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洞房難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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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回 洞房難新郎
話說楊袞護送劉崇回太原，一路上看到不少村子遭搶掠，感到十分奇怪，就暗派王喜去了解情況。得知是應劉崇之請前來助陣的遼兵所為，心中對劉崇十分不滿。到了太原後，劉崇對楊袞褒賞有加，請楊袞留太原兼任樞密使之職位。楊袞藉口火塘砦還有事要處理，回去安排過後再來太原效力為由，返回火塘砦。
過了兩個月，楊袞寫了一道奏章，派楊洪送到太原有司衙門轉交劉崇。奏章寫道：“微臣楊袞路感風寒侵骨，久治不愈，有違聖意，罪該萬死。待賤軀稍建，即赴京請罪、、、、、、”劉崇恰巧也在病中，自顧不暇，就沒十分注意此事。
忽忽幾年過去。一日，在五臺山學藝的楊繼業藝成返家。父子相見，高興異常，楊袞問起學藝經過繼業道：“兒同王、杜二弟上山不久，閒雲師祖就把方丈之位傳給了松仁師叔祖，專心傳兒輩武藝。五年來，馬上七十二路黃家刀法，馬下長拳短打，可以說十八般武藝，樣樣通達，兵書戰策，熟記於胸。學藝末後一年，師祖還把他老人家的護身之寶‘天蠶鴛鴦鏢’送給孩兒。那鴛鴦鏢是緬鐵打就，鋒利無比，鏢尾連有一根三丈六尺長的天蠶絲，不畏刀砍斧剁，比父親的銅錘金絲索，更加靈便實用。”楊袞道：“我叫你帶的槍譜，沒交給師傅看？”繼業道：“交了，師祖看後說，槍譜上的槍法是南陽姜家的不傳之祕，共有一百零八招。前唐的燕山王‘羅藝’及其兒子‘羅成’，只學了七十二招就無敵於天下，槍譜能落到楊家乃是緣分。因孩兒要學父親用刀，師祖僅將書上的練習絕要傳給孩兒，孩兒並未專習此槍法。”楊袞道：“也好！免得貪多不精”
楊袞見兒子已長大成人，勾起心事，對繼業道：“為父有一師兄叫佘洪，住在朔州佘家寨，已經多年沒有來往，你可代為父前去探望一番”繼業道：“謹遵嚴命！孩兒也想出去走一走，增加一點江湖閱歷”。
楊袞為什麼不給兒子講明兩家定親的事？緣於他深知師兄的脾氣，怕當時師兄是開玩笑，不一定當真，派繼業去探親就有驗證一下的意思。佘洪如果認親固然好極，不認也無傷大雅。所以就沒給繼業講那麼多。
第二日，楊繼業在楊洪的陪同下起程去朔州。主僕曉行夜宿，遊山玩水，瀟灑一路，平安無事。這日，來到朔州境內一條三叉路口，見路旁有一間小小酒家，楊洪道：“少爺，天已過午，在這家酒店打個尖吧！,隨便問一下路，”楊繼業道：“也好！”
主僕下馬，楊洪見店旁樹林邊青草茂盛，就將馬韁繩搭在馬背，讓馬兒自由吃草。兩人入店坐下，點了飯菜，問明往西行是去朔州的大道，向北走是到代州。飯菜上齊沒吃幾口，忽聽門外連連馬嘶，楊業躍出門外一看，只見一個身穿深藍色短衣的人騎著自己的馬，拉著楊洪的馬，急急向朔州方向奔去。眼看追之不及，只好回屋問店家：“敢問貴處是否盜賊猖蹶？青天白日竟敢盜馬！”店小二一看客人的馬匹被盜，嚇得不停地向楊繼業作揖，語不成句地道：“客、、、客、、、官爺、、、小店、、從來沒、、沒發生過客人、、丟失馬匹，行李之事，今兒、、、、今兒實在是說不明白、、、、、、”楊洪氣的不依店家，說是賊店，要告官審理。楊繼業觀察店家的光景不像是賊人，就道：“算啦，楊洪別再難為他啦，丟下飯錢，我們自己去找吧！”說罷走出門外。
順著蹄印二人飛步急趕了五六里地，轉過一道山灣，眼前出現一座村寨，周遭都是大柳樹，村子隱在樹林裡看不清規模。只見護莊河外的打麥場上，有七八個身穿綠色緊身衣褲，像是莊丁模樣的人，正圍著自己的白龍駒品頭品足，指手畫腳。牽著馬韁的藍衣人正是盜馬賊。楊洪一見氣沖沖就要上前，楊繼業順手攔住，自己上前對藍衣人道：“請問仁兄，何故將我們的坐騎騎走？”藍衣人道：“吆喝！誰的褲襠爛了露出你個小白臉來詐王大爺的馬兒！你小子也不稱上四兩棉花紡【訪】紡一紡【訪】王二賴豈是讓人詐的主！”楊繼業雖然有涵養，但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少年郎，王二賴如此蠻橫無理，氣的他劍眉立起，粉臉變色，正想上前教訓他。忽聽得啪的一聲響，王二賴就地轉了一個圈，原來是楊洪忍不住揍了他一耳光罵道：“屎殼郎打噴嚏——滿嘴噴糞！瓜子裡磕出個臭蟲來——你算是啥人【仁】！”“小心刀子！”楊繼業急喊。原來，那王二賴捱了一嘴巴，惱羞成怒拔出一柄明晃晃的腿插子，惡狠狠向楊洪刺來。他哪知楊洪是從小練把式出身，這幾年又經過火山王的精心指導，馬上馬下身手已是不凡。一見刀子刺來虎腰一扭，讓過刀尖，一招金絲纏腕，叨住了他拿刀的手腕，順手向前一帶，飛起一腳直踢過去，本想把他踢倒就算了，沒想到二賴練過鐵頭功，正趁勢躬身一頭撞過來，兩下里一湊，這一腳恰好踢在下陰上，只見王二賴嗷的一聲慘叫，倒地一命嗚呼。
圍觀的莊丁一看自己人被打死，紛紛拔刀舉棍向楊繼業兩人圍打。繼業見勢難善了，只得奪過一名莊丁的齊眉棍，使出少林伏魔杖法把莊丁打的狼狽逃竄。楊
洪要追時繼業道：“強龍不鬥地頭蛇，此地不可久留，三十六計走為上策”。於是，兩人上馬順著村外的大道繞村西行。剛走不遠，前面一隊騎馬的娘子軍攔住了去路。原來，村子的打麥場在村東門外，官道是順著村北的山腳繞村而過，娘子軍得了村丁報信從村西門出來正好截住。楊繼業勒馬細看，對方是四個帶著腰刀英氣逼人的女兵，擁著一位颯爽英姿，美若天仙的女將。耳聽那女將喊道：“呔！爾等是何方來的野小子！為何無辜打死王二賴？不說出個小蟲叨米，休想過去！”楊繼業瞧對方像是個講理之人，就答道：“有勞姑娘下問，吾等是行腳貴地的外鄉之人，隨將衝突經過細說一遍，”末了道：“姑娘既是賢慧明理的村中長者，就不該收留王二賴此等惡徒，他做出事來豈不有損貴村清譽？況，二人爭鬥，失手傷人情有可原，我們願拿出十兩銀子的喪葬費作賠償，不知芳駕意下如何？”那姑娘道：“喲！嘖嘖嘖!真看不出，你年齡不大，話倒挺會說，照你這麼說你是瓜子裡的金豆——好人【仁】一個！我們倒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啦！哼！真是豈有此理！”楊繼業道：“然則，芳駕欲亦何為者！”那姑娘道：“兩條路任你選，一是下馬磕個頭叫三聲‘姑奶奶’放你過去；二是與本姑娘大戰三百回合，看看你有多大本事敢教訓我的莊丁！”楊繼業粉臉一紅怒道：“好你個利嘴的丫頭，我楊繼業豈是告饒之人！放馬過來吧！”那姑娘手提軟索流星錘正準備衝過來，耳聽楊繼業三字，又勒住了馬：“且住！火山王楊老將軍你可認識？”繼業道：“是家父，那又如何？”那姑娘不答腔回頭對女兵說道：“‘金風’，你領他們去見老莊主，我先回去啦！”說罷，調轉馬頭向莊內馳去。鬧的楊繼業與楊洪你看我，我看你，再也摸不清那姑娘葫蘆裡賣的是什麼藥。這時，只見那個叫金風的丫頭下馬，領著三個女兵走到楊繼業面前萬福道：“小婢金風，銀風、春風、秋風拜見楊家姑爺！剛才是大水衝了龍王廟——誤會！請楊姑爺不要生氣，且隨小婢回寨見老寨主要緊！”楊繼業一聽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百思不得其解。又聽金風道：“姑爺有所不知，前面的村子叫佘家寨，剛才走的是我家小姐‘佘賽花’，箇中詳情見到我家老寨主就明白了。”
楊繼業雖不知佘、楊兩家的親事從何說起，可明白佘家寨是必須去的。就不再多問，由四婢領路進了佘家寨。到了佘洪門前剛下馬，就聽院裡一個粗曠的聲音傳來：“我看賢婿哪裡！”又聽金風耳傍低言道：“老爺來了，快去拜見！”楊繼業急步走進院裡，看見一位滿面紅光，精神飽滿的白髮老人站在院中，身後站了不少人，猜想必是佘洪，忙上前跪倒說：“小侄楊繼業叩見伯父大人！”佘洪不依道：“小子哎！你叫老夫什麼？伯父！哼哼！到今天還不改口，真有你的！”金鳳忙接話道：“老爺！有話何不先請客人到屋裡再說！”佘洪道：“對對！到屋裡說，哈哈！”
下人上了茶退下後，佘洪問道：“是你父親沒告訴你來佘家寨幹什麼事，還是你小子缺心眼？”楊繼業道：“回伯父的話，小侄來時我父只言道，他與伯父分手多年，十分想念你老，特派侄兒代父前來問安。所以、、、、、、”“原來如此！”佘洪道：“看來你父親是在打啞謎呀！當年你父來我家、、、、、、。”佘洪將當時定親之事告訴了楊繼業後又道：“你爹這樣辦事，好！老夫也不按規矩出招！我明天就讓你們在我這兒拜天地，也氣氣你爹那老小子！哈哈哈！這就叫‘來而不往非禮也’哈、、、、、、”
楊繼業遇到佘洪這個不拘小節的豪爽泰山大人，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只好來個隨遇而安，反正小姐也見過，人長得挺不錯，女孩家能用流星錘作兵器，武功必定不差，想想意下亦甚得。
第二天，佘家寨張燈結綵，熱鬧非凡。按照河東男到女家就親的規矩，楊繼業身穿大紅袍，頭戴狀元帽，胸前十字披紅。在楊洪及三個莊丁頭目的護擁下，跟在開路的二十匹對子馬及八音鼓樂的後邊，身後跟著八十名身穿新衣、手舉刀槍的莊丁。從寨子西門出，東門進一路上鞭炮連響，銃聲震耳，鼓樂悠揚風風光光。
楊繼業沒想到的是，在拜過天地入洞房時遇到哭笑不得的麻煩。
原來，佘洪在那年楊袞走後，就上五臺山求師傅閒雲大師出面，將佘賽花拜在大師的江湖藝友，恆山見性峰無色庵主，無色師太名下為徒。無色師太原是江湖聞名的女俠客，一身內外功夫罕有對手。老年看破紅塵避世無色庵苦修。師太見佘賽花聰明伶俐，骨格清奇是練武的好材料。就用了八年時間，將自己的一身功夫全傳給了徒弟。佘賽花馬上馬下十八般兵器都會使，常用的是師傅用了大半輩子的一對，‘軟索流星錘’，此錘不像男人用的那麼沉重，一個錘頭僅八斤三兩，與人交戰不是以力取勝，是靠千變萬化的招數。妙的是此錘上有個小洞，內建藥粉，開啟機關，藥粉散出能使敵人暫時昏迷，藥用完可以重灌。這就是佘賽花面前無三合之敵的絕竅所在。佘賽花藝成
下山得知，父親已將自己許與楊家為媳。當時不興自由戀愛，男婚女嫁全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賽花雖然對未來的夫婿一無所知，也只能聽天由命。昨天，總算見到了未來夫婿的面，看相貌人倒是不錯！只是不知楊繼業是個‘徒有其表的驢糞蛋’，還是‘內外兼修的俏郎君’。心裡甚不踏實，好想測試一下夫婿的文采武功。就獨出心裁地來個洞房門前考新郎，給楊繼業出了三道文試題。
且說楊繼業在喜娘金鳳的引導下來到洞房小院，只見洞房屋門緊閉，門前放一張小桌，一把小椅。桌上有一個大信封，上寫道：“素聞郎君是奇男，試題三道測愚賢”。另有小字註釋：“三題皆中小登科；二中一負回客房修文一月；一中二負回客房修文三個月。楊繼業雖有三分匪夷所思之感，道有七分爭強獵奇之心。就先去關上小院門，防人偷看，然後拆卷應試。第一題是一首詩：野山荒寨嗩吶吹，蠻婆俏婢更新衣，小郎初做東床客，子夜午時不見歸。
楊繼業看出，這是一首藏頭詩，諷刺自己是‘野蠻小子’。微微一笑，提筆回了一首，也是藏頭詩，回諷佘賽花是‘利口丫頭’。詩曰：
利用洞房做戰場，口誅筆伐難新郎，
丫角已變少婦鬏，頭腦仍是小囡樣。
第二題是對對聯，寫的是：山石巖下古木枯，此木是柴。楊繼業細想一會，覺得此聯難度甚大，它既要拆字、懈意，還須應景，沉思許久也無佳句可對。忽聽院牆外有人喊道：“小山子，後山下大雨啦！靠山溪裡水勢爆漲，老爺叫你領人去開閘放水！”楊繼業聽得‘溪水’二字心竅大開，提筆寫道：水奚溪旁女子好，少女更妙。
第三題是：列出古人十二戰陣圖的名字。楊繼業提筆就寫：【一字長蛇陣】【太極兩儀陣】【天地人三才陣】【四象陣】【五虎靠山陣】【六花陣】【七星北斗陣】【八門金鎖陣】【九宮陣】【十面埋伏陣】這十陣楊繼業早已爛記於胸，可佘賽花出的是十二陣，這多出的兩陣是什麼陣吶？思慮再三難以下筆。猛然憶起師傅在講陣圖時曾說道：“除了這十大陣圖外，還有十大仙陣，據說是神仙之流才能擺出。另有隻知其名，不知其實的三大奇陣，那就是傳說中‘託塔李天王’擺的【天羅地網陣】‘諸葛亮’擺的【九宮八卦陣】‘薛仁貴’擺的【龍門陣】於是就把這後二陣添了上去。寫畢高喊一聲：“三場已畢，卷交何處？”窗內答道：“視窗遞入”
待了一會兒，佘賽花開啟洞房門笑嘻嘻道：“官人辛苦了，請進屋更衣！”楊繼業入門一看，佘賽花不知何故脫掉新娘子的‘鳳冠霞帔’，換了一身勁裝，手拿著自己的便衣催自己換裝。覺得甚是不解，就問道：“娘子不穩坐**，等為夫為你挑蓋頭，反而換上勁裝，敢問意欲何為？”佘賽花笑嘻嘻道：“本姑娘一向不相信洞房中那一套所謂‘禮節’有什麼用！反而覺得，先知道一下自己的夫君本事如何是正經事！金鳳已牽馬在寨外等著，你換好衣服隨我去大戰三百回合，看一看‘利口丫頭’的手腳如何！”楊繼業苦笑一下，只得乖乖換上勁裝。
兩人來到寨外空地，各操兵刃上馬，互施一禮後就乒乒乓乓地大戰起來。說是較藝，可年輕人誰也不願在新人面前示弱。只見佘賽花雙錘掄動，虎虎生風，上打雪花蓋頂，下打枯樹盤根，左一招羚羊掛角擊頭，右一招海底撈月打馬腿。一上去就打的楊繼業翻不過手，繼業一看失了先手，只好採取守勢，舞動大刀一招夜戰八方，刀光快如閃電，上護其人，下護其馬。把在一邊觀戰的大丫頭金鳳驚的直吐舌，心道：“男婚女嫁講究的是‘好對好，賴對賴，彎刀對著瓢切菜，文對文，武對武，傻丫頭對二百五。這兩人可稱得上是‘門當戶對’，放著好好的洞房花燭不享，來此拼命，真是要命的一對！”戰了多時，楊繼業趁佘賽花錘頭雙峰貫耳之機，刀使左右逢源，磕飛了雙錘。接著一招小鬼推磨開始反攻，連使，峰迴路轉、獨劈華山、天河倒掛三招急攻，逼的她雙錘只能招架上三路時，突然刀頭下沉，一招‘葉底偷桃’，將她馬項下的威武鈴削掉。戰馬受驚，前腿直立而起，楊繼業一看不好，丟刀就去搶賽花的馬韁。哪知對方卻使了一招‘捆仙繩’，錘頭圍著楊繼業的身子一轉、繞了兩圈，雙臂較力，將楊繼業拖下馬來。
楊繼業心中不服喊道：“你施詐！”佘賽花笑道：“這叫‘兵不厭詐、智取巧勝’！嘻嘻！誰叫你心慈手軟救敵人！活該！”楊繼業本想上馬再戰，又一想，今夕何夕，豈是與新娘子爭高低之時，就轉怒為喜道：“娘子藝高一籌，拙夫謝打啦！”同時給賽花戲作了一個長揖。佘賽花忙還一禮道：“不敢當！”只見兩人你施禮，我還禮，相互對施七禮之多，據說與以後連生七子有關。
一邊笑得金鳳前仰後合道：“姑爺！小姐！天已不早，再不回去老爺要生氣的！”
回到洞房、、、、、、新郎、新娘如何行周公之禮，此乃有礙風化之事，不便細加編寫。欲知後事如何，請看下回：“代州楊無敵”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