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悲劇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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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悲劇的代價
井下眉開眼笑前去報告：“山田大佐，野豬送來情報，說共黨上級組織派特派員賴風接管游擊隊，湯長林被免去司令職務，還被關押起來。”
山田兩眼大放光，一把抓過來，邊看邊說，原來如此，我們的柳村大捷是賴風這頭蠢豬送給我們的。我昨天到今天一直在想，聰明機智的湯長林怎麼突然變得愚不可及？現在謎底揭開了。愚蠢的賴風可以幫助我們消滅游擊隊，除掉湯長林，拿到鎮寺之寶。
“那我們即刻發兵進攻塘村？”
山田倒一杯酒，搖一搖，說，不，不能急，我們給他們幾天時間，讓賴風收拾掉湯長林並剪除湯的追隨者，到那時，我們再進攻。
“司令官閣下，您高明！卑職佩服。”
“井下君，我們悄悄地往柳村據點運武器彈藥並增兵，到時候，我們發動閃電戰，一口吃掉游擊隊。”
在塘村，隊員惶恐地立在訓練場上，賴風躊躇志滿地走上臺，大聲地喊道：“同志們，經過一整夜的審訊，我宣佈，湯長林貪汙公款，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隊員們高呼：“證據！證據！證據！”
賴風抬起雙手，用力往下壓，說，這是一件嚴肅的事，沒有證據，我怎麼可以隨便亂說呢？在查游擊隊賬目時，我們發現有兩筆錢有問題，每筆是650塊銀圓，共計1300塊銀圓。經調查，湯長林貪汙這兩筆錢，我們有人證。請偵察中隊的中隊長吉丙葉上來指控湯長林貪汙公款。
隊員一片譁然，投去鄙視的目光。
吉丙葉走上去，問賴風，我可不可以多說這句，並允許我把話說完？
賴風滿臉笑容地說，你為我們挖出革命隊伍裡的大蛀蟲，當然可以多講幾句，把話講透。
“隊員們，我和湯長林在一起快11年，對他了如指掌，我說的話句句屬實，如有半句假話，我遭雷劈。”
賴風帶頭鼓掌，大聲說，吉丙葉同志覺悟高，對組織絕對忠誠，從不說假話，他的話是真實的。
“偵察中隊有一個祕密情報員，他為我們立過大功，敵人武器庫、炮兵小隊的情報，就是他弄來的，我們除掉崔二蛋，他也立過功。湯長林分幾次，批了650塊銀圓，拿給我，而我給了這位情報員，給他做活動經費和生活費。同志們，你們說應該給嗎？”
隊員們齊聲大喊：“應該！”
“還有一位同情、支援我們游擊隊的朋友，他幫我們到日軍醫院弄到藥品、協助我們進縣城打死200多特務和漢奸。湯長林同樣批了650塊銀圓，拿給我，由我給這位朋友做活動經費。同志們，這錢該給嗎？”
“應該給！”
“這兩筆錢共計1300塊銀圓，全部用在抗日打鬼子上，用在蒐集情報上。同志們，你們說，我們司令貪汙公款1300塊銀圓嗎？”
隊員們發出山搖地動的吼聲：“司令沒有貪汙，司令是清白的。”
賴風一把抓住吉丙葉，厲聲責問他：“你不是說這是湯長林拿的嗎？”
吉丙葉用力推開他，對隊員說，特派員為陷害司令，對後勤中隊的中隊長吉旺同志嚴刑拷打，把他
折磨得快要死啦。今天早晨5點鐘，聶起汪把我抓到審訊室，當著半死不活的吉旺同志，問我這1300塊銀圓的去向，我就告訴他們，這些錢是司令拿啦。還沒等我把話說完，特派員就說，其他不要說，這就足夠定湯長林死罪，並嚴令我指控湯長林貪汙。
賴風臉色發白，支撐不住，跌落下來，聶起汪扶起他。
李光來拿著電報上臺，說，組織急電。
賴風像要抓救命稻草一樣，衝上去抓，李光來躲開，他撲空。
李光來說，這是給唐菊茹同志的電報。
唐菊茹跨上臺，接過來，念道：“一，請立即把湯長林同志放出來，恢復司令兼政委的職務；二、鑑於賴風、聶起汪嚴重違反紀律，造成惡劣影響，請立即逮捕他們，等待組織派人來處理。”
雷鳴般的掌聲在塘村上空迴響。
在作戰室，湯長林說，廢話不說，佈置兩件急事。第一，這兩天比較亂，野豬可能把情報已經送出去，一中隊負責放哨，哨兵往前推到柳村的後山，偵察中隊加強情報收集，重點關注敵人的動向；第二，三中隊損失慘重，271人的隊伍，連重傷員、輕傷員加在一起，只剩97人，各個中隊支援。你們自己報。
烏朋：一中隊支援30人。
吉丙葉：偵察中隊支援30人。
吉興：突擊中隊支援40人。
吉小樹：二中隊支援40人。
湯長林說，就按你們報的數，晚飯前到三中隊報到。參謀長，這支隊伍仍由你帶，儘快形成戰鬥力。散會。
湯長林和唐菊茹去看吉旺和張玉。在去的路上，湯長林說，賴風和聶起汪要分別關押，防止他們逃走。我們要讓他們吃好、睡好，不要打，也不審問。這件事，由你管。
“那李光來機要室主任的職務要不要免掉？我認為，他跟賴風他們不一樣，沒有參與他們的行動，也沒有做過壞事，而且還暗中幫助我們。”
“機要室是你管的，你決定。我的意見，不要動，等組織派人來再定。到時候，我們提出我們的建議。”
“我的想法是，目前，機要室事不多，有吉芳帶人盯著就行，讓李光來協助參謀長抓三中隊。原來想讓雲梅去兼指導員，但吉旺被折磨成重傷，沒有2-3月恢復不了，我暫時管後勤中隊，想讓雲梅協助我。”
湯長林想了一會，說，唐副政委，你的工作量太大，加之反特的任務重，後勤中隊就讓雲梅暫時管一管。
看望吉旺和張玉後，湯長林心情異常沉重。吉旺下身被打成終身殘廢，永遠不能結婚生孩子；張玉仍沒有脫離生命危險。這兩位戰士，不是在戰場上被敵人打傷的，而是被組織的人為陷害自己而刑訊逼供造成的，這心裡真是痛啊。
回想在中央蘇區的日子，湯長林經歷過“殘酷鬥爭，無情打擊”的運動，目睹無數戰友莫名地慘死在自己人手裡，那樣的歲月可謂提心吊膽。他慶幸躲過那一場大風波。
“司令，你在想什麼？”吉丙葉把鋼盔摘下來放在桌子上，問，“我經過門口，看你發愣。”
“沒有想什麼。你坐，我有事跟你商
量。”湯長林喝一口水，說，“游擊隊在柳村遭受這麼大的失敗，敵人肯定會大做宣傳，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附近百姓的抗日積極性。敵人如果收到野豬提供的情報，山田會立即進攻還是等一段時間才進攻？”
“這個事真難猜。從偵察獲得的情報看，敵人沒有什麼動靜。”
“丙葉，肯定不對，山田只要知道我被剝奪了指揮權，他會採取行動的。”湯長林分析道，“游擊隊與山田多次交鋒，我們贏得多，山田能不想報復？能不想徹底消滅我們？”
吉丙葉想一想，說，如果我是山田，肯定會突然襲擊，打一個措手不及。
“我們不做假設，你派得力的偵察員到老石頭那裡去偵察，白天黑夜不間斷，堅持2-3晝夜，山田的意圖就能摸清。”
“行，我去安排。”吉丙葉拿起鋼盔出去。
用過晚餐，湯長林帶著蔡班長和2個隊員從村口走到柳坡，把沿途的地形在腦子裡過一遍，把小水溝和田間路標明在地圖上。在鬼子曾作為山炮陣地的地方，湯長林對其不遠處的亂草地進行測量，畫成平面圖。
第二天夜裡，湯長林佈置二中隊和突擊中隊在亂草地挖了30個坑，用挖出的土填平右邊的溝，並做好偽裝。
徐參謀長擔心日本特務跟蹤，多日沒有找李鍵。這日上午，趁檢查城防的機會，他在城樓問李鍵，那天日本憲兵帶你去，跟你談些什麼？
“井下問我給南門打電話的事，誰接的電話，他說些什麼，有沒有異常，我一一告訴他，沒有多少時間，他就讓我走了。我怕日本人監視我，因此沒有去跟你彙報。”
徐參謀長架著望遠鏡看城外，說，游擊隊怎麼會踩著地雷進攻柳村據點？這簡直是瘋子和傻瓜，這可不像湯長林的打法。你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沒有跟他們聯絡，不知道其中的原因。那你跟他們的見面要不要繼續？”
“秦司令說，柳坡之戰被山田大肆宣揚，游擊隊的名聲受到很大損害，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一落千丈。在這種情況下，皇協軍和游擊隊談判的事只能往後推。你以後不要隨便跟游擊隊來往。”
“我聽參謀長的。”
“游擊隊重創特務隊後，山田跟秦司令商談好幾次，要在皇協軍裡重建偵緝隊，我想推薦你出任隊長，這樣你便於和游擊隊聯絡。”
“徐參謀長，謝謝你的提攜。但我覺得，守西門適合我，由我擔任偵緝隊的隊長不合適好。”李鍵明白，這個徐參謀長不願意跟日本人打交道，深知偵緝隊長不好乾，而是想讓自己衝到前面，自己不能幹這個差事，於是說，“徐參謀長，你是知道的，我被游擊隊俘虜過，而偵緝隊長是一個重要的職務，日本人不會用我的。”
徐參謀長想一想，儘管覺得李鍵有推辭之意，但他說的理由也是很充分的，他聽說這日本人對當過俘虜的人很鄙視。徐參謀長放下望遠鏡，說，這事就算我沒有講。對了，你在游擊隊呆的那段時間，你見過湯長林嗎？
李鍵不知他的意圖，於是掩飾地說，那時他是自衛隊的隊長，忙得很，哪有時間見我！我是俘虜，也沒有機會看見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