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二十二回 雪恨斧頭崗

第二十二回 雪恨斧頭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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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回 雪恨斧頭崗

上回說到佘太君金殿昏倒,太宗也覺得不好看相,藉口傳太醫搶救太君宣佈退朝。其實,佘太君只不過是心情過於激動,氣血突然上湧,一時暈倒。在眾大臣、太醫的呼喚下漸漸醒轉,由太醫院熬了一碗‘安神補心湯’喝下已是無恙。

回到楊府,眾兒媳、八姐、九妹都前來問安、勸慰。太君長嘆一口氣道:“我楊家父子九人下幽州,只有延昭一人返回府,五人為國捐軀屍骨無存,三人無有下稍生死難料。老身面對傷夫、失子之痛唯傷心而已。不生氣者蓋因他們是,身為武將,血染沙場乃死得其所!為國盡忠,雖死猶榮;潘家父子雖然因種種原因免死,其罄竹難書的罪惡已彰明朝野,國人千夫所指,無不唾罵該死!乃生不如死也!僅此已使楊家能在人前揚眉吐氣,對此老身亦不氣也!”延昭道:“那、、、老孃金殿暈倒卻是為何?能為兒輩解惑否?”太君道:“當年延嗣在擂臺劈死潘豹之後,你父就講:‘潘仁美是個記仇不記恩、睚眥必報的陰毒小人,將來必然會害我楊家’。當時為娘還笑話你父膽小多慮,這幾年血的教訓告訴我,你父的憂慮是正確的!兒啊!‘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楊家數條人命換來的教訓啊!對於潘氏父子,朝廷辯明忠奸後,為娘並不是非要朝廷將他們處死而後快,而是擔心以後呀!這才是娘氣極的原因所在!”周夫人道:“婆母所慮極是!潘楊現在已成不共戴天之仇!後果堪慮!只是、、、”“不如今晚我與九妹蒙面進入天牢,將其父子一舉殺掉算了!”八姐楊延琪憤憤地道。“此舉絕不可行!”柴郡主道:“婆母今日金殿暈倒,朝中百官皆認為是因聖上免了潘家父子死罪、氣昏的,如果八妹今日殺人,沒有人不認為是楊家所為!我的愚見是:讓延昭夜入吏部,求計於寇天官,這個寇老西對潘仁美的顧慮不會亞於我楊家。不知婆母與眾姐妹以為然否?”太君道:“秀英此議甚佳!不過,無論雙天官計將安出,必須事先告八千歲知曉,以防不測”

晚飯後,楊延昭身穿便衣潛往吏部。半路被寇安攔住馬頭,低聲道:“我家老爺請郡馬到南清宮門前等候,他馬上就去”。楊延昭不知寇準何意,只得撥馬南清宮。哪知離宮門還有半里之遙,馬龍不知從何處鑽出攔住馬頭道:“寇爺交代,請郡馬在此等候片刻,老爺到時同轎前往”。不一時寇準轎到,楊延昭將馬交與馬龍看管,閃身入轎。二人擠著坐下後寇準道:“斬草不除根,後患無窮盡!潘仁美留得命在乃事料非及之事,佘太君胸有城府,慮事深遠,老西料定你今晚必來找寇某問計。某已思得一策,但須八千歲認可、協助、方可行動,事關機密只好安排你密入南清宮。待會見到你內兄,看我眼色行事。”趙德芳也在宮中為白天的事生氣。潘仁美本來是一隻煮熟的鴨子,沒想到又叫飛了,而且是自己‘同意’。這真是窩囊媽抱著窩囊哭半夜——窩囊死了,不行!明日還得找寇平仲商議、、、、、、。

聽得寇準、楊延昭過府來訪心中大喜,見面就道:“寇先生實得雙天官之職可喜可賀!”寇準道:“寇某人註定斷子絕孫,死無葬身之地!只有天知道是福、是禍!”八王一愣道:“寇老西何出此言?”寇準道:“這不是禿子頭上的蒼蠅——明擺的事嘛!你老人家憐香惜玉,怕年輕漂亮的皇嬸哭你,頭一點就免了潘家父子的死罪。潘仁美活著,對你這一人之上、萬人之下的王爺來說自然是毫無妨礙,可是對老西來說卻是懷揣一條毒蛇,隨時都有被咬死的可能!大宋朝死了寇某人,自然是無足輕重。日後潘仁美勾結西宮、聯絡北遼興風作浪,再害楊家那可是危及你趙家江山社稷的大事!不知千歲想過否?下官今日夜訪,一是:感謝千歲的知遇之恩,二是告知千歲,明日早朝寇某就遞本辭官,從此隱名埋姓、布衣渡日以保寇氏宗祀不絕。”八王尚未反應過來,楊延昭接話道:“愚弟府中因太君暈倒一事,全家共議:楊家父子九人歸宋現已喪失殆盡,聖上固然封贈過甚,那也不過是對著棺材喊官諱——給死人揚名罷了,再高的追封也掩不住滿門寡婦的哭聲。太君心寒已極,命我過府告知王兄,明天楊家就辭朝回河東,漁獵渡殘生矣!”

趙德芳看二人,真真假假,一唱一和,隱隱責怪自己。不由大急道:“事已至此,本御又有何法!難道要小王闖入天牢,用王命金鐗把他們一個個打死?”寇準道:“那倒不必,只要日後千歲能擔責,平仲自有誅奸良策”。趙德芳不知是計脫口道:“只要能為朝廷除去這個大隱患,天大的責任由本御承擔!”寇準道:“楊郡馬切記今日千歲之言,萬萬不可有忘!”八王道:“姓寇的不要再饒舌!有什麼瘦主意、爛奌子,先拿出來聽聽再說別的!”三人是在密室說話,趙德芳也不用官腔了。

寇準道:“千歲莫急,聽哦陝西人慢慢道來。我在巴東任縣令之初,治下盜賊眾多,案件層出不窮。一日線人密報,有一夥賊人夜裡要到葛大戶家搶竊。班頭趙忠、馬龍領精捍衙捕前往埋伏待賊。三更時分,先有四個賊人跳牆入院,沒費多大勁就被一一擒獲。這時又跳入一人,馬龍、趙忠兩人與他鬥了二十餘回合不能取勝,就下令圍攻,十個人圍戰近一個時辰。被那人重傷兩名捕快,輕傷三人,後來那人被馬龍用香灰迷了眼,才失手被擒。堂審得知,那人是路過巴東的外地義士,夜宿荒廟偶聽賊人商議做案,就悄悄跟著。聽得院內械鬥,就跳入院內欲幫葛家擒賊,黑暗之中看不清與捕快誤鬥起來。問清後,就當堂釋放,並聘他做縣衙總捕頭,他敬謝不幹。原因是,家中有老母在堂,不便久留他鄉。另外一個重要原因是,他家鄉有一夥為豪強所逼上山落草的良民,領頭人是他的拜弟,這夥人都聽他的話,從來不做危害鄉鄰百姓的事。他如果長期不在,擔心他們學壞。我強留他在縣衙住了兩天,相處甚歡。臨行曾言,吾若有事用他,只要有信捎到,雖千萬裡必捨命以赴。此人家住汴京東陳州府,鐵底河畔楊樓莊,名叫楊興。三日後潘仁美起解正好走這條路,延昭如快馬提前趕到陳州,尋訪到楊興,他必能助你除奸。潘仁美死於路盜,萬歲也無法幫他。潘賊既死,潘妃就翻不起大浪了!”八王道:“你既然如此謀劃,本御有何責可擔?難道潘仁美死了,皇叔會派我去緝凶不成!”寇準道:“要把此事辦的天衣無縫,還有兩個難題須你解決,一是給楊延昭找一個合適的藉口暫時不去太原上任。另一個是延昭去陳州這幾天時間裡,得有不在現場的證明!”八王道:“第一個問題好辦,延昭可以以葬延嗣為名請假一個月。第二個問題要解決好,需要兩個楊延昭,本御又不是神仙,不會變個假楊延昭出來!你寇老西有小諸葛之稱,還是你想辦法吧!”寇準道:“千歲的南清宮有數千名人役,難道就找不出個面目與楊延昭相似的人來?”八千歲道:“你以為南清宮的人役都是本御的親信?其中沒有皇上派的密探?沒知識!”楊延昭想了一會道:“兩位不要為難,此事在下自己可以解決!”“你會分身術?”寇準驚訝地問。“不會!不過有一個人可以做我替身,代我去火塘砦葬七弟。情況是這樣的,在代州時,雲南有一販馬的商人名叫任炳,字堂惠。他剛從北地購回一百多匹好馬要入雁門關,恰值遼兵來犯要強徵他的馬做戰馬,任炳不同意就與遼先鋒開打,我與七弟冒險出關殺死了遼先鋒,掩護他們進關。我看任炳人物軒昂,辦事豪爽,且武藝高強,是個性情中人,就結為拜弟。此人面目與我十分相似,如果不說話連我母親也分不出真假來。他差不多每年都要來我家一次,母親戲稱彼為孿生六郎。本月初他去北地經商,路過汴京知我在打官司,就住在府中等訊息。此人精通各地方言,讓楊洪陪著他做戲,假扮我幾天沒問題!”寇準雙手合什道:“皇天保佑!讓忠臣良將能報仇雪恨!”君臣計議已定,分頭行事。

次日早朝八王出班奏道:“昨天侄臣到楊府安慰佘太君,見府門前楊延嗣的靈棚未撤,太君每日都要哭祭,傷感萬分,臣建議楊延昭早日安葬其弟,昭曰,怕萬歲不

准假。臣為了安慰太君已替叔王答應,準楊延昭休假一月赴火塘砦葬弟,不知叔王以為然否?”太宗見八王主動替朝廷做善後工作,自然十分滿意,不僅准奏,而且撥官銀五千兩助葬。

午後,楊府門前哭聲一片,在催人淚下的嗩吶聲中,楊延昭帶領楊洪、楊安等十餘名家丁騎馬護送拉著楊延嗣棺材的靈車,往河東而去。走到西門外二十餘里的牟馱崗時,天已漸黑。楊延昭讓扮家將的任炳,換上自己的服裝,騎著自己的白龍駒,作替身護靈車去火塘砦。延昭自己則扮成客商快馬繞道酸棗門外,會齊楊金豆、楊金瓜,直奔陳州。

三人在路跑了一天,午夜到達陳州北關,入店休息一宿,從店家口中打聽明白,楊樓村位於州城南二十餘里的鐵底河畔。三人急摧馬趕到楊樓村,該村靠山傍水僅有十多家住戶,因村子臨官道,村民見慣南來北往的客商,對楊延昭三人的來臨並不好奇。經人指點很快找到楊興家。

楊家住在村邊土山下,幾座草房背靠青山,面對大路,門前柳樹成蔭,清幽乾淨。楊延昭親扣柴門,出門見客的楊興是個年僅二十出頭的青年,雖是農家打扮,但走路腳步沉穩,兩眼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是個練家子。楊延昭先遞上寇準書信,後低聲告知自己的姓名、來意。楊興大喜,哈哈笑著道:“楊興久聞郡馬、、、”噓!延昭伸出一指向楊興示警。楊興忙改話道:“久聞兄長父子大名,如雷貫耳,楊門出此驚天動地的人物,作為同姓,興也甚感榮耀,恨不能相見就教,誰知今日喜從天降,得見兄長,真是三生有幸!”延昭道:“謝兄謬讚楊某愧不敢當!今日無端叨擾,實在心中有愧!”楊興道:“門前不是待客之處,請三位移駕草堂用幾杯薄酒,邊喝邊談!”

飲酒中間楊延昭道:“敢問楊兄,在下所謀之事如何?”楊興看了延昭一眼大聲道:“恩主所託之事,兄弟自當盡心!區區幾擔黃花菜,雖極品不易收到,中上品還是可以的,已經派人去收集,大概起更後就有訊息,兄長放心喝酒就是!”楊延昭馬上明白楊興的意思,就與其大談生意經。原來,陳州地方盛產的黃花菜與別地不同,一是花開七瓣,【別的地方產的都是五瓣花】。二是入鍋久煮不爛,入口脆香。楊延昭來此扮的就是黃花菜商。酒逢知己千杯少,主客互敬,談笑甚歡,不覺已是三更天。楊興低聲道:“現在人已靜,請兄與貴介隨兄弟進山議事”。三人跟著楊興從屋後小路上山,逶迤行走半個更次。突然路旁草中有人大喊:“來人止步,報上名號!”楊興道:“合字三注香!”話音未落草中跳出十二個頭勒紅包巾,身穿黑色勁裝拿著刀槍的人,齊向楊興施禮道:“屬下參見大寨主!”楊興道:“順來路遠巡五里!看是否有尾巴!”小嘍囉走後楊興道:“山上嘍囉眾多難保沒有奸細在內,兄仍以黃花菜商人楊大順面目出現為佳。”延昭道:“一切聽你安排!”

一路向前又過了兩道哨卡。山路下行,到了山窪中一座廟前,寨中頭領已得報,將楊興等人引進三進院的一間屋內。楊興才道:“這屋內說話不會外洩,來!先給大家引見一下!”指著延昭道:“這位是朝野聞名的抗遼名將、楊老令公的六公子,當朝郡馬楊璟、楊延昭。那二位是楊府四衛的後代,楊金豆、楊金瓜。”又指著一位身穿皁衣、環眼暴睛、連面短鬚、聲如響雷的粗壯漢子道:“這位是兗州劉超,本寨的二寨主;另一位是滄州張蓋,本寨三寨主。”等眾人禮畢坐下楊興道:“我昔日的恩公來信要我們助楊郡馬辦一件事,家中不便談,現在洗耳恭聽郡馬示下!”楊延昭道:“楊兄高義,延昭就不客氣了,隨將在幽州被害、告御狀結果詳敘了一遍。劉超聽後罵道:”皇帝老兒要美人不要江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球!”楊興道:“如此說來,六哥的意思是讓我們在此截殺潘賊父子了?”延昭道:“楊兄弟聞聲知意,令人佩服!”楊興道:“奸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他們絕難活著過去!請問六哥事後去向如何?延昭道:“愚兄堅置潘賊父子一死,非但血家仇,亦是除國奸!楊某保國抗遼之志不移!事後回京準備辭去河東節度使之職,就任三關巡檢,修復三關,整頓人馬繼續抗遼保國。不知楊兄弟問此何意?”楊興道:“六哥有所不知,兄弟這黃沙崗山寨,地處荒涼闢野,十分隱密,但地勢平坦,無險可守。平時我們不在本地做案,官府也樂得清閒,不與為敵。此事做過,官府豈能不派大軍剿山?山寨必須放棄!寨裡的弟兄都是良民須予先安排退路。兄弟的意思是,我們都跟你去三關投軍抗遼不知當否?”楊延昭大喜道:“固所願也!不敢求爾!”劉超、張蓋也道:“隨六哥抗遼強似在此為寇!”楊興道:“安排好弟兄們的後路,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當即派出兩名遠探到京城陳汴路口,打聽訊息,派出通訊人員隨時掌握點子的行程。一切安排就緒,楊興設宴陪延昭喝酒待敵。閒談中楊延昭問道:“三位兄弟是如何聚在一起的?”楊興道:“說起來是天緣巧合:三年前,山東路兗州城北劉家莊。劉超與妹子劉燕披麻戴孝埋葬了染時疫而亡的父母后,在室內共話。劉超道:“小妹,村中傳瘟疫,老人已見背,家中難以生存。明日我們兄妹去滄州投靠舅父,將你寄養舅家,哥憑身上的本事去江湖闖兩年,若能掙幾個錢再接小妹回老家重建家園如何?”劉燕道:“一切聽哥哥安排!”兄妹兩人來到滄州大柳樹村,拜見了舅父張秉仁及舅媽範氏,說明來意。範氏道:“你舅父在劉舉人家做帳房,常不在家,燕兒來正好與我為伴。”張秉仁道:“超兒也不要急著走,你表弟張蓋最近就要滿師回來,等你們兄弟見面再定行止不遲!”第二天是大柳樹村廟會,周圍十里八鄉的人都來趕會。也是合當出事,範氏領劉燕逛會,被當地惡紳劉舉人的兒子劉冬看到。回去即對乃父講:定要娶會上姑娘為妾。劉舉人講:“沒名沒姓如何找?”劉冬道:“已認得同行人是我家帳房張夫子的女人範氏”。劉舉人道:“既是如此等我安排吧!”這劉舉人四房妻妾僅生此一子,寵的不行,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去摘。馬上就找張秉仁問道:“你家老伴同行趕會的姑娘是誰?”張道:“是我姐姐的女兒劉燕,怎麼!她得罪老爺啦?”劉舉人道:“我家冬兒在會上看中她,要娶她做第六房小妾,你馬上回去準備,明天下聘、後天娶人!”張秉仁深知劉冬是個花花公子,被他糟蹋的姑娘不知凡幾,當然不會把外甥女推入火坑。第二日管家劉福來下聘,也無非是花布料、香粉之類還有二十兩銀子。張夫子對劉福道:“回去告訴舉人老爺,我家外甥女已定過人家!不能應聘,請將聘禮抬走!”。第二天下來兩個縣衙捕頭,不由分說將張秉仁帶到大堂,道是他收了劉舉人家聘禮賴婚。嚴刑拷打逼他承認收了劉家二千兩銀子的彩禮,張打死也不招,被押進大牢。劉超身在異鄉為客,人生地不熟,不知該如何對付。就連夜去二龍山寶珠寺找表弟張蓋。張蓋與表兄急急回到家中,卻見老孃死在柱腳,表妹身懸樑頭,兩人死屍已僵直。後在劉燕的枕下找到遺書一封,內雲:夜劉冬帶人破門而入,言舅父已死牢內,要妹妹隨其走,舅媽不允被推跌碰柱而亡,又強汙我身而去。哥要替我報仇!。張蓋看過遺書,拿雙刀就要殺向劉家。劉超攔住道:“現在天色尚早,我在家中挖坑埋人,你悄悄出去找熟人打聽一下舅父的確信。如果人還活著就先救人,再報仇!不能亂來!”夜裡,張蓋確信父親已死牢中,就街上胡亂買得飯食兩人飽餐一頓,結束挺當,於四更天潛入劉家,將其一門老少三十餘人全部殺死,房中搜得一包金銀做川資,臨行又放了一把火。連夜離開滄州,流落江湖。一日從黃沙崗路過,竟被當時的頭目‘響尾蛇龔盤’截道,劉超一怒之下殺了響尾蛇,隨佔黃沙崗棲身。楊興村中鄰居黃老太婆病重,託楊興去山上找他的兒子‘大剛’,隨與劉、張相識至今。末了楊興道:“想我兄弟三人在此打家劫舍終非常事,今遇六哥是有出頭之日啦!”楊延詔道:“劉超、張蓋因仇殺人並未落案,投了軍

就是朝廷軍官,以後就可堂堂正正做人,立了軍功,博得封妻廕子,就可衣錦還鄉,修墳祭主。”劉、張大喜。

過了兩日,探子報‘點子已在陳州驛住下,明日正午可到此’。楊興道:“官道透過離此十多里的‘斧頭崗’,那裡地勢奇特,崗高窪深,周圍三十里都是無人煙的荒崗地,在那裡埋伏最佳。現在就開始遣散山上弟兄,不願走的除留下三十人行事外,其餘的人分散行走,先到黃河北岸厡武縣客棧住下等候通知。”次日天明,山寨已空。楊延昭與楊興、劉超、張蓋領三十名手腳麻利的親信,挑著十多擔黃花菜,悄悄來到斧頭崗埋伏。天近午時探子來報,點子離此不足二里。楊興道:“動手時留不留活口?”楊延昭道:“潘家父子一個不留!押解人員只要不動手,就不要濫殺無辜啦!”楊興道:“金豆、金瓜各領十五人對付押解人員!我與劉超下手解決正點子,六哥與張蓋斷後,以防萬一。”路障擺好後,分頭埋伏。

潘仁美乃當世奸雄,雖已服法,威勢還在,就像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出京前就與潘龍的岳父、現任刑部侍郎黃玉商定,由親信捕頭羅環、錢鑌帶十八名有功夫的人員押送。並拿著刑部行文,喻示各地官府,沿途照顧。臨行,西宮潘妃暗地交代;路上不要走得太快,像遊山玩水一樣,有景看景,有廟看廟,走一天,休息一天。等楊延昭一離開京城,就派人通知祕密返回。所以,潘家父子在穿州過縣時,穿著罪衣、罪裙坐在囚車內,給人一種奉公守法的樣子。平時則是鮮衣怒馬,用布將囚車蓋住,父子四人手拿兵器公然充起押送人員。

走到斧頭崗,見有大樹攔道,心知有異。一面整頓兵器戒備,一面叫押解人員抬樹清道。猛聽一陣鑼響,無數蒙面人從樹林跳出,將押解人員團團圍住,領頭的劉超喊道:“呔!來人聽清!太爺截道為的是錢!爾等留下十萬買路錢,放爾過去!否則管殺不管埋!”潘仁美久經沙場,哪裡會把這幾十號截路賊看到眼裡,就上前道:“我等乃刑部押解人員,車中是囚犯,哪裡有銀子給你!請讓開道吧!”劉超哈哈一笑道:“太爺是留錢不留命!不願拿錢就把命留下罷!殺!”拍馬揚斧殺向潘仁美。潘仁美看對方只有兩名馬上將,一擺手,父子四人齊上,將楊興、劉超圍住,二打一拼殺。要說楊興的七十二路瘋魔棍法,潘家父子無一人是對手,可今天潘家父子是為保命而戰,招招都是拼命的打法,一時也難以取勝。楊延昭本來不想出手,見潘家父子的拼命樣子,忍不住拍馬衝上,照著潘仁美唰的就是一槍,潘賊用刀杆一架,震的兩肩痠麻,喊聲不好,轉身要溜,哪知延昭槍快,第二槍已刺入老賊軟肋,心裡暗喊一聲:“七弟,哥為你報仇了!”兩膀一較力挑起潘仁美向潘龍砸去。潘龍與潘昭瑞雙戰劉超仍感吃力,不防屍從天降被砸落馬下。捕頭羅環不自量力跳起要去救潘龍,被楊金瓜一懷杖將頭顱打碎,楊金豆順手一刀砍下頭來。捕頭錢鑌看形勢不妙,趁亂穿入林中逃命,被斷後的張蓋一槍扎死在樹下。同時,潘虎被楊興一棍將頭打飛,潘昭瑞被劉超斧劈兩半。押解的軍兵嚇得紛紛放下兵器,跪倒求饒,張蓋喝道:“太爺不殺小兵!往南走二里,路傍有棵大柳樹,你們到樹下坐到初更才可離去!違者殺無赦!”

等解差走後,楊延昭扮成送急報的軍卒,獨騎趕往火塘砦。楊興指揮眾人清理過現場,扮成黃花菜商,跟著楊金瓜趕往京城。三更天,眾人到達城關,由騎快馬提前到達的金豆安排住進客棧,天明分散進入楊府。

卻說那十八個膽戰心驚的解差,在樹下老老實實等到二更天,才敢離去,慌慌張張到刑部向黃玉報案,黃玉急忙進宮求見太宗。因不是大朝期,太宗閒著沒事叫寇準進宮陪他下棋,黃玉奏事時寇準在旁邊聽著。黃玉按押解人員的彙報加上自己的分析奏道:“潘太師一行在陳州南斧頭崗遇蒙面強盜截路,械鬥中潘太師父子四人、刑部捕頭羅環、錢鑌當場遇難。隨身財物被全部搶走。據講:槍挑潘太師的蒙面人用的槍招十分像楊延昭,臣以為這必是楊延昭帶家將所為。望萬歲下旨捉拿楊延昭問罪!”寇準一聽就知是六郎心腸太軟,斬草不除根,留下了活口後患。太宗聽奏心裡也犯難,下旨拘拿楊延昭吧,明顯證據不足,況處理‘潘楊案’時楊家也有點屈,為了死人再去傷楊家的心,不合算!不過問吧,潘妃又該哭鬧啦!幸好寇準在,就把這個燙手的‘熱山芋’轉給他吧!於是就道:“寇卿對此事有什麼看法?”寇準道:“臣以為黃侍郎有推卸責任,妄言構陷大臣之嫌!”“你寇老西才是信口雌黃,血口噴人!我、、、、、、”黃玉一聽大急,不待寇準奏完就把話攔住。“你不要急!老西把話說完,萬歲自有明斷!”寇準繼續奏道:送潘太師等人去遙遙萬里的嶺南,這是多麼重大的差事!你們刑部幹員、名捕、多如牛毛,你不派!卻派兩名只會耍嘴皮子的小混混領隊,如果派江湖聞名的總捕頭郝振宇領差,會出這事嗎?楊郡馬在河東火塘砦葬弟,兩地相距千里之遙,有可能去陳州殺人嗎?你無憑無據就奏請萬歲,把他當凶手抓,不是構陷大臣又是何意?請萬歲明斷!”黃玉還要奏時,內侍報:八千歲侯旨。

原來,趙德芳關心楊延昭的截殺行動,派人一直在刑部衙門附近探訊息,聽報黃玉進宮就馬上過來了解情況,為楊家打掩護。太宗覺得八王來的正是時候,就宣了進來。八王禮畢道:“侄臣派人找寇準議事,得知進宮伴駕,就冒昧過來湊熱鬧,不知寇臭棋輸了幾盤?”太宗道:“君臣相持正在中局,黃卿奏潘家父子陳州遇難一事,寇、黃二卿意見相佐,皇侄來正好替朕決斷。”八王聽二人各說一遍後道:“侄臣以為太師半路被殺,案情重大,刑部既認為楊延昭可疑,就速派黃、寇二人帶御林軍輕騎赴火塘砦檢視,如楊延昭在,回來再議;如楊延昭不在,即下旨拘拿問罪!”太宗尚未表態,寇準奏道:“既千歲如斯講,臣願與黃侍郎打一賭以正視聽!”太宗道:“賭什麼?如何賭?”寇準道:“如果楊延昭不在火塘砦,寇某輸掉雙天官之職,且與楊延昭同罪陪斬!如楊延昭沒參與此事,黃侍郎丟官回老家,以正瀆職、妄參大臣之罪!”太宗想了想道:“准奏!”

且說楊延昭急急趕到火塘寨,送走假冒自己的任炳後,馬上叫楊洪詳細講了一路情形,及埋葬延嗣的有關細節,又到楊家墳園巡視一回,已做好萬全準備。黃、寇帶五百御林軍趕到時,楊延昭雖驚不慌。迎入寨中獻茶已畢,欠身問道:“敢問發生何事,至令二位大人不辭鞍馬勞累,千里賓士?”寇天官道:“聖上念及‘英烈侯’之功,旨令寇某與黃大人前來幫葬,以示皇恩浩蕩!”延昭忙跪倒高呼:“未將楊延昭叩謝天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禮畢,就主動向二位大人詳細講了,如何出京、過黃河、請和尚做法事云云。隨後又道:“末將葬弟一事已辦妥,近日就要赴京面聖謝恩。二位大人駕臨火塘砦,楊門蓬蓽生輝,榮耀無比!不妨在此寬住幾日。末將陪二位大人遊覽一下河曲風光,品嚐一下黃河鯉魚、河曲野鴨的風味。”一席話說得寇準不住微笑,黃玉則一臉尷尬地看了寇準一眼道:“既然楊郡馬諸事已妥,我們就該立馬返京覆命,王命在身不敢久留,告辭了!”言罷拉起寇準就走。楊延昭恭送二位出砦,自己也準備返京。

寇黃二人返京,向太宗奏道:“已查明楊郡馬確實在火塘砦忙於治喪,並未離開半步。”太宗道:“二卿辛苦了!既與楊郡馬無涉,可令陳州知府詳查報朕”,寇準又奏道:“那黃侍郎的烏紗帽、、、”太宗看了八王一眼道:“黃愛卿,君前無戲言,既已賭輸,就退歸林下吧!朕念你在朝經年,不無微功,特准卿帶奉祿退養!”黃玉只得謝恩。至此,潘仁美在朝中的死黨又少了一個人。這件事也使原來百官中瞧不起寇準的人,對寇老西刮目相看,有人竟暗稱他是‘鬼難纏’’。陳州知府能將此案查清嗎?楊延昭該向何處去?請看下回“英雄風雲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