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玻璃時代
極品美女軍團 契約成婚:總裁寵上癮 貓窩俱樂部 門神傳 陰碑 都市之瘋狂異能者 昂梯菲爾奇遇記之鬼車 校草的一見鍾情 女卦師的桃花運 烈焰狂兵
11-玻璃時代
林小麥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看到機關大院門口已經被黑壓壓的上訪群眾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住了。一幅巨幅標語上寫著:“無線電三廠的工人階級要吃飯!!!”林小麥立刻想到了昨天上午的會。許見群書記如果這樣幹,素質也太低點了吧?她從邊門進了機關,一進樓門就聽見許見群書記高聲大嗓的喊叫:“你們這是什麼素質?啊,會議內容這麼快就洩露出去了,給市委造成多麼大的影響!這個後果不堪設想,一定要查清楚,誰幹的,要嚴肅查處。”
最後查出來,辦公室新來的交通員進來倒水的時候,邢書記正說到無線電三廠的情況,他只聽說大概是省裡給了無線電三廠很多錢,但是,邢書記不讓給,別的他也沒聽懂。恰好他的未婚妻就是無線電三廠的職工,倆人一高興,就把這事說了,他的未婚妻回家又和家裡人說了,無線電三廠的職工已經六年在家待崗,一聽省裡給了錢,市裡不讓給,就在一夜之間聯合起來,第二天一早,四百多名職工就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市委,還準備到市委上訪。林小麥不知道後來是用什麼辦法讓這些職工解散的,只知道因為這件事情,那個交通員被調離了辦公室,具體調到了哪裡,也不清楚。
林小麥很關心這件事會對邢書記產生什麼影響。快下班的時候,她找了一個理由,來到了邢書記辦公室,邢書記正打電話,用手示意她坐下。這是裡外套間,裡面是邢書記的臨時休息室,屋子裡有些亂,她遲疑了一下,還是進去簡單的給收拾收拾,一起身,邢書記正站在身後,她嚇了一跳,就紅了臉,走到外屋,在書櫥前看著,頭也沒回說:“你沒事吧?”
邢書記已經站在窗前,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林小麥說:“有一個人在惦記我。好,真好。”
林小麥知道他在說什麼,但是,她沒有接話,只是說:“你晚上沒事吧,咱們找幾個小範圍的朋友唱會歌去吧,我有一個好地方。”
年前物資局的朋友說有幾套房要出租,很便宜,蘇芳想把美容院開在那裡,到那裡一看,地方太偏,不適合幹美容院,但是房租又便宜的出乎預料,每間房一年才1000塊錢,就又說服丈夫辦了一家綠蔭練歌廳。林小麥給蘇芳打了電話,蘇芳很精明,一聽就知道有重要事情,她清楚,林小麥不是一個甘居人後的人,不會不採取行動。她讓自己親自過來檢查衛生和音響效果,最後定下音響最好的六號房間。
晚上八點,一輛桑塔納2000悄悄的停在了綠蔭練歌廳門口,蘇芳和幾名服務員早已經恭侯在門口,吳大為先下了車,蔣昆、林小麥和邢書記最後下了車,大夥只是互相點了點頭,進了房間後,林小麥才給蘇芳一一介紹。邢書記四周打量著,說:“不錯嘛,很有品位。”
蘇芳連忙說:“邢書記您多指導,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我們這裡條件簡陋,請您多包涵。”
邢書記聽完這話笑了起來:“你可比小麥能說多了,不錯,很不錯。”
蘇芳聽見邢書記這麼親切的叫小麥,不僅看了一眼林小麥,林小麥也在看她,眼神不大自然,蘇芳就擠了擠眼,林小麥臉就紅了。吳大為招呼邢書記點歌,早有服務員端茶倒水,上了一桌子乾鮮果品,幾瓶零點啤酒。蘇芳想打個招撥出去,被邢書記留下了。邢書記說:“今天女同志本來不多,就委屈你陪陪我們吧。再說,你要走了,你的老同學會說我不通情理的,我可不願意讓她對我有意見。”
林小麥也挽留蘇芳,不讓她走,蘇芳就留下了。
吳大為說:“我帶了兩瓶茅臺,今天好好喝一杯。邢書記,你為我受委屈了。”
林小麥趕緊說:“今天咱們不談政治好嗎?咱就唱歌,就為個高興,行嗎?邢書記?”
邢書記說:“哎,這就對了。”邢書記也不客氣,主動拿過歌本,說:“今天我一定要點一首歌,一首特別好聽的歌。”
林小麥一聽,就問蘇芳:“你這裡有沒有《天上有個太陽》?”蘇芳說有。
服務員過來放《天上有一個太陽》,音樂聲起,林小麥清楚的看到邢書記的表情就不一樣了,一層層的往事奔湧過來,漫過他的眼睛和眉宇,林小麥已經看到了邢書記經歷的歲月,他從不曾說出口的苦難和願望,他的失落、傷痕甚至失敗,那麼清晰的出現在林小麥的心裡,肆意地氾濫著,一點一點吞噬著林小麥。邢書記已經投入到音樂中,表情是沉醉的。《天上一個太陽》過去也聽過,可能是那時年齡小的緣故,始終沒聽懂歌詞的內涵。今天邢書記一唱,林小麥猛然意識到,她竟然聽懂了這首歌,更重要的,透過這首歌,她隱隱感到自己能夠看懂了邢書記。邢書記唱的很投入,尤其是那句“我不知道哪個更圓,哪個更亮”,唱的迴腸蕩氣,高亢深沉,林小麥終於明白一向品位很高的邢書記怎麼偏偏對這首歌情有獨衷。
邢書記唱完這首歌,大家又點唱了一些流行歌曲,都是情呀愛的,好像個個都是情種。邢書記說:“我今天還要唱一首更抒情的歌,把悲傷留給自己。”然後衝著林小麥說:“行嗎?”幾個人一聽,都笑著鼓掌。林小麥的心又一次被什麼擊中了,她知道昨天自己回去很晚,邢書記這是在表達自己的歉意。
能不能讓我陪著你走
既然你說留不住你
回去的路有些黑暗
擔心讓你一個人走
林小麥四周看了看,蘇芳趕快把早已準備好的鮮花交到林小麥手裡。林小麥站起來,送上鮮花,邢書記接過鮮花,把臉埋在鮮花裡,看著林小麥繼續唱著。蘇芳也站起來送了一次花,邢書記點了點頭,
林小麥什麼也說不出來,她給邢書記斟了一杯酒,自己也滿滿的斟了一杯,一飲而盡。邢書記沒有著急喝,而是閉上眼睛,輕輕的抿著那杯酒,很久才喝乾。
吳大為唱了一首《為了誰》。
蔣昆點了一首《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林小麥一看躲不過去,就唱了一首《一言難盡》,邢書記這回自己斟了一杯酒,閉上眼睛,輕輕的啜飲著酒,一直到林小麥唱完這首歌才睜開眼睛,帶頭鼓掌。這一切都沒有逃過蘇芳的眼睛。
蘇芳知道,林小麥看起來浪漫風情,但是並沒有真正的愛情經歷,這一次,林小麥完蛋了。
愛情在不該到來的時候來到,對於誰都是悲劇。對於兩個官場上的人更是如此。但是,這是別人無能為力的,因為人這一生,或早或晚,屬於一個人真正的愛情總會到來的,幸運的人愛情該來的時候來了,不幸的人卻只能和愛情遙遙相望。
蘇芳知道,林小麥被喚醒了。
她看大家唱的很盡興,就徵求了蔣昆的意見放了一首舞曲。吳大為就拉起林小麥跳起來。蘇芳招呼服務員進來,陪蔣昆跳著,自己走過去請邢書記跳舞。林小麥聽不見他們說什麼,只見邢書記拿起一枝煙,蘇芳急忙給點上,邢書記就長長了吸了一口,眼睛望著桌上的酒杯,不再說話,看來是拒絕了蘇芳的邀請。一曲終了,林小麥輕輕的坐在了邢書記身邊,邢書記依然吸著煙,眼睛像是沒看見林小麥,等到音樂再次響起,林小麥把邢書記手裡的煙拿過來,摁在菸灰缸裡,主動拉起他的手。林小麥看見他眼裡亮了一下,就迅速站了起來,把她擁在懷裡。他們誰都不再說話,舞步很輕,一個花樣動作也沒有,他們就那樣跳著簡單的一步,誰也不看誰,但是,蘇芳知道,此時此刻,他們都把對方看的清清楚楚,連對方一個眨眼也沒有放過。邢書記突然沒來由的說:“基本定了,還是負責開放科,離我近一點。”林小麥的手哆嗦了一下,很久才說:“謝謝。”然後倆人再也沒說一句話。只是那樣輕輕起舞,音樂在屋子裡迴旋盪漾,林小麥覺得自己要被融化了,有些暈旋,有些戰慄,邢書記好像沒看到這一切,只是很無意的把她往懷裡拉了拉,林小麥真希望自己能把頭靠在那個堅實的肩頭,她只要一低頭就可以實現,可是她還是眼睛看著遠方,好像她能夠透過歌房的層層牆壁,看到滿天的星星。蘇芳在社會上混了這麼多年,這種被打動的感覺還是第一次這麼強烈的震撼著她,這是兩顆多麼和諧、多麼理智的心啊,她真希望這音樂一直響下去,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