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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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第十一章(完)
夜湖不知用了什麼鬼術,只有我看得見,摸得到,別人卻不能。
剛吩咐了下人將血跡擦去,就看著夜湖殺氣騰騰地不知從何處飄出來,飄到我身後抓住我的肩膀,將嘴湊近我的耳朵,尖聲大叫,“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你快給我換名字!!”
“唔!”
我滿身冷戰,捂住雙耳。子瑜見了趕緊跑過來,關切道,“大人,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我蹙眉搖頭,夜湖依舊在我身後鍥而不捨地尖叫,“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
“名字說定了,怎麼還能改的?”小兔崽子突然啪地合上摺扇,透過我看向身後的夜湖,“你再叫也沒用。自作自受。”
“什麼?”子瑜一頭霧水。
我推開他,“沒事沒事。你去吩咐早飯,叫小梅給我打水沐浴……對了,都把嘴給我縫嚴實點兒,這春節將至的,鬧出這事兒可不吉利,萬一傳到了朝廷那邊,咱們可擔當不起。”
“大人放心,小梅,給大人準備熱水!張伯,張羅開飯了!”
小兔崽子看著子瑜忙來忙去,不禁笑道。
“大人,子瑜大人不是東方使令,官拜四品的麼,怎麼在這外司省,還得兼做這些管家的活兒……子瑜大人的月俸……我記得是十七兩……”
“你給我閉嘴。”我被震得頭疼,夜湖扒在我肩上,還在尖叫。
“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
我被壓的駝著背,根本直不起腰來,“小兔崽子,你倒是想個辦法。”
“我有什麼辦法。”小兔崽子一攤手,“大人真不愧是大人,終於嚐到這背後靈的滋味了罷。”
背……背後靈!?
我吞了口口水衝回房,小梅已經準備好了熱水,可是我身後還掛著個色鬼,根本不敢脫衣服。
散開發髻隨便梳了梳,捧起熱水拍拍臉,我掛著黑眼圈,拖著色鬼穿上靴子,“子瑜!”
“大人!飯好了。”
“你們先吃,我和小……我帶皇子出去一趟。”
子瑜從不多問,點點頭就去了。
我將小兔崽子從大堂,一路拖到街上最大的一家酒樓門口,站好,然後翻出一包銀子,捏在手裡顛了顛,“這家醉仙樓,你還沒來過吧,醉仙樓不止酒美菜香,最著名的,就是咱長安名菜葫蘆雞。葫蘆雞是家家都會做的,但是卻沒一家做得比得過醉仙樓。”
小兔崽子彎起眸子看看我,又看了看仍然在尖叫的夜湖。
“大人這是何意?”
“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
我忍住頭痛,吸吸門口飄來的肉香,“這醉仙樓的葫蘆雞,堪比皇宮御膳吶,
“這種雞要在指定的農家飼養一年,養到一斤左右,正是肉質鮮嫩的最佳時節。再經過清煮,籠蒸,油炸三道工序。至雞成金黃色,還有啊,這蒸的時候,要將煮過的雞放人盆內,加醬油、精鹽、蔥姜、八角、桂皮、料酒,再添些肉湯……”
我已經聽見了小兔崽子忍不住吸口水的聲音。
“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
“小兔崽子,你把他給我弄安靜了,這一包銀子,足夠買三隻。再配上百年佳釀的杏花美酒。”
小兔崽子彎起嘴角,倒騰出一把和式摺扇擋住半邊臉,“大人的教訓也算受得夠份量……罷了。我就幫了大人的忙吧。”
“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
…………
“我說小兔崽子,你都吃了兩隻了,也不怕撐著?”我臉色陰沉地看著一桌子雞骨頭。
小兔崽子吃東西非常斯文,可是食雞量實在驚人吶。
“大人怎麼不吃。”
“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換個名字!”
我頭疼欲裂,“吃不下……”
這夜壺已經在我耳邊喊了足足一個多時辰了。
“那我就不客氣了。”小兔崽子將筷子伸向了第三隻葫蘆雞。
我抬起右手,啪地拾起筷子按住那雞,“做人要有信用。”
“我不是答應了麼。等我吃完,就幫大人啊。”小兔崽子丟下筷子,直接上手。
我左手一招擒拿,瞬間將葫蘆雞奪走,置在窗邊,“你再不把他弄走。我就把這雞丟下去,你看,樓下有個乞丐,好吃懶做,日夜守在這醉仙樓的窗下,你信不信這雞,他還沒吃過呢。”
“大人冷靜,我這就做。”
小兔崽子慌忙站起來,故作鎮靜道,“大人何必遷怒於一隻無辜的雞…………”
我大怒道,“小兔崽子!”
小兔崽子忙搶過雞,朝著還在尖叫的夜湖,輕輕道,“夜。”
“你給我換個名字!你給我……嗯!?”
我一震,耳邊竟然安靜了!
“夜。”小兔崽子撕開雞腿,摸摸自己圓鼓鼓的肚子,“大人從小行走江湖,也沒怎麼讀過書,日夜星辰,江河湖海,在大人看來,就是最美的了,之前若非你招惹大人,大人也不會這麼懼著你……夜湖這名字是主子給的,你在這道兒上混了千年,該是個懂規矩的,也知道這名字一旦定了,就不能再改,不過既然你不喜歡,大人又是無心,不如就只叫你‘夜’。如何。”
夜湖扒在我身上的身子終於動了動,“夜……”
“對對對對對……”我忙點頭,“都怪我不懂文化,都怪我不理氣節,你生的如星夜一般迷人妖嬈,又像湖水一樣清澈善良……咳咳……這個名字真的很合適……小兔崽子說得對,以後我們都喚你‘夜’,很快就沒人記得你叫‘夜壺’了……”
背後暮地一鬆,夜湖飄到我面前,狠狠瞪了我一眼,“這次就算了,下一次我定不這麼輕易饒你!”
說罷扭頭甩甩頭髮,一陣風一樣飄走。
我攤倒在桌子上,粘了一臉雞骨頭。
小兔崽子吃著吃著,就笑著伸著油手捻下我貼在臉上的雞骨頭,結果雞骨頭弄下去了,他卻拍了我一臉的油。
“大人。”
“嗯?”
“大人,你的紫氣,越來越旺了。”
我頹廢地捂住雙耳,“快別提紫氣,我這條老命唉……”
小兔崽子垂下眸子,暗暗嘆了口氣。
“我的意思,大人沒明白……”
醉仙樓離外司省不遠。
可是夜這麼一走,我頓時脫力,又折騰到下午,回來時說什麼也走不動,硬是叫了馬車。
下了馬車的第一件事,就是一頭衝進大堂,爬上我的貴妃塌。
鑽進我的波斯棉芙蓉被。
被子一拉蓋住臉,又黑又安靜。我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愜意得想要哭泣。
子瑜在大堂一角整理文書。
小梅還在院子裡張羅。
我正要聞著一陣檀香,昏昏欲睡。
“大人。”
小兔崽子掀開被子。“會悶壞的。”
“求你了,讓我歇歇罷。”
“大人,空腹固然不好,不然大人先喝點熱茶。”
我接過茶,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四處看了看,卻看到了那尊南海觀音。
“已經請來了?”
“是啊大人。”子瑜停下筆,“不過大人放心,畢竟是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風水先生那邊,也沒怎麼耗費銀兩。”
那我就放心了。
我端著熱茶,熱氣薰得我眯起眸子。
“今兒的茶真是難得,居然沒冷掉。”外司省的茶伯年紀大了,又是孤老,我也不好為難他,只是大冷天總給我喝冷茶,難免心中怨念。
子瑜手中的筆一頓,又低頭寫起來,我躺回榻上,再伸了個懶腰。“對了,怎麼不見茶伯?”
小兔崽子淡淡道,“接大人出牢的那晚,茶伯就被御王殿下抓走了,子夜便已經問斬了。”
我臉上的笑容一僵,“什麼?”
“御王大人在茶伯的房裡搜出了玉香。”子瑜點頭道,“大人剛從獄中出來,心神疲憊,屬下不敢驚擾大人,已經將茶伯的骨灰安葬了……”
“子瑜!叫馬車!”
“大人?”
我爬起來,迅速蹬上靴子,將棉衣披在肩上衝了出去,“去御王府!”
“你來了。”
我衝進御王府的時候,御王正在批改奏摺,抬眼只瞧了我一眼,就叫站在身邊的衛二給我煮茶。
我默默地坐在貴妃椅上,接過衛二遞過來的茶,掀開蓋子,一股香氣撲鼻而來。
“太熱了。”只嚐了一口,我就將茶杯摔在桌子上。
御王的筆停了停,目光卻沒移開奏摺,只是淡淡道,“衛二,再奉一杯。”
衛二摻了些清水,遞給我。
“太冷了。”
衛二又兌了些溫水,我再一次接過。
“不冷不熱,溫溫吞吞,淡得都沒茶的滋味了。”
衛二垂著眼睛站在一邊,也不見什麼表情,只等著御王吩咐再煮上一杯。
御王終於停下了筆,卻是伏在桌上,肩膀微微**地笑起來,“本王都不知道清禾這麼會找茬,看來就算衛二把東海龍王的靈泉取來,清禾今兒也都是喝不下去的,衛二,你先下去罷。”
“是,王爺。”
我繃緊嘴脣,垂眸瞪著貴妃椅上鑲金的雕花。
御王笑完,又提起筆,默默批改起奏摺來。
我和他隔著幾丈遠,大堂裡只有我倆,我聽得見自己不穩的呼吸,和他寫字時的沙沙聲。
互相沉默了一個時辰。
御王翻起最後一本奏摺,突然道,“清禾,猜猜這本奏摺寫了什麼?”
“清禾愚鈍。御王殿下心思縝密,時而又花樣百出,清禾實在猜不出。”
御王又是一樂,“你把我誇得比繡花還精細。既然猜不出,那本王告訴你,這本其實不是摺子,而是我給十六衛下的誅殺令。”
我瞪大雙眸,不知他又唱了哪出的戲。
“本王令他們祕密殺死天竺使者。不得打草驚蛇。”
我一驚,猛地站起來,差點掀翻椅子。
“為何誅殺天竺使者。”
御王將筆收好,也站起身來,從桌子底下抽出一樣東西,來到我面前,輕輕塞到我手中。
我低頭一看,是那盒皇弟賜給我的百和香。
“因為他對皇上圖謀不軌,意圖加害,他進貢給陛下的百和香,摻染了玉香。”
我手一抖,盒子落在地上。
“不過這盒子是贗品,從你那裡的來的那盒,早就被本王下令燒成了灰。隨風散去了,如今真凶已經伏法,天竺使者被暗殺,這件事情,就可以瞭解了。”
“為什麼……”
御王微微一笑,“你就是想問這個,才找衛二的茬罷。”
天竺使者為何要這樣做。竟然謀害皇弟,他何其大的狗膽!
“是受人指使?”
“也許吧。”御王的笑容有點冷,“是不是,這天竺使者都得死,就如你家那個端茶送水的老奴,事情總要有個了結……你今兒還想問什麼,本王倒先是有個問題,要問問清禾你了。”
御王俯身撿起盒子,拿在手中搖了搖,“天竺玉香何其珍貴,無色無味,不溶於水,只化玉石,遇甘松變青,只要極少一點,就能殺人於無形,你接過百和香時,身上已經沾了玉香之毒,偏偏你做的墨玉枕,皇上又喜歡得很,日日夜夜都要抱著,片刻不離身。 清禾,那百和香經過你,最終落戶御王府,本王倒要問你,莫非你要本王把自己交出去不成?”
我淡淡道,“你會把它立刻毀了。”
“可是本王還要捉拿凶手,才能放你出牢……毀了它,不如嫁禍於人,他一個老奴不討喜,年紀又大得已經糊塗了,與其苟且幾年毫無作為,何不代你去死,來的更有意義。”
我顫抖起來。
御王輕輕擁住我。
我道,“你就是為了這個,特意跑到牢中套我的話?”
“清禾,你年長我六歲,應該比我更加明理。”
御王輕輕摸著我的頭,將我按進懷裡,“毒殺皇上是誅九族的大罪。玉香既然在手,欲加之罪,又何患無詞。你也真會挑人,這老奴孤家寡人,竟然一個親人都沒有,倒免了不少罪孽。”
我亂極了,又是惱怒,又是驚慌,這件事來得太突然,打得我措手不及。情不自禁地推開御王,卻被他抓住肩膀,一手捏住下巴。
“還是說,你其實是希望本王順其自然,讓你被誅九族?”
我別開頭,又被他抓住,他看著我,眸子裡竟然閃出些陰狠的東西,“誅你的九族,豈不是要本王弒君?”
我半張著嘴,一瞬間沒有明白他在說什麼,等到我明白的時候,身上已經開始發冷,臉色頓時蒼白起來。
“本王自從你出獄,就一直沒有見你,也希望你安分守己,別來找本王問這件事,可是你終究還是來了,這遊戲,就這麼結束了麼?”
下巴被鬆開,御王的手,鎖住了我的喉嚨,“皇兄,當初為什麼要騙我?”
“唔!”
我開始掙扎。雙手握住御王的手,呼吸困難。
御王暮地鬆手,將我摔到貴妃椅上,我大口大口地吸氣,然後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果然知道……你知道……”
“你以為本王會信區區一個道士,還是說,你以為,你娘死了,父皇死了,師父死了,就沒人再知道這件事了?”
我蜷縮在椅子上,御王一隻腿跪上椅子,將我困在中間。
“你可還記得當年的太監總管。”
我驚魂未定,腦中浮現出那個引我見了父皇,又帶我去御花園找太子的老奴。
“呵呵……”我啞著嗓子笑道。“他竟然還沒死呢?”
“是呀。”御王冷笑著拍拍我的臉,“本王命人將他的寶貝在他眼前碾碎,叫他下了地府,投胎轉了世,都沒有全屍,你說他還敢不敢不說實話呀?皇兄?大皇兄?長皇兄?”
“別叫我!”
我掙扎起來,卻被他按在椅子上。多年的屈辱一併湧了出來,我簡直要失去理智,瘋癲了,“你還有臉叫我!?我騙你?你怪我在你將壓我上床的時候沒告訴你!?”
啪!
果不其然,一嘴巴子抽上我的臉。
我舔了舔嘴角,盡是甜味。
“那麼我的三皇弟,你現在是不是還想說,你已經殺了二皇子,四皇子和五皇子,現在多殺一個父皇在外野的孽種,也叫順應天理,眾望所歸。五天,你我只做了五天的黑白棋子,這一局,確實拖得夠久了。”
御王扇了我一巴掌之後,就沒再動,只是靜靜看著我發瘋,等我瘋癲完了,他還是默默地看著我。
“本王原以為自己血腥沾盡,死了要入十八層地獄,沒想到竟然又多了個**奸兄的罪,好呀,季清禾,就算到了黃泉,你都得陪著本王下地獄呢。”
“清禾不逃,一定會在黃泉等三皇弟你下來。”
說罷我閉起眼睛,等待滅頂的一擊。
他要怎麼殺我呢?
掐死我,毒死我,還是將他身邊片刻不離的護身匕首抽出來,刺穿我的心?
“你滾!”
御王突然起身,朝著椅子狠狠踹了一腳。
我一時驚愕,直接摔到了地上。
“你滾!給本王滾!”
我自然不會下賤到滾出門去。
可是就在我驚異他的反應之時,御王已經喚來衛一,將我拖了起來,一路拖出御王府的大門,將我塞進馬車。
“送大人回外司省。”衛一拉上車門。
車伕頓時揮舞皮鞭。馬車疾馳而去。
我靠在窗子邊,聽著車輪擠壓積雪的聲音,彷彿做夢一般。
“停車!”
馬車還在跑。
“你再不停車!我就跳下去!”
馬車停了下來,隨即傳來車伕為難的聲音。“大人,車外夜寒入骨。”
我早已經下了車,披著棉衣,在宵禁的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走起來。
一個人都沒有。
連月亮也沒有。
寒風吹疼了我的臉,我摸摸左臉,腫的厲害。
“你怎麼不殺我呢?”
明明都說,那遊戲結束了的。
“還是這般情況,你竟然還在留戀麼。”
你在留戀什麼呢。
我在你眼中,到底算什麼呢。
你該殺了我的。你知道我的心裡,只疼皇弟。
腳下一滑,我跌坐在雪裡,靠著不知哪家的房門,冷的縮成一團。
偏偏這麼刺骨的冷,我居然還能漸漸感到睏倦。
“大人。”
有人輕輕拍我。
我抬頭,彷彿看到了小兔崽子,就站在我面前。
“大人,別睡。”
一隻雪狐跳上我的肩膀,舔了舔我流血的嘴角,“大人,咱們回家。”
家……
“御王府的車伕說大人你中途下車,不知去向,子瑜小梅都急瘋了,夜直嚷嚷著叫我出來尋你。”
雪狐變成少年,將凍僵的我抱進懷裡。
我埋進他的肩膀,又聞到了那股熟悉的葫蘆雞味兒。
還有一種,很溫暖很溫暖的味道。
“你怎麼總能找到我呢……”
小兔崽子將我扶起來,原來我竟然不知不覺在這寒夜睡著,此刻天已經微涼,而我早已在睡夢中凍得雙脣發紫,無法動彈。
“大人。你忘了。你是我的主子,我永遠都知道你在哪裡。”
“騙人。”
我雙腿毫無知覺地向著前面的馬車走著,將身子依偎在他身上,顫抖著笑道,“你說過,不叫我給你取名字的。”
“小兔崽子啊。”小兔崽子淡淡一笑,“還真是個比夜壺還難聽的名字……”
我彎起嘴角,終於昏了過去
好吧,看文不給我點表示~我就到你門口。la~~~~~~~~~~~~~~~~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