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百五十三章宇宙鋒

第一百五十三章宇宙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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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宇宙鋒

第一百五十三章宇宙鋒

“出將入相,你覺著那是戲臺嗎?那是一方天地!換上了行頭,上了臺,你就不是你自個兒了。扮英雄,要有英雄的威風氣度,扮惡賊,要有惡賊的尖刻狠毒。出科了,上臺了,你以為就完啦?早著呢!活到老學到老,這條道沒有走到頭的時候。臺底下對戲不工整,上了臺袍子得叫人淋一身的茶葉沫子。別說你沒唱得大紅大紫,就算你火遍了大江南北,再回到戲鼓樓來,你還得管我叫大師傅!”

鬼家門四人沒進後院,就聽見院裡頭楚安扯著脖子在那訓徒。

“楚兄弟,怎麼著了?”彭先生一撩簾走進後院,“這小徒弟犯了什麼錯,惹來你這麼大的火氣?”

“彭先生!稀客、稀客,您好些日子沒來了。”說完了客套話,楚安伸手一指跪在他面前的那個後生,“排新戲,這小子不好好練,以為出科了就用不著好好演了,欠教訓。”

地上跪著那人虎子認識,小九那一科的大師兄,是家裡過不下去,打小被賣到戲鼓樓來的。別看他現在被楚安訓得厲害,楚安真正心疼的,還是這個長徒。

“差不多得了啊!訓了兩刻鐘了,都是大小夥子了,在外人面前給咱小老闆留點顏面。”陳班主一邊從樓上走下來,一邊招呼著,“彭先生、鐵大師,好些日子不見,過得還好吧?”

“託您的福還算過得去。”彭先生拱手回了話,李林塘也跟著一彎腰。

“起來吧!”楚安蹙眉,用腳尖他大徒弟腿肚子後邊點了一下,“還不謝謝班主?”

這人站起來挺老高,看面相有十七八。褲子上的灰都沒敢打,抱拳躬身:“謝謝班主。”轉身退下去了。

“別在院裡站著了,”陳班主上前一引,“進來跟我喝杯茶。”

主賓依次落座,又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客套話,小苗沏好了茶水端進來,外頭又響起了唱詞的聲音——是小九。

“這就是您說的新戲?新編的《宇宙鋒》?”彭先生很是好奇,“我倒是有這個福分,先睹為快。聽說排新戲,是小九自己提出來的?這孩子也是不容易,能看開點兒挺好的。”

“是啊,”陳班主嘆了口氣,“可惜我就這麼一個兒子,捨不得啊……說起來還是得謝謝你家虎子。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說話,九兒聽不進去,要不是虎子勸著,幫他出主意,指不定這孩子就已經尋了短見了。”

“哪的話,”彭先生也是嘆了口氣,“虎子和小九是一塊長起來的,說起來情分也像是親生的哥兄弟一樣。他哪能是看著小九委頓下去呢?老毛子終究是不能長待在昌圖府,早晚有走的時候,等老毛子走了,這孩子也就解脫了。憑著他自個兒的本事,戲鼓樓撐起來,不是問題。”

“只是苦了他了,”李林塘走到窗邊,往外一望,說,“我跟這孩子不熟,這孩子是個剛烈性子。瞧是柔柔弱弱的,什麼事兒也都循規蹈矩,其實內裡是有自己想法的。這樣的人最容易鑽死衚衕,哪怕是有人勸著,能想通倒是不容易。”

陳班主面帶苦笑,說:“他能活下來我就心滿意足,這麼論,虎子算是我的恩人。只是不知道此一別,我們父子幾時才能重聚。”

“此一別?”彭先生還以為自己聽錯了,“是你要去哪兒?還是小九要去哪兒?”

陳班主看了一眼虎子,又看了一眼彭先生,說:“彭兄,你不知道嗎?原來虎子還沒和你說。這一齣戲,可能是我兒在戲鼓樓唱的最後一場。唱完了這齣戲,九兒就要往南逃了,不知逃到什麼地方,也不知還能做什麼行當。”

彭先生扭過頭看著虎子。虎子連忙起身行禮:“師父,你可別怪我沒跟你說。這件事是我給小九出的主意,我答應過陳班主和小九,不往外說。這戲鼓樓裡頭,我想知道的人也不會多。”

“你怎麼……”彭先生一時語塞。這是件大事,人命關天。不單單是小九的一條人命,而是戲鼓樓上上下下百來口的命!這是在賭,賭安德烈不會拿戲鼓樓怎麼樣。

“彭兄,您別責備虎子。”陳班主伸手攔了一下,“其實就是沒有他出這主意,我也想送小九走的。到底是我的兒子,我不忍看他這麼受苦。況且小九自己也是定了這個心思,說到底這是我們的家事,我覺得虎子這個主意挺好。”

“哎……”彭先生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既然如此,我一個外人好說什麼呢?今天本來是想聽戲的,早知道我晚點兒來,不喝你這杯茶,不操這個心。《宇宙鋒》開鑼那一天,您可記得給我留個位置,我一定前來捧場。”

陳班主一拱手:“這事我必然不能忘,二樓的上座我給你們留一間。我兒子在這最後一回唱戲,得叫你這個從小看著他長大的,好好指點指點。”

“師父,沒什麼事……我先出去了。”虎子說,“我想去看看小九他們排戲。”

“別跟著搗亂。”彭先生示意虎子坐下,“按規矩,班子裡頭排戲,外人是不能見的。你在這兒過過耳朵的癮就算了。”

“別聽你師父的!”陳班主笑著一招呼,“虎子你帶上小狗子,出去看看,又沒什麼見不得人。只要不搗亂就行。”

虎子得了陳班主的話,躬身謝過,連忙拉著趙善坤出去了。

彭先生一攤手:“陳班主,我沒管教好徒弟,讓你勞心了。”

“隨他去吧,”陳班主苦笑一聲,把身子埋在了椅子裡,“這孩子心裡估計也不好受。況且他也看不見小九在戲鼓樓最後一次登臺,這齣戲讓他在這院裡看了,也算是沒留下什麼遺憾。”

“什麼意思?”李林塘扭回身,“什麼叫‘他看不見小九在戲鼓樓最後一次登臺’?”

“對了,你們不知道。”陳班主點點頭,“要不然怎麼說虎子這孩子仁義呢?裡外是兩齣戲。一出是臺上的戲,一出是臺下的戲。虎子早早買好了票接應,小九散了戲立刻喬裝打扮,趕往火車站。戲鼓樓裡的人,知道的那天走不開,不知道的都是我不放心的,只能是勞煩虎子。”

彭先生手撫著茶碗,思量了半天,說:“我問句不該問的,陳班主你答不答都行。戲鼓樓裡都誰知道這件事兒?”

“這沒什麼不當問的,你們不是戲鼓樓裡的人,所以我信得過你們。”陳班主撐起了身子坐好,掰著手指頭數,“我、我兒子、劉淳、楚安,就這麼四個,就連跟小九搭戲的一科師兄弟們,也全都不知道。”

《宇宙鋒》是一段,全本的劇名叫做《一口劍》,或者《六義圖》。

講得是趙高、匡洪同殿為臣。趙高之女趙豔容,嫁予了匡洪之子匡扶,兩家是兒女親家。可是趙高專權,匡洪不滿,兩人政見不合。趙高命死士盜取匡家傳家寶劍“宇宙鋒”刺殺秦二世,栽贓嫁禍!秦二世震怒,殺匡家滿門。匡扶出逃,其妻趙豔容回到了趙府。秦二世知趙豔容姿容貌美,想要收入後宮。趙豔容恨父親嫁禍給自己的夫君,也痛恨秦二世荒**無道,遂在自家使女啞奴的幫助下,賣傻裝瘋,逃過了秦二世的虎口。

現在小九和他的師兄們,排練得是大殿上這一段。這是一出群戲,秦二世、趙高、趙豔容、啞奴都在。等到了真正演戲的時候,四朝臣、四個小太監、兩個大太監、四個御林軍這些個龍套,都會上臺。

越是這樣的場面,其實越難把控。陳班主也是放心,這一齣戲全都交給了小一輩來演,沒有一位是班子裡的老戲骨。其實虎子多少也能猜到陳班主的心思。唱完這一齣戲小九就走了,但戲鼓樓不能青黃不接。這一齣戲要是唱好了,扮趙高的那個也會火起來,到時候小字輩裡不至於會有拿不出手這種事。

即使不是在臺上,沒有裝扮起來,但小九的眼神是特別亮的,和在戲臺上一樣。他就是趙豔容!裝作瘋瘋癲癲,朝堂之上對秦二世和趙高破口大罵,辱得秦二世無地自容。一招一式,手眼身法步,唱唸做打,沒有一樣虎子能挑的出來毛病的。

虎子不是老戲迷,懂得其實不是很多,但是他能看得出來不一樣。當初小九排《長生殿》的時候,他也瞧見了。那時候的小九,還透著些許的青澀,演不出來楊貴妃的華貴雍容。而今,小九絕對算是成了!不單單說他是個角兒了,而是他演什麼像什麼,一唱一舞不是生搬硬套師傅的教訓,而是入情入理,帶神帶韻了。

虎子想,但願小九離了昌圖府,也能找一班子唱下去,畢竟小九他是真喜歡。

“好!”眼見著趙豔容狂笑著被啞奴拉下了大殿,虎子不由得鼓掌叫好。旁邊趙善坤都被他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這一遍走下來,這些小夥子也都累了,紛紛找地方歇息。小九來到了虎子跟前,笑道:“你可是懂戲嗎?便是這樣高聲叫好。”

“有什麼不懂的?”虎子也跟著笑,“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跟著我師父在你們這兒聽了這麼多戲,傻子也能跟著學兩句了。”

小九作勢錘了虎子一拳:“你這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