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三百五十八章覓食乞兒

第三百五十八章覓食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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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八章覓食乞兒

第三百五十八章覓食乞兒

城東亂、髒,不是過苦日子的,尋常不願意往這邊走。說這裡住的是窮苦人,和無家可歸的流民,卻是不錯的。白日裡,這裡人跡罕至,到了夜晚,卻是有另一番熱鬧。那些在他處的夜晚總是要回來,給城東添一些聊勝於無的人氣兒。

做苦工的倒夜香的,還算是城東這裡頗為“體面”的人,日子過得辛苦,是不錯,但好歹手心是朝下的,回到家裡還是能挺直腰桿子的。吃穿用度節儉一些,但這錢都是自己掙來的,用著也是心安。而且這樣的人,知道自己下一頓飯在哪,算是有個盼頭。和那些朝不保夕的人,是全然不同的。雖說都住在城東,可是二者並無交集,每日裡哪怕抬頭遇見了,也當做沒看見一樣。

這些流民和原本的住戶形成了一種特殊的默契,是有些人靠著小偷小摸為生,也絕對不會摸到原本就住在城東的人身上去,而若是有人來查,問到城東的住戶,城東的住戶也會一問三不知。

說來可笑,也很可悲,哪怕是要飯的,也要分出來個三六九等。前文書說過佟老爺為求延年益壽,選了個採生折割的路子,可採生折割不僅僅包括殺人煉丹的術法。那些人販子拐賣幼童和女子,打折手腳割下舌頭剜掉雙目,就為了賣個慘,扔到街面上去要飯,也算是採生折割的手段,按照《大清律》,捉到也是要凌遲的。

可哪怕是這樣的慘象,也不算是最底層的。最底層的要飯花子是什麼樣?那些個組織起來要飯的不要的,才是活的最艱難的。昌圖府城裡頭都畫好了片兒了,從這兒到這兒,是這個人要飯的地方,從這兒到那兒,是另一夥人要飯的地方,互相之間不能逾越。那些個沒找著夥的,在哪兒都不行。別說吃飯了,往地下一跪,就有人過來攆,絕對不讓他安生。這樣的,要麼離開,要麼多半是活活餓死、凍死,更慘一點兒的,會被吃黑飯的活活打死。

唯有一樣,這麼個節氣,要真是住了“潑天豪宅”,那當真是要死人的。天氣越來越冷,雪越下越厚,若是沒有瓦片遮頭,不能生火取暖,到明日,街上就多一個“倒臥”。城東荒廢的草胚房子最多,也沒人管,自然就成了流民的住所。就算是那些個撈黑錢的,也沒有說在這件事兒上劃地兒的。這樣的錢都掙,那真是一點德也不打算積了,根本留不住手底下的人。這也算是給那些隨時可能死的人,留了一線生機。

隨著夜色漸沉,城東的人氣兒也淡了。一間房子裡擠著十幾個人,像受了驚的鵪鶉一樣蜷在一起,把身子埋在乾草堆裡面,想保住本就不多的那一絲熱氣兒。地當間燒著的那團火,搖曳著,半死不活。這房裡的景象,就好似城東許多別的無主的草胚房子一樣。

一陣風颳過,灌進屋裡面幾片雪花,有幾個覺出來冷的,在睡夢之中,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只有一個年紀稍小的乞兒,迷迷糊糊睜開了眼睛,卻是見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才是要寒風灌了進來。

雖然是不願,他卻不得不起身去關門。若是吹這風害了病,那個真的就是要了命。

就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一隻滿是老繭的大手,猛然伸了起來,扣住了他的咽喉,把本來會發出的叫喊,掐在了他的胸膛裡。小乞兒被掐的上不來氣兒了,兩隻手扮住了抓在他脖子的手,使出了擠奶的力氣,想要把它給掰開。可他終究是個連飯都吃不飽的乞兒,而對方的力氣又出奇的大,無論他再怎麼掙扎,也甩不脫對方的鉗拿。

那門外的人似乎是被小乞兒的掙扎逗樂了,嗤笑了一聲,就像拎小雞崽子一樣,攥著小乞兒的脖子,把他從屋裡面拎了出來。末了,還輕輕地帶上了門。

出了門來,這人似乎是怕小乞兒就這麼死了,鬆了手,把他擲在了地上。小乞兒脖子上得了一時的寬鬆,跪伏在了雪地上,大張著嘴拼命地呼吸,再加上他那雙受了驚嚇而外凸出來,佈滿了血絲的眼睛,瞧著就像是一條上了岸的魚。

來人沒有心思戲耍玩弄小乞兒。於是這人拽起了小乞兒的衣服,就像提著一條死魚一樣把他提在了手裡,邁步就走。小乞兒不知這人是要做什麼,卻是感到了恐懼。他扯開了嗓子,打算大聲叫喊,要發出聲音來吵醒別人。他自己也不知道,喊出來了又能怎麼樣,不過是個小乞兒罷了,誰會伸出援手呢?可他即使拼盡了力氣,也只能從喉嚨裡面發出極其微弱的聲音,甚至輕易地被來人踩在雪地上的腳步聲給掩蓋了。

天實在是太黑了,還下著雪,自然是沒有月亮的影子。小乞兒看不清,是什麼人把自己拎在了手裡。這人是誰?是賣豆腐的賈老蔫嗎?自己不過是偷了幾塊豆腐,至於大半夜來找麻煩嗎?那說是韓家的人呢?自己是吃了老乞丐偷了韓家的雞的。雖說只是吃了個雞頭,可誰保準韓家人不知道呢?這不是都找到城東來了嗎?

小乞兒也曾因偷東西捱過打,卻也只是捱打而已,畢竟不是誰都想為了點東西,打出人命來的,無非是教訓教訓而已。真正讓小乞兒害怕的是,這個人似乎不是要打他的樣子,那他是要幹嘛呢?

走到了更荒涼的地方,連個草房都沒有的地方,來人把小乞兒丟在了一顆樹底下,抽出了一段火摺子吹亮了,在小乞兒的眼前晃了晃。小乞兒的眼神不自覺地跟著火摺子上的黃豆大的火光走,最終卻落在了對方的臉上——藉著這微弱的火光,他好歹是看清了對方的模樣。

這人高顴骨、三角眼、掃帚眉,臉上鬍子拉碴,頭上扣著頂狗皮帽子,身上裹著一件厚重的大棉襖。小乞兒確認,這人不是他先前猜想的那些,而是個完全不認識的。

他也不是旁人,正是虎子和趙善坤追丟了的焦恩。

焦恩蹲在小乞兒的面前,用手輕撫著他的腦袋,說話柔聲細語:“多可憐的孩子,看著也就十二三吧?孩兒啊,叫啥名啊?今年多大了?”

那孩子被焦恩這麼盯著,鼻涕眼淚一起下來了,抖若篩糠,卻還是不敢不答焦恩的話。自幼混跡在街面上,讓他知道了自己如果不答或者是告饒,可能更慘。小乞兒奮力張口,卻發現自己能說話了:“我……我沒名字,他們都叫我小溜溜,我十二歲。”

“十二……小溜溜,”焦恩嘆了一聲,“可憐啊,你看都瘦成什麼樣了?沒家的孩子呀,吃不飽,穿不暖還要受人白眼,這日子過得真是苦啊……苦啊!”

小乞兒沒敢說話,哭得很小聲,生怕惹得對方不高興。焦恩則是繼續撫摩著小乞兒的頭頂,柔聲細語:“孩兒啊,‘生死有命富貴在天’這句話你聽說過沒有?人的命天註定,你可能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這輩子才託生成一個乞兒,要在這人世間受苦,受折磨,才能贖罪。你放心啊,一會兒我就讓你不受苦了,我記得你,能記住,你叫小溜溜,十二了。”

小溜溜心思再怎麼靈通,也終究還是個孩子,他實在是想不到焦恩要做什麼,越想越怕,終究是大聲哭了起來:“大爺!您別我把弄殘廢了!我……我以後跟您手底下幹活,我不敢偷了,我要來的錢都給您,您不用把我弄殘廢了要錢去,我可會要錢了大爺!大爺我求求你饒了我吧大爺!”

“哎呀!孩兒你別害怕啊,害怕了就不好吃了。”焦恩輕輕抹去了小乞兒臉上的眼淚,依舊是柔聲勸慰道,“害怕了以後啊,發酸,真的不好吃。”

小乞兒這下愣住了,他不傻,他知道焦恩在說什麼,但是他不敢相信!

焦恩一點點用火摺子在小乞兒眼前晃著,嘆道:“你說你好聰明……你幹嘛這麼聰明呢?算了算了,讓我幫你解脫吧。”

話音未落,焦恩大張了嘴,一條像是什麼蛇樣的東西,自他的喉嚨裡面彈了出來,尖端分開三瓣,死死扣在了小乞兒的脖子上!小乞兒攥住了這條蛇樣的東西,從嘴裡發出了“咯咯”的聲音,除此之外,什麼都做不了了。一道血,順著小乞兒脖子上的創口緩緩流了下來,未能淌到衣服裡面,便是被風吹得凍住了。

“呔!妖孽,助手!”一聲大喝在側響起,一道刀光自上而下劈落正斬向了連著焦恩和小乞丐的脖子的那條“舌頭”!

焦恩匆忙收回了“舌頭”,在地上一滾,讓過了刀光。再而站起身來,雙手成爪拉開了架勢。

虎子將刀平舉,攔在了焦恩和小乞兒中間。

“那孩子怎麼樣了?”虎子向著身後問了一句。

趙善坤探了探小乞兒的鼻息脈搏,再查驗了一下傷口,發現只有少量的血,從傷口上滲出來,最後只能是緩緩撫闔了小乞兒的眼睛,咬著牙向虎子回話:“師兄,咱們來晚了一步,人已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