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魂六計·太平間的磨牙聲之叄-薔薇園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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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六計·太平間的磨牙聲之叄:薔薇園4
突然,我有一個十分可怕的想法。在那屋裡,會不會是個死人呢?二寶說是她媽媽,可她媽媽早死了,生她時難產死的。
我走下樓,二寶還在起勁地玩著泥巴。那坨泥巴被她又拍又打,不成個樣子。我喊了聲:“二寶。”她抬起頭,看著我,兩隻手還抓著泥。我說:“二寶,去鎮上要多少時間?”
她想了半天,說:“吃好飯去,回來吃飯。”
儘管語法不通,但我也知道,帶她去鎮上,一個下午是不夠的,除非能搭個車。可這兒的路也只是條走出來的小道,拖拉機也不過一輛。
我看了看柴房的門。門沒關,不知裡面那扇門開著沒有。我走到裡面,那扇門上掛了一把大鎖。看樣子,那天表舅是湊巧忘了鎖門吧,因為我那天見二寶出來時也沒鎖這扇門。
我彎下腰,從門縫裡向裡張了張。裡面依然繁花似錦,那些如火如荼的薔薇幾乎是燃燒一樣在怒放。薔薇是種花期很長的植物,聽說在廣東、雲南那一帶,可以一年四季不斷。這院子裡的薔薇並沒有人照料,雖然長得很亂,卻也長得出奇地好。
我直起腰,一轉身,卻差點撞到二寶。她鬼鬼祟祟地站在我身後,兩手也髒得像泥捏的。這讓我又好氣又好笑,我說:“二寶,你去裡面,你爸爸知道麼?”
我本來只是隨口說說,誰知她的臉一下煞白,道:“不要!不要!不要告訴爸爸!”一邊喊著,一邊向後退去。她的反應太大了,讓我奇怪。
我說:“二寶,你告訴我那屋子裡有什麼,我就不告訴你爸爸。”
她看著我,呆了半晌,咬了咬嘴脣,才道:“那你不好告訴爸爸的。”我點點頭,說:“當然。”她伸出手來,道:“拉個勾。”
她剛玩過泥巴,一隻手骯髒之極。但我的手指勾住她的手指時,只覺她的面板光滑柔膩。她的面相本來就很美,手形也很好看,只是頭髮蓬亂,手上也太髒了。這時卻看不出她是個弱智,我心中不由得一陣嘆息。
二寶拉了拉我的手指,大概斷定我不會說了,道:“裡面有餅。”
有餅?我不覺怔了怔,本來以為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祕密,這時不由大笑起來。二寶顯然不明白我為什麼要笑,呆呆地看著我。
笑了半天,我突然想到,那個屋裡有餅的話,意味著什麼?
天很陰沉,氣溫並不太低,我的身上卻一陣發冷。
表舅一般是六點回來,五點半,我燒好了飯菜,給二寶洗好手,等著表舅回來。只聽得表舅在大門口大聲叫著我的名字,說是大寶回家了。
大寶和我同歲,比我小几個月。聽表舅說,小時候我還和他打過架,可我一點也不記得了,連他的樣子也一點沒印象。如果算一下,我和他也有二十來年沒見了吧。我走出灶間,表舅把鋤頭靠在牆角,他身後跟著一個人。黃昏了,天色很暗,有塊影壁擋著,更看不清面目了。
我伸出手去,說:“大寶麼?”
他也伸過手來,說:“表哥啊,住得好麼?我生意忙,一直沒回來。”
他衣服很單薄,手也冰涼。我說:“沒吃飯吧,快去吃點,菜還熱的。”
我們圍著桌子坐好了。菜並不算好,我炒了點臘肉,一點蒜薹,再是點青菜湯,都是表舅從菜地裡拔來的,很新鮮,住了這些天,我的掌勺手藝大進,到底沒幾個人能這麼天天吃到離開泥土才十幾分鐘的菜的。
吃完了飯,表舅提著碗去井臺洗碗,讓大寶陪陪我。天色暗了,快到清明,雲厚厚的滿是雨意。大寶把腿擱在條凳上和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我摸出一支菸,他接過去,我打著了火機給他點著。他的臉色不太好,做生意也太辛苦吧。他抽了口煙,說:“表哥,沒什麼事,多住幾天再走吧。”
“住也有一禮拜了。大寶,你生意還好麼?”
“也就挑點雜貨賣賣,賺點辛苦銅鈿用用。”
“那你的貨扔那兒不要緊麼?”
他吐了長長一條煙柱,說:“不要緊的,跟那兒一個館子裡說好了,在他們柴房裡擱一擱。再說,也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就是點騙騙小孩的玩意兒。生意難做啊,稅還重,你也知道的。你做什麼?”
我苦笑了一下。由於嚴重的神經衰弱,我早已辭去了工作,現在是坐吃山空了。但我沒有告訴他。
第二天我起得很早,可沒見大寶,表舅說一大早他就走了,館子裡客多,東西不好放得太久的。我伸了伸懶腰,想著,在這個大院子裡,一切都像和現實脫節了,只有大寶還有點實在的氣息,他一走,這院子又籠罩著一層詭祕。
也許是我多疑,但我總覺得這一切都如此地難以捉摸,一定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可能是我的神經衰弱又犯了,每一回犯神經衰弱都如此,失眠,多疑,這一點我很清楚。在我還是個孩子時,我就總在懷疑門外有不可知的異獸,儘管開啟門就可以看個清楚,可那時我就缺乏那種勇氣。
我坐在窗前。早上霧氣很大,表舅扛著鋤頭又出門了,我開始抽一根有點發黴的煙。天開始下雨,雨下得窗臺上溼成一片,而我不想關窗。不是玻璃的,一關窗,這房子馬上就暗下來,好像一下子就沉入深夜。只有一點光線能給我一點暖意。
窗臺上,磚縫裡有一根長長的細草,沒有葉子,頂上長著一朵藍色的小花,在雨中,緩緩搖擺,彷彿呼喚。
不知坐了多久,當我回過神來,只覺頭痛欲裂。一定是感冒了,好在我帶了阿斯匹林。我從床下拿出熱水瓶,想倒一杯水,可水已沒了。我拿著熱水瓶走下樓去。
逼仄的樓梯昏暗狹窄,整座房子巨大而沒有人氣,雨聲淅淅瀝瀝的像是能沁入石頭深處,身上也不由自主地覺得冷。
我走進灶間,爐膛裡還有點火。我看了看,柴禾卻不多了,想燒水是不夠的。我衝出雨簾,跑到柴房裡,彎下腰,抱了捆麻秸。這時,突然有一陣恐怖感覺,讓我打了個寒噤,好像有人在偷窺著我,而我又看不見他。好像一桶冰水從頭頂澆下,我渾身都冷了。
是二寶麼?
我馬上知道不是。因為我聽到她在外面怪腔怪調地唱著什麼。從柴房的視窗看出去,她正在廊下玩著泥巴,還不時向柴房裡張望。我環視一下四周,說不出那種被偷窺的感覺是在哪兒,周圍堆著麻秸和稻草,不會有人的。可那種感覺揮之不去,讓我很不舒服。
我抱著柴禾出了門。二寶嘴裡還在唱著什麼,隔著一院春雨,那一帶古舊的飛簷像一幅破了的水墨畫。我伸手揉了揉太陽穴,讓自己清醒一下。的確,這幢房裡沒有第三個人了,表舅還沒回來,他出去時帶了蓑衣的,不用我送。而四周也沒有值錢的東西,小偷也不會來光顧吧,這應該只是我的多疑。
雨還在下,像潮溼的蜘蛛網,雖然細小,但每一顆雨點還是可以感覺得到。我仰起臉,卻看不到一點雨。雨打在我臉上,一陣陣刺骨的寒意,但我沒有快走,反倒想在院子裡立一會兒。肩頭上,雨水漸漸打溼了我的衣服,突然讓我想到了小時候那些驚恐萬狀的日子,每一天都如此。每一天都讓我無比地孤獨,無比地無助。日子總是如此麼?我有點想問自己。
我穿過院子,走進灶間。把麻秸拗斷了扔進灶膛,火燃起來了。火光中,身上有了點暖意。我又拗斷了一根麻秸,想放進去,二寶的歌聲飄了幾句過來,聽不清什麼,也像雨。
突然,我停住了手,她唱的,是那兩句詩:“最是夢迴呼不應,燈昏月落共悽神”!儘管她唱得不清楚,卻正是這兩句。
火燃著,可是我身上,卻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