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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漢遙用槍指著荊楚的頭,問:“你為什麼要出賣我們?”

荊楚笑笑,說:“我是個軍人。”

劉漢遙也笑笑,可是他眼睛裡卻滿是悲傷,“為什麼偏偏是你?”

“即使不是我,也會是別人的。”荊楚看著劉漢遙的眼睛,平靜地說:“你們是黑幫,而我是軍人。”

“你沒有什麼遺言嗎?”劉漢遙輕輕地把扳機向下壓了一點兒。

“對不起。”荊楚輕聲說。

荊楚的語氣很平靜,但是這平靜的一句話卻讓劉漢遙暴躁起來,他用槍口在荊楚的腦門上敲了敲,吼道:“對不起?對不起有用嗎?南哥對你那麼好,讓你做幫裡的老三,給你錢,給你房子,給你女人,你為什麼還要出賣他?還有我,我也幫你擋過一槍,你就這麼對我?”

不知道劉漢遙的那個詞觸動了荊楚的神經,他也吼了起來,“是,你們是對我好,可是對我好不代表你們青幫的存在就是正確的!”

“我們對誰不好?”劉漢遙的聲音更大,想把荊楚的聲音壓了下去,“這一片亂成這樣,警察管過嗎?以前這裡每個月都要死幾十個人,是我們青幫維持了這裡的秩序,現在每個月才死三、四個人。我們是收保護費,可是我們保護這裡的□□、鴨子,要不是他們會被人活活幹死;我們販賣槍支,但是我們也管治槍支,否則這裡上至八十老太,下至八歲小屁孩兒人手一支槍;我們青幫不販毒,如果不是我們在這裡,這裡的毒品比商店裡的糖都要多,我們青幫的存在哪裡不正確?”

“我承認你們在一定程度上的確維護了這裡的秩序,可是你們和其他黑幫爭地盤、放火、砍人、放高利貸,害了多少人你知道嗎?”荊楚的表情很痛苦,聲音越來越高:“去年一月,你們和斧頭幫搶地盤,砍死了一個司機,那個司機欠了你們高利貸,才零時跑去頂班!這司機死了,高利貸還要繼續還,他大女兒才十三歲,十三歲呀!為了抵債被抓去賣,被幾個變態客人活活玩死在**。他小兒子七歲,為了還債去送外賣,被車撞死在路上;他老婆生孩子,沒錢不敢去醫院,在家裡生大出血沒人知道,三天之後被人發現,大人和孩子的屍體都臭了。這都是你們造的孽!”

聽到荊楚的話,劉漢遙有些愣,這件事情他並不知道,但是砍人、放高利貸的確是他們一直在乾的事情。

劉漢遙沒說話,荊楚卻越發激動,他接著說:“你知道你們傷害了多少無辜的人嗎?去年八月,你們炸了斧頭幫的一輛車,那輛車飛起來砸到一個學生,那個學生還不到十八歲,剛剛拿到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那是件意外。”這件事情劉漢遙知道,他深吸一口氣,食指不由自主地放鬆了,但是他還在狡辯道:“之後我們也給他們家賠錢了。”

“賠錢?”荊楚哈哈大笑兩聲,“兩萬塊錢能買到一條命嗎?人家父母養了十八年,培養一個大學生容易嗎?你知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

荊楚停下來,看了看劉漢遙的臉色,接著說:“那孩子他媽媽瘋了,砍了孩子奶奶,然後從十八層樓跳了下來,孩子他爸寫了封血書,吊死在警察局的大門口。”

聽到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實,劉漢遙拿著槍的手有些抖。

“還有更多的事情想不想聽?”荊楚仍然在笑,笑得非常苦澀,不知道他是在笑劉漢遙的無知,還是在笑自己腰裡彆著槍,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想過要把槍□□,對準劉漢遙這個人渣。

“前年四月,你們和斧頭幫械鬥,死了八個人,重傷二十六個,死了的八個人中有兩個不滿十八歲,有一個是女人,還懷著孩子,有三個人有老婆孩子,重傷的人中有三個在之後的一年之內死了,有十個成了殘障。去年十月,你們燒了斧頭幫的一間夜總會,死了兩個,其中一個是□□,但是有七十五戶因此無家可歸。去年——”

“夠了!”劉漢遙大吼一聲,因為憤怒,因為愧疚,他的手在顫抖,食指壓緊了扳機,然後又放鬆,反覆了好幾次。

“還不夠!”荊楚終於不笑了,他說:“你們犯了事兒,幫裡的小周不滿十八歲去頂罪,在少管所被人強 暴,肚子裡被塞了東西不敢說,活活疼死——”

“我們已經替他報仇了!”

“報仇?”荊楚的笑聲裡隱含著無比的怒氣,“你們怎麼報仇?殺了那兩個為首的人就算報仇了?那兩個人也都不滿十、八、歲!他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情緒太激動了,荊楚停下來深呼吸了很多次才能繼續說下去,“報仇?你為什麼不覺得你們才是罪魁禍首?小周不入青幫就不會去頂罪,不頂罪就不會死!真正該死的是你!”

劉漢遙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他想扣動扳機可是心裡有好幾個聲音,一個聲音在說,他說的對,我才是罪魁禍首,我才該死,另一個聲音卻在說,殺了他,為南哥和弟兄們報仇,還有一個聲音很細小,但是卻很堅定,你不能殺他,殺了他你會痛苦一輩子。

荊楚繼續火上澆油地說:“你們就是社會的蛀蟲,你看看你自己,你住的房子,你穿的衣服,你開的車,裡面有一分錢是你自己掙的嗎?”

劉漢遙忽然看明白了荊楚眼底的痛苦,他用槍口戳一戳荊楚的頭,說:“你就這麼想激怒我?你就這麼想死?”

荊楚沒回答,他認認真真地看了劉漢遙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他想用心記住劉漢遙的樣子,這樣在黃泉路上他就不會寂寞了。

劉漢遙也閉上眼睛,他明知道這會兒不該閉上眼睛給荊楚機會反敗為勝,但是看見荊楚愈發平靜的臉色,他心口很痛。

深呼吸幾口,讓自己平靜下來,睜開眼睛,劉漢遙神色複雜地看著荊楚。

一年多前,這個名叫荊楚的男人加入青幫,他漂亮、優雅、博學、睿智,他幫青幫策劃了很多行動,他忠心耿耿地對待青幫,可是沒想到,這一切都是為了取得他們信任的假象,這男人竟然是臥底,他出賣了他們。

三個月前,一次軍火交易走露了風聲,青幫弟兄被警察包圍了,幫會的頭領、和劉漢遙從小玩到大的南哥死了,幫會的其他兄弟死的死,抓的抓,一夜之間,青幫分崩離析。

那天劉漢遙的槍傷未愈,幸運地逃過了這一劫,後來他利用荊楚給他的一個應急電話號碼發現了荊楚的行蹤,然後他用三個月的時間,花大價錢僱傭白道、黑道查荊楚的下落,終於在相隔萬里的另一個城市裡找到荊楚。劉漢遙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摸清荊楚的作息時間,又等了十天才找到這個可以殺荊楚的機會,可是這時候,他卻下不了手。他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也許是荊楚所說的話讓他意識到自己和南哥的確是罪有應得,也許是一些別樣的情緒阻止了他扣下扳機。

劉漢遙放下槍,對荊楚說:“我走了。”

說完話,劉漢遙轉身走了,但是他走得卻很慢。

劉漢遙放下槍轉身走了,荊楚拔出槍,瞄準了劉漢遙的心臟。

荊楚是特種兵,專職各種臥底、間諜,他已經執行過好幾次黑幫臥底的任務了,到青幫之前,他以為這次任務也像以前一樣,少則三個月,多則半年就能結案,沒想到這青幫不簡單,他這一呆就呆了一年。

開始是因為無處下手,後來是因為不想下手。

青幫的首領人稱南哥,二把手叫劉漢遙,兩人是在貧民窟裡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非常信任對方,沒辦法挑撥他們的關係;兩人小時候在武館當過雜工,偷學了不少本事,後來又在實戰中一步步完善了打鬥本領,南哥的飛刀、劉漢遙的槍法都是遠近聞名的;南哥講義氣,善於拉攏人,劉漢遙思維縝密,計劃周詳,兩人一動一靜,一內一外相得益彰;青幫組織嚴密,紀律嚴明,手下也都是講義氣、有血性的人,所以青幫能在這裡稱霸數年。

荊楚用了很多辦法,也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而他的心態卻開始慢慢改變。

南哥和劉漢遙完全把荊楚當作了自己人,南哥給他車子、房子,還把自己的親妹妹介紹給荊楚;劉漢遙處處照顧荊楚,甚至還幫他擋過子彈。

更讓荊楚覺得難以接受的是,他竟然覺得劉漢遙和南哥是個好人:無論多忙,無論受多重的傷,只要能爬起來,劉漢遙都會去流浪貓狗救助中心喂小貓小狗,給它們洗澡;每個月劉漢遙和南哥都會去老人院看望老人,給老人講故事,為了逗老人開心,兩人甚至扮過女人、學過小狗;劉漢遙和南哥資助很多個孩子上學,幫貧民和開發商談判,協助警察抓流竄殺人犯……如果他們倆不是黑幫的頭目,他們做的這些足夠成為“優秀市民”了。

荊楚的心越來越不堅決,當荊楚終於找到機會可以將青幫一網打盡的時候,他下不了決心。

從小所受的教育、正義感和劉漢遙、南哥對他的好以及其他私人感情折磨了他很久,為了堅定決心,荊楚在掛滿了青幫罪行的血腥照片的屋子裡呆了三天才終於下定決心,他終於出賣了青幫,出賣了劉漢遙和南哥。

荊楚瞄準了劉漢遙的心臟,只要他扣動扳機,青幫的最後一個餘孽就死了,這次任務就完美了,可是他的手卻抖得幾乎拿不住槍,他想起自己受了傷,劉漢遙親自給他做了一碗蝦粥,他想起自己生日那天,劉漢遙給他買了一個五層的巧克力蛋糕,他想起自己情緒低落的時候,劉漢遙帶他去他的祕密之地,給他講他們小時候的糗事,想起劉漢遙給他放了一晚上的煙花,想起他們一起坐在海邊看日出,想起他們一起踩著滑板,從東街滑到濱江大道,想起劉漢遙替他擋了子彈,躺在血泊裡還對他說沒事,想起青幫最後一次軍火交易之前,躺在病**的劉漢遙對他說要小心,想起那天劉漢遙的欲言又止……

眼淚終於流了出來,荊楚放下了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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