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惹了還想跑?沒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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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惹了還想跑?沒門
厚禮於人,必有所求。
就算趙曉潼對他沒有所求,他也不願意欠那麼大的人情。俗話說得好,欠什麼也別欠人情;人情這東西,無論欠與被欠都不是件愉快的事。
況且,他既然說出這話;就表示他認可將來與趙曉潼的合作關係。既然是合作伙伴,某些事情當然要互惠互利的。
需要他做什麼?趙曉潼想了想,其實她真不需要梁澤做什麼,只是想借他的馬車一用;當然,這借馬車可不是單純的借馬車,她真正想借的是梁澤的勢。
趙曉潼微微一笑,答得模糊,“你知道的,相府到現在都認為我和紫茹在府裡。”
梁澤沉吟了一下,含笑點頭道:“我派人……不,我親自送你回府。”
趙曉潼輕輕吐了口氣,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她垂眸,俏臉笑意隱隱,既然梁澤表現得如此有誠意;她不妨也大方些。
“三太子,其實,我昨天求見你,本來是……”俏臉帶笑,眼睛眨了眼,迷濛眼神卻閃過幾分清貴惑人的狡黠。
梁澤見她欲語還休,想起她異於一般閨閣女子的政治敏銳與獨特眼光;當下被她引起幾分好奇心,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被她牽著鼻子走;隨即問:“有何事?”
認識這麼久,他算是看明白趙曉潼這個人,典型的無事不登三寶殿。
能讓她親自出府找他的,絕不是普通的喝茶賞花之類的浮游光陰之事。
少女略略露出驚訝的神色,笑著反問:“怎麼,殿下莫非忘了之前在微雨閣對曉潼說的事?”
在微雨閣說的事?他說了什麼事?
梁澤一陣迷糊,半晌似乎才記起那一回探病的事;當時他為了氣司馬晨,故意對趙曉潼說悄悄話,好像是說……是說……?嗯,他當時說了什麼來著?
趙曉潼見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當時梁澤那麼一說不過隨口而已,也幸虧她從來沒有將他的話當真;不然這會看見他苦苦思索的模樣,還不先得氣死自己。
她側頭對梁澤挑了挑眉,笑容微微淡了些。想起紫茹的情況,她也沒有興趣再在這跟他打啞謎。
“三太子,世人都愛的又有能力得到的東西,那可是少之又少。”權力是其中之一,但這東西卻不是人人都有能力得到的。
梁澤怔了怔,眼眸微眯,陷入了沉思。
趙曉潼淡淡掃過他沉思的眼眸,輕輕轉身,挑了簾子走進裡間;她要帶紫茹回府。
趙紫茹也許是第一次受到如此嚴重的驚嚇與創傷,趙曉潼本來想著待趙紫茹醒來;她們直接用走的回府就行;從書墨齋到相府,路程並不算遠;她希望可以牽著趙紫茹的小手,帶著她走近人群,想著這樣也許能減輕趙紫茹抗拒的情緒。
至於梁澤?到時只需他在相府露一露面,順便說兩句就成。
但趙紫茹一直沒有甦醒,趙曉潼等了一會便決定乘馬車回府好了;要開導紫茹,以後有的是機會,而現在,她渾身的傷需要儘快做處理。
趙曉潼只告訴梁澤一聲,她打算坐馬車回府;梁澤立即高效的讓人安排好馬車;杜若本想替趙曉潼抱趙紫茹上馬車,可即使睡著,趙紫茹似乎也能分辨出別人的氣息;杜若剛一靠近還未伸手抱她;她便立時蜷縮著極度抗拒的無意識揮舞雙手,極端抵抗杜若。
趙曉潼無奈,只得親自小心翼翼抱著她上了馬車;進入車內,看見車廂鋪了層柔軟舒適的墊子。她眼神立即亮了亮,梁澤這人雖然身份尊貴,卻也能細心體貼別人。
梁澤說了要親自送趙曉潼回府,當然不會食言,但也不好與趙曉潼姐妹兩人共乘一輛;咳,就是他想共乘,也騰不出位置。畢竟有像個樹熊一樣巴著趙曉潼不放的孩子,還處於極度不安的睡眠中;他只得摸摸鼻子給趙紫茹讓座,自己另乘一輛。
從書墨齋直接往相府趕,只一會便到了。梁澤沒有擺出他的三太子儀仗,但直接讓趙曉潼乘了有他身份標記的馬車,更重要的是,他自乘馬車還特意落在趙曉潼後面。
三太子的馬車在相府大門口停下,即使還沒看到人走出馬車;可做門房的下人向來有對洞悉權貴的金睛火眼。
趙書仁與夫人就被通知,三太子很正式的乘著代表他身份的馬車停在相府大門外;他們兩人焉能不急急忙忙往大門外趕。
要知道,梁澤雖然還不是皇帝,將來也未必會是皇帝;可他三太子的身份擺在這,對於趙書仁這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當朝丞相來說;梁澤就是君,而他趙書仁權勢再大,也是君下之臣;他當然得匆匆忙忙出來親迎梁澤了。
可當趙書仁與夫人滾水燙腳般趕到大門時,正好看到梁澤靜立在旁,輕聲提醒抱著趙紫茹下車的趙曉潼。這情景雖然已夠他們吃驚了,但是待他們走近前來,才發現更讓人吃驚的還在後頭。
梁澤直接用他的馬車親自送趙曉潼回府?
這可是天大的榮幸,就是他趙書仁這個當朝丞相也未必能享受這等高階待遇;那是天大的殊榮呀。咳咳,趙書仁絕對不會承認,這一刻,在看到梁澤特別平易近人的親自用他的馬車送趙曉潼回府,他心裡竟轉出無限的羨慕妒忌恨來。
這世界太逆天了嗎?還是他在做著白日夢?
趙書仁用力搖了搖腦袋,可眼前的情景並沒有消失;他也不能繼續裝糊塗下去。
“臣,參見三太子。”趙書仁快步走出門外,趕到梁澤跟前,彎腰低頭作揖;恭敬施禮。
一般情況下,非正式場合非正式命令,趙書仁是不必對梁澤行下跪禮的。
梁澤似乎沒看見趙書仁一樣,輕聲提醒著趙曉潼小心腳下;看著趙曉潼抱著趙紫茹穩步走到一邊;他才轉過身來,昂著頭,負手而立下巴對人的姿態;盡顯身為皇子的尊貴高傲。
眼角淡淡掠過,似乎剛剛才看到趙書仁的模樣;半晌,才不鹹不淡道:“丞相客氣了,我今天是送曉潼回府的。”也就是說,他根本不想進府叨擾;更不想承趙書仁這份為臣之情。
曉潼?什麼時候三太子與這個孽障如此親近?親自送回府?趙書仁臉色微沉,直起一半的老腰驀然僵了僵,差點閃著。
曉潼?憑這個下賤庶女也配三太子親密喚她的名字?夫人微垂的眼底閃過一絲狠毒猙獰。
“回府?”夫人一陣疑惑,流露著適度的關懷望向趙曉潼,“四小姐何時出府?”
趙書仁微沉的臉立即多了層陰沉顏色;跟在夫人身後垂首侍立的親信林媽媽立即上前一步,輕聲道:“稟夫人,昨天巳時初,四小姐帶著七小姐從後門離的府;沒有驚動旁人,她出去之前曾差人向你稟報過這事。”
這話一出,趙書仁的臉色簡直精彩得跟調色盤似的。
林媽媽這話含意極豐啊。一強調趙曉潼是昨天巳時初離的府;二表明趙曉潼自個帶上還小的七小姐偷偷摸摸從後門離府;既然是偷偷摸摸出府,想必也不會是去做什麼正經事;但凡正經事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三來指出趙曉潼不敬主母不尊長輩的事實;出府前才差人向夫人稟報,這不是明擺著讓人告知而並非事先徵求過夫人的同意嘛。
杜若心裡暗暗著急,這一堆亂七八糟的惡名若是落實在小姐身上,小姐往後的日子只怕更難過了。
夫人歉意笑笑,尷尬地拍了拍腦袋;看著趙曉潼,露出親切恍然的表情,“原來四小姐差人稟報過了,瞧我這記性!”
林媽媽立時接著道:“奴婢聽說昨天城裡似乎發生了一起某府小姐被賊人擄走的事,也不知是真是假;當時奴婢還擔心四小姐會碰上這倒黴事……”她意猶未盡的瞥了眼趙曉潼,又道,“想來是奴婢多心了,四小姐福星高照,肯定不會撞上這種事。”
夫人神色奇怪地望了趙曉潼一眼,困惑又遲疑問,“真有這等不太平的事?四小姐昨天什麼時辰回府的?”
杜若一聽這話,心裡立時懊悔得大喊糟糕;她之前為了安撫七小姐,完全忘了這一茬。她昨天只匆匆差人向夫人稟報七小姐失蹤的事,請求夫人派府裡的人出去尋找;可當時並沒有直接面見夫人,這話只帶給夫人跟前的一個媽媽。
如果夫人有心否定這事,她根本拿夫人沒有辦法。
杜若不知道的是,夫人底下那個得到訊息的媽媽,昨天並沒有將趙紫茹失蹤的事稟報上去;因為有人暗中讓那個媽媽將事情捂了下去。
也就是說,夫人壓根不知道趙紫茹曾經被人擄走的事。如果她知道這事,在看見梁澤親自送趙曉潼回府時,立刻就會聯想到事情不單純;也就絕對不會問出上面那一句等同自掘墳墓的話來了。
杜若心裡急得團團轉,有心想給趙曉潼一點暗示;卻又逼於形勢無法做任何動作。夫人則狐疑而陰毒地盯著趙曉潼,眼裡隱隱有絲揪到趙曉潼把柄的興奮色彩在跳動。
如果趙曉潼昨天巳時初離府卻在外過了一天一夜才回府,當中還不曾派人回府稟報此事,雖然當中還隔著個五歲大的趙紫茹;可那麼點大的孩子,並不能妨礙到趙曉潼什麼事。
趙曉潼淡淡瞥了眼有些忘乎所以的夫人,低下頭,輕輕給趙紫茹攏了攏垂落的衣裳;藉此掩下眉梢譏諷的森然冷意。
她一直站在這等的,就是夫人這一問。
“稟夫人,我昨天……沒有回府。”趙曉潼淡淡答了這句,又安靜垂下頭去。
夫人以為她心虛,嘴角迫不及待扯了抹陰森冷笑;梁澤卻深知她在等著他表現。
他輕咳一聲,依舊昂著頭,負手而立的姿態尊貴又高傲;他掃了掃趙書仁,森冷含諷的目光盯著夫人,然後方不緊不慢道:“我昨天在街上遇到發瘋的驚馬,碰巧那會遇上曉潼帶著七小姐閒逛;驚險時刻,幸而曉潼反應迅速擋在前面;我才沒受傷,可曉潼她就沒這麼幸運了。”
梁澤這句話這會丟擲來,不啻於一枚威力巨大的炸彈突然在夫人他們面前炸開;霎時將他們轟得暈頭轉向。
他垂下冷光閃動眼眸,無聲哼了哼,又接著道:“曉潼為救我受了傷,而七小姐也因當時危險的情景受到驚嚇;於情於理,我都責無旁貸要請大夫給曉潼與七小姐診治。”
梁澤掃過趙書仁越來越黑的臉,心中莫名閃過一絲快意;叫你天天不待見這個女兒,我梁澤偏偏要捧著她告訴世人,我梁澤待她如寶。
“大夫說曉潼的傷雖多是皮外傷,但也不知有沒有其他一時半刻看不出來的傷;大夫建議曉潼留下來觀察一晚;正巧昌寧在我府上留宿,我便替曉潼接受大夫的建議;至於七小姐一起留宿府上,那是七小姐受了驚嚇之後一直粘著曉潼不肯放手。”迫不得已而一同留下了。
昌寧公主,梁澤的胞妹,尚未及笄;性格開朗活潑與梁澤感情極好,平素喜往三太子府跑,這些趙書仁都知道。
三太子府雖然沒有女主人,但有昌寧公主一同留宿,至少在名聲上,趙書仁也挑不出趙曉潼的錯。
但說到趙曉潼救了梁澤這件事上,趙書仁是半點也不信的。別說趙曉潼身邊當時還帶著個五歲大的趙紫茹;就單以梁澤的身手而論,一個從小由名師教導的皇子,即使真遇到驚馬之類的危險事情,就算當時他的侍衛來不及營救;憑梁澤自己的身手要自救也絕對綽綽有餘;又怎會輪得到需要趙曉潼一個弱女子來救。
可不管趙書仁信不信,這都是由梁澤一口咬定給出的官方說法。既是官方說法,那就代表了這就是真相也是事實。就算趙書仁再怎麼懷疑,也不能去調查,甚至不能私下審問趙曉潼。
人家堂堂一介太子一錘定音確定的事,你一個臣子卻懷疑他調查他,這不是作死的節奏嗎?
梁澤一口氣不但解釋了趙曉潼一夜未歸的原因,還摘清了趙曉潼與剛才林媽媽所提的有賊人擄走某府小姐這事;假若日後傳出什麼風言風語,那也絕對跟趙曉潼趙紫茹姐妹倆無關;人家姐妹都因傷在三太子府住著,除了三太子還有昌寧公主作證呢。
什麼是真話什麼是事實?在某些時候,強權說的就代表了事實。
另外還有一層意思,讓夫人含恨讓趙書仁滿心不是滋味的是:梁澤如此高調的主動將救命恩情安在趙曉潼身上。
如果驚馬救人這事由趙曉潼來說,別人少不得說她一句挾恩圖報不自量力想高攀;可這事經由梁澤這個當事人說出來,效果就完全不一樣了。
瞧現在趙書仁那張精彩紛呈的臉就是最好的證明。對三太子有救命之恩?趙書仁想到這事,心裡就鬱悶得想吐血,以後他對這個孽女豈不是要做到捧在手裡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掉?
一個不好,三太子會不會認為他刻意薄待這個……救命恩人?
曉潼、曉潼……叫得真親熱!她跟他很熟嗎?
趙曉潼無奈地翻了翻白眼,雖然她一直垂首抱著趙紫茹安靜站在邊上,可她的耳朵從來沒錯過這邊任何一個字;梁澤一口一個曉潼的叫,他不覺得牙酸,可叫得她心裡暗恨。
要說平時無人在的時候,她不在意梁澤這麼喚她;取了名字就是讓別人叫喚的,對吧!但這個時候,他一直喚個不停,未免有刻意表現親近之嫌;她雖然選擇在某些事上與梁澤合作;也打算扯著三太子的大旗狐假虎威一把;可她不想讓別人將她貼上樑澤的標籤。
好吧,原本她打算讓梁澤派馬車送她回府,就是想著借梁澤的身份揭過她昨晚一夜未歸的事;誰知梁澤突然抽風紆尊降貴的親自送她回來;還大出意外砸了頂救命恩人的大帽子在頭,硬生生幫她鍍了層閃閃金光。
估計她頂著這層金光,以後在相府的日子會好過許多。
這事雖然不經過她同意,可眼下樑澤這番做派的確是“好意”,還是令她心裡微生歡喜的。但這歡喜也只是一剎的功夫,梁澤此舉是幫她鍍了金抬高了她在府裡的地位不錯;可他在門口如此高調的宣佈此事,又何嘗不是逼著她日後不得不盡力朝他靠攏。
明面上幫了她,實際不過藉機坑她一把,將她不知不覺拉下水;如果她笨一點,說不定以後只會傻傻感激他,像頭老黃牛般為他賣命。
從權力中心出來的人,果然不是什麼良善可親之主;眼前這個看著尊貴高傲的三太子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狡詐腹黑之徒。
各人獨自盤算著自己那點心思,趙書仁錯愕半晌,才扯出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訕訕道:“三太子言重,曉……潼,她能為殿下盡一分力,那是她身為大梁百姓的本份。”
說罷,他不忘暗暗瞥了眼趙曉潼,警告她最好別仗著這事沾沾自喜,到處招禍。
趙曉潼眼角掠見他的眼神,暗下不屑地撇了撇嘴。
她腦子漿糊了,才會往自己身上掛上三太子救命恩人的大旗。梁澤明擺著要坑她,她還傻得甘心情願被利用,她真不用活了。
“趙相這話可就不厚道了,曉潼她當時可是拼了命救我。”梁澤斜斜睨了趙書仁一眼,存心拆他的臺,“大梁百姓千千萬萬,可一旦面臨生死,又有幾人能不顧自己性命豁出來救別人。”
這話既奠定了趙曉潼救人的“大公無私”,也暗諷了趙書仁的惜命怕死。他那上揚斜睨眼眸半眯的樣子,分明含著嘲諷;就差直接點明質問一句:換成趙相你遇上這樣的情況,你能捨身成仁嗎?
趙書仁真真被梁澤氣得半死,一張臉青紅黃綠的顏色輪著換了一遍;可他這怒氣絕不敢對梁澤撒;誰讓人家梁澤是當朝三太子,對吧!但令梁澤不顧身份在這對他冷嘲熱諷的禍首還在,他不能對皇帝的兒子撒氣,對自己的女兒撒氣總行了吧!
趙書仁念頭一起,立即毫不猶豫地狠狠瞪了趙曉潼一眼;可是他大概被氣糊塗了,都忘記梁澤這尊給趙曉潼鍍金的大佛還未走;況且他也真是糊塗徹底了,梁澤親自送趙曉潼回府,明擺著就是給她長勢給她撐腰來的。
他人還未走,趙書仁就迫不及待想著打壓趙曉潼;問過他了嗎?他同意了嗎?
“曉潼,你身上有傷,大夫說了須臥床靜養好好休息。”梁澤撇下趙書仁,往邊上走了幾步,在趙曉潼跟前站定,一臉關懷的特別咬重了靜養二字,“我回頭就讓太醫到府上給你和七小姐看診。”
這話可是赤果果明明白白告訴趙書仁,他是真正將趙曉潼當恩人對待;你相府的人最好放聰明點,欺負了趙曉潼,那就是跟他梁澤過不去;跟趙曉潼過不去不是多大的事;可跟他梁澤過不去,那後果就得掂量掂量了。
只要他梁澤還是三太子一天,或者說不管他梁澤是不是三太子,只要他一日未倒;他一日都會罩著趙曉潼,你們這些想打壓趙曉潼的牛鬼蛇神,最好給他瞪大眼睛放亮看清楚了。
趙曉潼瞄見趙書仁氣得扭曲變形的臉,默默在心裡為他哀嘆一把。被梁澤高調拉下水,她也很無奈。不過能看見趙書仁這個沒心沒肝的男人吃癟,她心裡多少還是有點高興的,誰讓這個男人太沒將她當回事。
不拿她當回事不要緊,可他不拿紫茹這個幾歲大的孩子當回事,那就太招人恨了。
好吧,她承認自己有幸災樂禍的惡劣潛質。
“多謝三太子關心,我和紫茹一定會好好靜養。”趙曉潼飛快瞥了眼俊朗高華的尊貴男子一眼,特意對三太子幾字清晰咬重了音。
這丫頭,這會還想著跟他拉開距離撇清關係?也不嫌晚太多?
梁澤似笑非笑看她一眼,闔眉,不語;卻昂著頭負手往馬車走去。又一次當眾甩了趙書仁這個丞相的臉。
趙曉潼望著他瀟灑信步淡遠的背影,在心裡想貎似她還知道梁澤一個祕密;她要不要守牢那個祕密,以期在關鍵時候救自己一命呢?
可這想法也就在腦海中閃念一過而已,她現在渾身疼得要命;再不趕緊進去她真撐不住了。
頭微低,抱著熟睡中仍緊揪她衣角不放的趙紫茹,準備將趙書仁與夫人當隱形空氣,直接越過他們往府內走。
“趙曉潼,你給我站住。”趙書仁望著梁澤的馬車走遠,一回頭就撞上趙曉潼完全無視他,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一聲壓抑的冷斥充分表明他此刻無處發洩的惱怒,“你這是什麼態度?就算你於三太子有恩又怎樣,別忘了你姓趙。”
要教訓她的時候就想起她姓趙了?需要他維護的時候他怎麼就想不起她與他也是血親?
趙曉潼猛然站定,以決然的速度扭頭,趙書仁撞進她平靜下蘊藏暴怒的眼神,一時竟驚得後退半步。被一個小丫頭嚇退,這麼丟人的事他絕對不肯讓別人看出來,當然他也必須立刻找回場子順便找回丟失的面子。
“你……”
“老爺,我昨天有差人回府向夫人稟報。”趙曉潼皺了皺眉,一雙漆黑眸子有逼人的寒光飛出,極快的語速表明了她此刻的不耐;想教訓她,也得師出有名才行。她淡淡瞥了眼夫人,又飛快道:“紫茹昨天受到驚嚇。”
你與其有時間在這對我咆哮詰問,不如花時間關心關心一下這個小女兒。
這話也在暗中提醒,剛才梁澤特別叮嚀要讓她們靜養的事。
趙書仁眉心跳了跳,臉色又黑了一層;他自動忽略了趙曉潼拿梁澤做擋箭牌的暗示;眼神落在蜷縮趙曉潼懷裡的孩子,見趙紫茹小臉灰青,皺著眉頭極度不安的模樣;確實像受了驚嚇的樣子。
這一看,他心裡微微起了愧疚。雖然他平日對這個小女兒也沒多在意,可趙紫茹還是個孩子,大多數見到他的時候,都會對他表現出渴望喜愛,並且特別愛粘纏他要他抱抱。
對一個笑容燦爛,眼神純真充滿渴望崇拜的孩子,他也極少擺出冷臉;對趙紫茹這個小女兒,他多少還是有感情的。
這一愧疚,他身子無意識的往旁邊微微一讓;這一讓,趙曉潼直接便從他面前揚長而去。
待他回過神,已經看不到趙曉潼人影了。他疑惑望向夫人,可夫人卻面色鬱郁的低著頭,一副神思不屬不知在想什麼的模樣。
他皺了皺眉,落一記不滿的陰沉眼神,冷哼一聲;隨即轉身拂袖而去。
趙曉潼抱著趙紫茹本來想將她送回如意居後,先回築夢居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可趙紫茹一直愣是沒有醒;卻也一直死活揪著她衣角不肯鬆手;趙曉潼沒辦法,最後只得抱著她一起帶到築夢居去。
沒過多久,梁澤果然派了太醫過來。在趙曉潼的堅持下,太醫只得先給趙紫茹看診。
其實趙曉潼心裡明白得很,趙紫茹的創傷主要是精神層面的,看不看太醫也無所謂。
可不讓太醫看過認真確定過之後,她究竟難以心安。
因為趙紫茹一直粘著她,她便只好讓人在她的閨房裡再臨別安多一張床;她不敢讓趙紫茹醒時給太醫看診,事先哄趙紫茹喝了些安神的藥睡了過去。
這會見太醫收回手,一臉沉吟的往外間走;趙曉潼示意杜若在裡面看著;她則隨太醫走了出去。
“吳太醫,我妹妹她的情況怎麼樣?”
吳太醫是個五十歲年紀頗有幾分學究味道的人,他走出外間捊了捊鬍子;沒有回答趙曉潼,反而略一沉吟先開起方子來。
待他擱了筆,才道:“這孩子身上的外傷不嚴重;我開個方子,主要是一些開散心神驅除抑鬱的藥。”
他看了趙曉潼一眼,眼神頗有幾分責怪的味道,毫不客氣道:“照你形容的情況,她應該是精神上受了過度驚嚇,引起內心極端恐懼;如今這情形大概是因為恐懼而下意識自我封閉起來。”
“這種情形非藥物可治,想要她好轉只有找到病根,慢慢開解引導。”
趙曉潼輕輕點了點頭,垂下的眸子裡掩著難抑的沉重與心疼。這結果跟她推斷的差不多,紫茹果然是在遭受到極度驚嚇下患了自閉症。
太醫又叮囑了幾句,然後開始給趙曉潼看診。在看到她手臂多處深可見骨的傷口時,忍不住狠狠批了趙曉潼一頓。
趙曉潼知道這個吳太醫是梁澤的人,也明白他這番責備純屬出於一個醫者對患者不愛惜身體的惱怒與關心;當下難得好脾氣的默不作聲任他削了個夠。
她安靜聽著,垂眸的同時掩下嘴角那抹苦笑。不是她不愛惜身體,而是當時的情況根本不允許;他以為被人差點削斷骨頭她不疼呀,可再疼她也得忍著,就是真被砍斷骨頭她也得與人拼命。
梁澤細心,派吳太醫前來時,不忘提醒他同時帶了個醫女過來;在這個男女授受不親的時代,趙曉潼背上的傷只好讓醫女診治;之後再報與太醫,然後再開藥方。
趙曉潼忙著讓太醫看診;夫人也沒有閒著,送走梁澤之後;她回福滿苑越想越不對勁。趙曉潼昨日帶著趙紫茹悄悄出府的事她知道,可趙曉潼沒有回府也差了人回府稟報的事,她卻一無所知。對於梁澤所說趙曉潼救了他的事,夫人跟趙書仁的看法一樣,那是半點也不信。
如果救人的事不是真的,梁澤大張旗鼓為趙曉潼出面一定是為了掩飾什麼。而這個什麼一定跟她所不知道的某些事情有關,她很懷疑裡面的事會不會跟她那個最近腦子發熱的女兒有關。
於是夫人連招呼也不打,直接就闖入趙紫君的聽風苑去。
“母親?你怎麼突然過來了?”趙紫君剛剛得知梁澤送趙曉潼回來的事,正在心裡懷疑那件事到底有沒有得手,突然就見夫人滿臉怒容殺進來。她心裡莫名咯噔一下,帶著幾分討好連忙過來扶著夫人,小心翼翼道:“誰惹母親不高興了?”
那件事做得隱祕,母親應該沒發現吧?
母親大概是因為趙曉潼那個賤人靠上三太子才心裡不痛快吧?
趙紫君不確定的在心裡猜測著,不時拿眼角打量夫人。
夫人一坐下,看見趙紫君忐忑的模樣,一時眉頭皺起,臉色又沉了幾分;連端上手的茶也不喝了,重重往桌上一頓,沉聲問:“君兒,你老實告訴我,昨天,你是不是瞞著我對趙曉潼做了什麼?”
對於夫人這種單刀直入的方式,趙紫君莫名驚了驚;她垂眸,飛快掩下眼中心虛,溫柔一笑:“母親怎麼這麼問?四妹妹她——不是好好的在築夢居嗎?”聲音雖是平日的婉轉溫柔,卻也含了幾分委屈的味道。
夫人默然,狐疑的目光審慎地打量趙紫君半晌。
趙紫君一派坦然的挺直腰,不避不讓的任她打量。她明白得很,越是心虛越要裝作坦蕩;不然以母親的精明,一定會看出來。
從表情上看不出端睨,夫人只得暫時收起懷疑的目光;可這並不表示她心裡就相信趙紫君,因為這個女兒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了,老愛幹些陽奉陰違的事;如果事情能辦得漂亮些也就罷了,可偏偏事情還弄得一塌糊塗。
趙紫君就像夫人肚裡的蛔蟲一樣,從夫人沉默不語的跡象就判斷出自己的母親並不相信她。於是,她一臉委屈的施施然走到夫人跟前,眨著泫然欲滴的淚珠,無限受傷的看了夫人一眼;隨後雙屈一彎跪了下去,三指對天豎起,“母親如果不相信君兒,君兒願意在此發誓,如果君兒欺瞞了母親,君兒願……”
夫人彎腰迅速而及時的捂住了趙紫君嘴巴,將惡毒的誓言堵了回去。有些無奈地扶著溫柔少女雙肩,“起來吧,我沒有不相信你,毒誓可不能亂髮。”
這個時代的人都相信天道輪迴,對誓言這種飄渺的事也深信不疑。夫人見此,對趙紫君哪裡還有半分懷疑的心思。
趙紫君順勢站了起來,將掛在睫毛的淚珠眨了回去,含淚帶笑可憐兮兮看著夫人:“那母親真不懷疑君兒了?”
夫人點了點頭,“不懷疑。”
趙紫君露出喜極而泣的笑容,她知道她這一跪,在自己母親面前算是過關了。
夫人證實趙紫君跟這事無關,也就放心離開了聽風苑。只不過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小姐,奴婢查出來了。”
趙曉潼剛剛送走太醫,半夏就回來向她稟報。半天的時間就能查到眉目,趙曉潼讚賞的看了半夏一眼。她自是明白半夏這麼拼命,完全是想努力彌補之前看護不力的過錯。
“說。”
輕輕一個字,卻證明了趙曉潼揪出幕後推手的決心。
“奴婢查到昨日七小姐溜去後門之前,曾在花園裡見過大小姐。”
趙曉潼眼眸立時眯了起來,“除了她,紫茹還見過誰?”趙紫凝只是有嫌疑,並不能確定。
“沒有,七小姐昨天除了見過大小姐之外就只和如意居的人有接觸。”半夏頓了頓,語氣平淡陳述著事實;她只需要將知道的事情稟報清楚,並不需要加入自己的判斷左右趙曉潼的情緒,“七小姐在花園裡遇到大小姐時,大小姐曾斥退下人,單獨與七小姐說了一會話;之後七小姐就偷偷開溜往後門去;而大小姐曾暗中讓人為七小姐做掩護。”
想來也是,若無其他人吸引如意居那些人的注意力,紫茹怎麼可能順利撇開她們;悄悄摸到後門那裡躲著。
很明顯,趙紫凝是故意引導紫茹往後門去;而目的——目的自然是讓紫茹巧遇上她,然後纏著她一起出府。
趙紫凝!
趙曉潼無聲握緊拳頭,紫茹如今這副模樣,絕對有她一份功勞;至於趙紫凝唆使紫茹纏著她出府的真正目的,她遲早會查清楚的。
她從來沒想過要對那個被人寵壞的草包大小姐痛下殺手;但偏偏趙紫凝那個蠢貨一次又一次不長眼的撞上來,這一回……!
趙曉潼鬆開拳頭,眼神恢復一貫的冷靜溫和,彷彿剛才一閃而過的狠厲就是半夏的錯覺一般。
“我知道了。”
就這樣?半夏從來沒有多餘表情的小臉明顯愣了愣,她以為小姐那麼心疼七小姐;聽到這個訊息一定會出手,可誰來告訴她,小姐這麼平靜的丟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不為七小姐討回公道嗎?
“可是小姐……”你不做點什麼嗎?
趙曉潼一個冷眼掃過來,生生逼得半夏將後半句吞了回去,“還有事?”
小姐好可怕的眼神。半夏連忙垂下頭,默默吸了口氣安定驟然驚亂的心跳,“沒,奴婢沒有事。”
趙曉潼不悅皺眉,冷冷道:“那就再去查,我要知道全部;而不是冰山一角。”
半夏暗道一聲慚愧,連忙轉身退了出去。
趙曉潼閉上眼睛,十分端正的坐著椅子大部份;但腰卻挺得筆直,不敢向椅背靠上一靠。
她不是不想對趙紫凝出手,而是要想個漂亮的法子;最好讓人不會懷疑到她身上,又能狠狠打擊趙紫凝。
不過,報仇的事從來不急。著急表示容易失去冷靜,失去冷靜就容易暴露破綻;這相當於將弱點送到別人手上。
她才不幹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蠢事。
在沒有想到恰當的法子之前,她不介意先養好身上的傷;當務之急,還有一件事比報仇更重要;她希望紫茹臉上能重現昔日燦爛無憂的笑容。
夜色在忙碌中很快來臨,趙紫茹睡了幾個時辰之後,終於醒了過來;可即使回到自己府裡,她仍然如在書墨齋一樣,除了趙曉潼之外;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也從不開口說話,就連五姨娘想要靠近一步也不行。雙眼除了茫然就是驚恐,而在她醒著的時候,根本不肯離開趙曉潼半步。
待到半夜,趙曉潼終於將她哄睡,然後她自己也精疲力盡的一頭倒在了**。
可她越累,這會反而越睡不著。
“你別再動來動去了,小心扯到傷口,疼起來可夠你受的。”
低沉動聽的男聲含著淡淡的無奈與心疼乍然響在耳邊,少女睜開眼睛,很清楚的看到俊臉無限放大的司馬晨悄無聲息湊過頭來。隔著薄薄一層紗帳,她可以清晰聽聞他呯呯有力的心跳聲。
趙曉潼一把掀開被褥,霍地坐了起來;顧不上渾身疼痛,從紗帳裡鑽出腦袋來,目光灼灼盯著容光瀲灩的男子,眼神隱約可見興奮的光芒在不安份地跳動。
剛才她一直想不到什麼好法子對趙紫凝出手,現在看到司馬晨這張臉後,她忽然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一個絕對可以禍水東引的好主意。
“喂,司馬晨,你跟紅楓山莊的神祕莊主很熟吧?”
如果不熟,就是一般人也不會同意別人帶外人踏進自己的私人領地;更別說要保持神祕感了。
司馬晨沒有直接答她,反而問道:“你想幹什麼?”
不否認?那就是承認了。
少女心情大好地笑了笑,下了床直接去點燈。沒有她的命令,半夏與杜若不會過來;而除了半夏與杜若,築夢居其他下人是近不了她的閨房的。
她一點也不擔心會被別人看到三更半夜突然有個男人在她房裡,如果司馬晨敢給她惹麻煩,她就給他惹成倍的麻煩讓他頭痛去。
她想幹什麼?趙曉潼吹熄手裡的火摺子,偏頭看了他一眼,這一看才發現他臉色白得可以,而眉宇間隱隱還泛著掩不住的疲倦;轉而記起這人背後還有箭傷。
繼而想到他剛才從窗戶飄進來的方式,俏臉笑容一收,眼神沉了下去,“你想死走遠點,別給我惹麻煩。”真當自己是九命怪貓呢,小命丟了一條還有幾條。
雖然她語氣不善,態度也惡劣得很;可關心卻明顯藏在了裡頭,司馬晨揚了揚眉,微斂眼眸裡閃過一抹歡喜。
“有你惦記著,我絕對死不了。”
趙曉潼惱怒地瞪了他一眼,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好像她記掛著,他才會好一樣。
她什麼時候告訴他,她關心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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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趙紫凝被人惦記上了,註定悲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