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驚魂六計·太平間的磨牙聲之叄-薔薇園3

驚魂六計·太平間的磨牙聲之叄-薔薇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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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六計·太平間的磨牙聲之叄:薔薇園3

門一推開,就像一陣潮水洶湧而至,我吃了一驚。裡面,像燃燒一樣,開滿了薔薇。

只是暮春,雖然薔薇四季能開花,但這院子裡也開得太多了。薔薇本就是有點像爬藤植物,種著就會爬滿整幢牆,而這裡,簡直是充滿了整個空間,到處都是。這裡的薔薇大多是豔紅色,只有少數是白的或黃的,絕大多數都是大朵,夾雜著少量十姐妹一類的小朵薔薇。這兒的花開得那麼狂野,只能用“妖豔”來形容。

在薔薇叢中,有一條狹窄的小道。有這麼一條路,多半是有人經常走動,不然早就被長勢極快的薔薇淹沒了。我披上蓑衣,向裡走去。這時,我才想到,蓑衣上劃破的痕跡也許都是這麼造成的吧?

我沿著小道走著。路十分難走,不時有細刺勾住我,如果不披這蓑衣,我只怕早就動彈不得了。薔薇的刺很多,但沒什麼香味。這麼多花在一起,本該有極濃的香味才對。古書上不是說,韓愈接到柳宗元信後都是先以薔薇露盥手後開閱嗎?也許,這裡的薔薇都是無香的吧。不知為什麼,走在這些花叢中,總讓我有種怪誕的感覺。

路彎彎曲曲。這園子應該並不太大,可大概這小道太多曲折了,走了半天也走不到頭,而且也不能走快,正讓我有了一點迷失的驚慌時,我看見在前邊的花叢裡有一間小屋。

這小屋掩映在花叢裡,可望而不可及。要直走過去,只怕要用刀子打出一條路來。但我覺得總該有一條路通到那兒,就沿著這路拐來拐去。因為有了個目標,所以這麼亂轉也不是太無聊。

不知走了多久,我終於看到前面就是那小屋子了。我長吁了一口氣。

這是間很小的木屋,如果是磚砌的,外面抹上石灰,我可能會懷疑那是座江南鄉村裡前些年常見的墳墓。那時一些先富起來的萬元戶總是把先人的墳墓做得像一間小房子。但這間小木屋有一扇窗,一扇門,肯定不會是墳墓。窗上爬滿了薔薇,只怕裡面一點光也透不進去吧。門上倒沒有纏著薔薇枝,但我看得到附近的枝條上有折斷的痕跡。

這門是向外開的,但由於外面都是薔薇枝,拉開來會很費力。我剛扯開幾枝長得過於靠近門的枝條,正要拉門,門卻呀一聲開了。

我嚇了一跳,但馬上看清,裡面出來的那個披著蓑衣的人是二寶!

她看見我,像見鬼一樣,叫道:“不要進去,不要進去!不好進去的!”

她像一張劃壞了的唱片一樣那麼翻來覆去地叫著。我問道:“二寶,裡面有什麼?”

二寶說:“是媽媽。她說不好有人的。”

她的話讓我一陣發毛。表舅的妻子在十幾年前生二寶時死了,這我早就知道。難道里面是個死人麼?可二寶卻說什麼“她說”,二寶不太像會說謊的人,可裡面真會有人?

二寶已經閂好了門,回過頭來對我說:“表哥,你不好說的。你要跟爸爸說了,爸爸會殺了你,你不好說的。”

她一邊反反覆覆地說著,一邊從地上的草叢裡摸出一把大鎖鎖上門,大概很怕表舅會打她。看來,她雖然弱智,但說謊還是會的,只是不知道哪些謊話可以騙人,哪些騙不了人。我看著她嘴裡說出那些可笑的話,還笨手笨腳地鎖門,卻不要我幫,不由有點好笑。她鎖好門,又叮囑我一句:“不好告訴爸爸的,噢。”

在這一瞬,我才發現二寶其實可以算得上是個美人。儘管她一身的邋遢樣徹徹底底地破壞了她的美貌,但從她的臉型,還可以看出,她該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可惜了,我想,但馬上又覺得,在表舅家裡,她是個弱智不見得是件壞事。

我沿著小路出來,二寶在後面拼命地推著我,像是在趕我出去。身邊,繁花似錦,烏雲也不知在什麼時候散去了,陽光像水一樣直瀉而下。不知為什麼,我只覺得周圍那麼妖異。

給表舅送去蓑衣再回來,過了不久,果然下雨了。這場雨直下到黃昏還不曾止,天也冷了許多。吃過晚飯,我半躺在**,抽著煙,聽著風雨聲中傳來的有線廣播的聲音,只覺得心頭髮冷。

風大了,窗外,雨打得地上起了一層水霧,時而有風帶著雨點吹進房來,靠窗的樓板上也溼了一塊。我起身,扔掉菸頭,關上了木板窗,登時,窗上沙沙沙地響過一陣,這讓人心頭更覺陰冷。我翻出一本書,那是本歷朝七絕選,當我還不曾得神經衰弱時常讀上兩首,當做催眠的藥劑。由於時常翻幾頁,有不少詩我都已經能背下來了。

我順手翻開一頁,是一首清人的作品:“依然被底有餘溫,尚恐輕寒意中人。最是夢迴呼不應,燈昏月落共悽神。”寫得並不怎麼好,題目是《江上》,卻沒有扣緊題目,有點莫名其妙。然而,不知為什麼,這首詩也讓我覺得身上越來越陰冷,好像感冒了。

我正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打了個盹。醒來時,書扔在了地上,天色已暗了。我撿起書,這時,我突然聽到了一陣細細的哭聲。

這是個女人!

是二寶麼?

我馬上就知道這不太可能。二寶的樣子,似乎不會這樣哭法的。這哭聲幽咽悽楚,在風雨中像一縷遊絲,時斷時續。

我站起身,拖著鞋走到門口。過道里暗得可怕,這哭聲似乎也不像是從隔壁傳來的。由於還在下雨,在雨聲中聽來,無比地幽渺,讓人心頭不由自主地一陣陣冷,聽不出是從哪裡來的。

也許是什麼聲音,我聽差了吧?

我看著院子裡。院牆很高,後面那個園子也看不見。這麼一場雨,會打落不少花朵的吧。我想著,點著了一支菸。就在點菸的那一刻,我突然看見了一張雪白的臉!

這張臉在我點菸時正抬頭向上瞧,如果不是在點菸時眼光向下瞟了一眼,根本不會注意。我吃了一驚,手一鬆,煙也掉了。我只覺背上像爬過一隻小蟲子,渾身涼得發癢,甚至,連我的心跳也一下子聽得到了。

我撲到欄杆上,不顧會掉下去的危險,向下看去。可恨的是,下面實在太黑了,像一個深不可測的深潭,什麼也看不清,但我感到有一個影子極快地閃過,無聲無息。我叫道:“是誰?”

沒人回答我。我正想跑下去,只覺得有人抓住我的手腕。我嚇了一大跳,回頭一看,是表舅。

“下面有人!”

“別去。”他說。他的臉也白得嚇人,不帶點血色。他只穿了件單衣,看樣子是剛從**爬起來的。

“下面有小偷。”

表舅還是抓著我,他小聲說:“沒有人的,別去。看,二寶也哭了。”

這個理由並沒有說服力。我有點詫異地看著他,似乎,他知道下面有人的。也許,是他情人吧,不是光明正大的那種。我有點自作聰明地想。

樓下,暗得沒有一點活氣,空氣也像要結冰。

不知不覺,在表舅家住了一個星期了。

我是看到自己帶日曆的石英錶時才知道這一點的,表舅家沒有日曆,真有點“山中無曆日,寒盡不知年”的味道。

這一個星期裡,我有時乾點兒農活,有時就躺在**看書抽菸,要不就做點兒飯菜。書快讓我翻爛了,也快全背下來了,只是那個薔薇園更讓我好奇。表舅雖然不在家,二寶卻整天跟著我,似乎怕我再去。表舅說過要讓二寶帶我去鎮上看看大寶,卻一直也沒說起。那鎮上治安不太好,我來的那天就聽人說一大早有個小販跟流氓起了衝突,被流氓殺了,表舅大概不想讓二寶去那地方吧,而我又不認識大寶。

這一天天陰沉沉的,正午時還陰得像黃昏。我翻著那本詩集,迷迷糊糊中,又看到了那兩句“最是夢迴呼不應,燈昏月落共悽神。”也許是我的神經衰弱又犯了,心裡煩悶得不行,總覺得像有什麼事會發生。

吃過午飯,表舅又扛著鋤頭下地去了,二寶在樓下玩著一坨泥巴,不時斜著眼看看坐在樓下廊裡看書的我,大概怕我會偷偷去那個薔薇園吧。如果我沒有好奇心的話,這是十分平靜和無聊的一天。我無聊地翻著書,然而,我實在無法抑制自己的好奇心。那間埋沒在花叢中的小木屋裡,究竟有什麼東西?如果沒有二寶,我肯定會跑去看的,就算沒蓑衣也一樣——即使會被刺得滿身是血。可二寶雖然弱智,卻很執著,認準了什麼,一定也不放鬆,就算我上茅房她都會在門外等著。

我放下書,看著那堵擋住園子的牆,想象著許多年前的事。這幢房子原本就是我家的,聽說我家本來也算個有點資產的小地主,後來人口眾多,而幾個曾叔祖又染上了大煙癮,十幾畝地都賣光了,只剩這宅子是祖業,祖訓不得出賣。所以後來鬧農會時我家成了有宅院的下中農,很成為笑談。

那堵圍牆把後面的園子遮得嚴嚴實實的,一點也看不到。最早時的祖先為什麼把牆築得這麼高?當然,那時這兒不太太平,我小時候還聽外祖母說過鬧長毛時的事——當然,那些她也是聽來的。這裡地廣人稀,周遭十里方圓就這一幢院子,當然要把牆修得高點厚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