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得罪曉潼很可怕
俗人回檔 太和舞(九功舞系列) 澀老公是大明星 花開說愛你 重生不嫁豪門 雪滿天山 不滅狂神 何以笙簫默之婚後生活 萬賤齊發 刀塔風雲之電競王座
第76章 得罪曉潼很可怕
換句話說,路面非但不平路況也相當不好;如果趙曉潼非要自己下來站著走的話,只能彎腰一步三探的摸索著往下走。
司馬晨說這話的另一層意思也很明顯,你真的要為這種小事堅持己見耽擱時間嗎?
趙曉潼默了默,緊抿著脣不發一聲。手卻輕輕推開司馬晨扶著她腰的手掌。
路況不好又如何,她又不是吃不得苦的嬌小姐。除非她雙腿殘了不能行走,否則她絕不能接受這種近乎無賴的依靠男人的行為。
因為怕吃苦怕耽擱時間,寧願讓司馬晨半抱著她彎腰從地道走出去?
這種事,相信她這輩子也做不到。
司馬晨鬆了手,眸光微斂,在她身後默默無聲嘆了口氣。想讓她毫無戒備信賴他接受他,只怕很難。
趙曉潼適應了一段時間,也就能在黑暗中模糊視物了,不過腳下只有一條通道,她能看跟不能看也沒多大區別。她只需要踏穩腳下每一步,速度也不落下就行。
地道很長,蜿蜒盤旋時而向下時而向上,繞七繞八,繞得趙曉潼耐性漸失。
“喂,司馬晨,你說這地道真的有出口嗎?這出口到底通往什麼地方?”按他們的速度來算,好歹也走了六七里路了,為什麼這地道好像永遠看不到盡頭的樣子?
司馬晨明白她只是心情焦燥,並非真正無知。有沒有出口,他們下來沒多久就發現了,不是嗎?
沒有出口的地道,空氣必然是悶的,風也不會有流動的感覺。
他注意到的細節,相信趙曉潼也一樣注意到。
司馬晨默了默,沉吟一會,道:“按這地道的方向,估計沒錯的話,出口應該在護城河附近。”
“護城河?”趙曉潼伸手往空中握了一把,感覺掌心溼潤的水氣似乎越來越重了,“你是說風裡夾帶這些水氣是從護城河飄來的?”
原諒她這個原身雖不是合格的大家閨秀,卻絕對是個大門不邁二門不出的主;所以她的地理知識,就算是京城的地形;對這會的趙曉潼來說,也歸於一無所知的零。
她只知道地道七繞八彎是朝著某個固定方向,可她不清楚是朝著護城河。
司馬晨點了點頭,側耳傾聽了一下,略帶歡喜道:“你聽,前面隱隱有水聲傳來,不遠處必是護城河無疑。”
趙曉潼凝神靜聽了一會,也歡喜地笑了起來,“嗯,果然聽到水聲。”
說罷,她腳步迫不及待加快很多,彎著腰摸黑走上幾里坑坑窪窪的地道,她的老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果然不用多久,他們就走到地道出口;可是,趙曉潼望著眼前潺潺流動的河水,她瞬間有崩潰暴走的衝動。
尼瑪,要不要這麼打擊人?
想要離開地道,必須往兩米下的河水跳下去;跳下去不成問題;可她怎麼從湍急的流水中爬上那兩丈高的河岸啊!更別說中間還橫亙著寬闊的水面。
當然,這事放在前世,她身上帶有攀巖工具的時候;她也不會發愁,可眼下她渾身是傷,連身上唯一完好的衣裳還是別人的;她拿什麼去攀對面的河岸?
“有我在,你愁什麼呢。”司馬晨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丫頭什麼時候才能學會相信他的能力。“這點距離難不倒我。”
趙曉潼呆了呆,回過神後立即兩眼放光以崇拜的眼神望著他,大俠你威武;這點距離難不倒你,可難倒我這個弱女子啊!
“趙曉潼,我不會丟下你不管。”司馬晨語氣微惱。這丫頭,需要用崇拜而幽怨的眼神看他嗎?
趙曉潼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可她眼神依舊透著狐疑。不會丟下她不管,可大俠你保證飛過去的時候不會掉到下面嗎?
司馬晨斜她一眼,乾脆閉嘴。直接摟上她的腰,足尖點地就往護城河對岸掠去。
懷疑他的能力?他直接用行動證明給她看,他到底行不行!
幸好,這時天才剛濛濛亮,地道出口又選在僻靜無人處,突然有兩個人從空中飛過來,也沒引來任何注意。
作為不是第一次被這些武功高強的大俠們帶著飛來飛去的趙曉潼,表示很淡定的享受這個過程。
眨眼,司馬晨就用他超強的行動力證明,他能將人安全帶到河岸對面。
趙曉潼腳踏實地,才相信自己終於又死裡逃生了一回。
正在她糾結著要怎麼進城的時候,光影濛濛的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與車輪的軲轆聲。
“公子。”雜聲戛然而止,車伕勒停馬車穩穩停在他們前面,對司馬晨抱拳作揖。
趙曉潼掩下眼中驚訝,很識趣的默默走到一旁去。
司馬晨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叫住她,有些事情避開她也好。他與車伕低聲交談幾句,然後就走了過去。
“你先上馬車換了衣裳,再坐馬車回城。”
趙曉潼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不倫不類還血跡斑斑的打扮,只得點頭接受他的好意。馬車不算大,但她在裡面換衣裳也不會覺得逼仄。不過脫衣裳的時候,她忍不住皺了皺眉,傷口太多,一不小心就扯得疼了。
司馬晨看見她身穿淡紫衣裙走下馬車時,眼神立時亮了亮;可目光掃過她的頭髮,眉毛立刻擰了起來。
“毛巾。”他不悅地看著趙曉潼垂在肩後溼溚溚的秀髮,朝車伕伸出手掌。
車伕很給面子的瞪大眼珠呆了呆,隨後慌張地樂顛顛取了條幹淨毛巾遞給他。
司馬晨絲毫不理會自己的舉止會令人誤會,毛巾到手;不由分說強制扳過趙曉潼身子讓她站定,他自己則繞到她身後溫柔細緻地展開毛巾,為她擦乾滿頭秀髮所混的溼氣。
趙曉潼眼神不太自然地飄了飄,瞄見車伕瞪大的眼珠幾乎要突出來;而他張大的嘴巴絕對可以塞只雞蛋進去。
“好了,你現在坐馬車回城。”司馬晨絲毫不知自己剛才的親密舉止有多麼讓人誤會,更不知道他這會溫柔的語氣驚得車伕連站也站不穩。
趙曉潼倒沒注意他語氣異樣,她的注意力已轉到回城這件事。她知道司馬晨的身份**,實在不宜公開大搖大擺進城。可聽他的語氣,似乎暫時還不打算回城。
他有什麼打算她不關心,可他背後的箭傷卻必須得到及時的醫治處理;否則傷口感染髮炎什麼的,後果堪憂。
趙曉潼想了想,覺得就算看在他們剛剛共過一場患難的情份上,她也有責任提醒他一句。視線越過他頎高的身影,落在右側肩膀後瞄了瞄,“我覺得你最好先找大夫看看。”
“嗯,我會的。”司馬晨含笑看她一眼,嘴上應得淡然,可心裡無疑是歡喜的。
盡了提醒的責任,趙曉潼心安了。為了紫茹,她也必須儘快回城,好讓背後的人知道她還活著。
雖然站出來做箭靶的感覺不怎麼美妙,可為了紫茹,她暫時只好犧牲點了。
就在她轉身鑽入馬車的時候,司馬晨忽然道:“趙曉潼,你可以放心回去,你妹妹她已經找到了。”
是找到,不是沒事。
他默默看著她,在考慮她回城途中的安全問題;想了想,忽然就想起在密室裡她殺人不眨眼的冷酷與詭異利落手法。她的身手同時對付幾十個二流殺手都不成問題,他還是不要多事添亂的好了。
嗯,有機會的話,一定要討教一下她那些詭異又利落的殺人手法是從哪學來的。說不定哪天也可以讓他的人學上一學,那手法對於武功不強的人最為實用。
趙曉潼乍然聽聞她妹妹已經找到這個訊息,自動的將它想像成她的妹妹已經沒事,她可以放下心來慢慢回去。
“找到了?誰找到的?在哪找到的?”趙曉潼驚喜不已,立即扭頭連續拋了三個疑問出來;可她放眼望去剛才司馬晨所站的位置,卻發覺那標杆身高一樣的玉樹男子,已是蹤影沓然。
她傻眼又氣惱,盯著那隻餘空氣的方向嘟嚷了句:“什麼人那,說一半留一半。”
司馬晨之所以走得那麼急,完全是為了避開她。他願意告訴她訊息,是為了安她的心。至於其他的事,還是讓那個人自己對她說好了,他沒興趣做好人;更不想給別人做嫁衣。
況且,他還有其他重要的事情要安排。
傷了他在意的人,比傷了他更可恨。不管背後的人是誰,都必須為自己愚蠢的行為付出代價。
得不到答案,趙曉潼恨恨鑽進馬車,歸心似箭的催著車伕往城裡趕。
而當司馬晨親口下著一個又一個指令時,梁琛也收到了訊息。關於趙曉潼為了追蹤妹妹闖入他暗樁的訊息。
沒錯,那座偏僻的空宅子還有下面空蕩蕩的密室,都是梁琛的祕密暗樁所在。那間密室絕對不是如趙曉潼與司馬晨眼見那般空蕩蕩無一物,那只是障眼法,他在裡面可放置了相當重要的東西。
那些東西一旦被發現的話,後果絕對不堪設想。
梁琛得到訊息說趙曉潼與司馬晨同時闖進那間密室時,他就一直在考慮要不要讓人守在出口,等那兩人一出現立即不計代價擊殺。
可他反覆想了又想,最終放棄了這個決定。司馬晨的身份尷尬也**,如果讓百越那邊知曉司馬晨突然暴斃在大梁;輕則引起兩國邦交惡化;重則可能引起戰爭。
大梁國力不及百越,無論出現那種情況,都於大梁不利;而一旦被他父皇知道此事與他有關,別說將來他問鼎大位無望,到時就連能不能繼續活下去也成問題。
至於趙曉潼,一旦殺了她,一定會立刻引起司馬晨警剔;而後果同樣不是他能承擔得了的。就目前的情況看,他們兩個雖然闖進密室,卻並沒有發現其中的祕密,他根本用不著因為萬一可能的懷疑而暴露自己。
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可能察覺祕密的趙曉潼拉到他的陣營裡,牢牢栓在自己身邊。
至於這個祕密暗樁的暴露,究竟是趙曉潼無意闖入,還是有人刻意引她前往;這個務必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不管梁琛猶豫著打算怎樣對付趙曉潼與司馬晨這兩外意外闖入者;趙曉潼這刻都渾然無知那份潛在的危險,她這會坐在馬車裡,很仔細的將自己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定沒露出什麼破綻之後;才漸漸放鬆心情。
她可不希望待會見到紫茹的時候,身上某個傷口突然冒出血來,有些痛她自己承受就好;不必讓別人擔心也避免嚇到紫茹。
車伕明顯已經得了司馬晨的吩咐,一進城也不需問她,便直接朝明確的目的地而去。
車伕本來以為趙曉潼會問,他也早作好回答的準備;可他等了半晌,也不見趙曉潼吭聲;心裡不由得佩服地感嘆了一句:真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什麼樣的主子喜歡什麼樣的姑娘!
這趙姑娘看起來年紀輕輕,卻也跟他家公子一樣沉穩冷靜。一路硬是連半句疑問都沒有,簡直比悶葫蘆還能悶得住氣,如果不是這一路沒有停頓,他都要懷疑這位趙姑娘還在不在馬車裡。
車伕晃了晃腦袋,無聲嘆了口氣,繼續驅著馬車往目的地趕。
馬車駛到書墨齋的牌匾前面,車伕勒著韁繩,嫻熟的“籲”一聲,馬車便穩穩停下了。
趙曉潼一現身,立即有人將她引入內堂。梁澤就坐在正中,看見她,立時驚喜站起,“曉潼,你——還好吧?”說著,將她迎到旁邊坐好,眼睛卻追著她上下打量。
少女笑了笑,垂眸掩著眼中痛色,“三……”這字剛出口,梁澤一個冷眼掃來;趙曉潼立即知趣的改口,“梁澤,我沒事。”
說罷,她故意側頭往旁邊小門探了探,俏臉泛著恰當的急切,“聽說你找到了我妹妹,謝謝你。”
嗯,寒暄完畢,該讓她見紫茹了吧?
梁澤就算還想再說什麼,這會看見她急切的暗示,也只得按捺不說了。
這時,半夏挑了簾子從側門走了進來,一看見她立時滿臉愧疚上前,垂下頭焉焉道:“小姐,奴婢……”
趙曉潼沉著臉斜了半夏一眼,漠然打斷,“你的事回頭再說。”
“曉潼,你妹妹她……”梁澤看著她,濃眉蹙了蹙,欲言又止的道:“你還是自己進去看看她吧。”
那情況,他還真不好說。
趙曉潼瞄了梁澤一眼,心立即不安地咯噔一下,梁澤這語氣……紫茹難道遭遇了?她猛地站起,腳步急促但氣度仍顯從容鎮定;半夏很有眼色的搶前兩步挑起簾子,趙曉潼回頭看了梁澤一眼,歉意笑笑,“抱歉,我先進去看看她。”
梁澤擺了擺手表示無所謂,可想了想,他還是跟著一起走了進去。
穿過側門,趙曉潼快步走進裡間,還未見人;就聽聞杜若小心翼翼放輕語氣柔聲哄道:“七小姐,讓奴婢給你擦擦臉好不好?”
“奴婢沒有惡意,奴婢保證不會弄疼你,你也希望小姐看到的是乾乾淨淨漂漂亮亮的七小姐,對不對?”
“嗚嗚嗚……”壓抑的嗚咽聲就像受傷的小獸發出來一樣,充滿害怕與抗拒,連不高的嗚咽聲也帶著顫抖。
趙曉潼的心一下狠狠揪了起來,她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進去。一眼就見趙紫茹抱著雙臂蜷縮著身子拼命往床角落躲,半埋在領口的一雙眼睛警剔不安地盯著杜若,眼角兩旁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紫茹……?
趙曉潼急促腳步一頓,身體微微晃了晃,似是被重錘狠狠撞了撞一樣,渾身疼得厲害;胸口堵著一口濁氣吐不出來。
趙紫茹看見她,木然雙眼驀然轉過短暫的光亮,她環抱的雙臂鬆了些;露出咬得滲血的粉嫩嘴脣,無助地看著趙曉潼,張了張嘴,卻除了嗚咽聲外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趙曉潼望見那張半埋領口的小臉滿布汙漬與淚痕,望著那雙一日間失了光彩的盈動眸子,心一瞬疼痛如絞。
她疾步奔了過去,張開雙臂將蜷縮角落無助嗚咽的小女孩摟進懷裡;下巴擱在趙紫茹圓溜溜的小腦袋上輕輕摩娑著;趙曉潼閉上眼睛,不讓眸內的憤怒與心疼洩露半分,“紫茹別怕,姐姐在這,姐姐會保護你。”
她聲音很輕很柔,極富安撫的節奏。
也許是血緣帶來的天生親近,也許是她溫暖的懷抱讓人心安;原本像小獸一樣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的趙紫茹,被趙曉潼摟在懷裡這一刻,竟然很快奇異地安靜了下來。
杜若見狀,立即拿著弄好的溼毛巾欲上前替趙紫茹將臉上汙漬擦拭乾淨;可她一靠近,趙紫茹立刻驚慌如小鹿,不但拼命往趙曉潼懷裡縮,還警剔抗拒地發出恐懼的嘶喊聲。
趙曉潼皺了皺眉,一邊拍著她背部一邊眼神示意杜若將毛巾遞給她。杜若只得小心翼翼繞到趙曉潼身後遞上毛巾,然後慚愧而惶惶迅速退開。
趙曉潼顧不上懷中小孩掙扎牽動傷口帶來的疼痛,又是溫聲又是輕柔撫拍,好半晌才終於將趙紫茹安撫得安靜下來;小心細緻擦乾淨汙髒小臉與小手,又親自餵了些易消化的流質食物,然後柔聲哼著小調,拍著趙紫茹後背;哄了半天,才終於將處於極端驚恐中的小孩哄睡過去。
她做這一切的時候,杜若與半夏侷促得手腳無處安放般在旁邊默默看著;不是她們不想幫忙,而是趙紫茹根本不容她們靠近,她們只要靠近一步,趙紫茹立即就會驚恐尖叫拼命往趙曉潼懷裡縮;趙曉潼看見一幕,心裡又怒又疼,然後再不允許她們兩人插手。
就是後來跟進來的梁澤也站在邊上,安靜看著這個與平時絕對不一樣的趙曉潼;聽著她輕哼不知名的小調時,他的意識也跟著神遊遠去,彷彿透過溫暖的旋律,回到了曾經無憂無慮的快樂童年。
“我們出去說話。”哄得趙紫茹睡著,趙曉潼費了好大的勁才將緊緊抓著她不放的小手弄開;她冷漠地掃了杜若與半夏一眼,輕手輕腳往外走去。
梁澤在她這冷沉壓抑著極端憤怒的聲音中回神,眼中懷念神色褪去;他睨了眼即使睡著也極其不安蜷曲身子的小女孩;默默在心裡嘆了口氣,隨後也轉身輕輕走了出去。
趙曉潼越壓抑,說明她心裡越憤怒,一旦爆發後果實在難以想像。
“小姐。”走出裡間,杜若輕輕掩上門,隨後一臉內疚的走到趙曉潼跟前,“撲”一聲低頭跪下,“是奴婢沒用,才令七小姐受苦。”
趙曉潼淡淡睨她一眼,不悅道:“你起來說話。”不管她在這個世界生活多久,前世根深蒂固的觀念卻不是那麼輕易改變;她就十分看不慣讓人動不動跪在面前這一套。
“說說紫茹她……到底遭遇了什麼。”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趙曉潼閉了閉眼睛,悄然掩下眸內的疼痛與憤怒,一臉平靜看著杜若。
杜若不敢惹她不快,小心翼翼站了起來,輕聲道:“奴婢昨天按小姐吩咐,向官府報案,可官差欺奴婢是個下人又沒有什麼可以證明身份的物件;對這事並不盡心。”
杜若瞄了瞄主位端坐的梁澤,低下頭又道:“後來奴婢在街上遇到三太子,奴婢一時著急,就央求他……”杜若說著,雙腿一屈,又要跪下;可想起趙曉潼不喜別人下跪,隨後有些無措地繃直身子,小聲道:“奴婢自作主張,還請小姐……”
趙曉潼不耐煩地揮手阻止了杜若,她沒有興趣為一點小事動不動就責罰下人。況且,事急從權,杜若當時這麼做並沒有錯。總不能將希望都寄託在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官差身上,趙曉潼驀然想起,司馬晨會及時趕去救她;也是因為碰到了杜若。
她皺了皺眉,並沒有在此刻一併向杜若問明此事。
“府裡呢?昨天府裡有派人去尋找紫茹嗎?”出了這麼大的事,不管趙書仁怎麼想,他都不能眼睜睜放任自己的女兒被擄不見吧?
這一問,杜若更加慚愧將頭埋低,“奴婢……當時只將訊息稟報了夫人。”
可一天一夜過去,她完全沒聽到相府有任何尋人的動靜。
這是說,夫人壓根就沒有派人去尋人;也許從一開始,夫人就將訊息壓下;那個長相端莊實際怎麼也掩不住刻薄的女人,巴不得她與紫茹死在外面。
她們離府一天一夜,府中卻無人過問?趙曉潼心裡寒意漸生,隨即想到另外一個問題。
她側目看著旁邊俊朗高華的尊貴男子,目光詢問,“三太子,你是怎麼尋到紫茹的?她當時是什麼情況?”趙曉潼說得很慢,天知道,她說這句話的每一個字都似鋒利的鋸齒一般;毫不留情拉過她胸口,疼得鮮血淋漓,她卻不能不忍著。
梁澤掃了掃底下兩個丫環,微沉的臉顯然他的不悅;可見有兩個丫環在,他沒有試圖讓趙曉潼改正對他的稱呼。其實他更願意趙曉潼一直用他的名字稱呼他;名字是他這個人的代表;而三太子這個尊稱卻是身份的代表。三太子可以是任何人,可梁澤卻只是他自己。
不過顯然眼前不是跟趙曉潼討論稱呼的時候,他儘管心裡不悅,對上趙曉潼既急切又隱隱害怕的眼神;還是緩緩開口道出實情,“我當時碰見杜若,聽了她描述當時的情形與你的分析;就讓人散開圍繞著周圍方圓三十里內能夠藏人的地方展開搜查。嗯,我遇見杜若時,大概是出事後兩刻鐘內。”
趙曉潼明白,他當時下這個在三十里範圍搜查的命令;是透過準確估算的,無論是騎馬還是坐馬車,兩刻鐘內在京城中能走的範圍並不遠。
也就是杜若運氣好,碰巧在那個時候遇上他;也只有他有這樣的能力與人力,一聲令下就讓人暗搜了小半京城。
“對方是先將你妹妹迷昏才帶走的,他們似乎對這個擄人計劃很有信心;將你妹妹帶走之後並沒有往很隱祕的地方藏,我的人才能在短時間內找到她。”
這個短時間,其實也花了大半天。也就是趙曉潼與司馬晨盤旋在地道里尋找出口的時候,梁澤才見到被人綁走的趙紫茹。
“很有信心?”趙曉潼眼神一冷,重複的聲音極低,別人只看見她嘴脣動了動,壓根聽不清她說了什麼。
什麼人會對這個看似臨時起意的計劃很有信心?當然是熟悉她的人了;既然是熟悉她的人,這個計劃就絕不是臨時起意。
而熟悉她的人,又知曉她昨天悄悄帶著紫茹出府的——就只有相府的人。
這一霎,趙曉潼連炸了相府那座富貴牢籠的心都有了。
她真不敢相信,害到紫茹如今這副模樣的人,竟然會是她們所謂的家人。
梁澤看著她寒意愈重的俏臉,默默別過頭去無聲嘆了口氣。看剛才她哄那個小女孩的時候沒有表露一絲不悅或不耐煩;只怕此刻她心裡壓抑的極度憤怒已然到了極限。
“我找到令妹的時候,是在一所比較簡陋的空房子。”梁澤聲音很輕很淡,隱隱還透著無奈的意味;似是不願提起讓她憤怒的過程;卻又知道依她的固執,他不提不行。
簡陋?簡陋意味著環境不好,看紫茹渾身上下沒一處乾淨的,她就想像得出那地方肯定汙髒不堪。
趙曉潼袖下雙手慢慢握成了拳,可她蒼白俏臉上卻沒有浮現出一絲憤怒表情。
梁澤嘆了口氣,他發覺他今天嘆氣的次數幾乎比他這輩子加起來都要多;害他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開始迅速變老了,不然怎會莫名多愁善感起來。
他拿眼角瞄了瞄旁邊面無表情的清雅少女,端起杯子欲呷口茶壓下心頭不安;可杯子端上手,他才發覺杯子空了。“那個……曉潼,你別太自責;好歹我們已經將令妹找了回來,她現在這樣子大概是受驚過度,給點時間她慢慢會好的。”
趙曉潼看了看他,長睫垂下將眉梢的寒意掩去,“我想知道紫茹當時的情況。”
她眼神無聲乞求,梁澤就是故意想要忽略不說也不行。
“曉潼……你這又是何必!”
何必非要知道那麼詳細!何必非要拿那些不堪的事屠戮自己的心。
趙曉潼定睛看著他漂亮眼眸,慢慢地一字一頓道:“她是我妹妹,親妹妹。”
無論紫茹遭受了什麼,她都有權知道;也必要知道。只有瞭解真相,她才能幫助紫茹走出噩夢,才能幫助紫茹重新站起來。
而只有知道,她來日對仇人下手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心軟。
梁澤閉了閉眼睛,避過她迷濛而堅持的眼神,“我尋到那個地方的時候,令妹被堵住嘴與房裡一根柱子綁在一起。”他略略頓了頓,俊臉泛過一絲狠厲之色,“當時只有一個叫癩三的男人在裡面看守她。”
“那個癩三孤家寡人一個,就是個偷雞摸狗的無業遊民。”梁澤猶豫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他是在變相提醒趙曉潼,那個負責看守的男人大概只是為了幾個錢,從那個人嘴裡應該問不出有價值的東西。
趙曉潼木然點了點頭,表示她明白。儘管梁澤刻意說得忽略粗糙,儘量粉飾太平好讓她心裡好受些;可她不難想像當時是怎樣的情形。
僅僅如此簡單,紫茹絕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凡聽聞有人靠近,就立即遏嘶底激動得近乎精神崩潰的四肢亂蹬亂揮,只發出單一的驚恐尖叫聲拼命阻止;一旦無人靠近,她又立即充滿恐懼抗拒往角落拼命縮,蜷縮成小小一團不住低聲嗚咽。
她剛才哄了兩個時辰,紫茹除了嗚咽低頭外,一個字也沒有說。
這是嚴重的精神創傷綜合症。
她能相信事情真如此簡單才有鬼。
趙曉潼閉了閉眼睛,壓下眸中寒意,“那個男人呢?”
梁澤扭頭往門外遞了個眼色,不多時,就有人將癩三扭送到他們跟前來。
趙曉潼盯了他一眼,忽然如疾風般掠了過去,伸腿就往癩三掃去。“啪!”毫無意外,被五花大綁的癩三在她用力一掃之下雙膝一軟,當即跪了個狗啃屎的姿勢。
“說,你對紫茹做過什麼?”趙曉潼淡淡的聲音很動聽,如果忽略她抵在癩三頸動脈的鋒利匕首,她不帶一絲火氣的聲音簡直有如天籟。
癩三感受匕首貼著面板帶來的寒氣,渾身莫名哆嗦了一下。他瞄了瞄這個看似柔弱可親的少女,卻無意觸及趙曉潼狠厲冷酷的駭人眼神。這一看,嚇得他差點翻跌在地。
“我、我沒做什麼。”癩三猶豫了一下,低著頭,強作鎮定避重就輕的道:“我就是在屋裡看著她,不讓她吵鬧;頂多、頂多捏捏她,拍拍她。”
捏捏拍拍?當她妹妹是小狗呢?還是當她是弱智的傻瓜?
“沒做什麼?”趙曉潼眯起眼眸看死人的眼神瞪著三十出頭的男人,驟然一聲不徐不疾的冷哼。
即使睜著眼睛,她仍忘不了剛才從紫茹身上看到的青青紫紫;再對上面前這張令人噁心的嘴臉,趙曉潼就覺得心底怒火不打一處來。
她瞟了瞟癩三束於背後的雙手,丟了個眼神給半夏;然後如無聲的鬼影般忽然又飄回座位坐好。
半夏怔了怔,憎恨地盯了癩三一眼,隨即沒有半絲猶豫轉身走了出去。一會她折返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把鈍得生鏽的柴刀。
她面無表情朝癩三走過去,木然的小臉上除了冰冷,再無其他情緒。
癩三見她滿臉殺氣拿著柴刀走來,一時嚇得連連蹬著地面拼命後退;因為雙腿癱軟的他根本連站也站不起來;一邊後退一邊驚恐地嚷著:“你要幹什麼?你不能殺我,你又不是官差,你憑什麼殺我?”
半夏連一個鄙視的眼神都懶得給他,跟這種人說話簡直降低她的智商。她徑直拿著柴刀繞到他身後,皺了皺眉,眼神一冷,隨手扯了塊擦桌子的抹布粗魯地往他蛤蟆嘴一塞。
然後冷哼一聲,握著生鏽的柴刀,慢條斯理將他十根手指一根根剁了下來;她那美妙的手法就像在雕刻什麼藝術品一樣;好半天,才終於用那把鈍得生鏽的柴刀剁完癩三的十指。
末了,她斜睨一眼切口參差不齊的指根,不太滿意地點了點頭。她剁指的技術退步了,剁這十根指頭竟然滴了血髒了地面。
癩三被堵著嘴巴,即使痛得死去活來也發不出一絲慘叫;只有他慘白如死的臉色和額頭上密密麻麻淌下一層又一層的冷汗無聲表露著他的痛苦。
趙曉潼瞟了眼已經痛昏過去的癩三,示意半夏提了桶冷水進來潑他一身;然後又似鬼影般飄到他面前,冷冷問:“是誰指使你擄走紫茹的?”
癩三痛得渾身打顫,牙關在格格打架,看見冷酷如煞神般的少女居高臨下盯著他,立即嚇得連顫也不敢顫了。他掙扎跪好,拼命朝趙曉潼磕頭,嘴裡不斷髮出嗚嗚聲。
趙曉潼略略退開一步,半夏才上前扯掉他嘴裡那塊抹布。
“我不知道……”嘴巴一得自由,癩三連一秒鐘也不敢遲疑,冷汗鼻涕混著眼淚流到嘴裡,他也仿若未覺般;飛快的將自己所知倒豆子般對趙曉潼坦白,“那個小女孩也不是我擄走的;昨天我本來在街上閒逛;忽然有個人拉我到暗處,問我有銀子願不願賺;他背對著我又隱在暗處,我根本看不清他的長相,聽到有銀子賺,我當即點頭同意;他就突然塞了個孩子給我,說是讓我將人藏好別讓人發現就行。”
“我沒有半句隱瞞,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癩三想上前乞求趙曉潼,可撞上她冷酷狠厲的眼神,立即又嚇得縮了回去,“姑奶奶,不,活菩薩,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呀。我就是拿了那個人五兩銀子,負責看著那個小女孩。”
雖然早就料到問不出什麼,可聽到這裡,趙曉潼心裡還是隱隱有些失望。
不過,她盯著跪地那個令人噁心的男人,眼裡一霎轉出濃烈殺氣。既然一無所知,就憑他對紫茹做過那些事,這個男人也該死!還該死上千遍萬遍。
少女霍然轉身,煞氣凜冽的坐了回去。癩三鬆了口氣,眼裡剛剛現了一絲喜色。就在這時,空中忽然寒光一閃,癩三張大嘴巴卻再也無法吐出一個字來。他低頭瞪大眼珠盯著自己胸前只輕微顫了顫的刀柄,到死都不敢相信,會突然有把匕首從天而降直刺他的心臟。
這是失傳的飛刀絕技?
梁澤眼神閃了閃,為這一刻殺氣凌厲的清雅少女。這會的趙曉潼完全不似他認識的那個人,在他認知裡;有點特別有點傲有點狡詐但溫和善良的少女;現在,當著他的面,以詭異的手法閃電的速度用一把薄薄的匕首要了一條人命。
這一刻的趙曉潼,眼神冷酷,下手狠毒。就像突然從地底冒出來的地獄修羅,凶狠而冷酷,渾身佈滿凌厲殺氣。彷彿一個不慎,就會有人成為她手下另一道亡魂。
梁澤暗下吞了吞口水,他絕不承認面對殺氣強大的少女;他心裡竟然也會感到害怕莫名,實在是趙曉潼這眼神這表情太駭人了。
但轉念一想,畏懼之心立時便退。如果有個男人對他的妹妹做出那些事,他不敢保證自己能比趙曉潼做得更好;也許他根本就不能冷靜的先審問再誅殺。
他就是擔心趙曉潼憋著自責傷身,才特意留下癩三不審不問,讓她親自處置。
梁澤對剛才趙曉潼的凶殘一面釋然之後,心裡對這個清雅少女更多的是欣賞;隱約的心底還生出幾分佩服來。
該狠時狠,絕不留情!該冷靜時冷靜,絕不意氣用事!不得不說,這樣的趙曉潼,也許連他也比不上。
趙曉潼甩手殺了癩三,她連眼睛也不眨一下;倒是留在室內的杜若驚駭得眼珠都快掉出眶外,但她很有眼色的死死掩著嘴巴,即使再驚駭也硬沒有發出一絲不該發出的聲音。
而半夏,冰冷的眼神在看見趙曉潼飛刀殺人的一剎,略略激動地亮了亮。
趙曉潼瞥了她一眼,她才記得上前取出匕首擦拭乾淨,送還到趙曉潼手裡。
從頭到尾,梁澤都沒有多問一句;彷彿趙曉潼剛才在他眼前殺的不是人,而是一條狗一隻雞。見半夏收回匕首,他對外揮了揮手,隨後便有人進來將癩三的屍體拖出去處理了。地上濺灑的少許血跡,也很快有人清理乾淨。
眨眼,就完全看不出剛才有人死在這裡的痕跡。趙曉潼緊抿著脣一直沒有說話,她擦乾淨雙手,低著頭,慢條斯理喝了幾口茶。
半晌,抬起頭來,眼神又恢復了平日的迷濛溫和,完全不見剛才殺人的凶狠冷酷。
她坦蕩從容而直接地凝視著梁澤,淡淡道:“三太子,京城的治安真差。”
梁澤愕了愕,眼神很直接洩露他的驚訝。趙曉潼這是……什麼意思?
這一刻,這個稱呼,這句話,帶著幾分女子嬌軟呢噥般的輕語;趙曉潼並沒有半點向梁澤抱怨的意思。而梁澤俊臉上閃過很明顯的愕然之色,但隨即很快,在少女投來別有深意的眼神下,他便明白她其中包含的幾層意思。
三太子,表示她接下來要說的是跟他身份休慼相關的事。
治安差,意味著某些犯罪已經發生或即將發生。這不是好事,但對他而言卻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或者,趙曉潼已經遭遇了這樣的事;才會胸有成竹的對他發一句類似感慨的話。
梁澤目光很平靜,俊臉上甚至還帶著淡淡笑意;可他打量少女的眼神,其中審視的意味卻不言而喻。
趙曉潼也不迴避,大大方方端著杯子任他打量。梁澤也是習武之人,她身上的傷他早該看出來了;不過因為之前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另外的事情上,他無心之下忽略了而已。
果然,只淡淡幾眼,梁澤便收回視線;壓下心中莫名情緒,關切問:“曉潼,你……到底遇到什麼?”
“殺手。”趙曉潼瞥他一眼,答的時候一本正經,蒼白俏臉連一絲笑容也沒有;她呷口茶,慢吞吞輕淡淡的補充:“兩批數以十計的殺手。”
她遇到殺手是真,至於多少批多少人,這一點也不重要……這話半真半假才更容易讓人相信,她相信以梁澤的聰明;很快就會查清某些事,與其隱瞞不如坦白。這對梁澤來說是難得的好機會;對她又何嘗不是。
梁澤面色微微變了變,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只是他再看趙曉潼的眼神審慎中帶著幾分相知相惜的味道。
他看明白了,趙曉潼剛才看他的眼神絕對是懂他的。
是的,懂他處於這個位置的無可奈何。他對那個累死累活還不討好的位置實在沒什麼興趣;可依他如今的身份,別人不會管他心裡怎麼想,想爭的人當然會將他看成攔路的對手;而不想爭的人,卻將他看成必爭的物件。
不管他想不想爭,他既然處於這個位置;有些事就不得不做。即使他將來只想做個閒散王爺,也一定得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才行。
趙曉潼就是看明白其中利害,才會對他丟擲橄欖枝。利與害從來都是相輔相成的。
梁澤默了默,並沒有再就殺手的事追問下去。而是認真地看著她,問:“你需要我做什麼?”
------題外話------
嗯,要做什麼呢?
曉潼要反擊了,被惹毛的獅子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