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三百三十章風揚一瞥

第三百三十章風揚一瞥


超級交易人生 農家小地主 長得輕浮也違章 殉葬品事件薄 絕代天仙 天宮隕落 霸體九雷 帝王婿 這個遊戲不簡單 非妻不可

第三百三十章風揚一瞥

第三百三十章風揚一瞥

納蘭朗差過來和虎子接頭的,是個四十歲你開外的漢子。這人衣著富貴,卻是長得黑黑瘦瘦,矮矮小小,腦瓜頂才到虎子的肩膀。他是個營口人,說起官話來口音依然很重,帶著一股海蠣子味兒,好在還是能聽懂,不至於說不上話。他明面上的身份,是個跑貨的生意人,名叫夏陸順。

名義上,或者說對外說,是這夏陸順聞聽鬼家門大名,趁著跑貨到昌圖府來,也順便請門內的先生過去看事兒。實際上,是要虎子給這人做一回保鏢,把他安然送到營口。

其實自打鐵路全線開通以來,從昌圖到營口去,坐上火車,就只需要六七個時辰而已。犯不上找個保鏢,也談不上什麼危險。但要命就要命在,夏陸順身上帶著不得了的東西——西藥!用來治病救人的西藥!虎子也是聽說過,那些傳教士洋和尚們拿出來的小藥片,要比喝中藥湯子治病來得快。

但是這東西也不是隨處可見的,尋常老百姓生病,用不了這個東西。實際上,西藥屬於管制型戰略物資,一直在洋人手裡頭把持著,好些人有錢都買不到。現在夏陸順手頭這些藥,那都是民聯團從清俄邊境,一條條人命堆過來的。現如今落在了夏路順和虎子的手裡。

如此一來,就不能坐火車走鐵路了,這一段路程,還得趕著馬車去。

可那兩大箱子藥品也實在太過招搖,總不能僱一輛馬車,車廂裡面放著兩箱藥,明目張膽一路奔向營口。好在夏陸順這商人的身份也不是假的,確實也是有這麼一回事兒。他在昌圖府收了貨,把藥藏在了貨裡,再往南邊運。

火傘高張流金鑠石的日子早已經過去了,現在正是秋收的時節,這時候的昌圖府什麼東西最便宜?糧食。昌圖府是糧倉,也是多產糧的地方。雖然因為日俄氣氛緊張,相較於往年,今年的糧價往上翻了兩翻,可卻仍比今年七月以來其他的時候便宜一些。於是乎,五輛大車、一輛馬車、六個車老闆兒、一個商人、一位陰陽先生,組成了一個小小的車隊。從昌圖府,駛向營口。

在秋收的時節,遠處來昌圖府收糧的也有不少,而不坐火車這樣新鮮玩意兒的,雖然看著傻點兒,卻也不是沒有,不至於惹人懷疑。畢竟是洋人的東西,好些守舊的商人也是信不過的。

天氣說冷就冷,明明前幾日還熱得在外面一天能晒下一層皮來,今早看,草上竟是掛了霜了。虎子也把露著胳膊的短衣收了起來,換上了能抗風的衣衫。他已經習慣了早起,雖說現在天剛亮沒多久,他也沒什麼睏意。只是坐在馬車轅上,看著那些臨時僱來的苦大力,把一袋袋苞米堆到車上,絲毫沒有要上前幫忙的意思。

“小彭先生,想啥呢?”夏陸順一拍虎子的肩膀,“我看你坐在這好半天了,昨晚上沒睡好啊?要是困就進車裡睡一會兒,等貨裝完還得有好一會兒工夫。”

“啊,沒事兒,我不困。”虎子擺了擺手,“平常我要起的比平時還早些,並不是困。我只是想,這一路多險惡。咱們過鐵嶺、盛京、遼陽、鞍山,最後才能到營口。這一路上人吃馬嚼,還要照顧‘貨物’,不像輕裝上陣,必然是有些凶險。”

聽虎子把“貨物”兩個字咬得很重,夏陸順自然是明白了話的意思。他說:“這肯定是凶險的,畢竟是這麼個‘行當’。不過據說小彭先生本領高強,想必有什麼匪賊,都不在話下吧?”

“那可未必,”虎子搖了搖頭,“你們東家是昏了腦子,才想起來要我當保鏢。我本事再高又能怎樣?還是肉體凡胎,一顆槍子兒足夠要了我的命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看著有個車老闆兒走過來了,也就閉口不談了。

“還得要多少時候?”夏陸順拿起了東家的派頭。

車老闆兒腦門上的汗,迴應道:“按現在看,咱大概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出城了。我過來是跟您問一下,那些僱來的苦力,給不給頓早上飯?”

“皇帝還不差餓兵呢,我沒那麼心黑。”夏陸順一皺眉頭揮了揮手,“你看哪些小館子開著呢,打點兒三合面的疙瘩湯給他們,省得他們說給咱們幹活不給飯吃。”

又忙活了半個時辰,六輛車總算是上了道。想著要走好幾天,虎子也不願意在車廂裡窩著,仍舊是坐在車轅上,吹著冷風,百無聊賴地四下打量。一邊漫無目的地瞧著,心裡頭還一邊嘀咕:失策了,應當帶幾卷閒書出來的,路上窮極無聊的時候,還能看看話本小說打發下時間。

虎子正思量著,迎面又過來了一輛馬車。本來嘛,這兒是昌圖府的南大門前的大道,有車輛來來往往通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打前邊兒過來的這輛車,它不一樣。

這輛車走的很慢,倒不是因為拉了什麼重物,而是車周圍跟了好些人,得是有七八個。為了遷就這七八個人步行的速度,這輛車才是這麼慢。要單說有七八個護衛或者隨從,也不是什麼稀奇。都用不著是達官顯貴,哪個有錢的員外一高興,弄這麼個陣仗顯擺闊氣,也不是不可以。可也沒見哪個員外隨從護衛,各個穿著便裝,卻揹著長槍啊!

這車上坐著的是個什麼人?兩車交錯之時虎子的目光難免往那邊飄,心裡頭還胡思亂想,是納蘭仕恆視察軍營回來了嗎?那也說不通。且不說現在天色尚早,那位爺指不定還在被窩裡,就算當真是視察軍營歸來,隨身的護衛也應該穿著軍裝,怎麼能是穿著便裝揹著槍呢?

好巧不巧,一陣風吹來,車廂側面掛著的簾子翻卷而起。此一時,天色已然明亮得透了,就這麼一道風的工夫,虎子把對面這車廂裡頭的情景看了個真切。

那車中有一個穿著灰衣的女子,手腳都被繩子捆縛了,嘴被一塊布堵著。可能是為了防止她把這塊兒布吐出來,那布外面又被勒了一條繩子,甚至於都勒到了嘴裡。這女子臉上還有些擦傷,想必是經歷過一番掙扎。

如果僅此而已,那虎子也懶得去管。畢竟現在他身負要務,容不得生出來什麼枝節。可這車上的女子他認識。不是旁人,正是當初向鬼家門借錢,奔往盛京逃婚的安知府之女——安姒恩!

虎子看見了安姒恩,安姒恩自然也看見了虎子。或許是受過些什麼折磨,讓她不能理智了。一見了虎子,安姒恩便是在車上劇烈地掙扎了起來,被堵住的嘴裡,發出了一些含糊不清的聲音。

很明顯,安姒恩逃婚失敗了。她從年初以來一直沒有訊息,虎子認為這個人已經達成了她的夢想,在盛京同學的幫助下,已經逃到了北京,在學校裡做起了教洋文的女先生。現在已經到了秋天了,她卻還是被抓回來了。

虎子有跳下車的衝動!他確實有跳下車的衝動。在虎子心裡,安姒恩和其他人是不一樣的,雖說虎子沒有和她做過許多接觸,可虎子覺得這樣的人不應該有這樣的下場。她是難得一見的見識寬廣飽、讀詩書的女子,她口中的很多話在旁人聽來離經叛道,卻是讓虎子覺得頗為有趣。虎子在安姒恩的身上,第一次見識到了女子也可以做男子能做的事情,乃至於在認識安姒恩之後,他更多的覺得那些裹著小腳,一生只知相夫教子的女子,甚是可悲。

這樣的女子,不應當有這樣的下場。

聽到車內的動靜,有一個侍衛敲了敲車廂,柔聲道:“小姐,咱們快到家了,您就安分一些吧。”迴應他的,是車廂裡面的安姒恩,更加劇烈地掙扎。

“看什麼看!”又有一個持槍的侍衛衝著虎子大喊了一聲,“再看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是啊,在昌圖府南城門不遠的地方,即使虎子於心不忍,又能做些什麼呢?跳下車轅,將那些侍衛殺了,擄走安姒恩嗎?不可能的。更何況,後面那五大車苞米里面,是有著足夠好多人掉腦袋的東西。虎子不可能為求一時之快,牽連上這麼多人的性命。

於是乎他只能是扭過腦袋不看,暗自裡把嘴脣咬出了血。

與他同坐在車廂外的車老闆兒見了虎子的模樣,有些疑惑,小心翼翼地問:“小彭先生?你這是咋了?”

這車老闆兒知道,眼前這個小夥兒,是自己東家請回來的陰陽先生,別看年紀不大,據說本事可是高的很。車老闆兒也是善於察言觀色,見了東家對虎子的態度以後,自然是知道這位小爺得罪不得。所以才顯得這麼小心。

虎子被車老闆兒一問,回過了神,覺出了疼來。伸手一抹嘴脣,在手指頭上蹭了一片紅。他先是跟車老闆兒說了聲“沒事兒”,再而苦笑一聲,心想著:嘴裡長著顆鋒利的虎牙還真是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