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繁體版 第一百四十八章棄兒驚夢

第一百四十八章棄兒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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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棄兒驚夢

第一百四十八章棄兒驚夢

關內富庶之地的春天,總有文人墨客吟誦一些,“春風送暖”、“葉嫩草新”的東西。那是因為關內的春天總是那麼平和,它是帶著油油的綠意伴著細細的小雨飄過來的。

而作為東北四季中最短暫的季節,春天既不溫和,也不喜人。人們常常是在狂風與飛沙中,嗅到了從地地下沁出來的土腥味兒,才算是真的明白,到春頭了。

今日裡就是大風的天氣,沙塵捲了老高,打在窗上“沙沙”的響。前堂裡頭李林塘在教趙善坤打坐運氣,虎子在跟彭先生一起研究石符的拓片。

有關於小九的事情,虎子還沒跟自己師父說。他還沒想好,應該怎麼開口。這事情他得擔一份責任,不能說把人救下來以後,就扔在那裡不顧不管了—一—他畢竟拿小九當兄弟。

戲鼓樓要排新戲這個說法傳出去了,好多喜歡聽戲的都翹首以盼。排得是什麼戲?新編的《宇宙鋒》!好傢伙,不得了!

小九跟他爹商量好了,唱完這一齣戲,他便會是喬裝改扮,從後門溜出戲鼓樓。班子裡誰也別跟著送行,讓虎子提前買好車票候在車站,見了小九直接送他上車,神不知鬼不覺。等安德烈發現小九不見了,火車估計就已經開到了鐵嶺,甚至到了盛京也未可知。

此一去,許就再也不回還。陳班主捨不得自己的兒子,可是他更不忍心看小九留在昌圖遭受這般凌辱,也便是忍痛應允了下來。出了什麼事情,他還是要一己抗下——孩子求個活命,做父母的怎能不許呢?

戲鼓樓裡頭鎖死了口風,小九要出逃這件事,除了虎子是個外人,就只有楚安、劉淳、陳班主和小九自己知道,就連小九的娘,也被矇在鼓裡。

旁人只道這陳彩媂是開了竅、認了命,說話做事也歡脫了一些,不再像日前死氣沉沉。只有陳班主暗暗道苦,這天殺的世道,硬是要逼得他父子離分。

關於那一塊塊石符,彭先生已經得出了些許眉目。這上面的符篆隨時與其所學不同,甚至說與他接觸過的各門各派的密咒都有出入,但是道法一途萬變不離其宗,多少還是有些痕跡的。

雖說是有了些許的進展,但這石符上面的符篆到底是自成一派,現在不過是能將裡面的東西單摘出來,要想明白這些石符都是幹什麼用的,還是要多一些時日。

今日風沙大,想著不會有人前來,寺門便是未開。屋中師徒四人本是各有其事,卻是聽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這樣的天氣會是誰人找來?

沒等彭先生吩咐,虎子頂著大風出去開了門。進來的是個婦人,身材玲瓏,面罩紗巾。黃沙漫卷,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虎子就把她讓到了前堂。

“你們哪位是彭先生?”這女子開口,聲音軟軟糯糯,不像是尋常說話的音色,倒像是故意拿捏了一個嗲聲嗲氣的樣子。

“我便是,”彭先生迎了上來,“不知姑娘所為何來?”

那女子扯下了罩面的紗巾,卻是說:“我迎著大風來,你們連口水都不招待嗎?”

這女子臉上濃妝豔抹,都見不出麵皮本來的顏色了。虎子對她說話的語氣很是不喜,站在那幹看著她都沒動地方。

倒是彭先生行走鄉里,各種人物都見識的多了,涵養功夫是很到家的。他跟這個女子打了個哈哈:“是彭某招待不周了,我給您陪個不是。來,您先請坐。”說著話彭先生又給這女人倒上了水,放在了桌角:“不知姑娘如何稱呼?哪裡人氏?所為何來?”

“我是遇上一些難解的事情,”那姑娘朝彭先生一揚手絹,“聽人說彭先生本領高強,就過來看看。沒想到也是個知書達理的人。彭先生你若不嫌棄,就叫一聲繡娘。”

“繡娘?”角落裡李林塘一聽這女人說話,猛然抬頭,“怎麼是你?”

“喲!和尚!”繡娘循聲望去,見了李林塘,站起身來拍著手笑,“怎麼在這兒見到你了呢?繡娘可是怪想你的!”

彭先生微微一挑眉毛:“林塘,這姑娘是你認識的?”

我這頭一回看李林塘害羞得紅了臉。他撓著自己的腦袋,說:“師兄啊……這位是春風苑的姑娘,與我……就那個意思。”

“哪麼個意思啊?”繡娘叉著腰,“和尚,我可是心心念念想著你呢!這些個恩客裡,誰想得到最勇武的竟然是個和尚呢?你與我一夜,可是勝過那些老厭物百倍呢!”

“別亂說話!”李林塘林擰著眉毛喝道,“這邊當著孩子面,你亂拌什麼舌頭?有事說事,無事我便是將你打出去!”

“哎呀,彭先生您看看這個和尚,怎麼這麼蠻?”繡娘把身子往彭先生那邊靠了靠,“您給我評評理。雖說是一個買的一個賣的,但好歹是露水夫妻,怎麼這麼不講情面?”

彭先生不著痕跡地退了開來,笑道:“這位姑娘,漫天沙塵你一路走來想必是辛苦,還是說一些要緊的事情吧。若不是真的迫在眉睫,想必也不會這個天氣到山上來。”

“哪兒啊?沒有的事兒!”繡娘又坐了下來,“只是奇怪,卻沒那麼著急。選這麼個日子,還不是因為這個天氣沒有生意。我便是與彭先生說了,這些日子我睡不好覺。”

“睡不好覺您看郎中去,”虎子不知道為什麼,見了這個女人就打心底裡覺得噁心,得著了機會也就拿言語擠兌她,“您去開點兒酸棗仁、首烏藤、合歡皮、遠志、柏子仁啥的,找藥鋪比找到這來強。”

他這話一說,繡娘不高興了:“你怎麼說話呢?郎中能看好邪病嗎?要不是遇上這種事兒,我才懶得到你們這個晦氣的地方來呢!”

見虎子袖子都擼起來了,還要說話,彭先生連忙接過了話頭:“您說的是什麼‘邪病’?仔細與我說了,我才好知道怎麼辦。”

那繡娘也是收斂了神色,說:“說起來我也是命苦,竟是被逼無奈做了這麼個行當。您也知道,我們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接客人的,生怕惹上了身子。可是哪有算得那麼準的?我還是懷過幾次。館子裡頭,又不能養孩子。若真是不弄好了,那可就是一年多的時日沒錢掙。”

彭先生微微皺眉:“然後呢?”

“打胎唄!”繡娘一歪腦袋,“我喝過好幾副藥,前三胎吧都好端端地打了,哪成想又懷了第四次。懷上也不要緊,偏偏喝藥沒落下來。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我卻也是接不了客人,後來足了月,應該是那藥的關係,落生的女孩手腳都是軟的。既然養不活了,就甭養了,我跟老媽媽就把孩子扔了。這都快兩年了,我這些天晚上啊,就老是做夢,夢見那個落生的帶著沒落生的,回來找我索命。哭得可嚇人了!不但折騰得我天天睡不著覺,還弄得我腰痠背痛。彭先生,您可得是幫幫我!”

聽著這繡孃的說法,虎子覺得不寒而慄。扔一個活生生的孩子,在這婦人的嘴裡似乎和丟掉一個死貓死狗沒什麼兩樣!虎子覺得這樣的人,被厲鬼索命應該應份,睡不著覺那是輕的!

照理說死嬰的怨氣最大。好不容易生而為人,這花花世界什麼都沒見過,便是被父母遺棄遭逢橫禍,自然是想著要報仇。報仇的手段也是極多的,好多志怪故事裡講父母遺棄了一個嬰孩,再下生的孩子身上胎記,還與之前那個一模一樣,說得就是鬼胎還身。這是最嚴重的,生下來這樣的孩子著實是討債鬼,不折騰的父母孤苦無依慘死,誓不罷休!

繡娘遇上的這個不過是驚夢,實在不算什麼。

“這不是什麼大事。”彭先生點了點頭,“你去買一些肉食,弄點紙錢。我呢,寫張黃表,哪天晚上咱們到你扔孩子的地方,祭拜一番,您跟孩子說些話。黃表一燒,做得個陰船送一下,事情也就算是了結。”

“哎呀!這麼輕鬆嗎?”繡娘驚異地說,“那還是要麻煩彭先生,這一回我可是真能睡個好覺了。趕早不趕晚,今晚上咱就去吧!對了,我得跟那小鬼唸叨點什麼好呢?”

彭先生搖了搖頭:“這得您自個兒琢磨……啊,還有件事!您是在哪兒把孩子扔下的?”

繡娘一瞪眼睛,那神情好像是在疑惑彭先生怎麼連這個都不知道。她說:“還能是哪兒,孩兒溝啊!”

“孩兒溝?那是什麼地方?”彭先生又問。

“您真不知道啊?”繡娘又是一搖手絹兒,“府城往北不遠,有個小窪溝子。誰家孩子生下來沒站住的、生了閨女不想要的、生多了養不活的,都往那兒扔。這是咱們昌圖府的規矩。也對,您不是我們這樣的俗人,也沒個家室,誰跟您說這檔子事情呢。”

彭先生腦瓜仁子都疼。世上還有這種地方?哪來的這樣的規矩?他見過活不下去插草標賣兒賣女的,沒聽說過好人家生孩子就扔的。當真是不怕遭報應嗎?

“行了,你走吧。”彭先生一揮手,“今晚若是無風,我必然去。肉食要新鮮的,千萬別用剩菜剩飯糊弄。別的也沒什麼要注意的,你人到就可以。”

“那行,我就等著您的好了。”繡娘站起身子道了個萬福,“若是真結果了這樁事,我虧待不了彭先生。”

說完話轉身出門,推開門一看,亮瓦晴天!繡娘面帶喜色一回身,說:“彭先生您看,老天爺都幫著我呢!今兒晚上您可別忘了。”

繡娘見沒人再搭理她,乾笑了一聲邁步就往外走,眼見是要走到廟門,虎子在後面喚了她一聲:“那女的,你知不知道你為啥腰疼?”

繡娘一愣神,回過身子下意識地問:“為什麼?”

虎子學著李林塘的樣子靠在了門框上,伸手一指:“有個小孩子趴在你背上不肯下來呢!”

繡娘慌了神:“啊!你這小兔崽子,不要亂說話!老孃……”

“我天生是吃這碗飯的材料,”虎子高聲喝斷了繡孃的話,摳著自己的手指頭,“您聽過陰陽眼嗎?我以前又沒見過你,跟你無仇無怨我騙您幹什麼?今晚上您也別忘了去。”

繡娘看著虎子向後退了兩步,又反手摸了摸自己的背心——叫冷汗沓透了。再抬頭,虎子正笑著對她揮手,眼神卻是越過了她的肩頭,看著空無一物的地方。這一遭繡娘是慌了神,緊擰著小步出了廟門。

彭先生在屋裡皺著眉頭問:“你說的是真的?”

虎子一呲牙:“真的。”