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巧審潘楊案
修仙之人賤無敵 嫁妻如夢 早安少校哥哥 蜜愛成婚:甜妻乖乖就擒 超級強兵 五行元靈 副本異界 陰陽媒人 娛樂皇 鐵血中華之咸豐大帝
第二十一回 巧審潘楊案
卻說雙王呼延丕顯,押著潘仁美父子的囚車,一路小心倍道而行,安全抵達汴京。先將人犯交天牢收押,而後上殿復旨。太宗見呼延丕顯果然將潘氏父子拘押來京心中是又喜又恨。喜的是呼延丕顯果然是個奇才,大宋朝廷又添一位肯為國家出力的能臣;恨的是潘家父子太也無能,連小孩子也鬥不過,難道就不知進京是把朕置於進退維谷之地?真是豈有此理!太宗想歸想,臉上還是喜笑顏開,稱讚丕顯年輕有為,辦事得力,恩賜休假一月,再隨朝伴駕。
次日是三、六、九大朝日,太宗處理過常規朝事,對諸大臣說道:“潘、楊兩家互告有罪,因潘家是皇親,朕不宜御審,哪位愛卿願替朕分憂,代審此案?”連問兩次無人承旨。其實一般大臣犯法,大理寺、都察院、吏部都可以審理,必要時還可聯堂會審。此案因兩家都是弘股大臣,且牽涉叛國重罪,誰也不願主動攬是非,除非太宗硬派。太宗心知肚明,就是不硬派,反而看了趙德芳一眼,八千歲見叔王耍滑,正要出班奏請會審。吏部天官付鼎臣搶先奏道:“臣願接審此案!”太宗一看心中大喜。他知道付天官與潘仁美是同鄉,平時走的近,他審放心。就下旨道:“付愛卿願替朕分憂,忠心可嘉,希望能公正、平等的辯明是非,還兩家公道!”“臣遵旨!”。太宗退朝就把此事告訴了潘妃。
付天官幹嘛要自找麻煩?俗話講;沒利不起早,有利盼天明。付鼎臣原是禮部六品員外郎,潘龍結婚時他去潘府幫忙,與潘仁美認了老鄉。以後就常來常往,潘仁美欲培養自己的勢力,幾次奏保使付鼎臣當上了從二品的吏部天官。潘、楊之案他認為是名利雙收的好差事,所以就接下了。付鼎臣剛回到吏部衙門,跟著就有客來訪。出去一看認得是西宮主管郭槐,忙道:“原來是郭公公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郭槐道:“姓付的!別來這一套小意思,咱家是奉潘娘娘之命來給您送點玩意,這是禮單先看過,娘娘說審好此案爾入閣有望!告辭!”。送走了郭公公後,付鼎臣把自己一人関在寢舍,激動得抓耳撓腮,不知道該用何種方式來發洩自己內心的喜悅。看吧,他一會兒眼睛直直的瞪著禮單,心裡盤算著這筆高出二品官三十年奉祿的財富,該如何享受。一會想著明天如何在堂審時偏向潘仁美,一會想著自己已經入閣拜相、、、成了大宋朝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閣老、、、、、、美滋滋地做起了黃粱夢。
第二天,急不可待的付鼎臣,提前一刻坐了吏部大堂,出籤提出潘仁美,傳來楊延昭。大堂發話道:“兩家都是大臣,不過潘太師年紀大些可以坐下,郡馬年輕就站在那好啦!楊延昭本官問你:你與楊延嗣為何私離汛地跑到陳家谷?你父子是如何勾結遼邦出賣幽州的?楊繼業現在什麼地方?老實對本官講來!”楊延昭一看付鼎臣讓潘仁美坐著,讓自己站著就有氣,又聽他這麼問案,就反問道:“我是原告,潘是被告,這麼先問起我來?”付道:“你只知道把狀子送到龍書案就是原告,殊不知潘太師一個月以前、就把告你父子的奏章報給了萬歲。所以,本官認為此案是雙方互為原被告。本官根據狀子到京的先後問案,有何不當?看來你還不知道什麼叫‘人犯王法身無主’,來呀!拉下去先打五十大板,讓他清醒一下,直到願意回答問題時停刑!”兩班衙役一聲喊扭住楊延昭就往廊下拖、、、、、、。這時堂口圍觀的人群中衝出一個學士打扮的中年人,站在堂口大喝一聲:“且住!如此問案,天理何在!屈打原告,罪該萬死!”接著從腰中拿出金鐗就奏行刑的衙皁,嚇得他們丟下楊延昭就跑。堂上付鼎臣已認出是八千歲來到,嚇得沒了主意,站在那直打哆嗦。
原來,今日不逢朝,趙德芳不放心付鼎臣審案,就穿便衣混在觀審的百姓中監視。看到付鼎臣果然枉法審案,怒氣衝衝,打散行刑的衙役回頭欲打付鼎臣兩鐗出氣,沒想到付鼎臣竟然不知躲閃,一鞭打去正中頭頂,立刻腦漿四濺,屍栽大堂。看到付鼎臣已死,八王也感到意外,正在想如何收場,突然看到付鼎臣袖口露出紙條頭,撿起一看是西宮的禮單,立刻有了主意。當即令衙役將潘仁美押回大牢,放楊延昭回府待傳。自己快步回南清宮換上朝服,氣沖沖上金殿。
八王知道今日不是大朝期,就直奔鐘鼓樓,命內侍擊鼓撞鐘。這宮中的鐘名叫‘景陽鍾’;鼓名叫‘登聞鼓’。一旦敲響,可聲傳十里遠近,是在國家或朝中出了大事,必須立即請皇帝坐殿、百官上朝時方可使用。響聲傳出,全京城驚動,百官心急,看吧!文官坐轎、武官騎馬從衙門、家中紛紛趕往宮中,太宗坐朝後問百官出了何事。八千歲出班奏道:“臣今日無事去吏部看審案,沒想到付鼎臣竟敢貪贓枉法,無辜屈打願告,是可忍孰不可忍!臣一怒之下將他廢於鐗下,特來奏報皇叔知道!”太宗不悅地道:“坐堂問案,用刑威嚇也是常事,與貪贓何涉?”八王將懷中禮單取出放到龍案道:“叔王看過這個就明白了!”太宗看了一眼登時臉紅耳赤,暗罵潘妃無知胡來,此時行賄,豈不授人以柄,明告‘此地無銀三百兩’。他怕八王奏請追查潘妃的動機,忙客氣地道:“王命金鐗有先斬後奏之權,付鼎臣既有取死之道,亡命鐗下也就罷啦!可案子怎麼辦?”八王道:“可以再派一家官員審理!”太宗暗道:說得倒輕巧,堂堂吏部天官,朝廷二品大員,你說打死就一鐗要命,以後誰還敢接旨問案。不過也好,此案無人受理與我無關。口裡卻問道:“哪位愛卿接著審理此案?”百官人人裝聾作啞,沒人答腔。誰也不願接這個‘老鼠進風箱——兩頭受氣的要命差事’。
接連幾天早朝,太宗都要裝模作樣的問百官誰願接此案,沒人接他就這樣拖著。八千歲心急如火還無話可說,就暗招呂蒙正問計。呂道:“除非萬歲下旨強令哪家大臣審理,否則朝中永遠不會有人主動請旨!聖上既然不懇下旨,為今之計只有找王丞相,讓他推薦一名有正義感、善斷奇案的外放官員進京問案。”八王大喜,即找王延齡商議此事。王丞相道:“各地州縣中善於斷案的官員,倒是有幾個,頭一位是江州提刑官宋慈,此人善斷棄屍案、、、、、、,第二位是漢中推官齊保宗,此人、、、“這兩人離京城太遠!等把他們調來,黃瓜菜都涼啦!有沒有就近的?”趙德芳問。“就近嘛!倒是有一位、、、”“老丞相不要有什麼顧忌,只管實講他的情況,本宮自會判定!”“此人名叫寇準,字平仲,陝州下邽縣人,其父寇相,曾任先朝參軍記室。寇準在太宗元年科考薦為探花,【宋制,科考第一名稱狀元,二名稱榜眼,三名稱探花】聖上因其年幼,降為第十名,直放歸州巴東縣任縣令。破案、牧民、政聲甚佳,兩次升調都因百姓跪攔未走,已留任巴東八年矣!近因益州知府病故,數天前已把他從巴東調來吏部述職,待奏明聖上即放益州。只是此人、、、過於耿直,不喜攀附權貴、、、千歲、、、”“你即令人通知寇準,晚膳前到南清宮見本宮,待本宮當面考察後再定!”
當晚,八千歲趙德芳在南清宮花庭接見寇準。趙德芳先問了寇準的生平,考問了為官之道,突然道:“你已來京數日,潘、楊案想必已有耳聞,本宮如奏明聖上委你審理此案,有膽量否?”寇準道:“敢問八千歲,大宋朝是君大還是臣大?”八王皺著眉頭道:“這還用問嗎?自然是文東武西,君高臣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如此,奉君命審重臣就與下官膽量無關啦!下官在巴東任上理事,向來是只問是非,不管其他!”寇準豪情滿懷地道。趙德芳聽了寇準的回答,十分滿意,興奮地道:“王丞相果然惠眼如炬,你且回驛館待命,本宮自有主張!”
此日,八王出班奏道:“皇叔,潘、楊案老拖著也不是個辦法,臣看朝中大臣不是向潘就是向楊,派誰都不好說話。乾脆!從外官中調一個來問吧?”太宗道:“各地外官多如牛毛,你知道那個有能力?”八王道:“據王老丞相所知:歸州巴東縣知縣寇準為官清正廉明、善破奇案,朝廷兩次大比升調,都被縣內百姓跪道留任,萬民呼其‘寇青天’。就用他作主審如何?”太宗道:“七品縣令,官俾職微,入朝堂審大臣似乎與先王定的大宋律不合吧!”八王笑道:“叔王可以臨時封官呀!想那寇縣令,次次大比皆列上品,如不是百姓留任,到現在也應該是三、四品大員了吧!【宋時官制,共分九品、十八級。最低的是從九品,最高的是正一品。新官的選拔、在職官員的考核是每三年進行一次,叫‘大比年’’。新官選拔從縣裡開始,讀書人参加縣考及格即取得‘秀才’功名,即可穿綢袍、戴方巾享受免田賦、見官不跪等政治待遇;秀才參加省級考試成績及格即取得‘舉人’功名,除享受秀才待遇外,還可以參加京試科考;朝廷每三年開一次科選,錄取三百六十五名成績好的舉人,稱‘進士’。前十名官階是從六品,頭名叫‘狀元’正五品,二名叫‘榜眼’從五品,三名叫‘探花’正六品。第十一名到二十名叫‘二甲進士’正七品,其餘的三百四十五人,都是從七品。有品級的官員,不管任何職,每三年都有吏部考評一次,政績優秀可提升一級,考核不及
格降一級。一般來說七品以上的官員,只要不犯錯誤,是有可能升到二、三品的。所以世上有‘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是說。八千歲的話就是依此為據。】太宗看趙德芳堅持要調寇準進京審案,覺得不同意也不好說,就道:“朕就依皇侄所奏,派內侍範勝持朕的金牌去調吧!”八王道:“無需萬歲派人去巴東,此人已在京中!”太宗聽奏寇準在京,心中也不知是什麼滋味,沉著臉問王丞相:“王愛卿,寇準不在巴東任所,來京何為?“”王延齡道:寇準在巴東連任八年縣令,政績斐然,因百姓兩次夾道跪攔,未能提升,近因益州知府病故,臣將其調來京中,擬補該缺,八千歲、、、”“好啦!這且不論!你看這七品縣令如何見朕?”太宗不耐煩的問。“老臣也知這金鑾殿沒有七品官的位置,可是、、、、、、”八王知道老丞相不好回答就介面道:“侄臣以為寇縣令調來京中,本來吏部就準備把他放任四品知府,現讓其在朝中審官案,恰值付天官已死,就暫叫他穿天官服飾,站在吏部的位置面聖,品秩嘛,不妨先不提,如此變通萬歲意下如何?”太宗看百官沒異議,就傳內侍去吏部官驛宣寇準陛見。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此言誠不我欺。寇準穿上二品天官服裝,穩穩重重地往金殿上一站,嘿!還滿像那麼回事,連太宗看著也入眼。不過太宗還是想把寇準嚇走,等三呼萬歲已畢太宗道:“朕調你進京,是讓你斷兩家大臣官司,一家是當朝太師、邊關大帥潘仁美;一家是代州大帥楊繼業的六公子、郡馬楊延昭。前幾天吏部天官付鼎臣,審理此案不夠公允,被八千歲當堂用王命金鐗打死!卿敢接這個差嗎?”寇準道:“微臣奉君命,忠君事,雖萬死亦不辭,何懼之有!“太宗道:“寇卿果然有膽略!但要記住:審理此案要做到,公正廉明、不偏不倚,以理服人、證據確鑿。審好呢,你以後就在吏部主事,審不好嘛,你自己想去吧!”“臣遵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寇平仲下殿擦去臉上的冷汗,在午門外沒看到自己的親隨,就一人坐在臺階上,想這幾天發生的事。數日前,寇準正在巴東縣衙發愁無錢修澇河橋的事。突然接到吏部調令,令其倍道赴吏部述職。寇準不知為了何事,心裡惴惴不安地,帶上書童寇安、親信衙員趙宗、馬龍、連夜趕到吏部報到。吏部堂官私下告訴他:可能要升調他到川中任知府,王丞相擔心巴東的百姓又會攔調,就祕密調他進京,吏部已派別人去巴東接任了。讓他先在吏部驛館住下,等候王丞相接見、、、、、、。沒想到神使鬼差竟接了這麼個燙手差事、、、、、、等了一會,仍然不見親隨來到,寇準只得步行到御街口,顧了一頂青衣小轎,孤零零去吏部上任。吏部的主簿、郎中、書吏、校尉、衙役沒一人認得他,向門衛自報身份後,主簿謝夫子忙引眾衙員將他迎進大門。一進大堂覺得臭氣沖天,回顧左右看到一具屍體,不由皺眉問道:“這是怎麼回事!”謝夫子道:“這是被八千歲打死的付天官,千歲無旨,誰也不敢動!”寇準道:“馬上把它弄到停屍房,立即沖刷大堂!老爺明日要在此審案。另外,派兩名有眼色的人去午門附近,找三個說關中話的人,問明是老爺的親隨就領來!”不一會,寇安、趙忠、馬龍被領進客廳。三人見吏部衙門之大、庭院之深、佈置之華麗、驚的合不攏嘴。寇安是寇準從小帶大的書童,說話隨便,打量著老爺的一身新官服高興地問道:“原來調老爺來京是升老爺的官,你這身官服比歸州知府老爺的還好看!這衙門比咱巴東的‘玉皇廟’還大幾進,哈哈以後咱們就享福咾!”寇準道:“哦(我)們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不是福呀!這個地方說不定就是老西的歸天之所!你們不要得意忘形傻高興!哦要警告你們,在京城可比不得巴東,以後說話、辦事都要小心謹慎!不要給老爺找麻煩!”
午後,寇準招集全體衙吏,向大家宣佈:“寇安是親隨管家,趙忠、馬龍任三班都頭,明日早堂開始理事,一切衙規照舊,暫不更改,各位要謹慎辦差不得有誤!”
寇準回到書房剛拿起潘、楊案卷閱讀,外班傳報:西宮總管郭槐公公來訪!寇準暗想,宮中太監哦一個都不認識,不知這郭公公又是何人?正在思忖,郭槐已進入書房,大列列地道:“你就是巴東縣來的寇準吧!我叫郭槐,是西宮的總管,潘娘娘知道你為官清貧,叫給你送幾樣東西先用著,以後缺啥,吭一聲就行!”說罷將禮單放到桌上,對著寇準的耳朵低聲說道:“在潘太師的官司上用點心,以後有的是甜頭!”郭槐前腳走,跟著又來了一個滿頭珠翠,衣衫華麗的胖丫頭,進門就道:“你就是剛上任的寇天官吧!我是太師府的內務大丫頭,我家夫人給你送點小意思,案結後還有重謝!”說罷放下禮單就走。
寇準看著兩張禮單上列的禮品:貓眼珠子一對、翡翠西瓜一個、珊瑚樹一株、暖玉鐲一副、象牙笏一個、軟金打就鑲玉腰帶一條、成形百年人参一株、西洋單筒千里眼一個、金元寶二百兩、銀子一千兩。心裡好像打翻了調味鋪——百味雜陳,又驚、又氣、又為難。驚奇的是朝中大臣竟是如此富裕,為官司送的禮自己做一輩子縣令也掙不來;氣的是堂堂大宋的律法,在這些人眼裡就像貨物一般可以以質論價,隨意踐踏;為難的是贓物放在自己府中,已是無私有弊,這案子往下怎麼斷!付鼎臣被八千歲打死的原因、、、八千歲、、、靈機一動計上心來。即令寇安看好禮品,自己拿著禮單打轎南清宮。
八王趙德芳下朝回宮心裡也不平靜。對寇準他心裡沒底,如果王丞相推薦有誤,此人表裡不一,潘、楊的官司就更難辦了,聖上會怎麼說呢、、、正在魂遊太虛之際內侍來報:新任吏部天官寇平仲來訪。八王暗想,真是想誰誰到!難道姓寇的也不是個好鳥?只有見見再說。隨道:“在後花園涼亭見他!”
君臣禮畢八王道:“寇先生不在衙門研看案卷,來南清宮何為?”寇準道:“下官來此,一是給千歲送點人情,二是請王爺與下官拿個斷案章程!”言畢將兩張禮單遞上。八王拿著禮單氣的兩眼發紫道:“贓官寇準!你來南清宮行賄,不怕本御的王命金鐗舉手無情嗎!”寇準道:“八千歲何不看清禮單出處再發火!”八王看過禮單來處,已明白是個誤會。就笑著對寇準道:“本御素聞寇先生為官清廉,家貧如洗,外官在京城安個家亦不易,用錢之處正多!這兩份禮物價值不菲,你正好用來在京置辦家產!拿來送給本御何意?”寇準道:“王丞相舉薦,千歲保本,難道是看寇某家貧,叫來京發財嗎?那就多謝了!不過,令千歲遺憾的是:寇某怕這貪贓枉法錢髒了寇家的姓氏,使祖宗在地下不安!告辭!”趙德芳心中暗贊寇平仲氣節高尚,不過還想再試探一次,就把臉一沉,大聲道:“姓寇的!這禮品你如何處置本御不管!你要明白的是‘楊延昭是本御妹夫,審理時必須照顧一二!’”寇準一愣,臉色大變,抬手將頭上烏紗帽摘下,往八王手中一遞,冷冷地道:“恕下官愚笨,審不了此案,官誥還給朝廷。如願放臣走,寇準從此回陝西賣紅薯,不敢再做趙家的官!不然,就用金鐗打死也罷!”八王哈哈一笑道:“寇老西莫急!本御不過是試一下你的德操而已,王丞相可謂慧眼識賢愚!以本御看你當一個天官有點屈才,兩個才能人盡其才呀!”寇準跪倒謝道:“謝千歲封賞!雙天官寇準願肝腦塗地以報君恩!願千歲!千歲!千千歲!”“嗬!這真是‘無獨有偶’”八王道:“前時呼延丕顯討旨時,本王一不小心,叫他賴了個雙王之封,,今天你又當真啦!好吧,案結後本御就厚著臉皮奏一本,保你雙天官職位就是!不過,本御有點不解:雙封號僅是奉祿的追加,品秩仍是二品,你並不貪財。幹嘛如此巧取賴要?”寇準微微一笑道:“千歲有所不知,巴東縣北有一條沙河叫澇河,平時,河水甚淺,兩岸商旅、百姓來往皆蹚水而過,所以,河上無橋樑。秋、夏雨季河水暴漲,來往的人只好望河興嘆!有急事冒險過河而溺死者,年年有之。下官在任組織衙員上山採石備料已有數年,準備料齊後發動縣內富豪捐款建橋,現在來京,工程半途而廢,下官既已調離巴東,就不便再去縣裡募捐,如能集一年二品官的雙奉祿就可送與繼任縣令,勞其代哦完成心願!下官為民譭譽,何所惜哉!”八王棘然動容道:“案畢有遐,本王為你湊集五千兩銀子建橋!另外,他們送的禮品在吏部先放著,禮單在我手裡,沒人懷疑你貪贓枉法。只要你行事公正,天大事也有本御擔當!”
次日,寇準升坐吏部大堂。比縣衙多兩倍的役員喝過堂威後,寇準將驚堂木一拍,對下面無數圍觀的百姓道:“肅靜!本部開審潘楊案。來人!將原告楊延昭、被告潘仁美帶上堂來!”二人上堂跪下後,寇準道:“楊延昭,你將告狀原由當堂伸訴一遍!”楊延昭從雙龍會說起,直到乞討進京,詳說一遍後道:“請大人明斷是非,為末將作主!”寇準對潘仁美道:“潘太師,剛才原告所言你可聽清?”潘仁美道:“老夫耳尚不背,字字聽真!”“可是事實?”“不是事實!”潘仁美辯道:“他告老夫在金沙灘臨敵不知去
向,老夫認為:金沙灘夜戰,戰場失散的將領不光是潘家數人,他楊家也有幾名不知去向,誰知是否投了番邦?楊繼業臨敵誤卯,按軍法責打不能算屈!楊繼業搶糧草帶的五千人馬,都是他楊家親兵,怎能說是‘老弱’?楊繼業陳家谷被困何人報信求救?楊延昭、楊延嗣私離盧溝橋汛地不知所蹤,為韓昌襲幽州敞開道路難道無罪!楊延嗣被老夫下令射死何人為證!屍埋何所?至於告老夫派人四處設卡,更是無稽之談,難道楊家父子及數千官兵無影無蹤,幽州被襲,本帥派人四處打探訊息也不應該嗎?真是豈有此理!天官大人,楊延昭全是憑主觀臆測,無任何憑證,本人不服!”寇準不由暗想,這個老匹夫好一張利口!轉問延昭道:“原告可能提供證人、證詞、證據?”延昭道:“被告說半夜點卯全營皆知,他派誰傳的令?此人可證;所派之兵是否老弱,因已全部戰死無法做證,但是,這些兵是從各營抽出,軍中司馬書吏有底案可查,是強是弱一查便知!我七弟營門被射死,全軍將士有目共睹,行刑之人都還建在!望大人明查!”寇準問潘仁美道:“老太師,原告所提證據如果查實你可認賬?”潘仁美道:“如有證據老夫當然不會抵賴!”寇準將驚堂木一拍道:“今日堂審到此,待取回證據再審,退堂!”
“且慢退堂!有證人在此!”從堂下觀眾中突然擠出兩名大漢,上堂喊道:“吾兩人可以作證!”寇準見兩人臉色一紅、一黑都是滿臉絡腮鬍的赳赳武夫,就問道:“兩位壯士姓甚名誰,為誰作證?請慢慢道來!”黑臉的道:“回大人我叫郎千,他叫郎萬,我們都是前敵遊擊將軍,原屬潘太師麾下為將。前時奉雙王呼延丕顯之命押潘氏父子來京,尚未回去。關於潘仁美陷害楊家之事,我們不僅是現場目擊證人、設卡執行人,同時還帶來軍中有關文件、及某些罪行的執行者、目擊者的證詞,請大人驗查!”寇準詳細看過證詞,又訊問兩人一些細節問題後,把臉一沉對潘仁美道:“被告還有何話可講,該招供了吧?”潘仁美無論如何想不到自己提拔起來的親信,會當堂把自己證死,心裡恨不得將兩人粉身碎骨。就抵賴道:“回大人,他兩人都是楊家軍的親信舊部,是楊家買通來做偽證的人,其言不足為憑!他們呈堂的所謂證詞,都是編寫的一派胡言!老夫無啥可招!”潘仁美此言一出,堂上、堂下人人激憤,群情洶洶,紛紛要求大人用刑,打下潘仁美的無恥抵賴氣焰。寇準把驚堂木一拍冷冷地道:“本部堂看你是當朝太師,問案和風細雨,禮敬有加,哪知老虎不發威——你把我當成病貓啦!,你應知道,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你所犯之罪已證據確鑿,還拒不交代,一味狡辯,是在迫本官用刑啦!來呀!大刑侍候!”哪知老賊是王八吃秤砣——鐵了心,三木之下,痛昏兩次,拒不招供。寇準還待加刑寇準安低聲道:“老爺,他年事已高,如果抗刑而死就麻煩啦!”寇準只好把潘仁美暫時押下。接著提審潘龍、潘虎、潘昭瑞,這三個小子從小嬌生慣養,沒吃過苦,在三木大刑之下老老實實交代了所有罪行。
退堂後,寇準正在想明天如何複審潘仁美,楊府派人來報:楊七郎的屍體已運回楊府,現在停放在楊府大門外。請寇大人前去驗傷。寇準帶仵作來到停屍棚,看著仵作從屍體上起出一百零三支箭頭。其中有七十三箭是穿身而過,真是慘不忍睹。添完屍格就打道回吏部。晚上又突審了潘仁美的書吏‘歐陽倚’,證實了‘潘仁美故意在軍中挑選老弱兵隨楊繼業出戰’等細節。一人獨在書房考慮:覺得,從目前手中掌握的證據看,潘仁美除私通遼邦有重大嫌疑外,其他罪行已是鐵證如山、無可置疑了。按大宋律,潘仁美即使不承認亦可定罪!然而,他畢竟是當朝太師,如無親供聖上會同意嗎?不行!必須得有潘仁美的親口供詞才行!想到此,心中想了個誘供的計策。隨令趙忠去牢中把潘仁美帶到書房。等衙役下人出去後,寇準道:“潘太師,下官請你老來看幾樣東西!”隨將宮中及潘夫人送的禮物讓讓潘仁美一一看過,而後請潘仁美坐下,親自為他倒了一杯熱茶道:“太師看過的珍寶是西宮潘娘娘與你家老夫人所送,下官不是糊塗人,明白拿人錢財與人消災的道理!問題是下官現在很為難!特請太師商議!”潘仁美翻翻白眼道:“如何審定此案,權在你手中,與老夫有什麼商議頭?”寇準笑了笑道:“此房周圍五十步外都有下官的親信守把,沒人能聽得我們的談話,下官可以給你老說實話。楊延昭所提供的證據,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令郎潘龍、潘虎與令侄潘昭瑞的供詞,下官提審時,如果他們像你老一樣,堅不開口,下官就好辦了!遺憾的是尚未用大刑,他們就事無鉅細的全部招出,唉!這是下官始料未及的事!現在如果把他們的供詞與楊家的證據合起來,呈報朝廷廷議,即使沒有你老的親供,亦是鐵案無疑!聖上面對百官,必然惱羞成怒下旨嚴刑拷打你老,那時,你老即使死於刑下不開口,亦不耽誤定罪!如是這樣結局,下官也覺得對不住娘娘!所以下官只好冒險請教你老,往下該怎麼辦為好?”老奸巨猾的潘仁美,想了半天道:“大人所說都是真的嗎?”寇準急道:“此時何時!騙你何益!”說罷,拿起一份材料遞給潘仁美道:“你老親看吧!這是你家公子們的口供副本!這是你的親兵,書吏的口供、、、、、、”潘仁美看了數頁已出了一頭冷汗,恨恨地罵道:“畜生!混蛋!老夫非死在你們手中不可!”又想了一會道:“寇大人,事已至此,你說老夫該怎麼辦?老夫聽你的!”寇準道:“下官曾細審楊延昭,看出楊家告御狀的目的不是為了告倒你老,主要是為了證實楊家是清白的,好讓聖上不怪罪楊家!所以,只要你老承認楊延昭所告的事實具在,他就得到目的了。但是,這罪名絕不能由你老承擔,因為所有這些事都是‘參軍事’黃龍搗的鬼你只是事後才知道、、、、、、比如,你現在才明白‘楊副帥誤卯是因為黃龍故意不通知、而造成;你只下令將楊延嗣綁出轅門,目的是為了嚇他一下,讓他不要罵人,是黃龍把他射死的、、、、、、。這樣,你就只擔‘失查’之罪!當然,如果在後天庭議時能讓潘娘娘出面講情、、、、、、”潘仁美大喜道:“寇大人果然慮事縝密!佩服!此恩老夫必有一報!”
次日複審,潘仁美果然承認了主要事實,並在口供上當堂劃押。
早朝時,太宗看了各種證詞、及潘仁美的招供,心中暗罵潘仁美是個糊塗蛋!耍小聰明,就不想這麼多罪名豈是一個已死的,小小‘參軍事’所能承擔!這種掩耳盜鈴的推卸責任手法,連小孩子也胡弄不過!如何能過‘大理寺’‘都查院’‘刑部’這些大臣的關,何況還有一個趙德芳呢!這明明是在給朕出難題嘛!不過,從這些材料上他已看出,楊延昭所告的都是事實,自己的岳父是無法挽救了。只得裝做氣憤地樣子大罵潘家父子罪該萬死!昭令諸大臣廷儀。根據宋朝律,犯有欺君、賣國罪的大臣,不僅要處死本人,還要株連父母、妻兒、兄弟、姐妹、岳父母全家、乃及家中丫鬟僕人無一能免死。因為此案與太宗有牽連,大臣們都不發表意見,太宗眼看八王,趙德芳揚頭看屋頂,都在無聲地逼太宗下旨處死潘仁美。太宗正下不來臺時,潘妃哭著衝上金殿,跪求太宗免其父兄一死。太宗道:“愛妃的父兄所犯之罪按律當死!朕如赦了他們,這滿朝文武百官、、、、、、唉!你還是節哀吧!說著向趙德芳弄了弄嘴。潘妃馬上明白太宗的意思,轉身跪到趙德芳目前,在八王面前,求八王免其父兄一死。趙德芳沒想到潘妃竟在百官面前向晚輩跪倒,一時手腳無措,想到潘妃畢竟是長輩,得先攙起再說話,哪知剛一彎腰,潘妃就對太宗奏道:“八千歲已經點頭同意寬恕我父兄死罪!請皇上下旨!”太宗連忙接話道:“既是皇侄點頭同意,百官無異議,朕也不為己甚。楊家金沙灘一戰建功甚偉,尚未封賞,又出潘、楊案。現在既已查明楊家有功無過,理當褒封如下:已故代州大帥楊繼業追封‘英烈忠國公’,享太廟祭祀。楊延平追封‘忠義侯’,楊延定追封‘承義侯’,楊延輝追封‘護國候’,楊延嗣追封‘英烈侯’,楊延郎、楊延德、楊延順皆封侯爵,如有下落隨時承受爵位,楊延昭封河東路太原節度使;佘賽花封一品太君長壽星,享王爺奉祿,從此大宋朝無斬長壽星的法刀、法劍。另賜龍頭柺杖一根,上掛朕親書金牌上寫:‘雖無鑾駕,如朕親臨’,可上朝不參君,下朝不辭駕。封大郎妻周金定、二郎妻李翠屏、三郎妻花謝玉、四郎妻雲翠英、五郎妻羅雲香為‘誥命’夫人;封楊洪、楊安為六品忠義校衛,追封楊明、楊傑為忠義郎。寇準審案有功,實授吏部雙天官。潘仁美父子四人,罪大惡極,本應當殿處死,念其曾有功於先王,且潘妃求情,八千歲點頭同意,免死發配嶺南流放,永不得返朝。欽此。
旨意一下,佘太君當殿昏倒,眾大臣默默無言,八千歲甚覺無趣,.太宗藉機退朝。俗話講,惡有惡報善有善報,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潘家父子如果就此逃脫報應,豈不顯得天道有虧!那麼,楊延昭的氣,該如何出呢?請看下回“血恨斧頭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