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絕對是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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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絕對是凶兆
那時，他孤身一人在黑夜裡顯得更為詭異莫測的深山之中，四周傳來各種夜鳥的鳴叫聲讓他只能恐懼的縮在大石頭上動也不敢動，突然，一道聲音傳來：“小娃娃，這麼晚了，為什麼你會獨自一人在這深山老林裡？”
他猛然回過頭，就見一個笑起來和藹和親的中年男子在問他話，他悶悶的低下頭，聲音模糊不清：“我在等爹帶我進城買糖葫蘆……雖然他不會來……”
“這樣啊……”中年男子笑容不變，“你怎麼確定你爹不會回來接你了呢？”
再度抬頭看了中年男子一眼，他又低了回去。 “……因為我是妖童，能言人福禍生死，大家都害怕我，所以我爹才會丟了我……”
中年男子怔了怔，伸手抬起小男孩的臉細細打量了一番，隨即恍然，“原來是天身身懷天賦的人……難怪……”放開手，他改為撫摸著小男孩頭上的髮絲，笑道：“那小娃娃你要不要來叔叔家？”
奇怪的看著眼前的中年男子，他的語氣帶著一抹不確定：“……你不怕我麼？我是妖童，會給你家帶來災難的！”
“不怕，因為叔叔家是世代收妖的。 ”中年男子依舊笑眯眯的答道。
“……你會收我進葫蘆裡麼？”想起偶爾來村裡表演皮影戲裡妖怪的結局，他微微顫抖著，驚恐的瞪著中年男子。 不自覺地往後推了幾步。
“呵呵……怎麼會？叔叔只收作惡多端、傷人性命的壞妖怪啊！”中年男子大笑起來，抱起小男孩，捏了捏他的鼻子。
“妖怪還有好壞之分麼？”他不解的搔搔頭髮。
“有啊，有吸人精氣來修行的壞妖怪，自然也有普度救人的好妖怪啊，世間萬物，不論是什麼都會有好與壞之分。 就連我們凡人也一樣。 ”
“那我是好妖怪還是壞妖怪呢？”他問。
輕輕拍打一下小男孩嫩嫩的臉頰，中年男子收起笑容。 鄭重地答道：“你是人，不是妖怪。 ”
非常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承受過太多異樣、排斥、恐懼、羞辱眼光地他忍不住眼眶一紅，吸吸鼻子，抱住中年男子的脖子抽噎著。 “……大叔，我去你家。 ”
掩不住滿臉心疼，中年男子以指抹去小男孩眼中的淚花。 柔聲道：“好，我們走吧。 ”
半路上，他被中年男子收為義子，也知道了義父的名字喚作楓擎，是居住在鳳凌國鳶城裡一個普通的書香世家，偶爾在手頭緊迫之際也會幫人驅鬼收妖賺點生活費，家中還有一個兒子跟他的年歲差不多大。
大廳裡，位於圓柱的暗影處。 蹲著一個年約五歲，陰沉著臉，瞪著一雙眼白多過於眼黑瞳眸地小男孩死死盯住站在廳中抖得如秋風裡的落葉般、跟他年紀相仿的小孩，一句話也不說。
“無界，這位是卿兒，從今天開始就要跟你在一起生活。 雖然他是遠親，但你們的年紀差不多大，要好好相處哦。 ”楓擎為兩人介紹道。
在義父安撫的笑容下，他遲疑的上前幾步，扯開嘴角：“呃……你好，我是卿兒……”
“……”無界低下頭沉默良久，就見他捏著衣角扭扭捏捏的抬起頭來，突然嘴角一扯勾起詭異的弧度。 “呵！”
“哇——義父！好可怕！”他地眼淚狂湧而出，一把抱住楓擎的大腿，等他再度戰戰兢兢的回過頭。 那個小男孩已然不見蹤影。
“無界！你這個混蛋！給我回來！”楓擎輕撫著卿兒的背部。 朝兒子消失的方向怒吼，接著歉然的回頭道：“卿兒啊。 抱歉，我這兒子從小就這麼陰陽怪氣地，不過他的本性並不壞，你要包容一下啊。 ”
“……好的，義父，我知道了。 ”他乖巧的點點頭。
“真是個好孩子，可惜才這麼小就吃了這麼多的苦……”寵溺的揉揉卿兒的髮絲，楓擎漾起慈愛的笑容。 “到了義父這裡就等於回家了，有什麼需要或是難處一定要跟義父說哦！”
“好的，謝謝義父。 ”望著義父和藹的笑顏，他心中一暖，回他一個燦爛地笑容。
太好了，爹孃，義父看起來很好相處地樣子，希望你們的在天之靈一定要保佑我可以一直生活在這裡，我也會好好跟他們相處，努力不讓他們討厭我，不要再被他們所拋棄……
“……狼說了，我是鑽進那個袋子裡逃拖地，老丈不信，就讓狼再鑽一遍，狼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就往袋子裡鑽去……”坐在椅子上，他一面繪聲繪色的說著在村子裡老人們講的故事，一面拼命比著手勢想形容那種驚險的場面。
一旁，無界擺著一張死人臉，嘴裡咬著蘋果，“咔嚓卡擦”徑自啃著，即不理睬也不答話。
“……”說到精彩之處的他不禁停口，搔搔頭尷尬的笑著。 “對……對不起，這個故事很無聊吧？呵呵……”
“……繼續啊。 ”見他不再往下說，無界回頭看著他，蹦出一句。
“什麼？”他有點反應不過來。
“繼續，東郭先生的故事。 ”依舊扳著臉，無界酷酷的說道。
“哦哦！好好！”他眼睛立即亮了起來，繼續滔滔不絕的說下去。 “狼為了證明自己的話，就鑽入那個布袋子裡，接著老丈立刻把袋子以繩子紮緊，用刀捅死了狼……”
來到義父家已經有一年多了，義父很好相處。 而始終面無表情的無界……至今為止他也搞不清楚無界心裡究竟在想些什麼，他想無界應該不再排斥他……雖然無界總是三五不時地欺負他，但不論去哪裡都會帶著他，他想……無界應該有一點點喜歡他的吧……？
“卿兒！”
一天傍晚，無界突然在走廊上叫住他，不由分說便拉著他往外走。 兩人來到裡屋子外不遠的一處寬闊茂盛的蘆葦叢中，無界一路上都不說話。 只是直直往深處走去。
掩不住臉上的慌亂，他追上無界。 輕扯著他的袖擺，結結巴巴的勸說道：“無界，我們不告訴義父一聲就這麼出來了，這樣不太好吧？無界……你到底來這裡做什麼啦！這裡好可怕……我們回去好不好？”
無界不迴應他，仍舊向蘆葦叢深處走著，讓他禁不住又扯扯無界地袖子。 “無界……無界……為什麼你都不說話？也不理我？”
走在前面的無界終於停下腳步，回頭橫了他一眼。 “……因為很癢。 ”
這算哪門子地回答？！他頓時絕倒。 在心裡憤憤腹誹：楓無界，你到底在想些什麼？為什麼我總是不明白？！
撥開不住糾纏自己的蘆葦，無界極度不爽的低咒：“癢死了，死蘆葦，臭蘆葦！”
走著走著，只見眼前豁然開朗，一條蜿蜒流淌的小溪邊，漫天飛舞著點點星光。 將黑暗的天空點綴得格外璀璨。
目瞪口呆的望著眼前的美景，他情不自禁地悄悄kao近，伸出手往空中的某處光點抓去，然後攤開手心，驚喜的望著在手裡不住閃爍的光點，讚歎道：“好漂亮啊！無界！你看你看！我捉到了！”
“……漂亮嗎？”無界突然冒出一句。
“嗯嗯嗯！好漂亮啊！”他猛點頭。 臉上的笑容更氾濫了。 “我第一次見到這麼美的景色呢！無界，這是什麼？”
“螢火蟲。 ”無界靜靜凝望著卿兒的笑臉，“你喜歡就好。 ”
他剛才聽到了什麼？忍不住回過頭，他望著把臉撇過一邊的無界。 “無界……？”
無界是想讓他看到這麼美麗地景色，所以才帶他來到這兒的？或許……一開始他就想錯了，無界……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只是不愛說話罷了。
想到這裡，他猛地抱住無界的身子，笑眯眯的蹭著他的臉頰，大聲叫道：“我最喜歡無界了！卿兒最最喜歡無界了！”
無界臉上地表情不變。 任由卿兒抱著。 然後，在他看不見的角度裡。 嘴角微微一勾。
陸九卿突地睜開雙眼，從**直起身子。
看看四周，是處陌生的地方，好半響才想起這是慕容府，他現在暫住的地方。 抹了一把臉，全都是驚出來的冷汗，卻也讓他鬆了口氣。
“……居然會夢到以前的事情，凶兆，一定是凶兆！”喃喃自語著，陸九卿披上衣物，穿好鞋襪，開啟房門，發現天色已將近巳時，真是難得，他居然睡了這麼久。
稍稍梳洗片刻，陸九卿走出房間，來到花廳，廳裡早已擺好早膳，芊芊嘴裡咬著一塊蔥餅，口齒不清的向他打了個招呼。 “喲，九卿哥哥，真難得你起這麼晚耶！”
“抱歉抱歉，昨晚晚睡了些，所以今早爬不起來了。 ”綻開的笑顏在瞥見廳中的某人時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陸九卿彷彿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聲大吼，驚得在場眾人一愣一愣地。
“楓無界？！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喲，九卿，早。 ”就坐在圓桌旁地椅子上，楓無界以手托腮，半揚的脣線及微眯地黑眸在魅人的笑意下顯得甚為性感。
“關於這個……”捧著豆漿喝著的紫衣抽空解釋道：“楓大哥說為了保證三日後的法事的成功，他必須住進府中與我們商量當天該注意的相關事宜等等。 ”
“……凶兆，果然是凶兆……”陸九卿白眼一翻，仰面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