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十二 燈火寥寥

十二 燈火寥寥


傾城妖女 極品馴獸師:撲倒妖孽國師 枕上寵婚 甜媽萌寶尋爹記 妖鳳邪皇:絕世風華 清宮熹妃傳 狂後,乖乖讓朕寵 美女戰隊 我的世界被玩壞了 青春舊時光

十二 燈火寥寥

駱染終歸還是沒能等到,那人說要來接他的諾言實現。直到天色都徹底地黑了下來,他終於不能再立在塔樓門前,只得獨自一人,先行向返回小屋的路上走去。

小城裡的氣氛感染了悲慟,異常地冷清了下來。曲折又狹窄的巷道之間,幾乎空無一人,暗夜裡只有昏黃微弱的燈火,一搖一擺。他一個人,穿過寂寥的長廊,淒厲的風聲呼嘯而過,心下亦是慼慼然。

漫長的路途彷彿沒有盡頭,駱染故意走得很慢,一邊狠下心來,逼迫自己忍受這場凌遲般的處罰,一邊又殷殷地期待著,也許在下一分鐘,童渺渺就會追上來,可是,終歸沒有。

他一個人,回到房間裡,模仿著那人平日裡的樣子,點起燈火。抱起雙膝縮在自己的床鋪上,等待著下一秒氈布被掀起,那人一如既往的笑容出現,一直到不小心沉沉地睡去。小屋裡的火光,安靜地空燃了一整夜,童渺渺始終沒有回來過。

有時候駱染覺得,自己的睡眠狀態是有些近似於失魂的。睜開眼睛之後,還是很難立刻清醒。那一瞬間,他總會驚訝,自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夢境深深,就好像一場精彩的旅程,自己仍是滿心歡喜的沉浸其中,尚未完結,卻是戛然而止。只一個轉身,便被拋去了不相干的其它地方,接替過另一段未知的人生,他總是需要花很長時間來適應。

漆黑的小屋裡,空燃了一夜的火光早已疲憊地熄滅,只剩下駱染還維持著望眼欲穿地等待。童渺渺不在,他裹著氈毯,半臥半躺地倚著牆,費力地凝視著氈布邊沿中漏進來的,細細的光,艱難地判斷時間的遊移。

駱染生怕那人回來的時候,錯了過去,於是一步都不敢踏出小屋。醒來又睡去,他渾渾噩噩地,度日如年。

第二天了,還是沒有看到童渺渺的蹤影。

認真地發著呆,好一會兒了,但就算駱染是昏昏沉沉的,依舊不能逃脫昨日的夢魘,那透徹心肺的冰冷,怎麼都揮之不去。

那個男人,一直在向著他想要實現的事情,不顧一切地奔跑。其實人生最美好的事情也不過如此,執著地沉浸在自己的夢想裡,就可以擁有永遠的神采飛揚。那樣的光芒,太過耀眼,就像是童渺渺。

曾經,那人身上的堅定和勇敢,深深地震撼了他,可是,當他看到小販那飛蛾撲火般,決絕的姿態時,當蛇先生告訴了他,小城真實的樣子之後,駱染卻迷茫了。

他想,自己大概是做不到的。好像昨天親眼目睹的種種情景,要犧牲掉別人的希望,向前走,踐踏著別人的屍骨,活下去。

可是,一定要這樣做,童渺渺才能得救的話,自己又當如何呢?

駱染從來都只是單純地憧憬著,隨心所欲的生活,而現在,他覺得有些窒息,彷彿要溺斃在了無力感之中。掙扎在了懊惱的汪洋裡,他拼盡全力地揮出拳頭,卻無法落在實處,不能傳達出去的力量反倒是把自己折磨得遍體鱗傷。

嘗試著努力說服自己,就都算了吧,太清醒的人,一般都不會有好下場。但是,難道真的可以不計較,不在乎嗎?駱染不敢確定。

似乎清醒了很久,駱染已經能夠按照光線落在地上的角度

變換,推測出時間的軌跡了。現在應當是第三天吧,正午過了。

沒有任何徵兆地,門口的氈布被人掀了開來,一瞬間,駱染被刺得雙目生痛,仍然拼了命地側過身去,可惜,那模糊的輪廓,卻不是久候不歸的人。跛著腳的小販逆光而立,驕傲地笑著,右眼的棉布上面,依舊滲出些鮮紅的血跡來。

那人也不客氣,向駱染點頭示意後,便大大方方地邁步入內。選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坐在童渺渺的床鋪上,慢悠悠地打量著四周,遊刃有餘,似乎是在等著他開口。

“童渺渺在哪裡?”終於,駱染忍不住問道。

“還有一些後續的事情要處理,他在我那兒幫忙,明天應該就能結束了。”小販擺擺手,似乎心情很好,頓了頓,又說道,“他讓我先來看看你,這兩天都沒見到你去吃飯。”

說著,小販拿出兩盒東西遞給他,駱染接了過來,才發現是和上次一樣的餅乾。他有些驚訝:“你們不是已經把貨源轉交給那個新來的旅人了嗎?”

小販笑了:“原來你已經猜到了。其實我會替他來,也是因為好奇,你現在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駱染霍地抬起眼來,將目光筆直地射向他。

卻改變不了那人毫不在意的語氣,他接著說道:“早告訴過你的,我要的是贏,是恢復我們原來的地位。這並不是交出了貨源,就可以辦到的事情。”

停了片刻,面對駱染疑惑的神情,續道,“如果我們只有一個貨源的話。”

“不止一個?”駱染驀地瞪大了眼睛。

“還有一個,在童的名義下。

“確實,一個管事只能與一個人建立貨源關係,這是商隊裡不成文的規定。在童把貨源讓給我之後,又悄悄地拿到了另一個管事的許可,獲得了第二個貨源。掛在他的名下,也不算違約。只是我們商定,為了安全起見,它作為我們的退路,幾乎沒有人知道罷了。”

“既然如此,為什麼不在一開始,就索性讓出一個貨源來換取平安呢?”駱染還是有些不明白。

“失去了雜耍人,相當於折去了支撐我們的力量,不過幸好,我和童都在這裡很多年了,想重建它並不難,只是需要一段時間。但是,其他人卻未必會給我們這個恢復的時間。如果不能重新建立起震懾眾人的力量,就算換得一時平安,也遲早會被他們吞併的,這不是長久之計。

“除非,他們也像我們一樣,受到重創,失去幾個核心的幹部。這樣,不僅能得到自我恢復的時間,還能夠讓我們重新佔有優勢,自然,地位也就無可動搖了。怎麼樣?一石二鳥的妙計吧?”小販顯得頗為得意。

駱染卻覺得無比寒冷,那種惶惶然的涼意又蔓延了上來。

“所以,我才特意做了一場戲,”小販接著說道,“引得那些人之間互相爭鬥,再拜託蛇先生,利用士兵隊的力量,去消損他們的實力。其實,從一開始,那個貨源就是必要的棄子,那些死在了士兵隊的槍下的人也是,都不過是重掌權位的階梯而已。”

強打起精神來,駱染問道:“那個新來的旅人呢?他是無辜的,既沒有傷害過你,也沒有一點利益衝突。你明明知道

,他會遭受到怎樣的對待,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小販像是花了點時間,才反應過來他的意思。用提起了遺漏的陳年往事般的,毫不在意的語氣答道:“哦,他呀,弱肉強食而已,有什麼不對嗎?”

彷彿是理所應當的事情,甚至於被提起的資格都沒有了。駱染怔怔道:“所以,此消彼長,現在你們不僅擁有著維持生命力的貨源,又能夠保護它,不落入其他人的手裡了,是嗎?”

注意到他的神態,小販覺得很是好笑,不由地嘲諷道:“也沒有那麼簡單。趁著他們一片混亂的時候,我們也需要多吸收些新的成員進來,擴充力量。以前跟著雜耍人的那些,經過了這段時間,基本都沒有剩下的。這一次,為了不要再發生同樣的事情,我會親自統率下面的人。哦對了,童就是在忙著挑撿合適的人選。”

駱染幾不可見地顫抖了一下。

小販卻是看到了,脣角的笑意更深。在他眼裡,駱染從來都只是一個被童渺渺寵壞了的小少爺,什麼都不懂,也什麼都做不了。於是他開口,絲毫不留情面地說道:“你以為這麼長時間以來,我是為了什麼才能忍受他們的虐待?像你說的,早早把貨源許給誰,然後自然而然地,被保護起來,可是,這保護又能持續多久呢?在我喪失了所有用處,並且無力反抗的時候,你以為那些人會怎麼樣?

“他們也不是傻瓜,當然明白,我的所作所為,不過是要引得他們相互爭搶,再坐收漁翁之利罷了。你猜,我是怎麼讓他們相信的?”小販站起身來,一隻手支在桌子上,另一隻手抓住駱染的衣領,緊盯著他的眼睛,竊竊私語,聲音魅惑而低沉:“我用石頭戳瞎了自己的一隻眼睛,來證明即使他們鬥得兩敗俱傷,我也佔不到什麼便宜。不過,他們以為只是尋常鬥毆,頂多負傷了事,沒有人想到,士兵隊會直接開槍而已。”

駱染已經顫抖得,話都說不出來了。眼前的這個人決絕而狠戾,不僅是對別人,連對自己,亦不手軟。那樣執著而激烈的感情,從他的眼神裡,真真正正地傳達過來。在駱染**的心裡,激盪起無端端的恐慌來,彷彿直面那鋒利的刀刃,被逼迫著一退再退。

小販似乎失去了興趣,鬆開手,居高臨下地蔑視著他。半晌,終是自顧自地,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卻又想起了什麼似的,停住腳步,一字一句地補充道:“我雖然不明白童看重了你的哪一點,但是我知道,你對他來說,與眾不同。那次他拉著你來的時候,笑得很開心。他一直是一個真實而溫暖的人,可惜,卻默默地揹負了太多東西。或許,只有你這樣單純的人,才能讓他不再迷失,迴歸本心。也好,在我看來,你就是童的希望,希望可以好好待他。”

駱染再次震驚,是這樣嗎?他一直以為是相反的,無可替代的溫暖和光芒,是童渺渺。

那人再沒有留意他的心思,留下一句話,就輕飄飄地走了。他說:“駱染,今天你能悠閒地坐在這兒,傷春悲秋,是因為童替你承擔了一切光鮮下的汙穢,不要忘記了。”

像是明晃晃的刀光,將駱染徹底地逼進了死角,退讓不得,逃脫不能。一個人手足無措地待著,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