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正文_第34章一切都可從頭再來的

正文_第34章一切都可從頭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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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34章一切都可從頭再來的

踏風走到窗邊看了條縫往外看,瞧雨勢越來越大,忙退回來護著李蓁道:“主子不如上塌去休息罷,沒得在外殿淋了雨,奴婢出去瞧瞧。”

忍冬趕快進內殿去收拾床榻。

李蓁卻不動,只是坐在原處靜靜聽著雨聲。想了一會兒又拿起花翎筆臨帖,卻遲遲不知該些什麼。外面雨聲淅瀝,只聽得頭頂上有聲響,想來是長順上去了。

這場雨當真是來得及時。

不乾淨的東西、不該留的東西,便都帶走罷,沖刷乾淨了,也好。衝乾淨之後,一切都可從頭再來的。

“長順!呀!當心!”點翠的尖叫驚得李蓁一顫,花翎筆落地斷成了兩截,墨漬濺了李蓁一身。盯著那筆看了片刻,突然醒過神的李蓁忙道:“踏風,快些叫他們進來,不必修了。可不要再摔傷了人才好。”

踏風感激於李蓁的善心,宮中很少有主子心疼奴才奴婢的,忙抓起羊皮傘往外跑。

忍冬見李蓁如此落寞,想起昔日更加心裡難受,看著屋頂漏雨,抽金絲的地毯溼了一腳,愣愣站著發呆。

長順和點翠進了屋來,小夏子見李蓁與忍冬幾人都有些溼氣,忙去伙房裡籠火去了,踏風一邊抖掉手袖上的雨水,一邊收傘,道:“長順險些摔下去,倒真是險了。”

點翠看地毯也溼透了,越發覺得委屈,紅著眼說:“主子竟也不氣麼?昔日我們昭陽殿要什麼有什麼,如今卻這般狼狽!”

李蓁痴痴看著頭頂,道:“氣?氣誰去呢?”

“主子如今可後悔當日替蘭良娣說話?”尹瓊華突然問。

李蓁看了她一眼,似有深意地說:“我與蘭姊姊互相照應,我若有難她絕不會袖手旁觀,我亦如此。”

尹瓊華聞言,好似有些愧色,便低著頭煮茶不再說話。

踏風適時上前來,拉了毯子裹住李蓁,道:“主子可不要受了涼。”

“涼才好。本宮今日身上有多涼,方能體會心中有多涼。”

那一夜,昭陽殿無人入眠。

第二日,李蓁果真大病。

燒得眼睛浮腫,嘴脣也爆了皮,嘴角長了不少水泡,臉頰燒得通紅。

“這樣拖下去可不行,我瞧著瓊華也沒法子了,我去找太醫令來。”點翠著急道。

尹瓊華一邊拿水擦拭李蓁的手背,一邊道:“如今不比當初,想來太醫令未必會來。”

“那可如何是好?難道還瞧著主子病麼?”點翠急了。

忍冬淋了雨也有些不舒服,卻強撐著燒水,看了看李蓁,道:“總得想些法子見著陛下,否則這樣下去可不成!”

“我拼了命闖出去!”長順道。

踏風忙否定,“不可胡來,主子心疼了你們不說,沒得闖了禍越發連累主子,眼下……”

“陳選侍!”點翠突然叫起來。

尹瓊華想了想,說:“興許求了她,請她去請陛下來?”

恰逢平陽公主進宮,劉徹與她當先而行,身後隨著衛皇后、德妃、榮夫人,還有衛青、霍去病二人。

平陽公主一路說笑,劉徹與她極其親厚,兩人不拘泥於君臣之禮,倒顯得多了幾分難得的姊弟情分。

“這太液池當真是變樣了,平陽記得幼時與陛下來此嬉鬧,那時候四周可沒種了這麼些樹。”

平陽公主感慨萬分,當初弱冠少年、豆蔻少女,如今也已經一個而立之年,一個嫁作他人婦。

劉徹聞言何嘗不是頗有感觸,道:“阿姊還是一貫記性好。這些樹是去病特求朕命人種下的,朕也未曾見過它開花結果,倒是枉費了去病的心思。”

平陽公主哦了一聲,笑看向霍去病道:“去病竟也關心起花草了?是什麼樹?”

“舅母打趣我便也罷,陛下竟也說笑!姨母,想來還是你更疼我些。”霍去病嘴上說笑,眼裡卻還是一貫的清冷神色。

衛子夫聞言,嗔了一眼霍去病,道:“又說笑了!想來是玉蘭花樹罷。”

“還是姨母好眼光。”霍去病道。

劉徹看了看,問道:“為何不見花開?”

“陛下,玉蘭花便是春末開花,想來再過幾日便能見著了。”衛子夫笑答。

平陽公主笑睨著霍去病,道:“你這小子莫不是瞧上了後宮的哪個女官,種了樹討人家姑娘歡心?”

劉徹嗯了一聲,笑道:“何以是女官?當是公主方配得上去病。”

“還是舅母清楚我的性子,想來公主精貴,我便是瞧不上,也配不起。”霍去病倒是全不在意眾人說笑打趣,一句一句的答著。

眾人鬨笑。

忽的見陳選侍橫衝直撞而來,霍去病和衛青一閃身便護在了劉徹身前,陳選侍撲倒在地,淚珠連連道:“陛下,求陛下救命!”

平陽公主唬得一跳,衛皇后倒是冷靜,仔細瞧了後,道:“你不是昭陽殿陳選侍麼?陛下面前竟這般失禮!”

衛青、霍去病聞言,方才稍稍放鬆戒備,卻也沒有退開。

陳氏道:“陛下、皇后娘娘,李夫人病重,因禁足期間不得離開昭陽殿半步,如今已高燒得不省人事,求陛下念在昔日情分上,救李夫人一命!”

聞言,在場眾人皆驚。

劉徹急急問:“蓁兒重病?”

陳氏連連點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清楚。

平陽公主聞言,嘆道:“李夫人想來也算我公主府出去的人,竟落得如此下場麼……”

霍去病看陳氏身側慌張,不像是為了重新獲寵使的計謀,便道:“陛下,想來李夫人當真是病重,只怕不宜再拖……”

劉徹回過神來,“給朕宣太醫令!”又向平陽公主道,“阿姊,朕便先讓子夫陪著你。”說罷匆匆往昭陽殿趕去。

李蓁燒得迷迷糊糊,忽聽得耳畔有呼呼的風聲,好似幼時在草原上跑馬,身旁還隱約聽得見二哥的笑聲,還有馬鞭抽打在馬背上的聲響……

“二哥!等等我!”

“你若追得上,我便刷馬!”

“你慢點——”

少男少女的身影在兩匹棕馬背上前後交錯,在天地間掠過,享受著世上最單純的親情。

兩人的歡笑聲在草原上回蕩,烈日當空,阿蓁被烤的退了一層皮,口乾舌燥,卻依舊覺得暢快。嗅著四周的青草味,偶爾飄來的牛糞氣味,竟那般熟悉……

總算趕上了二哥,兩人躺在草地上說話,二哥說天上的雲好像美麗的女子,朝自己跳舞,阿蓁嘲笑二哥。

阿蓁感覺到狗尾草毛茸茸撫摸自己的臉頰,臊的自己癢酥酥,咯咯咯地笑起來。

只聽見一個男聲道:

“蓁兒?蓁兒?”

李蓁的夢戛然而止。

“蓁兒?可醒了?睜開眼瞧瞧,是朕。”

是他。

李蓁閉著眼,但腦中已是一片清明,知道方才不過是黃粱一夢罷了。醒來,又或是另一場夢?他只是夢中的某個人,而自己終有真正醒來的一刻。

“蓁兒,朕在這裡,朕不許你有事!”

“陛下,平陽瞧著李夫人莫不是想家了?方才她喚著兄長的名字,想來是病中越發思念家人。倒真是瞧得人心疼。”

“噢?”劉徹立即道,“王福,命人出宮宣李延年、李廣利即刻入宮。快去!”

“諾。”

平陽公主笑著拉了拉李蓁的被褥,輕聲道:“李夫人,陛下待你如此,你莫負了陛下一番心意才是。”

“朕只盼著蓁兒無礙。”

劉徹的聲音裡滿是擔憂,那一刻李蓁恍惚了。冷漠如他,那一日狠心將自己和蕙蘭禁足,如今竟又這般柔情蜜意?

可擔憂的語氣是做不了假的。

李蓁終究狠不下心,緩緩睜開了眼,首先映入眼簾的便就是劉徹清朗俊秀的臉和那一對寫滿擔憂、焦心和自責的眸子。

“蓁兒!”劉徹大喜,“蓁兒?你醒了?”

“嗯……”李蓁不願多說,加之口中粘稠、喉嚨沙啞,便只應了一聲。

“朕當真是擔心心你!醒了就好!”劉徹摸了摸李蓁的眉,寵溺和心疼的神情讓李蓁心頭猛地收緊了。

若是彼時,這般神情便是求也求不來的,此時,李蓁卻不知該以何等面容表情去迴應。好在自己還未病癒,倒也無須過多理會。

平陽公主何等精明,瞬時看出了端倪,笑說:“瞧陛下歡喜的!快些讓太醫令瞧瞧才是!”

“還是阿姊心細!太醫令!”劉徹起身退開。

眾太醫令迅速上前來,一番診治後道:“回陛下,李夫人受了風寒,靜養數日便可無礙。”

劉徹揮了揮手,太醫令退下後,他便坐下,“蓁兒,朕將少府那幾日當值的小黃門皆賜死了,往後宮中再也不會有人給你氣受。”

無辜的殺戮!

李蓁道:“陛下不必如此。昔日臣妾得蒙聖寵時,他們待昭陽殿上下皆不薄。若當真該怪誰,那也是怪臣妾惹怒了陛下,失了陛下的寵愛。”

劉徹聽出了些什麼,道:“你在怪朕麼?蓁兒,朕做錯了麼?”他雖是發問,可語氣卻是強硬的,絲毫沒有發問的意思。

李蓁心涼,微微扭開了頭,道:“世間無人會怪罪陛下,也不敢怪罪陛下。臣妾累了,陛下也請去別處休息罷。”

“你!”劉徹氣怒,卻也是不知說什麼,站起了身不肯走。

平陽公主賠笑說:“陛下安心去宣室殿罷,想來李夫人剛剛醒來腦子還不清楚,平陽便與她說說話,待她好些了再見陛下。”

劉徹冷眼看了看李蓁,重重嘆了口氣,終究拂袖離去。

他走後半晌,平陽公主打量著李蓁,久久,方才道:“還記得本宮初次見你的模樣,當真如一朵石榴花,紅光瀲灩讓人不敢直視。如今看來當真是物是人非了。”

“公主是念舊情的人,李蓁畢生都感念公主的恩情。只是如今這樣,公主還是明哲保身的好。”李蓁啞著聲音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