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三百一十四章鼻菸壺

第三百一十四章鼻菸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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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四章鼻菸壺

第三百一十四章鼻菸壺

虎子跟隨李林塘來到東廂,見彭先生坐在桌前,愁容滿面。他心說這是跟自己指使趙善坤一樣,師兄吆喝著師弟,找他有事的不是李林塘,而是彭先生。

“爹,您叫我?”虎子上前來先是問了個安,然後搬了個小凳坐在了彭先生身旁。

彭先生伸手一指桌上:“我這有個東西,你來瞅瞅。”

虎子順著彭先生手指尖瞧過去,伸手把這小物件兒端起來了。入手冰涼,倒不是什麼特別稀奇的玩物,不過是個鼻菸壺而已。

鼻菸壺,顧名思義就是裝鼻菸用的可以隨身攜帶的小壺。中國人吸鼻菸的習慣得從明朝開始算了,不過那時候流傳不廣,多是東南沿海一帶,有人喜好吸鼻菸。大清國乾隆年間的時候,來了很多西方的傳教士,就把鼻菸也一併帶過來了,成了個皇家青睞的東西。據說當初乾隆皇帝特別喜歡用鼻菸壺來賞賜大臣,也不知是真是假。

發展到如今,這鼻菸壺可就不僅僅是用來裝鼻菸那麼簡單了,材質越來越多,做工也越來越細。小小一個鼻菸壺,什麼瑪瑙、翡翠、白玉、珊瑚、象牙、琺琅彩,都有。奉天也是大清國鼻菸壺的產地之一,盛產珊瑚鼻菸壺,所以虎子對這個東西並不陌生。達官顯貴之間喜歡以此作為攀比,哪個雕工更精細,哪個樣式更新穎,哪個材質更名貴,哪怕是不吸鼻菸的有錢人,也喜歡收幾個鼻菸壺來把玩。

哪怕是最不起眼的玻璃壺,也叫那些巧手的工匠給玩兒出了花樣,衍生出了一門手藝,叫做內畫。也不單單是玻璃壺,水晶、瑪瑙、琥珀一類的東西都可以作為內畫的壺胚。用一根極其纖細的筆,探進壺嘴兒,在壺的內壁勾畫花鳥魚蟲,才子佳人,以至於書寫詩詞楹聯,美輪美奐。以至於還衍生出了五大流派,誕生了無數的高人,成為了一門行當,作為了一份飯碗。

虎子手裡拿著的一個,倒不是什麼名貴的材質,就是普通的玻璃方壺。但是內壁上畫的人像,卻是細緻異常,栩栩如生。就連虎子這樣不太懂得欣賞的,也能一眼瞧出這是出自於名家之手。

只是既然是彭先生讓看的,必然就不僅僅是一個鼻菸壺那麼簡單,應當是內有玄機。可虎子張眼望去,橫看豎看,也沒瞧出來一個分明。似乎這就是一個普通的鼻菸壺而已。

無奈之下,虎子只得是把這個鼻菸壺又放在了桌子上:“爹,我什麼都沒看出來。”

彭先生輕嘆了一聲:“也是,這都好幾年過去了,你認不出來也是正常。你再仔細想想,這鼻菸壺上的人是誰?”

話不說不明,彭先生這麼一提點,虎子再仔細一瞧,就覺得鼻菸壺上畫的這個女子,眉眼有幾分熟悉。這是個天足的姑娘,十五六上下,穿著滿裝短褂和一條襖裙,腳上是一雙繡花鞋,正倚著一株棗樹站著,面帶微笑。

越看,虎子越覺得眼熟。猛然想起,一拍桌子:“這……這不是靈芝姐嗎?”

“你小點聲!”趙善坤壓著嗓子橫了虎子一眼,“要讓我徒弟聽見了,我抽死你。”

靈芝姐,是趙善坤的童養媳,跟虎子、小九他們關係都還不錯,是個面上糙內心細膩的姑娘。當初俄人進城,血洗趙家大宅。偌大一處宅院,最後只留下了趙善坤這麼一個活人。而靈芝,是虎子和趙善坤親眼瞧著被人砍了腦袋。

其實也怪不得虎子想不起來,畢竟也好些年過去了,不刻意提起,很難再去惦記著。更何況,他千想萬想也想不到,靈芝會被畫在鼻菸壺上。怪不得這件事情不要趙善坤知道,若是叫他知道了,免不得又要傷心。

“這鼻菸壺是怎麼回事兒?”虎子還是不解其中之意,不明白彭先生為什麼叫自己來,“您又是從哪兒拿來的?”

彭先生苦笑一聲,站起身來揮了揮手:“你且退後一些。”

虎子依言退到了牆邊,彭先生也站得老遠,一拉鼻菸壺的蓋兒,一道黑煙就從這鼻菸壺裡面鑽了出來,幻化成了一個面目猙獰的惡鬼!

這惡鬼張牙舞爪一番,先是繞在了彭先生身上,再而一躥,直奔了虎子。先前彭先生說讓虎子退開一點,虎子心裡有了準備,眼見著惡鬼撲面而來,虎子手掐法訣,一道金光就要打在這惡鬼的身上。

可這道法術還是落空了。沒等虎子出手,彭先生那邊叫了聲“收”,那惡鬼又化成了一道黑煙,被收回了小小的鼻菸壺裡面。

雖然不過是一瞬,這是虎子瞧得清楚,這張牙舞爪的惡鬼,就是靈芝無疑。

不是所有人死了之後都能成鬼的,唯有執念不散,蒙受冤屈之人,死時巧借天時地利,才是能催生出“鬼”來。按理說,靈芝變成鬼,情有可原。這邊還和兩個小子捉迷藏呢,轉瞬就被人砍掉了腦袋,怎麼說都說不過去。

可卻又說不通,因為趙家大宅後來不是空了,而是成了沙俄在昌圖府的指揮所。一幫陽氣正盛的軍人住在那裡,再凶惡的鬼也未必吃得住,要不了幾日就應當被陽氣衝散了。就算是怨氣及其沉重,被困鎖在某處,洋人平時不怎麼接觸的的地方,僥倖留存了下來,可此之後日本人又住進去了,那裡面可是有陰陽師的。怎能容得下她?這其中蹊蹺實在是太多,想得虎子頭疼。

彭先生又把那鼻菸壺放在了桌上,招呼著虎子過來,說:“這東西,是十七奶奶賠的禮。她差弟子出去辦事,最後求到了你頭上,是你降服了無妄和尚,理應當交給你處置。可醜兒拿走了人心,就讓你想留活口的念頭落了空,這個鼻菸壺,是胡傳文送來的,說是個補償。”

虎子眉頭微皺:“十七奶奶她老人家有點不像話了吧?胡傳文是月月的貼身報馬,現在在堂單上掛名,哪怕是十七奶奶的血親後輩,十七奶奶也沒資格這麼使喚吧?不過這事兒先不說,這鼻菸壺,胡傳文說沒說,是個什麼名堂?”

“既然是補償,那就得跟原來的事情有些關聯才是。”彭先生點了點頭,“你要留無妄和尚的活口,無非是想打探關於那個‘仙師’的訊息。此前咱們和十七奶奶不是一起在查這件事嗎?這個鼻菸壺,就是十七奶奶在一處被遺棄的道場裡面得來的東西,跟那個仙師有關。你來看。”

彭先生把鼻菸壺湊近了燈,在燈光映照之下,壺身通透,那內畫裡面,顯現出了一些極其精緻的紋路來。這紋路不是尋常勾畫為了美觀的,虎子可是眼熟得緊——它與那石符上的雕刻如出一轍!想來也是陣法隔絕,才能讓靈芝的冤魂收在其中的時候,連虎子都看不出來異樣,只以為這是一個普通的鼻菸壺。

“這是那個仙師作的孽?”虎子眼睛一瞪,“好惡毒,靈芝姐死了他都不放過。不過這也說不通吧?這鼻菸壺是在一處廢棄的道場被發現的?”

彭先生揉著眉心說:“按照胡傳文的描述,這也不算是什麼道場,也就是這麼個說法,無非是有人在此做過幾場法事而已。靈芝的魂魄殘缺不全,怨念深重卻沒什麼法力,若說傷到尋常人都是千難萬難,想來,這也是這鼻菸壺被遺棄的原因。恐怕靈芝,不過是這位‘仙師’研究法術中的一個。”

虎子恨恨地咬牙:“呔!這妖人欺人太甚!”

李林塘忽然開口:“要是關於那個仙師的事情,這個鼻菸壺價值肯定沒有一個活的無妄和尚大。叫你來,不是讓你罵人的,而是想跟你商量商量,這事情該不該讓狗子知道。”

虎子一愣,沒接話。彭先生解釋道:“於情於理,靈芝都是趙善坤明媒正娶的妻子,哪怕是童養媳,那也是有名分的。如今咱們得著了靈芝的殘魂,該怎麼處理,問過他才對。可善坤心性未穩,又有宋熊方刻身影響,所以我們在考慮,這件事情要不要同他說。”

李林塘接著說:“我雖然是他師父,但是肯定不如你們小哥倆親密。所以我們商量著,問問你的意思,這事情告訴善坤,合適嗎?”

這一回虎子是犯了難,坐在那,半天沒能說出話來。就像彭先生說的,於情於理,都該讓趙善坤自己決斷。可照虎子知道的,無論靈芝變成了什麼樣,若是讓趙善坤得著了,必然不肯讓其消散。若是靈芝還有靈智還則罷了,大不了修一個鬼仙,鬼家門有好些適合鬼仙的功法傳承。

現在的問題在於,靈芝的這縷殘魂,完全沒有任何靈慧,只是帶著濃重戾氣的一團陰氣,被殘魂束縛在了一起。這樣的東西留在世上,無論對於生人還是死者來說,都是一種折磨。

最終,虎子輕嘆了一聲,說:“無論是為了狗子,還是靈芝姐,最好的辦法,都是把這團陰氣打散,讓靈芝姐得到解脫。其實啊,師叔,不是我爹找我,是你來找我才是。而且你不是因為難以決斷才找我,你心裡已經有了計較,只是想讓我說出來。”

彭先生笑著點了點頭,李林塘臉上則是有些掛不住了,不過也只是揮了揮手,沒說什麼。

虎子卻是得理不饒人:“您心疼自家的徒弟,又不想做這個惡人。您圖自己一個心安,為何非要推我一把呢?”

“差不多得了,”李林塘板起了臉,“小輩教訓我還上癮了是怎麼著?”

虎子抱拳告饒:“師叔,我哪裡敢呢?您這是心疼狗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讓我來做這個惡人,就我來做這個惡人吧。以後善坤他要是知道了問起來,全都由我扛著。”

話還沒說完,虎子一把抓起了那個鼻菸壺,拔開壺蓋兒,一道黑煙鑽出,可還沒等化形,就被虎子一道金光殺滅,消散在了天地之間。緊接著,那鼻菸壺上背靠著樹的姑娘,也消散不見,只留下枝繁葉茂的棗樹。

彭先生望了虎子一眼,接過了虎子手裡的鼻菸壺,笑道:“這裡頭,還有文章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