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你這個沒有心的王八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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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這個沒有心的王八蛋
說完，我停下來潤了潤嗓子，瞅了瞅臺下變得安靜的人群，慷慨激昂地接著說道：“唱，不是我的才藝，但是今天我要用這鄙劣的一唱表達我對老師的敬意和對各位同學的友善之心，以及我對上節課遲到的歉意！”
我說完這番話，看了看陶冶，衝他微微一笑。
臺下所有人臉上都是那副不可置信的神情。
我想他們一定沒有料到我竟然準備了這樣一番鏗鏘有力的說話。
在人們不可置信的神情之下，他們又看到我不慌不忙，優雅而從容地從左邊口袋裡緩緩掏出手機，又從右邊口袋裡抽出一根資料線，插在講臺邊的電腦上悶著頭鼓搗了一陣。
我對著電腦鼓搗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做了很多不必要的動作，因為電腦連著網，我可以在上面輸入我要的歌曲伴奏。
不過我想，這樣做能起到很好的煙霧效果，迷糊臺下看戲的觀眾。
我看了看臺下，看到吳雨果然盯著我不放，不過他的眼神並不迷糊，而是一種憎惡。陶冶則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
我突然想起了文藝男，想起了所有在我生活中視我如同眼中釘肉中刺的人們。
音樂聲響起，我看著講臺下的蔡歡歡以及躁動的人群，我想起圍著文藝男狂呼尖叫的蒼蠅們。
我唱，把你的快樂建在我的痛苦上，當我在哭的時候你坐在那邊笑，你這個沒有心的王八蛋，你會有一天後悔，你會有一天後悔……
我對著話筒，用自己通宵練出的癲狂表情，蹦蹦跳跳一邊唱著歌，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個棒棒糖。
在唱到“你吃不到的你又特別哈”時，我把糖塞進嘴裡，然後繼續哼哼唧唧地唱。
我唱，我的夢，好像破了洞的氣球……
彷彿為了響應我所唱的歌詞似的，我聽到“啪”的一聲在我耳邊響起。
而對應這個聲音的，是我臉上火辣辣的疼痛感。
我在此時突然離題一般想，當我睜開眼，在我眼前將出現一個美麗姑娘。
我會看見她一
臉淚水，雙眼浮腫。她哽咽著歡喜，悲慼而快樂。
她抱著我，她說：“你醒了，你終於醒了。”
說完，她將死死抱住我，不願放開。
在這時，我會用殘存的一絲幽默感，對她說，姑娘，在我睡覺的時候，是你扇的我臉上發痛吧？我跟你往日無仇近日無怨，何必呢？
那姑娘將會撲哧一笑，接著賜我深情一吻。
我能想象，這美好而虛幻的畫面。可是我卻想象不出這姑娘確切的摸樣。
我只記得她有一雙美麗如夢幻一般的眼睛，不甚明亮，但卻朦朧，就像我一直以來迷茫的生活。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青草和薄荷的味道，還有些別的，它們摻雜一起時而顯得嗆鼻。在迷茫如夢境之中，這味道卻顯得真實。
只是，這一切都只是我的個人臆想。真正的真實是，我睜開了眼，卻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黑暗。
我從摻雜著自己想象的回憶中醒了過來。
在那之前，我記得自己有場奇遇。我經歷了火車脫軌事件。我現在還有意識，這說明我還活著。
但我不能明白，為什麼我明明大睜雙眼，卻看不到眼前任何的事物。
更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是，之前那一絲火辣辣的疼痛感也似乎是我臆想。此時的我除了還有意識意外，其他的知覺好像一時都已失去。
我緩了一緩，終於有一線光芒照進了我的眼睛裡，我發現自己被埋在土裡。
可我卻一點窒息感都沒有，甚至還在呼吸之間聞到了撲面而來的泥土氣息。
這新鮮而鬆軟潮溼卻不黏膩的土壤就這樣蓋在我的身上。在土層之外透進的光芒照射下，我甚至還能清晰地看到在我眼中滿載的泥土。有兩隻蚯蚓在我臉上歡快地蹦躂著。
在那蚯蚓不安分的躁動之下，我的知覺慢慢恢復起來，我覺得鼻子一陣發癢，控制不住地打了個噴嚏。
再次深吸一口氣，我聞到地面上不知名的野花和青草的芳香。
我的腳下傳來一絲涼意，我猜一定是有一條潺潺的小溪，
緩緩從我腳下流淌而過。
接著，我聽見一陣蟬鳴，在離我很遠的一個高高的點上燥熱的響起。
我彷彿看到那樣一個畫面，烈日當空，我抬頭看到滿身大汗抱著樹枝不知疲倦地嚎叫著的知了。
我發現此時的我已經無限近的貼近了地面貼到了土裡，深扎地下。我頭枕著虯結的樹根，聆聽著大地的心跳。
沒錯，這場景就是我所期盼多年，入土為安的感覺。就像入土為安這個詞一樣，眼下的境況讓我感覺無比的安全。
只是此時的我卻不能為眼下境況感到半點欣喜，因為我看不見這些我所以為的一切，我也不知道，是誰將我埋下。
我突然驚覺自己不僅害怕未知的事情，我也無法忍受未知的事情。
最讓我無法忍受的，是明明已經發生的事，我卻不知因由。
我伸出雙手，奮力扒開遮蓋著我身體的泥土。可當我伸手時，卻發現毫不費力，我已經到了地面。
一定是這這泥土鬆軟的緣故吧？這樣想著，我不禁在心裡感謝那兩隻快樂的蚯蚓。
我感覺身體一輕，風聲水聲霎時入耳，我清晰地聞到空氣中各種芬芳。只是我的眼睛卻感到一陣劇痛，日照當頭。
我伸手摸頭，卻發現自己觸手一片空氣，沒有實物；我伸手放在自己眼前，卻看不到手；我疑惑不解地朝推測中的那條小溪走去，行走間卻感覺不到我的雙腿。
可我卻已然站在小溪的面前，我看著眼前清澈見底的小溪流，裡面沒有任何關於我的倒影。
我恍然大悟，我想我肯定是死了。甚至在死後，我變成了一個傳說之中的鬼。
因為我分明還有知覺，能看見和感受到眼前的一切，可卻看不到我自己。
我想，難怪我從土裡爬出來時毫不費力，原來此時的我只是一個飄零世間，無所依附的意識。
還有，我舉頭看了看天空中那輪巨大的火球，原來鬼是不懼怕太陽的。
那麼，像所有鬼怪故事，我想，我需要找到我的肉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