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最後的蘋果

最後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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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啟晨的家在八卦洲,他的父親已經去世,姐姐也已出嫁,家中只有母親一人。他多次想接母親同住,母親卻說還放不下家裡的蔬菜大棚,雖說僱著人在看著,卻還是自己盯著點放心,還要時時幫姐姐看孩子。難得看見家裡來了許多的人,而且都是些年青的孩子,母親十分高興。雖是一個村婦,湯媽媽身上卻難得的有一種知書達理的氣度,熱情又不瑣碎。她尤其喜歡墨瞳,這個孩子,生得單薄,又不多言多語,總是在人堆裡淡淡地笑著,格外的引起人愛護的心。

桌上齊齊整整一桌的菜,居然都是江浙口味,而且都是剛從地裡摘來,分外鮮嫩。最後居然還有一大碗囧囧小湯圓做甜點。

年青人吃完晚飯,興奮得不想睡,在廳裡擺開桌子,打起八十分。兩個男孩子跟湯媽媽家的大黃狗玩得正歡。還有兩個正商量著要夜遊鄉村。獨獨不見墨瞳的人影兒。

湯啟晨一路找出去,在水田邊找到了他。

這兩畝水田,是湯媽媽用來種蘆蒿的。這是一種水生的蔬菜,是N城人飯桌上最愛的一味,一種特殊的混和著水氣的清香。

湯啟晨在墨瞳身邊坐下。

“小心別把腳踩到水裡,有螞蟥。”

墨瞳小聲喊,“湯老師。”

湯啟晨說,“我叫你墨瞳好不好?墨瞳,為什麼總是不開心的樣子?”

“我……沒有。”

“墨瞳,你是不是因為感情上的事?你……是不是有一段囧囧的戀情?”

墨瞳刷地抬起眼,眼裡的不安與驚恐即便在黑暗中也歷歷可見。

湯啟晨拍拍他的肩,“不要怕墨瞳,並沒有人告訴我什麼,只是,人家說,我們這樣的人往往很容易發現同類。”

墨瞳驚聲低叫,“老師?!”

“是的。墨瞳。我和你,是一樣的人。我發現自己的xing向時,才十六歲。那時候,怕啊,彷彿末日來臨。甚至覺得自己沒有生存的必要。後來看了一些書,才慢慢平靜下來。接著,我愛上了一個人。”

墨瞳凝神看著湯啟晨,脈脈清香中,聽他娓娓講述多年前一個少年的愛與痛,隔了幾許光yin,卻是同樣的忐忑與悽楚。

“他是我的同學,同級不同班的。人很文靜,還有些膽小。我們常常約了一起做功課,一起出遊,一起躲在圖書館的角落裡看閒書,一起做模型,我們約好了一起考D大,可是,剛上高三那一年,我們……被發現了。他是知識分子家庭,對這樣的事非常在意,幾乎是第二天他便轉了學。我還記得前一天,他臨走前看我的那一眼,那種徹骨的絕望,許多年來,一直在我眼前。從此,我再也沒有見過他。他走了,剩下我一個人,獨自面對學校裡所有鄙視與嘲笑的目光,那一段黑暗的日子,差點讓我崩潰。多虧,我有一位好母親。我的母親原本是蘇州人,插隊到了蘇北,與父親相識結婚,又一同在當地的一所小學裡教書,她本是有機會回城的,但因為父親是當地人,她留了下來。母親知道這件事以後,對我沒有一句埋怨的話,只是把自己關在房裡很久。過不久,她辭掉了在學校的職位,她怕老家的親戚知道這事會看不起我,帶著我轉學到了這裡,那時,我的父親已經病逝,她獨自帶著我和姐姐在這裡定居,貸款搞了大棚種菜,一直供我念完研究生。我想,我一輩子都會記得在原先那所中學的最後一天。母親陪著我在教室裡收拾東西,我們學校的走廊有高高的拱形天花板,深長幽暗,母親拉著我的手,一步一步地走過去。我知道,在每一間教室的門後面,都有無數輕蔑的如見妖孽的眼光,但是,母親的手卻溫暖堅定。她說,無論怎樣,我都是她的兒子,這種時候,孩子除了母親,還有誰可以依靠。所以墨瞳,我始終覺得,自己是世是最幸運的人。”

墨瞳悠悠地說,“我只願來生可以託生到湯媽媽家做孩子。”

湯啟晨輕輕地拍拍墨瞳的肩。

“那……您的……愛人呢?他後來怎樣了?”

“他……很多年後我才知道,其實,他在轉學的一個星期後,便……跳樓自殺了。之前,他還……割了腕。那麼一個溫和膽小的人,卻抱著那樣絕決的必死的心。墨瞳,我說這些是想告訴你,生命本無辜,任何個體的存在,都值得珍惜與尊重。”

湯啟晨站起身,“別呆太久,這裡水氣重。”走了兩步,又轉回來,“墨瞳,其實,我並非完全靠本能知道你我是同類人。醉酒的那天晚上,你,一直在叫一個男人的名字。”

那一晚,墨瞳在水邊還是坐了許久。

那以後,墨瞳彷彿開朗了一些,整個暑假常常在俱樂部活動,還請湯啟晨找來了下一學期的舊課本,開始預習大三的課程。他的心裡有一個朦朧的想法漸漸成形,他想,可以早一些畢業,也許,可以早一些平等地與那人站在一起。

然而一切,並不如他想象的那樣。

開學的第一天,墨瞳便聽說,湯啟晨教授辭職了。

那一天,下了這個夏季最大的一場雨。

那一天,他報完名,回到系裡,看見系公告板那兒圍了許多人,擠得水洩不通。當他走過來時,所有人的目光破空而來,投在他的臉上,張張臉孔上,表情各異。

墨瞳慢慢地走過去,人群裡讓出一條路來,他走到公告版前,那裡,貼著一張小字報。

“我係三年級學生安XX,原來系本市某鉅富所包養的男妓,不知系領導與學校會對此有何種態度?

另:據悉,此人與本系一副教授辭職一事亦有聯絡。”

白紙黑字,畫一張驚駭的臉,一個硃色感嘆號,血也似的紅。

墨瞳慢慢後退,步步艱難。

轉頭處,瞥見談力滿是得色的臉。

走出人群,走出大廳,走進雨裡。

漫天雨霧中,長長的林蔭道,墨瞳一個人走過,哪裡有一雙溫暖的扶持的手?

一直走出校門,他開始發足狂奔。

跑回公寓,他死死關上門,拉起所有的窗簾,溼碌碌的身子嚴嚴實實地裹進被子。

於阿姨發現墨瞳的不對勁,已是第二天的傍晚。

他睡在**,人燒得滾燙,卻還清醒,大睜著眼,問他什麼也不答應。

於阿姨打電話找來了周釋懷。

數月不見的周釋懷出現在墨瞳的床前時,他的目光開始緩緩轉動,落在周釋懷的臉上,突然綻出一個笑,花榭一般的惆悵,吐一口長氣,“好了。我的最後的蘋果也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