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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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一波又起
傳言之人剛走,塞米拉卻從帳外閃了進來,身後還隨有一『婦』人。首發
想是自覺著力量不夠,將其母親拖來幫忙了。
其母上前見禮時,塞米拉偷頭衝王二眨了眨眼,王二心領神會,暗自偷笑,料來脫身的機會又大了許多。
果然,老倆口一陣“嘀嘀咕咕”,蘭獨祿再望王二時,眼神已不似先前那般凶狠了,但言語上,卻顯然並未鬆口。
漸漸的,儘管老倆口都儘量將聲音壓低,但言辭卻明顯開始激烈起來……老太太戳了一下自己胸口,又將女兒拉至身邊指了指,最後手臂朝帳外劃拉了一下,估計是在說處木昆部那二百餘名『婦』孺庭州得釋之事,說到激動時,竟是怒不可竭,撩腿便將腳下的案几踹翻。
帳外軍士聞聲抽刀而入,卻發現並非王二發難,而是老倆口吵架,登時傻了眼,進也不是退又不是,一個個拽著彎刀怔在當場。
還真是看不出來,這老太太身形枯瘦,發起脾氣來倒是有幾份顏『色』。
王二反倒似看戲一般,反客為主得意地揮揮手,讓眾軍士退下。一干軍士望望蘭獨祿,又看看老太太,識趣地躬身退去。
王二是不知道,年輕那會兒,老太太可也是塞北一枝花,便是塞米拉這般清顏伶俐,比之其母當年,仍是要遜『色』三分。蘭獨祿千辛萬苦力挫群雄,好不容易才贏得美人歸,當真是捧在手心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千依百順不敢有違。若不是今日之事委實重大,便是再借老頭一個膽子,也不敢唧唧歪歪這麼多廢話。
一來先前王二一番言語已是使之有些動心,多少有了替處木昆部留條後路的想法,二則懼內已成習慣,加之老太太所言句句在理,恩將仇報向來不是處木昆勇士所為。蘭獨祿爭執不過,只得無奈道:“現如今大汗已是得了訊息,便是咱們不為難於他,大汗那邊又如何交代?”
這一句倒是換作漢話所講,顯然是告訴王二,可不是我不講情面,主要還是阿史拿·賀魯放不過你!
老太太聽了這話,愈發惱怒,“此乃我處木昆部族之事,關他阿史拿·賀魯甚事?阿史那·賀魯給了你什麼好處,須得你如此巴結討好,迫不及待地去他面前邀功!”看這意思,老太太對沙缽羅汗阿史那·賀魯並無甚好感。首發
蘭獨祿一臉的苦楚,連連解釋不關己事,也不知阿史那·賀魯從哪裡得來的訊息,就差點沒指天發誓了。
老太太見丈夫言辭真切,料來不是誑語,臉『色』方自緩和了許多。思及這事的確是棘手了,不禁轉頭去看王二。
王二亦是一陣叫苦,蘭獨祿私下放過自己一干人等,於他而言,不過是少卻一樁功勞而已,但現在事情捅到了阿史拿·賀魯那裡,可就不是蘭獨祿能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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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眼下看來是無甚危險,王二硬著頭皮問道:“頭先來人可有說明阿史那·賀魯尋我何事?”心中自是存有僥倖,畢竟阿史那·賀魯不是氣勢洶洶使人來拿,而只是遣人傳話,事情當不至於那麼糟糕。
蘭獨祿沒好氣地嗡聲應道:“你不是跟人講是長安來的糧商麼?大汗請你過去,自然是要商談米糧販賣之事。”
就為這事兒?
王二大是安心,險些沒衝上前去抱住老頭狠狠親上兩口,只要阿史那·賀魯不是點名要拿大唐蔥嶺道行軍副總管便好,談生意?談談又何妨!
這廝心下安定,嘴上還要賣乖,明曉得有老太太在場,蘭獨祿不敢把他怎麼樣,偏要作出一副英雄好漢的樣子,“既如此,我也不想令俟斤大人難做,你使人將我等幾個綁了,送將給阿史那·賀魯便是。”說話間,使勁將胸膛挺了挺,大有視死如歸之氣概。
蘭獨祿白了他一眼,正要奚落幾句,卻是瞥見河東獅又欲作吼狀,趕緊換了顏『色』,道:“大汗那邊可不似我等這般好說話,王公子須得小心些。”
一聲“王公子”,便是明明白白提醒王二,我現在不管了,你自己看著辦,蒙得過沙缽羅漢是你的造化,混不過去,那你就自個兒認命罷了。
老太太情知丈夫又一次懾於自己的“『**』威”之下,自然大是滿意,親親熱熱地在老頭臉頰咀了一下,直酸得王二下意識地伸手去捂腮梆子。蘭獨祿顯然頗為受用,仿似得了莫大獎賞,只是礙於有外人在場,俯身去將翻倒的案几扶正,神『色』之間卻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老倆口加一塊都快百來歲了,大庭廣眾之下還搞這玩意兒!
王二既是好笑又是羨慕,不過眼下最緊要的,還是考慮如何去應付沙菠羅汗阿史那·賀魯罷。
最高興的莫過於塞米拉了,歡天喜地去到帳外,將頻兒等人喚回帳內,鑑於頭先的教訓,卻是不敢再讓其他人等進來,萬一再走漏了甚風聲,可就不是又人來此傳言那麼簡單了。
去是肯定要去的,問題是怎麼個去法。
蘭獨祿自言會使軍士沿途護送,至於見了沙缽羅汗,便只有靠王二自己了,若是運氣好,能夠矇混過關,到時候迴轉來,自是會備好腳力乾糧任一干人等自行離去。
老狐狸!
王二暗自罵道,既是受你突厥可汗所言而去,這一路會有甚危險?還用得著加派人手一路護送?說來說去,不就是怕我等半路上逃跑!
不爽歸不爽,心裡還確實是有此打算,至於自己一干人等跑了,處木昆會有甚麻煩,那自然不是王副總管去『操』心的事了,頂多就是對不住塞米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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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老頭已有了防備,此路顯然是不通了。
唉~索『性』大方點,再給你個定心丸吃。
王二思有片刻,道:“俟斤大人好意我心領了!此去路途亦不甚遙遠,這樣罷~我只與張、柳二位大姐前往,俟斤大人隨便使些軍士引路即可,至於頻兒幾個,就拜託俟斤大人多加照看了。”言之時,不無譏諷地瞧了瞧蘭獨祿。
雙方心中有數,蘭獨祿卻也不覺尷尬,只是覺得他放著功夫好的不選,單挑兩名手無縛雞之力的『婦』人相隨,不知是何用意。
王二這回倒不是硬充好漢,雖說帶頻兒等人多少有些依仗,但在人家大軍之中,真要是翻了臉,功夫好又能怎樣?不過就是殺得幾個軍士來墊背,於事卻是無補。還不如帶張、柳二氏去,起碼二人一副風塵樣,一左一右伴在身側,倒更適合自己這個長安來的大糧商身份。
不說張、柳二位『婦』人聞之瑟瑟發抖,便是馮賓茹等人亦不放心。
王二笑道:“我去談生意,又不是去打架,帶你們去做甚。”回過頭又去安慰二『婦』人,“你們只當是做多一單營生,平時怎樣便怎樣,決計是出不了事的。”
二『婦』心裡駭怕,但事到如今,大家一根繩上的螞蚱,也唯有硬著頭皮上了。
關鍵是她們並不十分清楚王二真實身份,只覺得此人大有來頭,與庭州軍政要員頗為相熟,確是有點像長安來的大商賈,真若是曉得眼前這位爺是行軍副總管,估計用刀架在她們脖子上都不敢相隨。
王二費了老半天口水,總算是說服了頻兒與馮賓茹。見他執意孤身犯險,二女又是擔心又是感動,眼淚稀里嘩啦『亂』飛,最後也只得應承了。
老太太在旁邊看得亦是好一陣唏噓,暗贊此子果然大有情義,也不枉頭先對老頭髮的那一通脾氣,又思萬一王二此去有難,就衝他這一翻良苦用心,無論如何也得保全了二個女娃的『性』命。
整個場面那是相當的感人,害得蘭獨祿還當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將可失利喚將進來,好一通吩咐,著他一路盡心照看好王公子,千萬別出了甚差錯。
可失利自引十餘軍士,護著王二去往阿史拿·賀魯駐地。雖說不清楚頭先俟斤大人與王公子在帳內因何事險些翻臉,但臨行之時,不但塞米拉母女,連俟斤大人瞧上去亦是頗為看重此人模樣,當是不敢怠慢,一路之上有話沒話找機會套近乎。
當然了,俟斤大人著重提醒“無論如何都要將王公子送到大汗營內”的話,自是牢記在心。
王二卻哪有心思與他瞎扯,有一搭沒一搭地敷衍著,只想著見了沙缽羅汗阿史拿·賀魯後,該如何應答作對,方可保得己家『性』命。
腦海中卻是一片『亂』麻,思來想去也沒個清晰的脈絡,唯有到時候見步行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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