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冬夜預警太乾殿（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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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冬夜預警太乾殿（二）
凌君深深吸了口氣問道：“德公公，方才是誰給陛下問診的。”
德公公納悶道：“乃是平日負責陛下醫藥的葉緒通，他也瞧不出皇上的病，只是說是皇上勞心勞德，心氣虧損，也說不出個理所當然來，我方才病急亂投醫，將你喚來，指望你有辦法。”
“那就奇怪了，按理說葉大人不該看不出陛下的病情。”凌君自言自語道。
沉思半會繼續問道：“陛下是幾時發病的。”
“子時三刻。”
“那陛下晚膳用的什麼？”
德公公慢慢回憶著：“竹筍雞湯，西芹百合、銀杏鹿肉還有……。”
聽到這裡凌君心裡咯噔一下，果然，自己猜得不錯。
凌君瞧著一干宮人來走匆匆，忙的將德公公拉到一邊耳語道：“德公公，陛下，陛下這乃是中毒之症，這種症狀與肺氣虧損極其相似，只是像葉大人這樣經驗豐富的老太醫當不會錯判呀。”
德公公猛然一個激靈，心中著實嚇得不淺，臉色突然煞白，皇帝中毒，這宮廷內禁，膳食起居都有專人負責，每每都以銀針試毒，更何況，陛下的膳食他每次嘗過才敢奉上，這毒從何而來。如此細想不由得說道：“陛下膳食起居都萬分嚴謹，怎會中毒。”
凌君清眉一蹙：“是啊，這也正是我想不到的，陛下的毒到底從何而來。”突然似是想到了什麼，忙的失聲說道：“近來陛下不是常服葉太醫開的一副藥膳嗎？”
德公公萬分驚懼，只覺得周身寒意沁人，“不錯，前兩個月陛下說心口不暢，便叫葉太醫開了方子，當時診斷皇上不過是操勞過度，陰陽失調，便配了一副藥膳，可是那藥膳方子太醫署的醫官檢驗並無誤啊。”
凌君也覺得疑惑，但總覺得哪裡出了紕漏，這時慕尚儀緊身呼道：“德公公，快來，陛下醒了。”
德公公忙的走近跟前，皇帝白面無鬚的臉上，像是膩上了一層白霜，陰慘慘的有些駭人，嘴角還綴著幾點殷紅的血，凌君心中一緊，皇帝這般模樣看來是不能再拖了，為今之計只有控制嘔血之症。
所幸，皇帝服毒之日還不長，毒尚
還未侵蝕心脈，若非今日吃了鹿肉，將毒提前引發，只怕便是大羅神仙，也難救聖駕，鹿肉性燥，屬於大補之物，若是健碩之人吃了必然強身健體，若非已然沉痾久病的人吃了，輕則昏迷，重則死亡。
只是，這到底是什麼毒，又是什麼人要致皇上之命，這乃是誅九族的罪，何人居然敢冒這般風險來下毒，如此一想，心中彷彿有了些頭緒，現在最可疑的便是葉太醫。如此一想，又唯恐錯冤了好人，悶聲不語，又細細為皇帝診了脈，皇帝靠在九龍盤繞的床欄上，微闔著雙目，中氣不足的用細微的聲音說道：“快傳朕口諭，速去雲鹿接。”一句話未說完又是一口血噴出，昏迷不醒人事，一旁的慕尚儀與德公公聽皇帝話未說完，便萬分著急況且是皇帝身邊的舊人，忍不住掉下淚來，德公公早已亂了分寸，說道：“方才陛下的話是什麼意思。”
慕尚儀只是垂淚不語，絞了帕子拭去嘴角的血跡，唯有凌君眸光一閃，雲鹿，雲鹿不是二皇子呆的地方嗎，看來皇帝必然是以為自己性命危險，要傳二皇子前來，德公公也是忙中生亂，若不然按照平日裡的沉穩必然猜得到皇帝的意思，凌君不由得說道：“公公好糊塗，如今只有二皇子在雲鹿，陛下必然是想兒子了，要公公派人去接二皇子回來。”
德公公靈光一動，忙說道：“看咱家都急糊塗了。”說找了忠心可靠的人去往雲鹿。
房裡只剩下凌君與慕尚儀，慕尚儀亦是在宮中長大的，六歲便在皇帝跟前當差，在宮中說話也是極有分量的，她收拾妥當忙的拉了凌君的袖子說道：“小梨兒，你當初能使那樣的法子救二皇子，你也趕快救救陛下吧。”
凌君輕輕一嘆說道：“尚儀姐姐，我會盡力的，但是心中也沒底，我浸**醫術不過數月，走的都是奇詭一路的法子，向來是為正統醫學不容的，便是後果亦不是我能控制的，如今我必須找著陛下病情的源頭方才敢給陛下施藥啊。”
正巧德公公走了進來，聽凌君說了這番話，忙說道：“梨丫頭，如今也是沒辦法，陛下聖體維和，有關天下蒼生，便是一日不醒，這家國大事就一日拖延，你要什麼，我都去預備著。”
略微停頓了半刻，對著德公公說道：“公公，請您去葉太醫處將陛下未用完的藥膳給我取一劑來，尚儀姐姐，勞煩你去取幾塊冰來，記得要是極寒之地的碎冰。當務之急是要控制陛下的吐血之症，若不然即使找到醫治的法子，陛下也精血虧損了。”
德公公與慕尚儀便各自按吩咐行事，凌君吩咐一旁的宮女取了藥箱，原來在這宮中一月因為有德公公的許意，無事時便在太醫署查閱典籍，更將治病的行頭備得妥當每欲有太監宮女生病便也能為他們治療，宮中等級森嚴，最底層的宮女是得不到很好的醫治的，所以這一個月倒是在下面與一干宮人關係極好。
藥箱取來了，凌君取了銀針度血，如今氣血凝滯在心口，毒素不斷上冒，所以便吐血不止，如今必然要打通全身經脈，使血流暢通，按部就班在各經脈間流動，便不至於吐血不止了。正要施針慕尚儀來了，用粉彩九子瓷碗盛了慢慢的一碗碎冰，凌君忙的吩咐道：“慕姐姐務必將冰碾碎，等我施珍完畢將碎冰喂陛下吃下去。”
慕尚儀眉頭一皺，這是什麼醫藥法子，從未聽說有人把冰餵給病人吃的，不由得說道：“梨兒，你這法子有用嗎？”
凌君聽她問道不由得說道：“姐姐，這法子是有些奇巧，卻也是極管用的。”
說著亦不管慕尚儀的神色，對準皇帝的穴道一針刺下，皇帝身子一抖，又是一口血吐出，慕尚儀驚道：“陛下。”
凌君皺了皺眉，額上的細汗一層層粘著絲髮，裡裳已然溼透，遲鈍半刻，毫不猶豫的將第二針刺在天陰穴上，緊接著第三針第四針，足足紮了十八針，皇帝的臉色才慢慢變得有了幾分血色，凌君重重的鬆了口氣，她自然是害怕的，若是一針扎錯，便是自己也要給皇帝陪葬，想起這些心裡一陣後怕，細汗將中衣也淋了個透，如今膩在肌膚上，冷得沁人，連手都有幾分哆嗦，全身沒有半分力氣，見皇帝緩和了幾分，便說道：“慕姐姐，快將冰喂皇上吃下，但願能捱到明天。”
此時德公公也回來了，將一劑藥遞給凌君說道：“這是我從太醫署取來的，便是葉太醫給皇上開的藥膳方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