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變故(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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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一章 變故(四)
軍士已然氣絕,頭顱卻仍自高高仰著。沒有廣告的
趙更年悲憤沉聲,“兄弟~此槍…以你為傲……”
軍士頭顱方自垂下!
空氣似凝固一般,連對方的兵丁彷彿亦在剎那間停滯。
歐楷悲呼“三哥回來!”
王二亦攀上牆頭,高聲喊道:“聖上口喻~著趙更年覲見!”
趙更年頭也不回,笑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已是縱馬狂奔。
王二拖著哭腔扯起嗓子罵著,“外你娘個頭,一牆之隔,算甚麼將在外……”
眼睜睜望著趙更年沒入人海之中,歐楷等人所有的箭矢都圍繞著他的周圍穿梭,卻是無法改變趙更年槍勢的遲緩零『亂』。
正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敵軍後方傳來一陣『騷』『亂』,卻是白袍銀盔手持方天畫戟一員大將襲來,身後數十騎咆哮隨奔,赫然正是薛禮薛仁貴殺到!
馬踏之處陣勢紛『亂』,戟刃閃過無人可擋,猶如虎豹踏羊群,更似霹靂斬莽叢!
瞬間已是突至軍陣腹心,薛禮不理不顧,一馬當先頭前開路,尾隨一騎探手撈起堪堪欲墜的趙更年,後面健兒縱列兩行死死護住……
待兵丁們反應過來,薛禮已率兒郎脫陣而去,高呼“聖上可在府中,安否?”,得到肯定答覆,薛禮大是放心,卻不進府只使手下二人抬趙更年進去,自身橫戟立馬,威風凜凜守於街中,後面兒郎排成數列,將院門護於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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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點寒星當面襲來,薛禮側身避過,右臂一長抄住最末一枝羽箭,戟擱鞍上反手取來雕弓,搭弦『射』出,所有動作一氣呵成,便聞對方軍陣慘叫一聲,隨之而來有親兵呼“將軍~”字樣,顯是為首之將已遭辣手。
月『色』之中,透過聳動人頭,居然可以選中為首之將,顯然是頭先衝陣之時已留意在心。
薛禮掛雕弓,搠畫戟,暴喝一聲,“還有哪個要試!”
對面兵丁見此神威,已是驚駭異常,再聞雷霆之聲,俱是膽寒心裂,驚懼之下竟是不自紛紛後退。
薛禮見勢,繼續喊道:“對面可是次飛軍的弟兄?”
荊王李元景曾任右驍衛大將軍,次飛軍原為其節制,此次叛『亂』倒是多有次飛軍人馬。薛禮衝突而來,已是辯出其軍號,是以如此說之。
自然是無人應答。
薛禮又道:“玄武門前柳開河已伏誅,爾等休要在執『迷』不悟!”
柳開河便是原次飛軍折衝都尉,現為中郎將。沒有廣告的
玄武門衛士巡防之時,見有一人形跡可疑,當即拿下送交長官府。正好今日薛禮值守,抄出腰牌原來是次飛軍士,再三『逼』訊,方知荊王謀逆,其人乃柳開河指使,暗伏於此以為監視。卻是荊王等人擔心李治自王二府中走脫,便使柳開河領兵藏於附近,以防萬一好作截殺。
薛禮生『性』謹慎,一邊使人前往中書省稟報,一邊再問次飛軍兵力如何佈置,那人答言,除去玄武門、朱雀門等各出要點,另有一部前往王二府中。
薛禮初始不曉李治出宮之事,聞之不免暗覺奇怪,王二雖是紅極一時,卻非擁兵之將,如此緊要關頭,竟然分兵去於他府中?待得宮中傳來回報,言聖駕出宮多時,登時醒覺,留下副將守住宮門,親率數十親衛趕往王二府邸,另使人去往大將軍府請兵。
薛禮心知大隊軍馬來援還需時間,自身不過數十騎,便是入內防守,亦難持久,是故仗來勢之威立於街中,儼然援軍即至之勢,又詐言柳開河伏誅,以動其軍心。
對面傳來喝罵之聲,“休要聽他胡言『亂』語,給我上~”
一不做二不休,舉手抬弓,利箭順著聲音方位破空飛擊,一聲慘叫之後頓時寂靜一片。
薛禮放眼掃過敵陣,戟尖遙指皓月,“李元景謀反!必當誅之!爾等若是『迷』途知返,薛某以戟為誓,聖上面前,當為爾等求恕其罪!如若不然,大軍所至,萬劫難逃!”
此言一出,兵丁一片喧譁,“嗡嗡”聲響。
李治竟然現身牆頭,“薛愛卿宅心仁厚,准奏~”倒似朝堂議事一般頗是從容。
卻聞歐楷拉弓暴喝,“狗賊大膽!”已有一名偷偷使箭來瞄李治的小校應聲而倒。
眾兵丁原為薛禮威勢所懾,又思既是陰謀被揭,大軍隨時可能殺到,再聽得李治親口赦免罪責,當下紛紛棄械而來,便有部分欲圖抗拒,業已被反水軍士拿下。
一場劫難竟被薛禮輕言化解!
亦是多得李治關鍵時刻敢於挺身而出!
薛禮見成大功,使屬下將眾軍士分佇列好,只將拿下人等綁縛看押,一切妥當,方才入內見駕,單膝跪倒自告其罪,“微臣救駕來遲,累皇上受驚,罪該萬死!”
李治親手相攙,“愛卿護駕有功,免禮平身!”
薛禮依然執手過頂,“微臣善作主張,罪該萬死!”
李治若是不明白頭先的處境與薛禮的用心,也就不會強作鎮定冒險『露』頭了,雙手將薛禮托起,“愛卿膽略卓群智勇雙全,朕之幸甚,大唐幸甚!”又回首環顧四下,“卿等忠勇,朕亦深知!”
薛禮道:“吾皇洪福,方始化險為夷~”頓了頓,方才進言道:“目前局勢未明,此處仍非久留之處,不若去往軍營,待天明之後再作決斷!”
雖說訊息已然發出,誰知這期間又會不會起什麼變故。
李治自是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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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禮恭身退出,翻身上馬,高聲呼道:“眾軍士聽令~”
數百軍丁們肅然而立!
薛禮又呼,“聖上起駕~眾軍士護衛!”
登時齊刷刷盡數跪倒,“萬歲~萬歲~萬萬歲~”俱是暗暗感激薛禮。
頭先李治雖恕其罪,多少總還有些忐忑,如今薛禮傳下將令,便等於是送他們一場護駕功勞,日後論其來,不說奢望犒賞,追究之責自然是不會再有了。
薛禮見眾軍士紛紛重拾兵刃,自動沿街分成兩列,這才下馬稟告,請李治動身。
李治此時倒也識做,驅馬緩緩而行,至得軍列之中,繼而微笑示意,又是引來一片“萬歲”呼聲。
這倒好,劫駕之兵成了護衛之軍!
趙更年傷勢極重,不敢挪動,便暫留府中。
王二留頻兒、馮賓茹在家照看,自率歐楷等七、八輕傷弟兄緊隨而行。
薛禮使從屬騎眾貼身護住李治,隻身先行以作戒備。
正行間,迎面奔來百餘彪騎。
薛禮大驚,勒住韁繩揚戟喝問,“來者何人?”
對面有人回道:“前面可是薛將軍?末將馮天長!將軍可見聖駕?”
來的便是趙更年所屬驍騎軍!
原來英國公接到訊報,知驍騎軍中多有將士與王二相熟,傳下將令,遣驍騎軍選精銳輕裝先行,又調派若干,使之分頭去擒反賊,一切停當方才自統大軍而行。
薛禮是識得馮天長,亦知他是驍騎軍將,卻是不甚熟悉,恐其中有詐,畫戟一點,揚聲道:“聖駕在此!既是接駕,還不下馬恭迎!”
王二在後面聞得馮天長聲音,高呼道:“馮大哥~”
馮天長不復有疑,率領屬下蹬鞍棄馬,口呼“萬歲”屈身單腿跪下。
當下兩軍合為一處,行又不多時,已有英國公李績統大軍迎上。
李治這才徹底心安,隨軍回至營中,太尉長孫無忌、尚書右僕『射』褚遂良等一應重臣俱在,不知是聞訊而來還是英國公李績特意將他們集中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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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傾,陸續有報,各處叛『亂』平息,為首者荊王李元景、房州刺史房遺愛、嵐州刺史柴令武、寧州刺史薛萬徹俱已擒下,正往押解途中。
依王二的意思,肯定是要在營中賴到天明瞭。
太尉長孫無忌諫言道:“既是逆賊已除,陛下宜速速回宮,安撫人心,以免再有宵小趁機鼓『惑』謠言!”
眾人亦是此言,這裡可輪不到王二講話。
還在李治不算忘本,臨行前特意將王二、薛禮叫至眾官面前,左右各執一人,大讚二將忠義,又讓王二自行先回,以安家人並照顧好趙更年。
如此一折騰,待王二帶著軍中郎中趕回府中,察探過趙更年及諸位兄弟傷勢之後,已是天際發白。
正自昏昏沉沉將要入睡之際,卻問宮裡來人,萬歲爺傳詔。
王二氣得牢『騷』滿腹,就算要論功行賞也得讓人先睡個囫圇覺不是!
宮中侍衛明顯多於常日,王二奉詔而來,儘管有太監前頭引路,硬是給攔住盤查數次,驗明令牌確認無誤方自放行。
至了兩儀殿,卻是隻有李治一人,王二大是不滿,其他人都歇息去了,偏使我來這受煎熬。
李治雖說身子骨沒他結實,精神看上去倒是明顯要比他好很多,不曉得是因為熬慣了夜的緣故,抑或是另有緣由?
王二沒心思去想,只管耷拉個腦袋似有千鈞力在往下拽他。
李治倒是不以為意,“頭先在軍營中可有發覺有甚不對?”
王二使勁搖了搖頭,不解道:“小的愚鈍,萬歲爺示下!”
看在李治眼裡,他的腦袋卻只不過是微微動了動,李治曉得他是疲倦,亦不和他兜圈了,直言道:“今日營中少了一人,你可曉得是誰?”
王二依舊無甚動靜。
李治索『性』點破,“諸位軍機重臣俱已到齊,偏偏少了司空李恪!”
王二猛地一驚,總算是醒回些許,頭先沒大主意,如今被李治一提,細細思來,好像是沒看到吳王恪,只是不知李治話中意思。
李治卻是點到即止,“好了,看你樣子跟丟了半條命似的,下去罷。”
王二如蒙大赦,正欲告退,又聞李治道:“好好歇息,遲些時候太尉府自會有人傳你?”一愣過後,王二脫口而出,“長孫大人尋小的何事?”
李治笑得有些意味深長,“荊王謀反一案,朕便交於長孫大人與你共同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