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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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孩子
“小七……我不餓……”紫夢抓住小七即將離去的衣襬，虛弱的開口道。小七回過身來皺著眉頭道：“怎麼會不餓呢？你昨日一天未曾進食，再不吃點東西身體怎麼吃得消？”
紫夢眉頭輕蹙，繼續說道：“小七。你可是同顏楨行了周公之禮？”
小七沒想到紫夢會說這個，當下麵皮一紅，扭著衣帶點點頭。紫夢忽然笑了，道：“那你這幾日多注意些身子！師父送來的東西最好不要吃不要靠近……”一連串說完一句話紫夢蒼白的臉上聚出血色，掩脣輕咳了幾聲。小七疑惑的看著紫夢，一時不明白她話中意思。紫夢眼裡含笑的上下打量小七，給她解惑道：“但凡行了夫妻之禮後未加以避孕湯藥的話，時機契機貼合，定然會懷上孩子，如今你和顏楨行禮才過半個多月，診脈自然還診不出來。不過你還是得小心一些，萬一有了這也算是上天待你不薄。”
孩子……小七摸摸自己的小腹，一股暖流劃過心底最為柔軟的地方。她和顏楨，可能會有一個孩子在她腹中衍生。小七抿脣淺笑：“師姐，我相信，孩子一定會來的……”這個孩子是她的希望，他來了，才能證明小七和顏楨相愛過，在一起過。無論歲月怎樣苛待，怎樣抹平，都不能讓他們的愛情消失不在。
“小七，你要在峨眉好好的，等顏楨來將你接走。”紫夢忽然開口道，表情堅定異常。小七淺笑著搖搖頭道：“他不用來接我，我只要他好好的，娶妻生子，平安喜樂一生。”
“小七！咳咳……你願意在這……咳，金頂之上孤寂一生？願意顏楨日後淡忘你迎娶她人為妻？”紫夢情緒有些激動，幾個咳嗽喘息才將話全部說完，小七側過頭，留給紫夢一個看不清表情的側臉，目光遊離在地面，淡淡道：“只要他平安此生，於我而言，怎樣不是過活？”
有些失望的將頭扭向床裡，紫夢閉上眼，須叟後又睜開，聲音平淡的說道：“小七，你這樣怎能活的快活？”
小七笑了笑，起身離去。推來門將寒風引進屋內，小七跨過門檻，轉身將門關言，攏了攏身上的狐裘，朝著院外走去。
如今與她而言，快不快活早已不再那麼重要。最後都是要在這一片荒山中聊聊此生的，如果真如紫夢所說，她興許會有延楨的孩子……小七將手輕柔的擱置在小腹，嘴角勾起一個滿足的弧度路出細細的笑紋和細米般的牙粒，酒窩淺淺。她看著被白雪所覆蓋的院落與花圃，面容上飛快的閃過一抹決絕。
紫夢體內的寒氣徹底清除是在一個多月後，雖然身體沒了大礙，只是武功盡廢。小七對此愧疚了不少時日，但紫夢卻是早就料到般對於這些年的努力付之東流沒有什麼多大的感情波動，不過這樣的紫夢看在小七眼裡卻是有種哀莫大於心死的悲悸。整個峨眉都知道新掌門心情不好
，但年關將至，誰也不想哭喪著臉。但又不能犯大不敬之罪，在鬱鬱寡歡的新掌門面前喜笑顏開，所以弟子們幾乎是能避開小七就儘量避開。這點小七自然是看到了的，不過她倒也樂得清閒，每日窩在自己的小院子裡和紫夢晒晒太陽，聊一聊兒時的趣事。這樣雖平靜了一個多月，但小七的某些變化終究是沒逃離紫夢的眼睛。比如，小七最近越來越貪酸食蜜餞，討厭油膩。比如小七會時不時的噁心，或者經常犯困。這一切都看在紫夢的眼中，也在她故作無意的碰到小七手腕時得到了證實。小七有孕了……
“師姐……你是說，我如今不再是一個人了？”小七猶疑不定的看著紫夢，紫夢端起熱茶抿了一口，又往嘴中送進一顆蜜餞，登時被酸的眼睛都眯著睜不開了。等口中蜜餞吃完見小七難得也不催她，就乖乖的坐著等她回話，立即眉開眼笑的看著小七的肚子，咂舌道：“沒成想顏楨盡是個這麼有能耐的，一夜而已就能讓你有了他的種！”
“師姐！你……不要再耍嘴皮子功夫了可好？”
聽紫夢話語間毫不掩飾的揶揄調侃，小七立即紅了耳根子，蹙眉嗔怪紫夢。腦海裡不自覺的想起與顏楨歡好的那一夜，臉上緋紅更甚。紫夢看著小七不勝嬌羞的模樣，更是肆無忌憚的哈哈大笑起來。小七無奈只能偏過頭權當聽不見。
“小七，即是如今這樣了，那明日我們就啟程回揚州去！前兩日我有收到韶芷來信，說是顏楨早在半月前就戒了白粉，還未來得及調養身子就馬不停蹄的往川蜀這裡趕了！我粗粗一算，不日就應該會到峨眉山下了！到時我們三人在趕一趕，應該能在除夕夜回去！”紫夢說的眉飛色舞，神情裡滿是嚮往與篤定。小七看著依舊口若懸河不停跟她講著以後的日子會如何如何好的紫夢，出聲打斷道：“師姐，不論我如何選擇，都不要怪我可好？”
紫夢噤聲看著小七，目光帶著不可置信與失望，她說：“小七，聽你這話的意思，你是打算留在峨眉？”
“只是……權宜……”
“放屁的權宜之計！小七你是被那勞什子的掌門之位給蠱惑了嗎！小七……田初七！你知不知道你如今已經是個做孃親的了！留在峨眉做什麼？當尼姑？還是說你要是沒過夠癮再讓你孩子過一次尼姑或是和尚的癮？！”紫夢蠻橫的打斷小七張口欲說的話，整個人從椅子上起來，目光凌厲的看著小七。小七微微苦笑：“師姐，我爹當年只是一個窮小子，遇見師父是在一個陰雨天。那時候，師父是峨眉最小卻最得師祖歡心的弟子。峨眉的下一任掌門是誰大家心裡都是心照不宣的……只可惜，師父卻違背了師祖意願，時常偷跑出峨眉，與當時還很憨直的我爹爹私會。知道我爹雖然性格憨厚，卻喜歡做買賣，就不惜拋去名門的身份深夜潛入貴候府中偷取金銀，為
爹爹儲存做生意的本錢。後來被師祖知道，師祖大發雷霆，說什麼也要斷了師父的紅塵念想。峨眉掌門是准許成親的，只是若因情字生了業障，就要斷去情絲，青燈古佛相伴。師父不從師祖的命令，當夜帶著盜來的財物出了峨眉要尋我爹爹私奔……”小七說到這裡忽然頓住，她垂眼看了看杯盞中熱氣不復的茶水，在紫夢入迷的目光下娓娓道來:“師父沒有尋到我爹爹，鄰院的人告訴師父，爹爹說要出去闖闖，不等富甲一方，只要給足三餐溫飽，就會回來……這注定是個老套的故事，後來爹爹回來了，身邊雖沒有如花美眷，卻牽著一個精緻孩童。當師父問及爹爹為何負了當年約定時，師姐你猜，我爹爹怎麼說的……”
見小七忽然賣起關子，將這繡球拋給自己，紫夢挑了挑英氣的眉，不屑道：“定是同戲本上無二，你人很好，無奈內子對我有恩，不得不報，乘著芳華正好，還是另尋良人吧！”小七見紫夢有木有樣的學著，噗嗤一笑，隨手丟進一個蜜餞入口，一邊搖頭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非也，我爹爹當時說的是，你如今怎麼如此悽慘，盡為了隱瞞身份做起了女子打扮？醜的不行，還是快些換了吧！”
紫夢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小七，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驚訝道：“你爹一直都不知道師父是女子嗎！太不可思議了！這不也就是說，從頭至尾，只是師父她自作多情？！”
見小七平淡的點點頭，紫夢更是連下巴都合不攏了，一想想卻又覺得不對，說道：“那個鄰院的人傳的話中有誤嗎?你爹爹即是認為師父是男子，怎麼會傳這般曖昧不明的話？”
小七搖搖頭，淡淡道：“方才那句話是我才師父口中說的，我爹說他的原話是，不等富甲一方，但求三餐溫飽毫無顧憂，必會歸來一道把酒言歡共暢紅塵俗世！這原本豪氣干雲的話是被師父自己硬生生扭曲成了日後負了她的錐心之劍。其實從頭到尾，只有師父自己在自欺欺人。”
“你同我說這些做什麼？這又不能成你不回揚州的理由。”紫夢平了情緒後轉回一開始同小七所聊的正題。小七抬眼目光寡淡的看著她，輕聲說道：“師姐，師父自己給自己加上了奇恥大辱，她所不能擺脫的不過就是她自己的心結與驕傲罷了。為了讓我回峨眉，給顏楨下白粉毒癮，抓你回峨眉要挾。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若是我懷著孩子離開峨眉，師姐覺得，依師父如今失了心智的陰狠性子，我和孩子，能存活下來嗎？”
紫夢沉默良久，心裡幾經思量，也知道小七的顧慮。一想到方才自己扯著嗓子罵她，尷尬的摸摸鼻子，嘟嚷道：“果然，師父早在十幾年前就被自己的所謂自尊給逼瘋了。畢竟在峨眉眾心捧月，到你爹那就成了小子，不傷心也難怪……只是，這也未免太脆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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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