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萬仙齊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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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五章萬仙齊聚
第一百八十五章萬仙齊聚
虎子隨著那梁雲達在小徑中穿行不過片刻，眼前豁然開朗。一塊平底，聳立數幢靈樓高塔，飛簷、脊獸、鈴鐺，風一吹，仙樂飄飛，悅耳動聽。正前方一座大殿，形制上與鐵剎山三清觀一模一樣。這大殿門扉大敞四開，能看見裡面供奉的也是三清祖師，偏殿供奉的一邊是玉皇大帝，一邊是王母娘娘。
靈樓寶殿之間，好些個仙家與修士出出入入，有一些步行；有一些**騎著瑞獸奇禽；有一些腳下踏著法寶；還有一些，凌空而飛騰雲駕霧！
虎子哪曾見過這般景象？這是一個仙家應有的道場嗎？一己之力撐起如此大的道場，黑媽媽不愧為東北護法，不愧為東北保家仙出馬仙總座啊！
他竟是恍惚間覺得自己就是來在了仙境！若不是三十三重天上，九十九霄雲外，怎麼會有這般景象出現眼前？這些來來往往的仙家與修士，看起來就如同是天上的星宿神仙！
“莫要驚慌，”梁雲達見虎子看得痴了，在一旁笑道，“不是這些仙家有了白日飛昇的本事，而是這靈氣充裕，仙家們自在快活，用些小手段便是可以高來高去，都是假借他物的。也是這中秋仙會張羅起來忙碌，黑媽媽才允許座下的仙家們以此行事，平常若是無急事，這裡也是不許騎獸駕雲，飛騰而起的。師弟，你若是羨慕，回頭與你央借來一個小法器，也讓你嚐嚐騰雲駕霧的滋味兒。”
虎子一邊連忙擺手口稱“不必勞煩”，一邊心裡頭更是驚訝。按照三清觀的說法，這裡是黑媽媽的道場。仙家道場，自然不是尋常人物可以隨意出入的地方，可是梁雲達言語裡頭，透著幾分隨意。他知曉尋常時候這裡是什麼模樣，想必也是經常出入這個道場。
虎子對這個不顯山不露水，同樣身負陰陽眼的道士，心裡頭更高看了幾分。
虎子本以為是要到正殿裡去，至少先給三清上過香才對，沒想到梁雲達竟然帶著他越過了三清殿，來到了後面。
氣派！虎子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這三清殿後面是一個巨大的廣場，廣場上整整齊齊擺了好多的石桌，虎子竟是覺得自己不會查數了，他數不清這裡有多少張石桌。
“廣場平地上一共是一萬張桌子，招待一萬個前來參加仙會的仙家與修士。”梁雲達在一旁為他解釋，伸手一指虎子看不清的地方，“那邊盡頭，有一個高三層臺，高臺上最上面就是黑媽媽的位置，第二層有三十六張桌，招待三十六大地仙與大修士，第三層一共有七十二張桌子，那裡招待過去十二年裡，在關東做出過一些大事的仙家或者是修士，以及外來的貴客，若是湊不齊七十二這個數，就空著。”
中秋萬仙大會，名副其實！
當真是好大的排場，好大的威風！站在廣場的這一頭，連那邊的高臺都看不清，一萬名仙家，這該是怎樣一種盛景，虎子終於算是得見。
一眼望去數不盡的人頭獸首，整齊的分佈在這廣場上，仙家多修士少，男女老幼都有，服飾五花八門。從漢服到滿裝，從蒙古的衣服到鄂倫春的衣服，甚至還有裹著獸皮，穿著破布的。
可不敢因為他們打扮邋遢就輕視了，能來到這場中秋仙會的，怕是沒有一個簡單的人物。
雖然人數不少，但是整個廣場卻是鴉雀無聲。諸位仙家與修士一個個正襟危坐在石桌之後，有些個低頭默唸什麼，有些個閉目養神，沒有一個發出聲響來的。
虎子也能看得出來，這廣場上的坐席，也有高低之分。離著遠處那方高臺越近的，多是修為越高、輩分越高的。而離著那高臺越遠，自然就是輩分越低，修為越差的了。
“我……應當坐在那兒？”舉目望去，虎子沒有瞧見近處有一張桌子後面是空著的，與是出言詢問。
梁雲達微笑著伸出手：“彭小師弟，請隨我來。”說著便是在前引路。
越走，虎子越覺得不對勁兒。他隨著梁雲達在一排排一列列石桌之間穿過，總是能惹得旁邊的仙家側目。有些看起來是認識梁雲達的，便是會與梁雲達微微點頭示意，梁雲達也笑著回禮。隨後那些仙家便是會把目光落在虎子的身上。那樣一種審視打量的眼光，讓虎子感覺自己是一個被扒光衣服丟到了大街上的姑娘，渾身不自在，總想找點什麼東西遮擋。
等走到廣場中段的時候，虎子額上的冷汗就已經下來了。“槍打出頭鳥”、“出頭的椽子先爛”、“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些道理，彭先生言傳身教，虎子也是謹記於心。平時你再怎麼張狂也便是罷了，這中秋仙會上出了風頭，可未必是好事！他一個誰都不認識的後進晚學，憑什麼就比這些輩分不低的大仙家們坐得還靠前？
可是梁雲達腳步不停，虎子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上。越走越心驚，越走越膽顫。直到穿過了整個廣場，來到了高臺前的時候，虎子的心才算是放了下來。
虎子心想：他一個本沒有受到過邀請的修士，定然是不可能坐在這高臺上的。梁雲達帶他來這裡，怕是要拜會一下諸位大能，請示一下如何安排自己這個橫插一槓闖進會場中的人物。
高臺第三層上，付道人本來是在閉目養神，聽得下面些微響動，略微一抬眼皮便是吃了一驚！這小子怎麼混進來的？他雖然驚異，但是看著虎子身前的梁雲大，也沒說話，只是把頭偏了過去，又閉上了眼。
虎子嘴角微微翹了翹，也是剋制著沒在這種場合笑出聲來。能讓付道人覺得不舒服，他心裡就挺痛快。
虎子心裡頭正得意，梁雲達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彭小師弟，到了。”
“啊？”虎子一驚，沒反應過來。梁雲達仍是那一副淡淡的笑，伸手一指說：“我是說，到了。這裡就是彭小師弟，你的座位。”
虎子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梁師兄，你可別開玩笑。中秋仙會是何等盛事，我一個無名小輩，怎是能獲此殊榮。梁師兄若是要拿我取笑，換個別的法子，這……我擔待不起。”
梁雲達正色道：“我自然知道中秋仙會是何等盛事，我鐵剎山三清觀自有中秋仙會以來，便一直代黑媽媽住持，怎是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我說你坐在這裡，就是你應當坐在這裡。”
梁雲的話語中帶著幾分不容辯駁的意思，引著虎子來到了一張方桌後面，壓著他的肩膀把他按到了蒲團上。自己則是踱步上了高臺的頂層，在高臺僅有的一空桌右後側方垂手而立，不再行動了。
虎子腦子裡頭嗡嗡直響，只覺猶在夢中。他輕輕掐了自己的腳踝一下——疼！這不是做夢。
一道眼神向著虎子飄了過來，虎子對了上去，瞬間滿身的寒毛都炸了起來——十七奶奶！
十七奶奶就坐在第二層高臺上，那位置離著黑媽媽十分近，竟是排在第四位！十七奶奶伸出手指頭輕輕一勾，指著自己的嘴脣，衝虎子做了個口型：“我放你進來的。”
虎子不會讀脣語，但是哪能看不出十七奶奶這麼誇張的口型？他可是忘不了他還欠著十七奶奶一件事情，如今十七奶奶把他推上了風口浪尖，到底是什麼意思？虎子絞盡腦汁也是沒想出來一個所以然，於是他向著十七奶奶一拱手，算是行了禮，便也不把目光放在她的身上。而是去觀察坐在十七奶奶前面的三個人。
坐得離黑媽媽最近的，是鐵剎山三清觀主廖五原。再後面兩張桌，是兩位仙家，都頂著狐狸的腦袋，一個穿男裝，一個穿女裝。這樣的場合，能坐上這樣的位置，虎子一瞬間就想到了這兩位是誰——胡三太爺、胡三太奶！
如果說黑媽媽是關東大護法，已經位列仙班，那麼這胡三太爺胡三太奶，就算是關東自仙班以下最出名的大仙家！這兩位乃是保家仙中受香火供奉最多的。關東十戶供奉保家仙的人家裡，有九個供的是胡三太爺與胡三太奶的牌位。
這兩位道法高深、宅心仁厚、慈悲為懷，常常助人解災滅難化險為夷。是故名望最高的，據說也是仙班以下道行最深的。
想到這兒，虎子又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七條尾巴的狐狸精，虎子本已經就是高看了一頭不止，可如今再看十七奶奶所能坐的位置，他明白自己還是低看了這位大仙。怪不得的那張大仙說這個十七奶奶是在黑媽媽面前都能說上話的，能坐到那兒去，說不上話才是怪了！
胡十七忽然站起了身，走到了胡三太爺和胡三太奶之間，向著兩人低語了幾句，那兩位大仙居然是轉回了頭，向著虎子望了過來，與虎子的目光碰了個正著！
狐狸笑是什麼樣？虎子這一回算是見識了，兩個關東最具盛名的保家仙，竟然是一同對著他點頭微笑！虎子受驚不小，連忙站起身，手結子午印敬了個禮。
那端坐在臺上的胡三太爺忽然開口，是對著胡十七說的：“妹妹你說的不錯，這確實是個好孩子。”
妹妹？虎子是把這話聽得一清二楚，卻是已經麻木了。這從打進到萬仙洞開始，他心情大起大落，一驚連著一驚。而今他心中已然平和了下來，這聲妹妹，沒掀起什麼波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