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他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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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他來了
三日後，小七正倚在軟榻上午憩，一個女弟子推門而入，恭敬的彎腰行禮，朗聲說道：“掌門，山下有一個男子說是掌門夫君，要見掌門一面！”
他來了？！小七睜開眼，忙起身推開那個女弟子跑了出去。顔楨，她的夫君來尋她了！小七不顧那些同門詫異的眼光，笑著跑出峨眉山門。可在即將踏出下山的臺階時，小七卻頓了下來。她在做什麼？她害的顔楨還不夠嗎？紫夢師姐不在峨眉都能被師父千里追回，如今她要是見了顔楨，那師父那個瘋子不是會直接殺了紫夢師姐嗎？！可心裡忽然又響起另一道聲音，小七啊小七，你若不去見顔楨，不也是傷了他害了他嗎？紫夢師姐不會有事的，只是去見一面而已，遠遠的看一眼也好啊！
“七七……”嘶啞中帶著接連幾日不眠不休的趕路疲倦聲在小七頭頂響起，她驟然抬頭，瞳孔在觸到那個風塵僕僕全然沒了往日風采的身影時猛的一縮，心裡的酸澀瞬間湧進眼底。她笑著看著眼前深情款款的看著她的顔楨，淡笑道：“夫子……好久不見。”
短短几字，彷佛用盡畢生心力。顔楨怔愣的看著小七，良久才開口道：“七七，我是你夫君，將要和你執手一生的夫君。”
小七暗自吸了口氣，壓下心裡的哽慟，看著顔楨說道：“夫子，你愛我嗎？”
這句話小七問過顔楨，那時她還問他會不會這一生敢不敢只娶她一人。明明也是今年的事，為什麼卻給她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顔楨上了一級臺階，低頭看著小七，眼睛深邃，因為這幾日的疲憊，還帶了點點血絲。他低沉著嗓音說：“七七，顔楨此生，心中只有一人，她在洛陽名喚田曉琪，揚州真名田初七，顔楨心中的顔夫人……”
“阿楨……”小七低頭，伸手環住顔楨的腰身，顔楨緊緊的回抱著她，緊的像是要將她融入骨血。小七將頭枕在他的肩上，帶著鼻音的聲音鼓囊道：“阿楨，我有寶寶了……”
“什麼？”顔楨偏過頭，用下巴蹭著小七發頂柔軟的髮絲。勾脣溢位滿足的笑，就連眼神都明亮的很。
小七知道他聽見了，嘴角上翹，扭過頭咬著他的耳朵呢喃道：“我有孩子了，阿楨，我和你的孩子！”
“什麼？七七，你大聲點……”顔楨緊了緊雙手，扭過頭在小七這幾日蒼白了不少的臉上印下一吻。小七害羞的將頭往他懷裡蹭，大聲喊道：“阿楨！我有孩子了！孩子的爹爹是你！”
這一聲小七用了些許內力，迴盪在山間久久不停。顔楨抱著小七笑的燦爛，抵著小七的額頭，兩人相視而笑。
“你們倒是深情。”
靜佛師太冰冷的聲音自兩人身後響起，顔楨放下小七，整理了下衣袍，攜著小七的手看著立在山門的靜佛。她身後站了不少峨眉弟子
，剛才小七的聲音那麼大，這些人定然是聽到了的。有些豔羨有些不屑，還有些漠然。靜佛師太負手而立，目光平淡沒有任何波瀾的看著顔楨，顔楨也毫不示弱的接受著她的目光。
“師父……”小七囁嚅著脣，卻只能蹦出細若蚊聲的兩個字。顔楨緊了緊和她十指相扣的手，淡淡道：“師太，顔楨今日來並無冒犯之意，只是帶著髮妻初七，還望師太成全。”
勾起一個嘲笑的弧度，靜佛師太冷冷的看著顔楨，不屑道：“髮妻初七？顔公子，小七是我一手帶大的，她嫁人怎麼可以不經我的允許？”
“師太錯了，七七是師太帶大的沒錯，但嫁人這事自古以來只信父母之命，師太就算身份再大，不是當今天子，就沒有權利左右小七的以後。”顔楨朗朗說道，眉目淡然，眼裡是溫潤柔和的疏離，只有握著小七的手才有點點真心的暖意。
靜佛師太笑了，看著顔楨道：“父母之命？小七的父母之命是嫁於揚州舒家的三公子，和顔公子有什麼關係？顔公子這樣大搖大擺的稱小七這個嫁到舒家的女子懷了你顔公子的孩子，怎麼？是覺得小七的貞節是兒戲嗎？”
“師太看看這個在做定奪！”顔楨從懷中掏出一物，隨手扔向靜佛師太，靜佛袖子一卷，攤開一看才知，竟是印了官印和田老爺的私章的婚書！她抬眼看著對面雖然狼狽卻風華難掩的男子，又眯起眼睛看著一直低頭不語的小七，脣上勾起意味不明的笑:“小七，紫夢還在我手上，這點你別忘了。”
小七驟然抬頭看著這個毫不顧忌的威脅著她的師父，大眼睛輕輕一眨，小七上前一步。顔楨想要制止小七的腳步，她卻回頭對他安撫一笑，沒有鬆開與他十指相扣的手，看著靜佛師太，小七道：“師父，給我一年時間，等我誕下和顔楨的孩子，一切在做定奪可好？”
“小七，看來我是太縱容你了，才會讓你一次又一次敢跟我提條件。”靜佛師太淡淡說道，看著小七的目光猶如一灘死水，毫無感情可言。
低下頭，小七抿脣靜默片刻道：“師父，小七求你……”話一落下，小七鬆開顔楨的手，緩緩跪下。顔楨看著小七的背影，背在身後的手縮成拳，指尖都在顫抖。
小七緩緩叩下頭，虔誠的撞擊地面後聲音不大，卻也不小的說道：“還望師父成全，一年後小七定會給師父一個結果。”
再次叩下，小七繼續說道：“還望師父成全，原諒小七不孝不忠，愧對師父期盼，愧對峨眉祖訓。”
最後叩下，小七的額上泛青，她抬頭眼神倔強的看著靜佛師太，毫不怯弱的道：“還望師父成全，放了紫夢師姐，一年後小七會將一切了斷，再不拖泥帶水！”
“你贏了，小七……在峨眉的這十一年，你什麼都沒學會，但
這抓我短處的手段倒是學的爐火純青。”
“師父……”小七有些哽咽的看著背過身不再看她的靜佛師太，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師父不是沒有弱點的，師父的弱點就是見不得自己求饒。只是如果求饒能換回一生自由的話，小七願意甩掉所有驕傲尊嚴，來換這自由。可換一年就已經很難得了，她貪心不得……
“七七……”顔楨上前扶起小七，眼裡滿是心疼與自責，小七朝他安撫一笑。靜佛師太突然回頭，眉目柔和的笑道：“小七，這一年你和你這個夫君只能待在你的院中。還有，不得有任何逾越禮法的行為……”
小七僵住身子，眼裡滑過一絲黯然，不過想想終歸還有顔楨在身邊，呆在哪裡不一樣呢……她點點頭，不等她在開口說什麼靜佛師太便拂袖而去，眾人屏息跟在其後。小七還未舒口氣，感覺身子一輕，整個人被顔楨打橫抱起。小七紅著臉看了眼師父消失的方向，低聲道：“阿楨，放我下來……”
“這可不行，你有孕在身，剛才又跪在地上那麼久，天這麼冷寒氣入體了怎麼辦？為夫要抱你回去，還望夫人指路！”
見顔楨笑的明朗，小七心裡鬆口氣，別過臉啐了一口：“油嘴滑舌，不過才跪了一會兒而已，算得了什麼？倒是你，師父都說了不許有逾越的……”
“我倒覺得你師父說的逾越是指行周公之禮！好了，顔夫人指路就是！”顔楨打斷小七的絮絮叨叨，跨步進了山門。小七將頭枕在他的肩上，看著顔楨已經蓄出鬍渣的下巴，心疼的用指腹摩挲。顔楨瞳孔一縮，喉嚨一滾，轉移注意力的說道：“七七……以後，不要再向任何人卑躬屈膝，即便我再怎麼無能，也不允許我的妻子，需要向人下跪才能換來和我在一起的時間。”
“阿楨……不是的……”小七知道剛才她那樣做定然會讓顔楨難堪，也許師傅就是覺得顔楨難堪了才會那麼輕易的答應她。可小七根本就想不了顧不了那麼多，為了以後，她不得不犧牲自己和顔楨的尊嚴。
“我知道七七……我什麼都知道……七七，我們在一起的日子還有很久很久……不會只有一年那麼短暫的……你要相信我，相信以後！”
顔楨吻了吻小七額間的發，柔聲安慰道。小七點點頭，她和顔楨是夫妻了，真正的夫妻了……
“阿楨，那紙婚書你是如何弄到的？”小七忽然想到顔楨給師父看的婚書，一時好奇便仰頭問道。顔楨和煦一笑，不在意道：“自然是到你爹面前承認我就是你日思夜想的豆腐哥，求你爹寫下的！”
小七抿脣，她知道不會這麼簡單。她逃婚一事爹爹定然大怒，顔楨還送上門告訴爹爹自己就是拐走他閨女的豆腐哥，依照爹爹的火爆脾氣，怎麼可寫的同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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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