘何人,卻怎麼說”金聲道:”當時只要成事,所以一一依他,原非實話。”太守見他言詞反覆,已自怒形於色。又問道:”你與程元結親,卻是幾年幾月幾日”金聲一時說不出來,想了一回,只得扭捏道是某年某月某日。
太守喝退了金聲,又叫程元上來問道:”你聘金家女兒,有何憑據”程元道:”六禮既行,便是憑據了。”又問道:”原媒何在”程元道:”原媒自在徽州,不曾到此。”又道:”你媳婦的吉帖,拿與我看。”程元道:”一時失帶在身邊。”太守冷笑了一聲,又問道:”你何年何月何日與他結姻的”程元也想了一回,信口謅道是某年某月某日。與金聲所說日期,分毫不相合了。太守心裡已自了然,便再喚那趙孝上來問道:”你做中證,卻是那裡人”趙孝道:”是本府人。”又問道:”既是台州人,如何曉得徽州事體”趙孝道:”因為與兩家有親,所以知道。”太守道:”既如此,你可記得何年月日結姻的”趙孝也約莫著說個日期,又與兩人所言不相對了。原來他三人見投了息詞,便道不消費得氣力,把那答應官府的說話都不曾打得照會。誰想太爺一個個的盤問起來,那些衙門中人雖是受了賄賂,因憚太守嚴明,誰敢在旁邊幫襯一句自然露出馬腳。
那太守就大怒道:”這一班光棍奴才,敢如此欺公罔法且不論沒有點繡女之事,就是愚民懼怕時節,金聲女兒若果有程家聘禮為證,也不消再借韓生做躲避之策了。如今韓生吉帖、婚書並無一毫虛謬;那程元卻都是些影響之談。況且既為完姻而來,豈有不與原媒同行之理至於三人所說結姻年月日期,各自一樣,這卻是何緣故那趙孝自是台州人,分明是你們要尋箇中證,急切裡再沒有第三個徽州人可央,故此買他出來的。這都只為韓生貧窮,便起不良之心,要將女兒改適內侄。一時通同合計,遭此奸謀,再有何說”便伸手抽出籤來,喝叫把三人各打三十板。三人連聲的叫苦。韓子文便跪上稟道:”大人既與小生做主,成其婚姻,這金聲便是小生的岳父了。不可結了冤仇,伏乞饒恕。”太守道:”金聲看韓生分上,饒他一半;原告、中證,卻饒不得。”當下各各受貴,只為心裡不打點得,未曾用得杖錢,一個個打得皮開肉綻,叫喊連天。那韓子文、張安國、李義才三人在旁邊,暗暗的歡喜。這正應著金朝奉往年所設之誓。
太守便將息詞塗壞,提筆判曰:
韓子貧惟四壁,求淑女而未能,金聲富累千箱,得才郎而自棄。只緣擇婿者,原乏知人之鑑,遂使圖婚者,爰生速訟之奸。程門舊約,兩兩無憑;韓氏新姻,彰彰可據。百金即為婚具,幼女準屬韓生。金聲、程元、趙孝構釁無端,各行杖警
判畢,便將吉帖、婚書、頭髮一齊付了韓子文。一行人辭了太守出來。程朝奉做事不成,羞慚滿面,卻被韓子文一路千老驢萬老驢的罵,又道:”做得好事果然做得好事我只道打來是不痛的。”程朝奉只得忍氣吞聲,不敢回答一句。又害那趙孝打了屈棒,免不得與金朝奉共出些遮羞錢與他,尚自喃喃吶吶的怨悵。這教做”賠了夫人又折兵”。當下各自散訖。
韓子文經過了一番風波,恐怕又有甚麼變卦,便疾忙將這一百兩銀子,備了些催裝速嫁之類,擇個吉日,就要成親。仍舊是張李二生請期通訊。金朝奉見太守為他,不敢怠慢;欲待與舅子到上司做些手腳,又少不得經由府縣的,正所謂敢怒而不敢言,只得一一聽從。花燭之後,朝霞見韓生氣宇軒昂,丰神俊朗,才貌甚是相當,那裡管他家貧。自然你恩我愛,少年夫婦,極盡**之歡,倒怨悵父親多事。真個是:早知燈是火,飯熟已多時。自此無話。
次年,宗師田洪錄科,韓子文又得吳太守一力舉薦,拔為前列。春秋兩闈,聯登甲第,金家女兒已自做了夫人。丈人思想前情,慚悔無及。若預先知有今日,就是把女兒與他為妾也情願了。有詩為證:
蒙正當年也困窮,休將肉眼看英雄
堪誇仗義人難得,太守廉明即古洪。
卷十一惡船家計賺假屍銀 狠僕人誤投真命狀
詩曰:杳杳冥冥地,非非是是天。
害人終自害,狠計總徒然。
話說殺人償命,是人世間最大的事,非同小可。所以是真難假,是假難真。真的時節,縱然有錢可以通神,目下脫逃憲網,到底天理不容,無心之中,自然敗露;假的時節,縱然嚴刑拷掠,誣伏莫伸,到底有個辨白的日子。假饒誤出誤入,那有罪的老死牖下,無罪的卻命絕於囹圄、刀鋸之間,難道頭頂上這個老翁是沒有眼睛的麼所以古人說得好:
湛湛青天不可欺,未曾舉意已先知。
善惡到頭終有報,只爭來早與來遲。
說話的,你差了。這等說起來,不信死囚牢裡,再沒有個含冤負屈之人那陰間地府也不須設得枉死城了看官不知,那冤屈死的,與那殺人逃脫的,大概都是前世的事。若不是前世緣故,殺人竟不償命,不殺人倒要償命,死者、生者,怨氣沖天,縱然官府不明,皇天自然鑑察。千奇百怪的巧生出機會來了此公案。所以說道:”人惡人怕天不怕,人善人欺天不欺。”又道是:”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古來清官察吏,不止一人,曉得人命關天,又且世情不測。盡有極難信的事,偏是真的;極易信的事,偏是假的。所以就是情真罪當的,還要細細體訪幾番,方能夠獄無冤鬼。如今為官做吏的人,貪愛的是錢財,奉承的是富貴,把那”正直公平”四字撇卻東洋大海。明知這事無可寬客,也輕輕放過,明知這事有些尷尬,也將來草草問成。竟不想殺人可恕,情理難容。那親動手的好徒,若不明正其罪,被害冤魂何時暝目至於扳誣冤枉的,卻又六問三推,千般鍛鍊。嚴刑之下,就是凌遲碎剮的罪,急忙裡只得輕易招成,攪得他家破人亡。害他一人,便是害他一家了。只做自己的官,毫不管別人的苦,我不知他肚腸閣落裡邊,也思想積些陰德與兒孫麼如今所以說這一篇,專一奉勸世上廉明長者:一草一術,都是上天生命,何況祖宗赤子須要慈悲為本,寬猛兼行,護正誅邪,不失為民父母之意。不但萬民感戴,皇天亦當佑之。
且說國朝有個富人王甲,是蘇州府人氏。與同府李乙,是個世仇。王甲百計思量害他,未得其便。忽一日,大風大雨。鼓打三更,李乙與妻子蔣氏吃過晚飯,熟睡多時。只見十餘個強人,將紅朱黑墨搽了臉,一擁的打將入來。蔣氏驚謊,急往床下躲避。只見一個長鬚大面的,把李乙的頭髮揪住,一刀砍死,竟不搶東西,登時散了。蔣氏卻在床下,看得親切,戰抖抖的走將出來,穿了衣服,向丈夫屍首嚎啕大哭。此時鄰人已都來看了,各各悲傷,勸慰了一番。蔣氏道:”殺奴丈夫的,是仇人王甲。”眾人道:”怎見得”蔣氏道:”奴在床下,看得明白。那王甲原是仇人,又且長鬚大面,雖然搽墨,卻是認得出的。若是別的強盜,何苦殺我丈夫,東西一毫不動這凶身不是他是誰有煩列位與奴做主。”眾人道:”他與你丈夫有仇,我們都是曉得的。況且地方盜發,我們該報官。明早你寫紙狀詞,同我們到官首告便是,今日且散。”眾人去了。蔣氏關了房門,又硬嚥了一會。那裡有心去睡苦剛剛的捱到天明。央鄰人買狀式寫了,取路投長洲縣來。正值知縣升堂放告,蔣氏直至階前,大聲叫屈。知縣看了狀子,問了來歷,見是人命盜情重事,即時批准。地方也來遞失狀。知縣委捕官相驗,隨即差了應捕捕捉凶身。
卻說那王甲自從殺了李乙,自恃搽臉,無人看破,揚揚得意,毫不提防。不期一夥應捕,擁入家來,正是疾雷不及掩耳,一時無處躲避。當下被眾人索了,登時押到縣堂。知縣問道:”你如何殺了李乙”王甲道:”李乙自是強盜殺了,與小人何干”知縣問蔣氏道:”你如何告道是他”蔣氏道:”小婦人躲在床底看見,認得他的。”知縣道:”夜晚間如何認得這樣真”蔣氏道:”不但認得模樣,還有一件事情可推。若是強盜,如何只殺了人便散了,不搶東西此不是平日有仇的卻是那個”知縣便叫地鄰來問他道:”那王甲與李乙果有仇否”地鄰盡說:”果然有仇那不搶東西,只殺了人,也是真的。”知縣便喝叫把王甲夾起,那王甲是個富家出身,忍不得痛苦,只得招道:”與李乙有仇,假妝強盜殺死是實。”知縣取了親筆供招,下在死囚牢中。王甲一時招承,心裡還想辨脫。思量無計,自忖道:”這裡有個訟師,叫做鄒老人,極是奸滑,與我相好,隨你十惡大罪,與他商量,便有生路。何不等兒子送飯時,教他去與鄒老人商量”
少頃,兒了王小二送飯來了。王甲說知備細,又分付道:”倘有使用處,不可吝惜錢財,誤我性命”小二一一應諾,徑投鄒老人家來,說知父親事體,求他計策謀脫。老人道:”令尊之事親口供招,知縣又是新到任的,自手問成。隨你那裡告辨,出不得縣間初案,他也不肯認錯翻招。你將二三百兩與我,待我往南京走走,尋個機會,定要設法出來。”小二道:”如何設法”老人道:”你不要管我,只交銀子與我了,日後便見手段,而今不好先說得。”小二回去,當下湊了三百兩銀子,到鄒老人家支付得當,隨即催他起程。鄒老人道:”有了許多白物,好歹要尋出一個機會來。且寬心等待等待。”小二謝別而回,老人連夜收拾行李,往南京進發。
不一日來到南京,往刑部衙門細細打聽。說有個浙江司郎中徐公,甚是通融,仰且好客。當下就央了一封先容的薦書,備了一副盛禮去謁徐公。徐公接見了,見他會說會笑,頗覺相得。彼此頻頻去見,漸廝熟來。正無個機會處,忽一日,捕盜衙門時押海盜二十餘人,解到刑部定罪。老人上前打聽,知有兩個蘇州人在內。老人點頭大喜,自言自語道:”計在此了。”次日整備筵席,寫帖請徐公飲酒。不逾時酒筵完備,徐公乘轎而來,老人笑臉相迎。定席以後,說些閒話。飲至更深時分,老人屏去眾人,便將百兩銀子托出,獻與徐公。徐公吃了一驚,問其緣故。老人道:”今有舍親王某,被陷在本縣獄中,伏乞周旋。”徐公道:”苟可效力,敢不從命只是事在彼處,難以為謀。”老人道:”不難,不難。王某隻為與李乙有仇,今李乙被殺,未獲凶身,故此遭誣下獄。昨見解到貴部海盜二十餘人,內二人蘇州人也。今但逼勒二盜,要他自認做殺李乙的,則二盜總是一死,未嘗加罪,舍親王某已沐再生之恩了。”徐公許諾,輕輕收過銀子,親放在扶手匣裡面。喚進從人,謝酒乘轎而去。
老人又密訪著二盜的家屬,許他重謝,先送過一百兩銀子。二盜也應允了。到得會審之時,徐公喚二盜近前,開口問道:”你們曾殺過多少人”二盜即招某時某處殺某人;某月某日夜間到李家殺李乙。徐公寫了口詞,把諸盜收監,隨即疊成文案。鄒老人便使用書房行文書抄招到長洲縣知會。就是他帶了文案,別了徐公,竟回蘇州,到長洲縣當堂投了。知縣拆開,看見殺李乙的已有了主名,便道王甲果然屈招。正要取監犯查放,忽見王小二進來叫喊訴冤。知縣信之不疑,喝叫監中取出王甲,登時釋放,蔣氏聞知這一番說話,沒做理會處,也只道前日夜間果然自己錯認了,只得罷手。卻說王甲得放歸家,歡歡喜喜,搖擺進門。方才到得門首,忽然一陣冷風,大叫一聲,道:”不好了,李乙哥在這裡了”驀然倒地。叫喚不醒,霎時氣絕,嗚呼哀哉。有詩為證:
胡臉閻王本認真,殺人償命在當身。
暗中取換天難騙,堪笑多謀鄒老人
前邊說的人命是將真作假的了,如今再說一個將假作真的。只為些些小事,被好人暗算,弄出天大一場禍來。若非天道昭昭,險些兒死於非命。正是:
福善禍**,昭彰天理。欲害他人,先傷自己。
話說國朝成化年間,浙江溫州府永嘉縣有個王生,名傑,字文豪。娶妻劉氏,家中止有夫妻二人。生一女兒,年方二歲。內外安童養娘數口,家道亦不甚豐富。王生雖是業儒,尚不曾入泮,只在家中誦習,也有時出外結友論文。那劉氏勤儉作家,甚是賢慧,夫妻彼此相安。忽一日,正遇暮春天氣,二三友人扯了王生往郊外踏青遊賞。但見:
遲遲麗日,拂拂和風。紫燕黃鶯,綠柳叢中尋對偶;狂峰浪蝶,夭桃隊裡覓相知。王孫公子,興高時無日不來尋酒肆;豔質嬌姿,心動處此時未免露閨容。須教殘醉可重扶,幸喜落花猶未掃。
王生看了春景融和,心中歡暢,吃個薄醉,取路回家裡來。只見兩個家童正和一個人門首喧嚷。原來那人是湖州客人,姓呂,提著竹籃賣姜。只為家童要少他的姜價,故此爭執不已。王生問了緣故,便對那客人道:”如此價錢也好賣了,如何只管在我家門首喧嚷好不曉事”那客人是個憨直的人,便回話道:”我們小本經紀,如何要打短我的相公須放寬洪大量些,不該如此小家子相”王生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