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七章 禍福
市長馭妻記 破戒狂僧 緝拿小逃妻 美人劫之重生毒後傾天下 dnf之不敗戰神 霸愛極品偽天使 我的神器是辣條 將門傾後 痴纏不休 濁世情鴛
第一百十七章 禍福
我靜靜地**坐著,拳頭卻是緊緊攥著。心中鬱結,我咬著脣,摸索著從**爬了起來,拉著床幔穩住了身子,然後,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不久,我便摸到了冷冰冰的木桌。我將手掌貼在桌面上向前探索,很快觸到了一些茶具。
下一刻我所做的舉動,大概連平日裡的自己都會為之詫異。
我提起一隻茶壺,雙手將它高舉過頭,狠狠地往地上砸去。“砰——”的一聲巨響,完全沒有止住我繼續發洩的腳步。我又抄起一隻茶杯,用力向前方砸去。
是的,我看不見,我什麼也看不見,無處撒氣的我只能亂摔一氣,彷彿唯有此舉才能稍稍撫平在我體內叫囂著的憤怒與不安。
“雲玦!!!”就在我拿起第三隻茶杯的時候,程肅從屋外衝了進來。
我並不在意他此刻會如何看我又會作何感想,只是抱著“破罐破摔”般的想法,含著淚水,砸了一個又一個。
“啊!”接連不斷的破碎聲中,混入了少女尖利的驚叫聲,似乎還有其他人的動靜,他們大概是欲上前阻攔,但最終都被少年的一句“別攔她”給勸住了。
盛怒之下,我摔光了桌上所有可摔的物品,連最後的木盤也沒放過——我雙手一掃,將它刮到了地上,發出“哐啷噹”的聲響,屋內的混亂也終於告一段落。
被我異乎常態的行為驚擾到,眾人誰也沒敢打破現場的沉默,唯有潸然淚下的我以手掌死死地抵著桌面,鬱郁不得解地凝眸於漆黑一片的前方。
傅卿尋,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原諒你!你欠我的,定要你……血債血償!
思及此,心頭不知何故竟迎來了一陣灼痛,竟沒有絲毫解恨的快感。
我恨她的心狠手辣,更恨自己失了防人之心——然而我最恨的是,命運最終還是無情地將我和她擺在了你死我活的對立面。
卿本佳人,奈何至此?
許久,最後一滴眼淚流盡了,我才顫抖著吸了一口氣,面帶淚痕側過身子。我不清楚此時此刻自己在別人的眼中是怎樣一副姿態,但想也知道,八成是不討喜的吧。
“你們都在?”我對著房門的方向,用自認為清冷的聲音朗聲道——反正我現在什麼也看不見,不管他們是瞠目結舌也好,憂心忡忡也罷,我都“眼不見為淨”,我沒法也不必再去計較什麼形象問題。
一句話問出許久,卻無人應答。
“不要欺負一個目盲之人。”我豎起耳朵探聽著周遭的動靜,真沒想到自己竟會有這麼一天。
“莫、莫姐姐……你,你沒事吧?你別嚇我們……”終於,我聽到了柳自娫磕磕巴巴的反問。
“我好得很。”我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揚脣一笑——不好,如何報仇雪恨?
“穆、穆三閒人!”豈料少女聞言,竟以微顫的嗓音求救似的呼喚著穆清弦,“莫姐姐這究竟是怎麼了啊!?嗚、嗚嗚……”大概是見我一夜之間變得喜怒無常,她嚇得情不自禁地哭了起來。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出言寬慰,一隻有力的手掌突然握住了我的手腕。手掌的主人隨即反手一扣,手指按在了脈搏跳動之處。
“從脈象看,並無異常啊?”說話人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說給大夥聽。
“穆公子,我很正常。”斷定替我號脈之人乃穆清弦,我抽出手腕正色道。
“呃……我也這麼認為……”穆清弦悻悻作答。
“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我深吸一口氣,對準眾人站立的位置誠心道歉,我告訴自己:再怎麼氣憤,也不該任性得拿朋友撒氣。
“莫姐姐!你嚇壞我了!”話音未落,我已感覺到少女猛地撲到了我的懷裡,蹭著我的前胸抽抽噎噎地哭泣著。
“別哭了,是我不好。”被她這一哭,我心裡不免又泛出一股酸澀,隨即也跟著紅了眼,我一邊忍著心中苦楚,一邊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自娫,你同程肅先出去一下好不好?我和穆公子有話要說。”察覺到她離了我的身,我下意識地低下頭來,習慣性地想要俯視於她——可是,我卻再也瞧不見她的臉。
她抽泣著,興許是回頭看了不遠處的程肅一眼,隨後輕聲說了個“好”字。
很快,屋裡便只剩下我和穆清弦兩人。我摔東西摔得有些累了,加上劫後餘生,難免體力不支,便想挪個地坐下——誰知才動了兩步,就一腳猜踩到了地上的碎片。
“莫姑娘,我扶你。”穆清弦見狀,連忙伸出手來,繞開了一地狼藉,將我扶到了床邊,讓我小心坐下。
“穆公子,”此時的我已沒有多餘的心裡去寒暄客套或是拐彎抹角,我按捺下面上的不安,蹙眉抬頭對著他,“請你如實相告,我……還能活多久?”
“莫姑娘……”他的口氣似帶憂傷,“實不相瞞,這個……我也說不準。”
“願聞其詳。”
“如今你的體內齊聚了天下兩大致命奇毒,卻仍舊存活於世,這恐怕是古往今來前所未有的奇聞……”
“這‘一葉障目’之毒,到底是怎麼發揮作用的?”
“據記載,凡中‘一葉障目’者,雙目即刻失明,隨即會看到此生最嚮往的景象,在幻境中毫無痛苦地死去。”他頓了頓,“但是莫姑娘,你又一次顛覆了醫書上的記載。”
“也許這一次,是‘一樹繁花’的功效。”我能想到的,只有這個可能性了。
“莫姑娘的猜測與穆某一致,且莫姑娘的脈象顯示亦然。只是……”他略有遲疑,“不知這兩毒相爭的最後結果,會是如何……”
“那看來,我不得不抓緊時間了。”我微微冷笑,腦中思緒已然千迴百轉,“穆公子,我是怎麼回來的?”
“是你的暗衛……”他的回答在我的預料之內,可我剛想開口請飛簷前來一敘,穆清弦卻緊接著說出了叫我意外的話語,“還有另一個人。”
“另一個人?”我皺了皺眉,不解地重複著。
“其實我們眼下,正棲身於東漓軍隊的駐紮地。”他的一席話讓我頓覺一頭霧水,“那天
他們倆救下了你,生怕那個南浮公主會再度加害於你,於是一個帶著你入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另一個則跑來向我救助,將我帶至此處。”
聽他的言下之意,他們好像都已經知道了是誰對我下的毒手——不過此時此刻,我更關心的並非此事。
“你口中的另一個人,究竟是誰?”我思前想後尋不到答案,只好開口追問,“莫非,是我們進城前,你看到的那位故人?”
可我轉念一想:那人不是出城了嗎?又怎會在城內與我巧遇?更何況,他怎會認識我?還出手相救?
“他啊……大概現在還和你的暗衛一樣,在門外杵著呢……”穆清弦意味深長地說著。
“飛簷在門外?”捕捉到對方話裡的又一資訊,我的疑問脫口而出。
“嗯……自你不省人事起,除了上茅房喝涼水,一直都跪著。”穆清弦的口吻裡並未帶有責怪之意,可驚聞此事的我卻頓覺抱歉了。
他定是覺得自己護主不周,所以才長跪不起吧?
“能替我把他叫進屋嗎?”如此思忖著,我只想讓他快些起身。
“哪個?”穆清弦忽然問。
“自然是飛簷。”我不假思索道。
“那另一個呢?”他又問。
我被他這一問弄得有些愣怔:我還有事要詢問飛簷,被一個素不相識的外人聽了去,不要緊嗎?
這時,我的潛意識裡還只當那是一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陌生人。
“他也心急如焚地守了你好幾天呢。”見我蹙眉不語,穆清弦突然意有所指地補充道。
“他是誰?為什麼會……”話未說完,我猛然想到了一個人。
難道是無爭?不可能啊……且不談他怎麼會突然現身於此,光憑他的個性,見我命懸一線雙目失明,怕是早就抱著我痛不欲生了,哪還有穆清弦在我面前說話的份?
“你見一見就知道了。”穆清弦輕聲嘆了一口氣。
“我想見也見不到。”他的措辭叫我黯然失神。
“對不起……”意識到自己一不留神戳到了我的痛處,穆清弦忙不迭低聲道歉。
“沒事……”我抬起頭,勉強笑了笑,“既然是救命恩人,請他進屋相見也是理所應當的……我得當面向他道謝才是。”
“唔……你等著。”說罷,穆清弦似是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過了一會兒,屋裡再度響起了穆清弦的聲音:“莫姑娘,人我都給你帶來了。”他略作停頓,接著道:“我先出去了啊。”
聽腳步聲漸行漸遠,我茫然地對著前方,正欲開口,卻聽得“撲通”一聲悶響:“姑娘,飛簷辦事不利,害姑娘險些為奸人所害,飛簷無顏面對姑娘……唯有以死謝罪!”
“你要幹什麼?!”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的我慌忙起身,卻發現雙目無法視物的我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我甚至不清楚飛簷此刻身在何處,只能在那兒乾著急。
“公子這是作何?”就在我心頭一緊之際,飛簷忽然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他口中的“公子”,應該是指那位與他一同救下我的人?
“她不會願意看到你自我了斷。”一個陌生的男聲響起,清亮而有力。
“這位公子所言極是。”我來不及詢問恩公姓名,只得以勸說飛簷為先,“飛簷,你若真覺得有愧於我,就應當好好活著……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姑娘……”如果此刻我能看見飛簷的臉,我想,那容顏必定是寫滿了悔恨與痛苦。
“你先起來,回答我的問題。”
“是……”
“那日我中毒之後,發生了什麼事?”感覺到對方至少已姑且放棄了輕生的念頭,我緩緩坐回了**。
“那天我人在林中,始終關注著姑娘與南浮公主的一舉一動,發現不對勁後,我立即飛身欲趕往姑娘身邊……誰知那公主竟在林子裡安插了十餘名侍衛……是以……我沒能及時趕到。”他越說越小聲,似是慚愧不已,“幸好李公子恰巧路過,出手相助,這才勉強將姑娘帶到了安全的地方。”
“公主沒有追來嗎?”
“聽穆神醫說,許是以為所下之毒必定會讓姑娘斃命,對方便無意再追了。”
那她還真是失算了。
我心中冷笑,隨即揚起雙脣擺出笑臉,卻不知該朝向何方:“閣下姓李是嗎?雲玦多謝李公子救命之恩。”說著,我就要起身向他行禮。
“誒!”說時遲那時快,對方一個箭步衝到我的跟前,一把按住了我的肩膀,“姑娘身子尚虛……何況我……著實受不起……”
我有些疑惑地面對著這隻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男子,一時不明白他所言何意,我皺了皺眉,下意識地問:“李公子,你我……素未蒙面吧?”
我的疑問換來的是一陣死寂,良久,才聽得對方開口道:“李某可否單獨與姑娘一談?”
我愣了愣,而後點了點頭,轉向飛簷:“飛簷,你先去歇著吧。聽穆公子說,你都在外邊跪了幾天了……別再這樣了。”
飛簷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答應下來,繼而起身離去。
“李公子有什麼話要對雲玦說?”
“雲玦……是我。”我面色如常的發問得來的卻是對方莫名哽咽的回答。
“你是?”我依舊聽不出對方的聲音。
“是我,黎曄。”
我知道,與我說話的人就站在不遠處;但我從未料到,他會報出這樣一個叫人登時瞠目結舌的名字。
“皇……黎……”完全沒有想過此生還會與他相會,我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他,“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也未嘗料想能在這南浮的皇城外與你再會。”黎曄的聲音裡帶著細微的顫抖。
“呵……”心中突然感慨萬千,我臉上笑了,鼻子卻是一酸,“真是沒想到還會有再見的一天。”
猶記彼時,我安坐於馬背之上,聲聲只道“後會無期”,誰人能料,今時此刻竟已這等出人意料的形式重逢了。
“對不起…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黎曄忽然沉聲道。
“為什麼要跟我道歉?”我不明就裡地眨了眨眼,“要不是你,我如今大概已暴屍荒野了。”
“不……”他的語氣越發沉痛,“是我害了你。”
“啊?”我擰眉,徹底不理解了。
“我不知道……不知道那個南浮公主居然會對你下此毒手。是我……是我害慘了你……”他喃喃自語著,彷彿正沉浸在自我譴責中,徒然不可自拔。
“她加害於我,與你何干?”我斂緊了眉毛,實在找不出這其中的關聯。
“你有所不知……是我動用東漓的兵力,助她復國的。”黎曄語出驚人,一句話頓時又令我目瞪口呆。
“是你幫了她!?”
怪不得那天和穆清弦看到一大隊東漓人馬從南浮皇城中走出,原來是事出有因的!
“等等!你怎麼會遇見她?”
誠然,在我的印象中,黎曄和傅卿尋根本就是八杆子打不到一塊兒去的兩個人——怎麼就碰上了?
“二十多天前,我在東漓邊境與她偶遇,當時她正被一群殺手追殺,是我救下了她……”
“她遭人追殺!?”聽聞了駭人的資訊,我忍不住打斷了黎曄的話。
“對……”
傅卿尋被人追殺?會是誰?
“你可知要殺她的是何許人也?”
“應該是一群訓練有素的殺手。”他猜測道,“要不是我當時帶著人,恐怕也難以全身而退。”
訓練有素的殺手……
想著想著,心不知怎麼的就涼了半截。
是他……會是他嗎?可他明明……
“雲玦?”
“對了,”我突然想起了一個十分重要的人,便忙不迭開口提及,“你救她的時候,有沒有見到其他人?比如……”我猶豫了數秒,決定還是直言不諱,“北梁的皇長子,良梓棲。”
“見到了。”黎曄沉聲回答。
“那他人呢?”我幾乎是脫口而出。
“他為了救那南浮公主,已經……不在了。”
話音剛落,我的腦袋猛然“嗡”的一聲,呈現出一片空白。
良梓棲……那個溫潤如玉的男子,那個與學長有著相同容貌的男子,那個在夜幕下遺世獨立的男子,那個說願意信我的男子……他……死了?
一道晴天霹靂猝不及防從天而降,叫我一瞬間說不出話來。
他死了,所以她才這麼恨我嗎?可是……
我驀地抬頭。
莫非她以為,是我?
我好像終於明白了,傅卿尋對我痛下殺手的原因。
為什麼我們之間,只剩下這些可悲又可恨的誤會呢……
思及此,我悽然一笑。
下一秒,卻潸然淚下。
“雲玦?你怎麼了雲玦?”見我毫無預兆地哭了,黎曄大概是有些慌了。
“沒什麼……”一言難盡,“後來呢?你救了她,又怎會助她復國?”
“她說她要見思兒,又提及去年你出使東漓之事,說你與她是至交,匡復南浮江山乃是你們共同的夙願。她還說你正被迫留在北梁皇宮,待她復國成功,便能將你救回南浮……我想起你當初在東漓宮中的種種表現,便信了她……”黎曄懊悔不迭地將來龍去脈娓娓道來,“她還許諾以南浮十座城池作為報酬……我自以為此事於東漓、於你,皆百利而無一害,誰知……對不起,是我自作聰明,害苦了你。”
聽著他的敘述,我不由自主地笑了。
傅卿尋,比起我來,你的演技才更勝一籌吧?竟然能把心底最恨的仇人當成摯友去誆騙他人——這一點,真叫我望塵莫及呢。
“雲玦……是我對不住你……你……”許是見我自顧自地露出詭異的笑容,黎曄的語氣裡又多了幾分自責——忽然,他的一隻手觸上了我的臉頰,指尖輕輕撫過我的眼眉,“清弦會治好你的……他若治不好你,今後,我便是你的眼睛。”
他突如其來的承諾令我不免一怔,可短暫的動容後,我又旋即苦笑:“黎曄,你才出牢籠,何必又急著給自己戴上新的枷鎖?”
面對故人幾乎是許下後半生的諾言,說一點兒也不感動,那定是騙人的——可是我很清楚,自己同他從頭到尾都是不可能的。
“你怎會是……”他急急開口欲澄清什麼,卻被我又一次完美地打斷了。
“黎曄。”我斬釘截鐵地叫著他的名字,腦中有個想法已迅速成形,“你若真想幫我,不如助我奪回江山,如何?”
“你……說什麼?”他愣愣地反問。
“她肯定沒告訴你,她傅卿尋並非南浮皇室血脈。”我保持著微笑,字字珠璣,“而浮暄帝真正的女兒,此刻就坐在你的面前。”
話音落下,一室寂靜。半晌,我才聽得黎曄用難以置信的口吻問道:“你……說什麼?你的意思是,你才是浮暄帝的遺孤?!”
“這麼大的事,我能胡說八道嗎?”面對他的不可思議,我從容不迫地反問。
“這……”畢竟這訊息太過勁爆,他仍舊緩不過勁來。
“你可知浮暄帝的皇后是北梁的公主?”為了讓對方相信,我只好引出最有力的證據。
“有所耳聞。”他的語氣平靜了不少,想來是已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北梁皇室之女都會跳皇族祕傳的‘輕羅舞’,沒有皇族血脈的人是無論如何也學不會的。你若不信,待我有力氣了,跳一段給你看便是。”語畢,原本底氣十足的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算了,你又沒見過‘輕羅舞’,即便我跳了,你也無從分辨真假。”
“你不必如此,我本就信你。”豈料我正失落著,他卻道出了出人意料的話語,“只是事出突然,我一時驚訝罷了。”
想當初,他處處疑心於我;誰能料,有朝一日我竟有幸聽到這樣一句話。
“謝謝……”我揚了揚嘴角,有些忐忑地切回主題,“那麼,你願意幫我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