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二十二(5)

二十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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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5)

他們談的還是那個五人展的事。老酸說:這次是先外後內。先在香港日本展,然後回國再展。這次日本國立美術學院答應給你頒一個青年文化使者大獎,這個獎每年只有三個名額,面向全球最有潛質的畫壇新秀,在亞洲美術界更有大師搖籃之稱。這次你要真拿了這個獎,不僅對你個人,而且對咱們獨木畫坊,都是一件里程碑意義的大事,咱們得在國內外的媒體上好好宣傳一下。

老酸說的這個獎項,周欣早有耳聞,不過老酸這次說得更加具體,更加確定。她抬眼去看穀子,穀子也在看她,神態非常關注。她低頭想了一下,對老酸說道:“我走不了,你也看見了,我愛人病成這樣,我走不了的。”

高純就躺在旁邊的病房裡,神智昏昏,老酸確實都看到了,但他還是曉以大義:“你有困難畫坊可以幫你,大夥都可以幫你照顧高純。聽說你新請的阿姨是專門會照顧病人的……關鍵是你不去這個獎就不一定拿得到了。這個獎不光對你,對咱們畫坊也是非常……”

老酸的話還是被周欣打斷了:“老酸,我對不起大家,在關鍵時刻又掉鏈子。現在我家裡出了事,出了事……我一走,這個家就散了。我現在也只能先顧家了。”

老酸不甚明瞭地看一眼穀子,頓了一下,試圖做最後努力:“你家裡的事……我們能幫你做什麼嗎?”

周欣搖頭:“這是我第一個家,是我剛剛建立起來的家,我不想就這麼完了,我要保住它。我會保住它的。”

老酸欲言又罷,周欣的臉色,與她當初決定結婚時的凝重,幾乎相同。這臉色老酸見過,所以他把下面的勸導,全都咽回去了,沒再多說。

穀子也沒多說話,整個早上他一言不發。

在周欣離開醫院之前,高純始終睡著。周欣把一應事務囑咐給了餘阿姨,然後坐了穀子的車,和穀子一起奔穀子家來了。

周欣到穀子家來,是來看她媽媽。

她的媽媽還是原來的樣子,在阿姨的照顧下能吃能睡。周欣一看到母親如孩童般單純的面龐,心裡就安定了許多。那天上午她躺在母親**,蜷在母親腋下,疲倦地睡過去了。穀子本想和周欣好好談談的,這裡沒有外人,傾聽的懷抱時刻在這裡敞開。這裡也是周欣的家,一切心酸苦悶,都可以在這裡表達。穀子站在那間大臥房的門口,他看到他一直等待的傾談者,已經像嬰兒一樣酣睡在母親的懷裡。穀子只能無奈地與周欣的母親對視,周欣母親的目光則一團渙散,穀子都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到了他。

而在這個時辰,高純醒過來了。

高純醒來後睜眼看到的第一個人,是李師傅。

李師傅靠近高純,他感覺到高純嘴脣翕動,像是有話要說。

“……去,去找金葵……”

高純斷續發出了聲音,儘管輕如耳語,但李師傅還是擔心隔牆有耳地看了一眼身後。他的身後,餘阿姨正提著保溫飯盒走出門去。

“我到哪兒去找金葵?”

他貼近床頭,聲音同高純一樣微小。

“老方!”高純的吐字在此一刻忽然清晰:“……去找老方……”

周欣在穀子家一直睡到下午五點,醒後她幫阿姨喂母親吃了晚飯。又借了穀子的手提電腦,說是要拿去看高純願不願玩久遊網的舞蹈遊戲。她離開穀子家時穀子執意用車送她,她執意不肯,她說我打個車就行很方便的。

穀子說還是我送吧,我有車你打什麼車啊。周欣說真的不用,穀子我沒有理由欠你太多!

穀子已經走到門口,已經把門拉開,他背對周欣,嚴肅地說道:“你不必用這種客氣的方式和我保持距離,我明白你對高純的心情,我也理解你對家庭的責任。我是個明事理的人,在你不需要的時候,我不會向前多走一步。”

周欣在穀子身後,語調同樣嚴肅,她說:“謝謝你穀子。現在,我除了謝謝二字,一無所有。”

穀子背脊僵硬,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周欣從他身邊走過,走出門去。穀子沒再跟上,也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在周欣走出穀子家門的時刻,餘阿姨也正拎著為高純做好的飯菜,走出三號院的大門。幾乎同一時刻,李師傅帶著方圓和金葵快步走進醫院,直奔高純的病房。金葵與高純分離不過短短數日,彼此的煎熬恍如隔世。金葵走進病房後直趨床前,俯身抱住了她奄奄一息的愛人。

這是一個無言的時刻,連哭聲都顯得多餘。站在床邊的方圓和李師傅,以及一位正準備測試體溫的護士,一起目睹了這個動人的場面。他們看不見這一對年輕戀人緊貼的面孔,只看得見他們抓住對方的雙手,看得見他們彼此用力地給予……沒有人干擾他們,他們肩頭的微微抖動,釋放著他們壓抑的慟哭。

高純的詰問終於涕泣而出:“你,你已經嫁人了嗎,你已經結婚了嗎?”

他們沒有鬆開對方,擁抱始終難捨難離。金葵的哭聲隨著她的回答,讓床邊的護士為之動容。

“我不會和任何人結婚,我只要和你結婚!我只要和你!”

“我看過你的結婚照,”高純的疑問,需要力發全身,他的胸膛因此而劇烈起伏,他的面容因此而微微抖動,“……那個男的,是誰?”

“是我和王苦丁嗎?”金葵抬起了身體,激動攔截了悲傷:我說過我和他照過相的,就在苦丁山小鎮的照相館裡。高純你真的認為,這個世界上人人都不講真話了嗎?”

高純用枯瘦的雙手抓住金葵,眼淚和歡喜鼓動了也耗光了他的氣血,他用最後的力氣表達了信任。無論他和金葵任何一人,信任在此時無比珍貴。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在說謊,但我知道你是真的,所以我什麼都不怕了。”

高純說他什麼都不怕了,這也是真的。對於一個垂死之人,已經無須擔憂世俗的忌諱。儘管他並不知道,他的妻子此時已經回到醫院,正朝著病房的方向大步走來。

餘阿姨拎著那隻保溫飯盒也回來了,她和周欣幾乎同時走進病房。她們走進病房時一個護士正在為高純更換吊瓶,病房裡很靜很靜,**的病人和床前的護士都很安詳,像是任何事情皆未發生。

護士換好吊瓶走了,周欣意外地看到,高純沒有閉目昏睡,他盯著天花板在想著什麼,眉間不再愁苦,臉色也居然有幾分紅潤。周欣問他:困嗎?他搖搖頭表示不困。周欣說不困我陪你玩“勁舞團”吧,我可以用你的註冊號進去,你教我玩行嗎?高純的目光停在她的臉上,想了一會,才點了下頭。周欣開啟電腦,問了高純的註冊號,很快點開了久遊網。為了討高純歡心,她做出對久遊網很熟的樣子,說起來如數家珍:“久遊網我也早知道的,它是世界上最大的音樂舞蹈類遊戲網站。在全球四十多個國家有代理機構,它的兩款遊戲‘勁舞團’和‘超級舞者’在中國有兩億多個註冊號,使用者量佔全國遊戲市場的四分之一……你玩‘勁舞團’還是‘超級舞者’?玩勁舞團吧。”周欣把高純的枕頭墊高,把電腦的螢幕移向高純,她發現高純投向“勁舞團”的眼睛忽然變得神采奕奕,彷彿從那裡看到了他自己的青春。

已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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