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百五十四章未能如約

第一百五十四章未能如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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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未能如約

第一百五十四章未能如約

這算是戲鼓樓的一件大事,大肆宣揚。小陳老闆新戲排好了,今兒午時四刻開鑼!裡裡外外結綵掛幔,班子裡的人忙前忙後,好一派熱鬧的景象。昌圖府裡各位有閒錢的、愛聽戲的,聚了一個全。

戲鼓樓開張這麼多年來,頭一回破了規矩,把前廳裡的桌子全都撤了,擺上了椅子。就這樣,來客坐了一個滿滿登登,還是一票難求,最後迫不得已,都買了站票了。

鬼家門的師徒,真的坐在了包廂裡,陳班主未曾食言。倒是安德烈,不知道怎麼想的,坐到了最前排,離著戲臺最近的地方。這位主兒放下了身段,前來聽戲的安知府也只能是在旁邊陪著。這倒是個奇景,連茶桌都沒有,一幫達官顯貴,跟著平頭百姓販夫走卒坐到了一塊兒。

好些人也都奇了怪了,歷年戲鼓樓封箱都沒做這麼大的排場,今天這是要出大活啊!

今天確實是要出大活。擺在前頭的,是戲鼓樓裡各位老闆的拿手好戲,但凡唱出點名頭的,全都在列。放在以往,拿來做壓軸都可以了。這全都是為了給《宇宙鋒》營造聲勢。

陳班主是下了血本了,外頭都這麼傳說,陳班主為了捧紅陳彩媂,把戲鼓樓的老根底全都擺在了檯面上。

不是說陳彩媂早就紅了嗎?不夠!世上沒有人嫌自家錢多的,也沒有嫌棄自己紅火的藝人。這一場唱好了,名聲打出去了,將來到盛京去唱戲,到京城去唱戲,那都是未可知的。

可是這種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小九換好了戲裝勾好了臉,坐在大衣箱上,口中還喃喃念著唱詞。

“九兒,怕了?怎麼這時候還唸叨呢?”說話的是小九的大師兄,“到這份兒上,好賴都得端上場。但是要我說啊,就咱小陳老闆的本事,我們吶,都是襯您這朵花的綠葉。您若以後真是有到當今太后老佛爺面前獻戲那一天,可別忘了咱小哥幾個。”

“師兄,你不要拿我取笑了。”小九也是有心思開玩笑,“咱們倆不是一個行當,到了臺上,說不定師兄你的彩頭,要比我的足。況且我這次不過演一個裝瘋賣傻的婦人,倒是師兄你演得可是皇上。”

“臺上無父子,臺下立規矩。”楚安扮著個大花臉,慢悠悠走了過來,插話道,“到了戲臺上,你們就不是自個兒了。唱好了,自然有人捧場,唱不好讓人攆下來,也是你們自己沒本事。師傅能教的都教了,修行看你們自己。”

小九和大師兄都點頭稱是。

楚安把手裡的寶劍一端,輕聲嘆了一口氣:“咱家老大,你過來,把這個換上!”

這一齣戲裡頭,秦二世是佩劍的。戲臺上的這一口劍,代表的就是趙家家傳寶劍“宇宙鋒”。大師兄這時候已經扮好了,這還得旁邊的人伺候著往下摘行頭。所以他很是不解:“師傅,您這什麼意思啊?我都捯飭完了。”

“讓你換你就換!”楚安說著話,給小九使了個眼神兒。小九伸手幫忙,把他大師兄身上的劍摘下來了。楚安接著說:“這口劍非同尋常。你看著破破爛爛,卻是我師傅傳下來的。我師傅的師傅,是唱崑曲的,當年他上臺,佩得就是這口劍!代代相傳到了我這一輩,可是我不成才,在北京、天津沒混下去,回到老家以後我帶過好多科的徒弟,我都沒捨得它。而今我年歲大了,本身也唱得不好,實在是上不了臺了。這東西,我看你挺合適,交給你保管正好。”

“使不得!師傅,這可萬萬使不得!”大師兄慌神了,“這是您代代相傳的行頭,我何德何能……”

“讓你拿著你就拿著!連師傅的話都不聽了?”楚安硬生生把寶劍塞到了他這一科長徒的手中,“今兒個這一場,不同以往,好好唱。你是賣身到戲鼓樓的,可咱戲鼓樓是拿你當兒子養的,以後無論你走到多高多遠,記得你是戲鼓樓的人。”

寶劍到了手中,沉甸甸的,打手!這半大小子倆眼睛裡頭淚水盈盈,生怕花了妝,仰著頭不敢讓眼淚滴下來。

楚安苦笑了一聲沒說什麼,口裡哼著《夜奔》轉身走了。

前臺鑼鼓敲響,一幫龍套上臺耍一陣旗,算是墊場。

開鑼了。

戲鼓樓裡今日再如何熱鬧,虎子是不會得見了。天矇矇亮的時候,他去見了小九一面,又跟陳班主反覆確定了時間,而後便是動身來到了火車站。

火車剛通那會兒,百姓們視之如洪水猛獸。義和團餘威猶在,洋人的東西能有好的的嗎?

現在不過幾個月的光景,大家也就都習慣了。這東西著實的方便,能運貨也能運人。有錢的就買一張帶座的票,沒錢你就跟貨擠一擠,以往徒步兩三日的路程,而今轉瞬即至。還不用擔心路途中盜匪橫行,比鏢局靠譜多了。什麼神仙法能比得上這玩意兒?

昌圖不是個大站,可是在這兒停靠的火車不少,多是在這補水的。所以每日火車站仍是很繁忙。票局裡頭有兩個人,一個大清國人,負責賣票收錢,另一個是日本人,揹著杆槍坐在那個買票的的旁邊,說是維持秩序。可是票局子裡頭用維持什麼秩序?無非是怕那個賣票的私藏夾帶,侵吞了銀兩。

這車站裡到處都是日本兵。也沒什麼奇怪的,本來就是日本人蓋的車站。

兩錢銀子,大一點的鋪面裡夥計一個月的工錢,換來了一張從昌圖到盛京的車票。看著跟草紙似的,巴掌大見方,上邊寫著漢字夾雜著日本字,蓋了個小戳。這紙太破了,虎子擔心攥在手裡,一不小心一就把它揉碎了。於是乎仔細摺好放進了夾袋,百無聊賴地開始等。

虎子以前,其實不是個小戲迷,愛聽戲的是他師父彭先生,他只是跟著聽。相比之下,他更喜歡聽人說書,比京戲痛快多了。但是日子久了,就能覺出來那裡頭的味道了,那麼多人喜歡聽,自然是有這門技藝醉人的地方。

他坐在馬路邊上就開始想,這時候應當是前頭各位老闆們演拿手好戲的時候。《四郎探母》《牡丹亭》《大登殿》,臺底下叫好聲一聲高過一聲,熱鬧非凡!

再過了一會兒,日頭偏西,虎子想著現在小九應該已經登臺了。一開嗓滿堂彩!尤其是那段群戲,裝瘋賣傻,演得入情入理了,不光是小九能紅,扮演趙高和秦二世的這倆,也得是唱出名堂來。

這一回要走了,小九不能在臺上哭出來吧?這都是備不住的事兒。小九是性情中人,演到動情的時候,聯想到自己身上,保不齊就是要灑淚戲臺,那時候該怎麼收場呢?

虎子搖了搖頭。不能夠!唱戲的上了臺就不是他自己了。哪怕是要尋死覓活的那天晚上,登臺唱戲的時候還是那個靈光在眼的模樣,小九在戲臺上,絕對不可能出洋相。

一陣鈴響,又一列火車鳴著汽笛開走了。聞著那古怪的氣味,望著離去的黑煙,虎子又是輕嘆了一口氣。雖然只是去盛京,但小九去那算是逃難,備不住還要走呢,當真是山高路遠不知歸期。

早上虎子寬慰他說“山不轉水轉”,若是有緣天南海北也能再聚。小哥倆,這麼多年還沒處夠呢,絕對會有再相逢的那一天。但是他心裡想的是,可能此次一別,這一輩子就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了。

絕對不能哭!一會兒送小九走的時候絕對不能掉眼淚!都已經是半大小子了,都到了娶媳婦的年紀了,再哭出來,真弄得跟生離死別似的,那才叫丟人呢。以後哥倆再見了面坐在一起喝酒,提起當年送行這一茬子,說掉了金豆豆,那就真的抬不起頭來了。

日西垂,霞滿天,按說這個時候戲鼓樓已經散場了。虎子張望著城門的方向,卻始終尋不到小九的身影。小九齣戲鼓樓是要喬裝打扮的,但是再怎麼打扮虎子還能認不出他來嗎?就算虎子認不出小九,小九也不能認不出虎子呀!

一定是有什麼事情耽擱了!虎子的心都揪到一塊兒了。先前最壞的打算,就是先前出逃的時候被安德烈堵了個正著。為了以防萬一,虎子把那一張不用搜查就能自由進出城門的憑據,都留在了戲鼓樓!

可是眼看著就到了上車的時辰,小九還是不見蹤影!

虎子一圈又一圈地踱著步子,時不時擦擦腦門上的汗水,直到汽笛聲響,火車開動,虎子的心徹底提到了嗓子眼——一定是出事兒了!

虎子從夾袋裡取出那張已經作廢了的票,狠狠揉成了一團丟在地上,向著城裡奔去!

一定不要是什麼大事!虎子在心裡頭把滿天神佛拜了個遍。現在最好的事情就是,安德烈堵住了小九,要再與他做那些齷齪的事情,根本就沒發現小九本是要出逃。

千萬千萬……別出什麼岔子!

虎子急匆匆趕到戲鼓樓門口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戲鼓樓前的燈沒亮起來,門大敞四開,綵綢票單散落在門前滿地的狼藉。

虎子的腦袋,“嗡”得一響——到底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